第7部分
《《二鬼子汉奸李富贵》》 · 无语中 · 2026-07-25
看到周光卓准备告辞李富贵急忙叫住他,“对了,你在铁路工地上也呆了几个月,有什么感想?”
“大人这个工程的确非常庞大,不过就学生看来,这样一条路恐怕未必能运多少东西吧?”
“噢?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那条路太窄了,上面能跑多宽的车,而且对头开的车根本就错不开。”
实际上这种观点李富贵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了,还有比这更莫名其妙的观点,就有人根据铁轨上不能错车的特性断言将来在这条铁路上跑得一定是独轮小车,实际上这种观点还相当的有市场。机车的真实情况被封锁了起来,除了正在连云港接受机车培训的那一批人整个淮河两岸恐怕还真没有人见过火车是什么样子,所以这倒也不能说明周光卓没有见识。
“这次你去了美国你就会知道铁路究竟是干什么的了。”
“是。”
“对了,给你派个好帮手。”李富贵想起了那一批刚从美国回来的人,虽让他们只是在加利福尼亚那种蛮荒之地呆过两年,不过毕竟是在美国住过,对于风俗、地理什么的了解比起国内的人来还是要强上许多,“你到教堂去,哪里有几个小伙子就是刚从美国回来的,你去和他们聊聊,然后挑两个带上,上海的顺昌公司和美国人打过不少交道,和我也有些交情,我和他们打个招呼,到时候你就通过他们出洋,你们这群秀才里你要不要挑两个跟你一起去?。”实际上李富贵对于把他看好的人才送出洋十分的热心,在这个时代可不存在出去以后不回来的事,倒是说服他们出去十分的困难。
“艾伯仁艾先生的见识学生一向十分的佩服,若是能得他相助那是最好不过了。”
“没问题,你去说服他。”
“那么学生就告辞了。”
“你走之前到账房领一千两银子,那是给你的奖励。”
“大人的话让学生无地自容了。”[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 1 7 Z . c O m]
“你出门在外用钱的地方肯定很多,虽然我会让顺昌公司为你们安排好行程,但是自己身上带点钱还是很有用的,咱们之间不讲客气,你只管去领。”
周光卓的这个建议李富贵知道对于淮北的那些灾民来说是远水解不了近渴了,不过亡羊补牢也是很重要的,不能总把眼光放在面前。吃完早饭李富贵为自己拟定了一个工作计划,他这一次回来最重要一个任务就是为前线组织军需,这场战役富贵军的军需损耗相当大,在李富贵看来石达开是迟早要回来的,到那时候肯定又是恶战连连,这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后勤工作一定要赶快完成。再有就是乡会选举出了一些问题,今年上半年在皖中进行的选举试验虽然过程中出了种种意外,但是总的来说还是取得了成功,所以这次推广李富贵以为有了成功的经验应当会更为顺利才是,安徽那边由于有陆归延一力主持到真的没出什么事,可是苏北在选举的时候正好李富贵带兵南下,结果就出了状况。
原来这一次选举虽然在宣传上还没有上一次投放力度大,但是士绅们倒是把选举的意义给弄明白了,那就是只要你得票多就能当官。这半年在皖中乡会的风头可是非常强劲,那地方本来就没什么地方官,就算偶尔有那么一两个也对富贵军毕恭毕敬,说起来他们的身家性命可都要靠这支军队保障,所以乡会的权利在这个地方几乎就不受控制,什么诉讼、钱粮、移民安置都归乡会管,而且没有上司压在头上,他们的职责只是协助富贵军,所以那些富贵军的将领对这些乡会议员们也是客客气气的,那种风光就算是过去的县太爷都没有。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但是这事情的好与坏需要辩证的来看,对于皖中的那些士绅们这当然是好事,不过对于其他地方的人来说就不见得了,但到以前因为总是遭兵灾而愁眉苦脸的倒霉蛋突然翻身抖了起来并不是一件让人很愉快的事,对此绝大多数人一边用鄙视暴发户的眼光去看他们一边心中暗暗羡慕。所以这一次选举,各地的士绅们都看到了大好机会,一个个摩拳擦掌各出奇谋,到后来有的地方的局面就有些失控,闹得最厉害的就是徐州,这里面还和陆归延曾经给李富贵介绍过的那个马家有关,这马家本是徐州一带的豪强,作为豪强总难免有一些对头,他家的对头姓王,不管在朝中还是本地都还有些势力,本来站住了上层稍稍压住了马家一头,可是在富贵军建军的时候马家出了很大的力,所以这两年形势已经逆转。这次选举一开始马家就放出话来,等他们控制了乡会就要给王家好看,这王家要他们去惹李富贵他们是不敢,所以像破坏选举之类的事情根本就不再考虑之列,他们的那种实力在地方上的确可以呼风唤雨,不过要是对上李富贵这样的人物那是根本没有什么用处的,更何况李富贵有名的不讲理,惹了他别的先不说这个眼前亏是吃定了。不过呢王家这些人也发现李富贵在没有被惹恼的情况下作是还是满公道的,所以他们决定孤注一掷,尽全力在乡会选举上与马家一较长短,只有这样才能在不触犯李富贵的情况下对抗马家,而且根据他们的分析,王家平时人缘要比马家好一些,如果真的是按规矩来的话自己这边并不吃亏。
所以徐州的乡会选举就在这种充满火药味的局势下拉开了,李富贵对此一无所知,战场上的瞬息万变使得他没有精力太多的过问后方的事情,这可就难坏了徐州知府,徐州这个地方本来就民风强悍,非常难治理,要不乾隆怎么会给这里下了“穷山恶水、泼妇刁民”的考语,在李富贵看来整个苏北只有这里的风气比皖北更胜一筹,不过李富贵对此倒使相当欣赏,就他的观察,徐州这里的宗族势力要弱于皖北,比如这个马家的势力里就有很多外姓人,这就造成了他们民风虽然同样强悍,但是要更开放一些,纪律性也较安徽人要好一点,所以这里一直是富贵军的一个重要兵源。当然这只是李富贵的观点,徐州的鲁大人就决不会同意这样的看法,实际上从他上任开始,他就一直被下面这些人折腾得头痛,这次就更不得了了,由于李富贵的关系鲁明对于这些接着选举上街闹事的家伙多少有些顾忌,后来实在是闹得太不像话,要是再不管只怕要打到自己的府衙里来了,所以才一面镇压一面向李富贵求援,在他看来这是既然是李富贵惹出来的还是请他来解决最好。
当然徐州是非常特殊的情况,其他地方倒是没有闹到街头火拼的地步,不过有些地方也是闹得乌烟瘴气,这让李富贵对这种民主的前途产生了担忧。最让他感到恼火的就是贿选,可是对此他又没有什么好办法,这些行为如果查实他最多也只不过取消该候选人的参选资格,这样的惩罚在李富贵看来根本就没有任何约束力。由于手中并不是真正拥有行政和司法的权利,李富贵想要对付别人的话如果只是个案他还能任意妄为一下,可是如果人数一多那么法不责众,想要抓出一批人出来惩治一番恐怕还是有些困难的。
既然必须在原有的制度下操作,李富贵自然就想到了手下的那几个师爷。
“如果我想办地方上的一批人,有什么好办法吗?”
“这个,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呢?”程老夫子回问道。
“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乡绅吧。”
“这就不好办了,若是普通的小民您可以直接办他一个刁民送到县衙去就行了,若是乡绅那起码得有一个像样的罪名才好伏众。”
李富贵当然知道可以罗织罪名,不过那么多人让他怎么罗,看来通过现有的司法来惩戒这些人士做不到了,李富贵只好在心里把取消参选资格再加重一级,若是贿选就取消他家族所有人的参选资格,希望不会有一个镇子都是一个家族的情况出现。“直接说他是刁民就可以了吗?什么证据都不要吗?”李富贵对程老夫子的话有些怀疑。
“当然还要看地方官的态度,他若是刚正不阿那当然不行,不过一般来说我相信大家都不会驳大人的这个面子。”
“那刁民能判个什么刑呢?”李富贵有点好奇,他想知道自己这样张张嘴究竟有多大威力。
“基本上什么刑都能判,这就要看大人的意思了。”
这个回答可大大出乎李富贵的意料,他还是没想到司法黑暗能到这一步,“你的意思是说我在路上随便指一个人说一声刁民,然后把他送到府衙去,地方官就能判他死刑?”
“凌迟当然是不行,秋后问斩也很困难,刑部那里过不去,不过地方官想要把他弄死还是很容易的。”
“你说的是在牢里偷偷的结果,那算什么本事,那样的话还不如我直接派人去把他杀了。”
“一般县令如果遇到这种情况都是把他放到站笼里示众,站个三四天也就站死了。”
程师爷的语气相当平淡,仿佛这件事是很正常的一般,李富贵有点不相信,毕竟他并没有见过这种事,“我怎么没听说过有这种事?”
“这种酷吏不多,大人为官时间尚短,而且与地方打交道的也少,所以未曾注意,想上个月在河南被捻子杀掉的袁文杰就曾经在任上站死过几百人。”
“都是用刁民的罪名?”李富贵的头皮有点发麻,他当然知道站笼站死比挨上一刀要痛苦的多。
“差不多吧,进站笼的其实一般都不是大罪名,无非是小偷小摸什么的,大部分官员也不会把人站死,不过若是犯到哪个酷吏手里那就不一样了。”
“好,很好,我明白了,这帮王八蛋就该杀,要我说捻子杀他杀的是再好不过了。”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一百六十二章
李富贵揉着太阳穴想道:这个民主我实在是不熟,要是来个专政什么的或许自己的经验还要更多一些。李富贵对于初期民主究竟该是什么样子心里没有底,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打着放任自流的主意,可是现在闹得实在是有些不象话了,刚才和几个老夫子的讨论让他知道自己实际上对这帮家伙没有太多的办法,最多也就是能对付几个出头的,让他们收敛一些而已。
“算了,由他们去弄吧,这民意究竟该用什么方式来表现我也不知道,只要闹不到北京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说不定当年的民主就是这样呢?”既然想不出好办法,李富贵就打算看看再说,“不过选举的规矩还是要讲”,至于惩罚的手段究竟能起多大的作用,李富贵虽然不抱太多的希望,但是有总比没有好。
李富贵这次回来还有一件事就是重新整理步兵操典,这本书经过这次战争的检验证明仍然存在着很多不足,需要修改,另外这次获得的一些经验也需要加进去,当然这些经验里面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铁丝网的用途,对于富贵军来说能够快速的构筑阵地甚至比强大的攻击力更加符合他们这时的需求,李富贵现在对防御要更感兴趣,他已经拟了一套完整的防御阵地的构筑方法,不过其中具体的数字还需要参谋部的那些家伙给算一算,毕竟在战场上来不得想当然。
为了应付即将到来的冬季李富贵在物资供应上可是下了不少力气,当然这些采购也给了这在加快的工业建设提供了一个新的助力,而刚成立的乡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能够提供巨大的帮助也让李富贵喜出望外。原来江苏的地方官对于李富贵一直保持了相当的客气,尤其是苏北这块地方,但是如果牵涉到具体利益,比如军费什么的,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对此李富贵也一直无可奈何,毕竟江苏不比安徽,这里的官僚体系从未被摧毁过,所以基本上是地方官不管李富贵的事,李富贵也不会过多的去动地方官的利益。可是乡会一成立那就大不相同了,虽然李富贵仍然不能直接伸手要钱,不过通过乡会的压力还是可以比着那些府县们把钱拿出来建设地方,这对于目前急需投资的李富贵来说并不比把钱装入自己口袋要差上多少,美中不足的是乡会议员们的级别还是低了一些,对于级别高一点的官员他们就算仗着李富贵的名头也很难施加什么压力了,看来想动藩库的话还得慢慢来。
一八五五年的冬天来的比较晚,这对于当时淮河两岸的老百姓来说应可是个好消息,今年秋收之后大家就发现挣钱的机会慢慢的多了起来,突然之间仿佛到处都在大兴土木,虽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不过农闲的时候有机会打打零工赚两个钱贴补家用也不错,冬天来的晚也就是说工期可以延长。
对于李富贵来说又到了出征的日子,前天他接到快马传书,长沙的围已经解了,石达开东归对他来说是早就预料到的事,自己对此也作了充分的准备,这次他准备携第一军团南下,再加上坚固的阵地,就算是石达开也休想从自己这里占到便宜。
这次行动不同以往,因为这次还要携带大量的辎重一同进发所以军队出发前的准备混乱了许多,整个军营人喊马嘶倒是非常热闹。就在李富贵忙得七荤八素的时候,宪兵队副队长石长封跑来报告说抓到一个奸细。
“什么样的奸细。”奸细自然是经常抓到的,所以李富贵知道肯定还有下文,否则石长封不会在这个时候来烦自己。
“这个奸细大人应当认识,大人还准许他随意参观。”
“哦?”看来这还是自己的责任,李富贵不觉奇怪,“我批准他随意参观?那你们还能把他捉住?了不起啊。既然我认识,那他是谁啊?”
“他化名叫岳子达,用来掩饰的身份是个传教士,我们从他身上搜到一份材料证明他真名叫洪仁轩。”
听到洪仁轩这样的大人物竟然被自己抓到了李富贵甚至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运气,抓住他也就罢了,居然还是送上门来让自己抓,这真是太巧了一点吧。“怎么抓到的。”
“本来他有司令的手谕我们没有注意他,不过他这个人总是鬼鬼祟祟的,慢慢的我们就觉得不对了,更何况他还不仅仅是看,他总是想办法接近军工的那批人,所以我们就搜查了他的行李,没想到搜出了两套身份文件。因为他是司令认识的人所以没有动刑,他的身份究竟是什么还不是很清楚,不过根据他姓洪而且是广东人这两点上来看恐怕和长毛有些关系。”
“干得很好,把他带来吧。”
虽然没有受过刑不过洪仁轩的样子明显的憔悴了许多,进来以后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请坐。”李富贵指了指面前的椅子。看到洪仁轩顺从的坐下李富贵接着问道:“洪先生别来无恙啊?”
洪仁轩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不过这个笑容一闪而逝,“事已至此,我也没什么话好说,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李富贵摆了摆手指,顺便挪动了一下身体欢乐一个更舒服的姿势,“虽说你我二人并无什么私交,不过我对洪先生倒是仰慕已久了,这次洪先生到我这里来所为何事呢?按说以洪先生传教士的身份从安徽那边穿越中间地带到南京去找你大哥应该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为何还要多加盘桓,以至于弄到现在这个样子呢?”
从李富贵的话中洪仁轩听出他对自己似乎有一些了解,这让他有些想不通,自己做天才被捕,富贵军的行动就算再快也不可能在今天就把自己的来历查清楚,这时他的心里产生了一丝怀疑,李富贵会不会是在诈自己呢?不过这并不重要了,自己的名字在广东正在通缉,所以身份的核实也是迟早的事。
看到洪仁轩不说话李富贵就接着往下说:“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洪先生是想在走之前在刺探一些情报,您真是太贪心了,不知道可有什么收获呢?”
洪仁轩仍然以沉默应对,“洪先生,您这样做就很让我为难了,可能您还不知道,事情还没有糟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如果我们能好好谈谈或许能够找到一个解决办法。”
洪仁轩冷笑一声,“李大人是想劝我投降吧,我看大人还是趁早打消这个主意。”
“洪先生误会了,当然如果洪先生愿意投靠李某自然也是倒履相迎,不过若是先生不愿意那自然也不能强求。李某只是想说我们如果能够谈的好的话,我也可以把先生送到南京去。”
洪仁轩仰天大笑,“李大人竟然想让洪某去做奸细,可笑啊可笑。”
“这有什么可笑的,虽然我没有让洪先生去做奸细的意思,不过先生正在做的难道不是奸细吗?”
洪仁轩绝对想不到李富贵在这种时候居然会挑他的语病,这让他有些苦笑不得。“那不知大人想谈些什么呢?”
“天下大势,不知先生可能指教在下一二。”
虽然不知道李富贵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看到这个名满天下的人物想自己求教还是让洪仁轩产生了那么一点自得,他倒并不指望真的能够活命,不过把胸中所想倒出来再死起码可以做个痛快鬼,这几年洪仁轩看着天国事业蒸蒸日上,而自己却只能躲在香港,那就别提多憋闷了,现在就要死了这一口气喷出来可就刹不住了。
李富贵还真没想到洪仁轩的口才这么好,他以前一直以为这个人不善言辞,而且今天的这件事也扭转了李富贵心中原有的广东人都是拙嘴笨腮的偏见。出于对这位历史人物的尊重,李富贵没有打断洪仁轩的演讲,结果讲完的时候他偷偷看了一下表,好家伙,足足讲了一个多时辰,这家伙不去当领导还真是可惜了。
对于洪仁轩所说的那些天国的理想、纲领、办法李富贵还是觉得满新奇的,他以前从来没有仔细的研究过,今天听他这样侃侃而谈倒也算长了见识。
看到洪仁轩说完,李富贵轻轻摇了摇头,“说的好听而已,真的能实现吗?”在心里李富贵还有一句评语,那就是当年那个什么功嘴巴上不也讲真什么忍吗,说一套做一套就行了吗?“更何况道理说的再好听,拳头不硬不也白搭嘛,到现在为止你们那些这个王那个王的好像还没有谁能打过我吧?”
李富贵的这种暧昧态度让洪仁轩感到了一丝希望,虽然看起来很渺茫,不过在这种时候能有一根稻草也是好的。“大人似乎对时局有些不满吧。”洪仁轩小心翼翼的试探。
“看看我们周围,只要不瞎的人都知道这个世道有问题。”
“是啊。”洪仁轩赶忙顺着李富贵的话往下说,“所以我们才要起来推翻这个暴政。”
“那你们弄出来的东西就比目前的要好吗?我熟读的少,你不要骗我,我也有探子在南京,他们在南京搞的那一套我看也好不到哪里去。”
“是啊。”洪仁轩对南京的情况并不了解,不过这个时候诱导的效果绝对比反驳要来的好。“我这次来带来了一些新的主张,我之所以甘冒奇险深入大人的领地也是因为这些主张与大人所实行的一些措施有相合之处。”
“哦?说来听听,”看来下面要讲的应该就是资政新篇里的东西了,刚才还藏着掖着,搞的自己费这么大劲来诱供。
果然洪仁轩接着就谈起他所设想的一套资本主义改革的办法,而这次李富贵也没有让他再搞一言堂,而是很热烈的与他展开了探讨。一番切磋下来李富贵沮丧的发现虽然这个洪仁轩看到了资本主义的强大,也了解了这种变革的重要性,但是他的理解仍然是流于肤浅,实际上后来的洋务派的观点和他差不多,与此同时洪仁轩对于李富贵所知的新学相当吃惊,在他看来这个李富贵真是不愧二鬼子这个称号,自己的所想只是一些零散的方法,而这个李富贵肯定已经构建了一整套体系,这一番谈话可以说给了洪仁轩很大的启发。讨论结束之后李富贵沉思了片刻来决定洪仁轩的命运,“很遗憾,您无法说服我接受天国的理想,在我看来天国的那些理想与您刚刚所说的那些方法完全是背道而驰的,在天国的那一片平均主义的土壤里绝不可能结出资本的果实。不过先生的才学仍然让在下感到钦佩,甚至可以说引为知己,若是先生愿意留下来帮我的话那是再好不过了。不过我想这恐怕是不可能的,若是先生想去南京呢我可以安排,当然如果还有什么地方没看够的话先生尽可以留下来再住一段时间,我可以找一个人陪着先生到处看看,这样就不会再有以前的那些误会了。”
对于李富贵的这些安排洪仁轩半天没反应过来,“为什么?”蹩了好一会他才吐出这三个字。
“什么为什么?”
“大人既然仍然要与天国为敌,那么又为什么愿意放我回去,而且还允许我随便去看。”
“其实先生所看到的这些都只是皮毛, 不是我看不起你们,就算您能把这些都学去也没有什么,那只不过是给一头绵羊披上一层虎皮罢了,吓唬那些绿营兵或许还能管点用,在我面前那是毫无效果的。”
“大人还有更先进的工厂?”洪仁轩有些不敢相信,毕竟他看到的东西已经太过先进了。
李富贵笑了笑,“工厂、矿山、铁路、枪炮这些都是皮毛,更何况对于你那位大哥恐怕他连这张虎皮都批不好,听说他搜罗女人的效率倒是满高的。您放心去看,我不会对您隐瞒什么,但是能不能看出什么就要看个人的造化了。”
看着洪仁轩一脸迷惑的表情李富贵心中暗笑,“我当然不怕你学了什么先进的东西回去,你学的东西越先进,你就会发觉自己与天国的那一套越格格不入,有你苦头吃的,恐怕到时候你就会想起我的好处来了。”
做了些许安排之后李富贵甚至亲自陪伴洪仁轩在第一军团的驻地走了一圈,第一军团是前天才开到的,李富贵猜想洪仁轩肯定还没时间好好的看一看自己的这张王牌。李富贵很高兴的看到这样的巡视产生了很强烈的效果,实际上这一招每次都很管用,洪仁轩这段时间对富贵军的军队建设非常关心,所以军营他也看了不少,不过第一军团的军容还是让他感到震惊,在他看来这支军队甚至比香港的英军还要强,难怪天国一个接一个的名将都栽在这支队伍的手上,看到身旁的李富贵那一脸志得意满的样子洪仁轩真的有点搞不懂了,难道这个家伙真的想放自己走,仅仅为了向天国炫耀就放自己走?怎么说也是一方大员,做事会如此冲动吗?不过想到李富贵也就二十几岁的年纪,洪仁轩觉得自己活命的机会又大了那么一两分。
在动兵前的这两天里李富贵和洪仁轩表面上倒真是做到了猩猩相惜,两人经常就看到的各种问题进行讨论,洪仁轩发现与李富贵探讨所得到的启发要比自己干看多的多,而李富贵除了一直偷偷的向洪仁轩灌输资本主义思想之外,也从洪仁轩这里得到了一些社会各地实际情况的描述。两个人都在那里故作姿态,这样两天相处下来,李富贵还好,洪仁轩实在有点受不了这种伪善的氛围,虽然对无法继续和李富贵交流感到有些可惜,但还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自认为已经完全获得富贵军所有秘密的洪仁轩这个时候一刻都等不及了,“我现在就想去安徽,不知石将军是否方便。”洪仁轩陪起笑脸对着面无表情的石长封问道,虽然他并不相信李富贵真的会放他,但是在内心深处总还是有那么一丝希望。
石长封点了点头,“跟我来吧。”对于这次任务是长封并不明白为什么,他只知道司令对这次的行动非常重视,作为宪兵队的副队长他有机会接触到一些普通士兵不知道的东西,所以他对李富贵的谋略一直抱有盲目的信任,当然这次也不例外。
由于今年教堂在富贵军与太平军之间形成了一层薄薄的缓冲,所以安排这个洪仁轩穿过两军的控制线不是一件困难的事,不过司令还有一道命令,那就是既不能大张旗鼓的放,又必须让太平军看出来洪仁轩是放过去的,这个有点不太好掌握,还要相机行事。洪仁轩坐上一辆标有宪兵标志的马车想着安徽高速驰去,完全不知道自己落入了一个一环套着一环的圈套。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一百六十三章
李富贵这次南下带了一些新东西,这些是他和那些参谋、工匠们一起合计出来的,这一次的合作相当的愉快,李富贵把自己的一些想法提出来,然后由工匠们做可行性研究,最后由参谋们进行计算,比如铁丝网布设的宽度、火枪的配备密度、工事的强度等等,力求构建一个坚不可摧的防御体系,按照李富贵的看法若是这套体系建立起来,富贵军在前方的阵地就可以称为第二江北大营了。所以大量的辎重随同第一军团一起进发,军队的行动非常缓慢,不过一路走下来倒也风平浪静,只是在天长的石梁镇住宿的时候李富贵给自己找了点麻烦。
石梁镇沿着石梁河而起,说起这个地名自然又引起了李富贵访古的兴致,也不知道当年金蛇郎君大闹的温家还在不在,说起来这些小说已有多年未看了,很多细节自己也记不清了,为了验证一下自己的记忆李富贵请了几个乡老来问问本地的风土。得到的答案不出李富贵所料,这里既没有石梁派也没有什么温家,姓温的倒是有,不过也没有什么像样的人家。可是当李富贵问起民间疾苦的时候有两个老头子一下就给李富贵跪下了,弄得李富贵心里暗道倒霉,看来又是要青天大老爷做主的事情。
“启秉大人,我们这座镇子的西北方有猛虎伤人,小老儿斗胆恳请大人帮助地方除此一患。”
李富贵把“老虎是保护动物,要好好珍惜。”的话硬生生的吞回肚里。“这个,你们这里人烟还算稠密,怎么会有虎患呢?”按说这安徽地界的老虎应当是华南虎吧,想起当年这种老虎已经从野外灭绝,李富贵有些不忍心把它猎杀。李富贵曾经去打过几次猎,可是没什么感觉,可能这种消遣与他的性格不太和吧。
“小老儿如何敢欺瞒大人,确确实实是一只吊额金睛的猛虎,就在西面的那一片山林中,自从这畜牲来了以后,人们都不敢入山了。”
“却不知本官如何才能帮到各位呢?”
“我们都听说大人是武曲下凡,武功盖世无双,不过大人是千斤之躯,万无为我等犯险之理,若是大人能派一队兵士携带火枪将饿虎剿灭,我等将永感大人的恩情。”
“这个嘛,大战在即,本官怎能为这等事耽误行程,只是一只老虎而已,难道多找些猎户还对付不了他吗?”
“我们这个地方没有什么猎户,本来野物也不多,谁也不知道这个老虎究竟是从那里跑来的,专门吃人,我等小民实在无能为力。”
“嗯,你们确实太懦弱了一点,这次是碰上我从你们这里路过,以后若是再有这种事你们该怎么办,打虎这个事情可不是一天两天的,好像说要埋伏很长时间才碰得上,是不是啊。”
“好像是吧。”怎么打老虎,恐怕再做得没有一个懂,不过李富贵知道自己的军中有不少人是猎户出身,真的打一打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这样吧,我留两三个人下来,现在天也冷了,你们恐怕也不会有太多的事情,就弄一些年轻人出来练一练,等到把老虎干掉以后我的人是走了,他们还能保境安民,你们看怎么样。”
“谢谢大人了,可是这样一来所费必然不少,我们这个镇上的两个大户邹家和王家那是出了名的吝啬,这个……”说话的人看到李富贵的眉毛慢慢立起来,一下子就慌了神,“我们一定好好劝劝他们,这本来就是我们的事,大家凑钱也是应该的,就按大人说的办。”
***
第一军团的到来给前线沉闷的气氛带来了很大的改变,毕竟当榜样出现在一个人的战壕中与他并肩作战时,必然会带来心灵上的巨大冲击。这些士兵从入伍的那一天起就被不断的灌输第一军团的神话,而他们现在看到的这些下巴翘得高过鼻子的家伙们也的确没有让他们失望,或许是心理作用,很多人从这些家伙的身上甚至看到了腾腾杀气。
李富贵在加强防御阵地的同时,把江边那座炮台上的重炮都撤了回来,用来加固阵地的防御,不过这样一来江浦就完全被放到防线之外了。其实李富贵当初在设计这道防线的时候就已经有人对于把江浦城划在线外感到奇怪,不过考虑到有这些重炮扼守长江,城与营又能互成犄角,这样的安排到也不算不能接受,可是现在重炮一撤,就仿佛是把江浦放弃了一般。
“李大人,这些炮关系到江防,如何可以随便撤去。”翁同书对此就非常得不理解。
“长毛的西路大军已经回师,如果再把这些宝贝放到江边上,可是很危险哪,下官以为还是给长毛留出一些空隙,到时半渡而击,更能建功。”
“那若是发匪不直接渡江,像上次一样从侧面攻击我们呢?”
“那样的话把重炮放在江边就更没有用了。”
“我不是指这个,我是说若是发匪从侧面攻击那江浦岂不是危险了?”
“我的确打算利用江浦吸引长毛的注意,到时军队就活了。”
“这样不是很危险,若是发匪将我们外围的力量牵制住,江浦危亦。”
“是这样的,我作战一向不主张拘泥于一城一地之得失,若是长毛在进攻中不露破绽,那也就只好先放弃江浦。”
“万万不行,我等食君之禄,岂可轻言失土,形势越是危机,越是我等现实赤胆忠心的机会。”
这个家伙一直让李富贵很头疼,这段时间他和冈萨雷斯简直势成水火,现在他拿着朝廷大义压下来也确实不好辩解。“翁大人说的也是,下官这就命人加强江浦的城防,决不会让长毛轻易得手。”
“还有那个洋和尚,整天在军营里搞什么鬼,好多士兵没事就鬼鬼祟祟的跑到他那里去,李大人这是你可一定要小心啊,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看来翁同书说的是告诫,“这个还请大人放心,我也打算把那个和尚请出去,大战在即,不能总是由着他闹。”
据李富贵估计冈萨雷斯在前线恐怕待不久了,李富贵为了把他引走对于最近发生的几件教民冲突都采取了纵容的态度,估计这个家伙马上就要坐不住了。
利用土地上冻前的这段时间富贵军的防御阵地被大大地加强,军队的武器弹药也都得到了补充,再加上第一军团的加入,李富贵现在完全有把握可以轻松的抵御太平军的第一轮进攻。而与此同时刚回到南京的石达开对李富贵的防御感到一筹莫展,根据探子的描述,石达开的心里对自己将要进攻的阵地有了一个大致的轮廓,在所有进入射程的地方富贵军都挖了一条很深的壕沟,这样的壕沟在有些重要的阵地面前有时会多达三条,在壕沟之后的开阔地上洒有铁蒺藜,可是最令石达开担心的却是防线的最后一道屏障——那宽达三四丈的铁丝网,石达开从陈玉成他们那里了解到这道屏障有多么的可怕,实际上两个月前的攻坚战中起码有半数的阵亡将士是在翻越铁丝网的时候被打死的,而第二天他们的尸体往往还挂在那里。现在很多天国将士把那些染满献血的铁丝视为李富贵的妖术,否则本来平平常常的东西怎么会变得那么可怕。而且这次自己所面对的铁丝网要比上次陈玉成碰到的还要宽,后面隐藏的火力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更猛。唯一让石达开略感欣慰的就是铁丝网后面那些富贵军垒砌的掩体不是很坚固,都是以沙土、木头建造的,或许是李富贵对于自己前面的防御已经有足够的信心了,所以后面的建设就有些草草了。
东王向自己问已经是五天前的事了,现在恐怕不能再用自己刚回来不了解情况来推脱了,让石达开感到不解的是东王似乎对击败李富贵非常有信心,在他看来李富贵不过是个运气不错的草包罢了,这让石达开感到不可思议,同时也让他感到很为难,杨秀清的气焰越来越嚣张了,虽说自己这次立了大功可是一回到天京那还是要在他面前小心谨慎。若是真的想击败李富贵恐怕只有迂回包抄这一个办法,正面进攻那样的阵地简直和送死没有什么两样。可是迂回包抄李富贵决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实际上李富贵本人就相当擅长这一招,秦日刚他们的每一次迂回的企图都遭到了李富贵的迎头痛击。石达开仔细分析了这段时间的战况,他发现了一个十分有趣的现象,李富贵对这一次作战似乎并不十分的在意,富贵军在正面的防御的确十分有力,但是反击却几乎没有,以他们的实力完全龟缩实在是不应该,但是不与那些想插到他们后面的部队他们总是给与毁灭性的打击,据那些败回来的士兵们说,他们遭遇到的富贵军进攻猛烈的不可想象,和他们以前那种有条不紊的作战完全是两个样子。这让石达开感觉到好像李富贵只是想维持这样一个对峙的局面,他不主动谋求更大的利益,而对那些想要动他的既得利益的人却要给以致命的打击。虽然不知道李富贵为什么这么做,但是石达开对自己的判断还是非常有信心的。
这一次的军事会议由于东王、北王、翼王一起列席所以显得格外庄重,不过群臣们这一次倒是难得的轻松,以往只要提到李富贵大家总有那么一种战战兢兢的感觉,倒不是害怕李富贵,而是害怕自己万一哪里说错了一句话就会触怒东王,应为每次提到李富贵的时候东王的脾气总是特别暴躁。不过现在就不同了,西征的大军会师,对付李富贵的手段自然就多了起来,以前也不是咱们无能,那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大部分人的心中都是这么想的。
“今天请大家来主要就是想议一议天京周围的战局,大家都知道,前一段时间富贵小妖趁着我们天国将士远征湖广,就从背后插刀子,一时何等的嚣张,现在大军回师,立刻就龟缩不出了,可见小妖法宝出尽,现在也没什么能耐了,现在想听听列位的意见,下一步打哪里?怎么打?”
这一次大家的讨论要热烈的多,可是与整个会场热烈的气氛相对应的是几位统兵的大将却都坐在那里一言不发,杨秀清的眼神不太好,对于这几个人的表情并未特别注意,直到大家发言的时候他才发现这个现象,不觉心头动怒,“这个秦日刚简直就被李富贵吓破了胆,可是石达开和韦昌辉怎么也摆出这样一幅死人样?”
“达开,你觉得刚才大家所提的建议怎么样?”
“这个,臣认为,大军刚刚回来,辎重、器械都还准备不足,暂时还不宜贸然与富贵军决战。”
“达开所说当然也是实情,不过我们这里只是在订计划,也没有哪个人说明天就要渡江去开打,只要把计划订好了,这些准备工作自然要一条一条地做好。说说你的意见吧。”
“臣认为,目前虽然还不冷,但是毕竟已经入冬了,而富贵小妖的手下的棉衣可以说无人能比,再加上他们还有掩体工事的保护,在这个季节与他们作战对我们不利。”
“照你这么说,难道我们就放着这么多人,大家眼看着富贵小妖再将那边耀武扬威不成?”杨秀清对石达开的态度十分不满,手里有十万人竟然还如此怯战,这让他实在有些不可容忍。
“臣并不是说要放纵富贵小妖,而是说时机还不到,目前围困我天京的有三只清妖,其中以富贵小妖最强,江北大营最弱,而现在富贵小妖花了大本钱构筑阵地,看来今年冬天他是想死守了,我们不如趁此机会去对付江南江北大营,若是他出来,那他就不再有地利之便,而且一动起来总会有些破绽。若是他不动,那我们就可以轻松的去其羽翼,等到明年开春雨水渐多之时再收拾他,而且他坐视友军覆灭,妖廷那边恐怕也说不过去。”
“这倒是个好办法,你们看呢?”
几员武将对于这个建议都表示赞成,不过文官里面还是发出了一些反对的声音,无非是天国大军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之类的话,认为如此一来便宜了富贵小妖,听的石达开直翻白眼,“要不然这样,我们先集中力量以雷霆万钧之势击垮江南大营,然后我们围困江北大营,这样肯定能把富贵小妖从他那个王八窝里调出来,收拾起来也就容易了很多。”
这一回大家的意见基本上一致了,接下来的工作就是分头准备,虽然会议上大家都对这个计划的前景充满信心,不过这样一场大规模的作战其前期准备可也非同小可,而且真的要打破这两处经营多年的营盘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尤其是江南大营的向荣,那可算得上太平军的老对手了,也只有他敢把营盘扎的离天京这么近。
李富贵并不知道太平天国的用兵方略,但是他也相信,太平军不会来和他硬拼,实际上他自己也想不出面对这样的工事应该如何进攻,他已经开始考虑这种方法如果用来对付列强的军队会有什么样的效果。当然如果对面出现的是英法联军那么防御的方法肯定必须有很大的变动,李富贵打算利用村庄构筑一片极其复杂的地形,在这片地形中遍布铁丝网、壕沟、地道、壁垒,总之一句话,就是把阵地弄得双方都无法发挥枪炮的作用,在这里冷枪代替了排枪,匕首代替了炮弹,一些都是越乱越好。这种阵地如果规模较小那么可以用来当作一个据点,如果规模相当大的话,那就完全可以用来与英法联军周旋,毕竟那些家伙不过只有几千人,这样的阵地只要达到一平方公里他们就无法完全控制,那时人数上的优势就显现出来了。
李富贵打算在后方找个地方建这么一块阵地以富贵军模拟英法联军的进攻,而守军多以冷兵器装备,这样既可以演习锻炼队伍又可以得到一些很宝贵的数据。李富贵之所以希望找到一条冷兵器对抗热兵器的办法主要是因为他对第二次鸦片战争有着很矛盾的心态,首先他绝不能接受北京城破、圆明园被烧的结局,而且根据他的估算到时候如果自己能调动四五万人的话,把那几千英法联军歼灭也不是不可能的(关于英法联军的人数李富贵记错了),可是李富贵知道这样做并不能给自己带来什么好处,对外关系受到损害李富贵倒不是无法忍受,毕竟成为大国的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击败一个现有的大国,也就是说这场战争虽然会给自己带来很大的麻烦,但是国际地位的提高也会给自己带来很多好处。真正让李富贵感到头疼的还是国内,李富贵奇怪的发现这个时代的中国人虽然排外,但是他们并不爱国,这种现象让他大感迷惑,甚至可以说在这个时代的中国人大部分根本就没有国家的概念,也就是说自己就算外战打得再好也不会得到民族英雄的称号,如果自己这套现代作派不变的话,那些家伙可能会把这场战争看作是大鬼子和二鬼子窝里反,要真是这样拿自己拼死拼活的岂不是太冤枉。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一百六十四章
“打仗是皇帝的事。”李富贵说这句话的时候带着嘲讽的口吻,一想到皇帝李富贵又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中国的统治阶级或许真的需要一场惨败来把他们打醒,虽然指望一场战争就让他们醒过来也不现实,从历史来看事实上最后直到被打死他们都没有完全醒过来。可是经历一场惨败之后的统治阶级起码不会像现在这样对外面毫无了解,第一次鸦片战争对这些家伙的触动显然不够,实际上大多数北京的那些士大夫已经忘记了那一场十几年前的战争,对他们来说那场战争已经被视作一场小小的风波,李富贵甚至听到有人把那场战争与前朝的倭寇做过一番比较来证明它的平常。“如果我真的大获全胜,他们恐怕就更嚣张了,不用说肯定又要把洋人划归到禽兽那一范畴中去,而且说不定还要拿我当年更尧看,哼哼。如果能让清军来抵挡英法联军,大家恶狠狠的打上几个月,让双方互相有个深入地了解,我则居中调解,那就完美了。”李富贵对于这样完美的结局并不抱太大的希望,但是准备工作还是要做的,毕竟对他来说时间已经很紧迫了,按照当年背下的历史好像第二次鸦片战争的导火索是个什么“亚罗号事件”和一个教案,年代李富贵记不清了,也不知道究竟发生过了没有。“由他去吧,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
一八五五年的圣诞节过得挺热闹,虽然冈萨雷斯不在军营,不过剩下的那几个牧师还是把一个圣诞节弄得有声有色,那些当兵的在前线闷了几个月,这回好不容易有了个乐子,也就不管是不是基督徒了,都凑起了热闹。李富贵对此倒是无所谓,在他看来这和民族精神、文化背景什么的没有什么关系,事实上我们应当好好学学人家的优点,你每年就搞那么一个晚会,如此呆板当然争不过人家了。不过翁同书就不是这么想了,开始他还能把这些当作是冈萨雷斯的错,可是现在冈萨雷斯走了,军中还有这么重的洋鬼子的味道那就要怪到李富贵这个二鬼子的头上了。
“李大人,难道你真的就看着他们这么胡闹下去吗?”
“翁大人赎罪,军队在前线憋得时间太久了,让他们热闹热闹也好,其实他们没有几个信色目教的,大家只是闹着玩而已。”李富贵的确希望通过一些西化的生活使得他的那些手下对西方更容易接受一些,当然这种西化的生活是经过简化的,这个时代有很多西方的派头李富贵自己也受不了。
“闹着玩也不行,礼教大防,万万马虎不得。”
“没那么严重吧,其实基督教也是劝人为善的,和我们的孔圣人差不多。”
“胡说。”这一句话可把翁同书大大的激怒了,“基督教岂能与我儒家相比,你看看你们都信的是什么神,人家不过是偷吃了他一个果子,他就把人家夫妻两个赶出去流落街头。”这话说得李富贵一愣,能让翁同书了解圣经里的内容,这个冈萨雷斯的本事还真是不小。“赶走了也就罢了,还要修个地狱把人家子子孙孙都关在里面,再弄个炼狱在旁边烧,你说说这都是什么神?”
以如此角度解读圣经还真是闻所未闻,李富贵一时还真找不出什么话来替耶和华辩解,“这个…,这个子不语怪力乱神,圣经上说的本来就虚无缥缈,未必真有此事,我觉得他们之所以这样说恐怕还是吓唬老百姓不要偷窃吧。”
“哼,即便如此那也说明他们的神丝毫不知仁为何物,这样的神如何能拜。”
“其实翁大人,下官也是没有办法,说句实话吧,我是根本不信那些神父说的那一套,可是我现在不是还得靠着他们吗。还请翁大人多多包涵。”
翁同书看了李富贵一眼,心里想道:算你小子说了句实话,我也不相信你会那么笨。“算了,既然这么说了,也只好由他们去闹了,可是我实在看不得他们这一套,若是李大人压服不住他们我打算到扬州去看看,皇上这次让我南下本来就是让我巡查一番,大人看能不能抽一支兵来保护我。”
“这当然没有问题,不知大人什么时候动身,下官好做准备。”李富贵一听到他想走,那自然是积极配合。
“这个,自然是越快越好,这里我实在是待不下去了,要是回京的时候沾上洋气的话那岂不是要被同僚笑话。还请李大人抽调一个团陪我过去。”
好大的口气,一个团,从这里到扬州都是清军的地盘,他要那么多人保护他干什么?“翁大人,一个团是不是太多了一些,这里到扬州一路都很太平。”
“也不全是路上保护,我想这个团到扬州后先不要回来,你也知道绿营兵的战力很糟糕,若是有何不妥之处我还打算将其整顿一番,手里自然要有一些人。”
原来如此,这个家伙终于忍不住想过一把当大将军的瘾了,看来是在自己这里找不到机会所以想到江北大营那里去转转,到了那边手里有一个团的富贵军的话那感觉恐怕的确不错。“好吧,我给大人安排一下,抽调精锐以供大人驱策。”
李富贵实在不相信这个书呆子能在军界干出什么成就来,不过也不能由着他胡闹,一个团的人马可不算少,要是给他瞎折腾掉了那可是李富贵决不能接受的。与翁同书分开之后李富贵就去找陆树城商议这个派出团团长的人选,虽然他并不打算抽调第一军团的部队,不过这个团长他却想从第一军团里找一个根红苗正的。
看到陆树城正在埋头学习李富贵很高兴,在富贵军中士兵通过了第一阶段严格的军事训练之后就逐渐地会增加一些文化课的内容,向陆树城这样的高级军官那抓得就更严了,所以军中的学习气氛倒是不错。
“在看什么呢?”
“报告总司令,我正在看中级火炮教程。”
“阅读上有困难吗?”
“有时候还要查查字典,汉字实在太多了。”
“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汉字的确太多了一些。”说到这里李富贵心中不觉一动,汉字太多了吗?沉思了一会李富贵把自己的这个念头暂时摆到了一边,他这次来还有别的事。
“树城,你手下现在能不能抽出人来。”
“没什么问题吧,这段时间很平静。”
“那你抽两个老兄弟,要绝对忠心的,我打算让他们指挥一个团陪钦差大人到扬州去。”
“知道了,有什么特殊的指示吗?”
“唉,那个翁同书想过过作将军的瘾,所以这次的主要任务就是陪他玩玩,平时配合他一下,但是如果他弄得太过分也不行,以对军队没有伤害为前提,明白了吗?”
“我懂了。”
“那这事就交给你办了。”
回到自己的营房李富贵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然后把程老夫子叫了来,他提起笔在纸上写下“气”和“汽”两个字问道:“这两个字能不能通用?”
“禀报大人,这个不行,这两个字的意思不一样。”
“有什么区别吗?”
“最主要的区别应该就是‘汽’是指由液体变成的气体。”
李富贵又在纸上写下了“水气”,“这样写就不对,是不是啊?”
“大人真是聪明,的确如此。”
“那如果我这么写了,你会不会看不懂呢?”
“那倒不会。”
“会不会有人看不懂呢?”
“应该不会,这个词义很明显,虽然写成了错别字,但是大家应当都能明白这个意思。”
“也就是说,如果我在写字的时候把这两个字通用,并不会造成阅读者产生歧义、误解,或看不懂的情况。”
“是这样的,古代原有通假字这一说。”
“那我们为什么还要区分这两个字呢,你就那么想知道一种气体是不是从水里变出来的吗?”
“大人若是想将两字通用原无不可。”程老夫子有些奇怪,李大人费这么多口舌难道只是想证明自己写错别字写得有道理吗?
“我不仅仅是要让这两个字通用。既然这两个字能够通用,我们只用一个也就够了,所以我要废除其中一个,就好像回字有四种写法,可我只需要一种写法就够了,那么其他三种自然应该废除。”
李富贵还知道回字有四种写法,这让程夫子对他另眼相看,虽然就他所知回字还不止四种写法。作为李富贵的幕僚他已经摸清了李富贵做事的一些特征,首先李大人要做的事就一定要做成,其次李大人做事虽然看起来匪夷所思,不过实际上还是有分寸的,就像现在,他所说的废除一字虽然听起来不好办,但是如果只是在富贵军中实行也没有什么困难,只要在向上的奏章中不要弄错就行了。“大人这么想也有道理,是不是从此以后我们的内部行文就以此办理?”
看到程老夫子还没有猜出自己的意图,李富贵就进一步给他说明,“我打算请人编一部词典,那些同音的、组词数量比较少的、而且没有同形词的得字我都打算把它们合并,你看怎么样?”
虽然对李富贵抛出的一系列新词不是很明白,但是程夫子还是弄懂了李富贵想干什么,李富贵是想把大量的汉字合并!这让他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个工程实在是超出了他的想象。他在纸上写下“像”、“象”两个字,“大人是说这样的字都要合并?”
“对,这两个字恐怕也能合并,当然我也不是说乱合并,比如说,”李富贵写下“近”和“进”,“这两个字就不能合并,因为他们能组成‘走进’和‘走近’这两个同形词,而且这两个同形词的意思并不相同,如果合并了那就会产生一个多义词,这是不能容忍的,汉语最大的优势就是同义词少,所以表达意思的时候特别明确,这个优点决不能丢。当然还要考虑这些字组词的数量,如果这个字原来就已经能组很多词了,那就没有必要再和其他的字合并了。”
程老夫子想了一下又写下“县”、“宪”两个字,“是不是说像这样原先毫无联系的字,只要同音就可以合并?”
“只要符合我上面所说的条件就可以,当然最好还是有些联系,比如说我们有些同音字特别容易弄混,这些字你要特别注意,既然他们容易弄混就证明他们有相似性。总之你要记住它的宗旨,就是不以文害义。当然也不是说合并的越多越好,暂时给你订个目标,常用字里最好能砍掉一半,要是做不到的话三分之一也行。”
程夫子知道自己今天算是接了一个大活,这通假字工程一动起来绝不比那个简化字差,他也知道李大人要做的事劝也没有用,何况这个事听起来好像也还有那么点道理,“这件事恐怕得先从便词典开始。”
“是啊,缺人手的话跟我说,铁路上的那批秀才们应该能够理解我,我给你调几个过来。”
这倒是,程夫子心想,那些家伙整天和洋鬼子都能打成一片,改改通假字对他们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我对李富贵如此热衷于修改我们的文化产生了怀疑,他这到底是想干什么,把常用字合并对他没有什么好处啊,这些字他都能读能写,如果有什么改动的话对他来说也很不方便啊。我的中学语文虽然不能说很好,但是这些基础还是满扎实的。
“我有一件事不太明白,你怎么会对我们的传统文化这么憎恨,非要灭之而后快呢?”
“有吗?我怎么不觉得。”
“还没有?那你要把汉字砍掉一半算什么?”
“你还好意思说,我这都是为你们好,你还记不记得当年你在网上打字的时候错别字连篇,以后这就不算错字了。”
这个理由实在让我气结,“网上打字当然是随便一些了,可你也不能因为错别字多就把错别字合法化吧?”
“为什么不能,否则为什么苏轼的错别字就可以叫通假字,一种现象如过堵不住就要尝试疏导,决大多数人的汉字输入都是通过拼音,而我们的同音字那么多的确给大家带来很大的不便,与其说一套做一套,不如先做好一些准备,把问题消于无形。”
“ 算了,这个问题我不说了,反正我知道我说什么你也不会听的,我现在就问你一句话,你老老实实的告诉我,怎么样?”
“你问,我肯定老老实实的回答。”
“好,你告诉我你心里是不是非常憎恨我们的传统文化。”
“这个问题有点复杂,经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那么一点。”说着李富贵陷入了沉思,过了好一会他才再次开口,“你误会我了,我并不憎恨我们的传统文化,但是你想想,我们到这个世界以后看到的,男人都留辫子,女人裹小脚,满大街的鸦片烟鬼,法庭上最常用的刑罚就是把人裤子扒下来打屁股,等等等等等等。你不觉得我在看了这一切之后产生一种比较强烈的想要改良这种传统文化的欲望是一种很正常的想法吗?就算我被刺激的太过分而想要摧毁这种传统文化也可以理解吧。倒是你在看了这一切之后反而产生了一种想要保护它的欲望,我真的很怀疑你的价值取向究竟是什么?”
“我并不是不让你改良,可是你这些做法也太过分了一些吧?”
“我这些做法都是在向前走,你要明白一件事,倒退什么都保护不了。更何况我们现在在文化上已经落后了。”
“胡说,我们只是在科技上落后了,文化上我们并不落后,而且就算科技上的落后,也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大的差距,起码在清朝前期中国还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帝国。”
李富贵无奈的要了摇头,“我们早就开始落后了,还记得马车与火车的比赛吗?我们就像那辆马车一样。而就文化而言,尤其是在思想方面西方已经远远超越了古希腊文明,泊拉图、亚历士多得之后还有伏尔泰、孟德斯鸠、黑格尔、马克思一长串灿烂的名字,我们自先秦之后又有什么?程朱理学?如果说我们靠着先秦的思想在现在还能够领先世界的话那就意味着我们在春秋时期领先了当时的世界多达两千多年,以至于人家经历了这么长时间的发展还是只能和我们打个平手,这个想法太理想化了吧。”
这个讨厌的家伙,为什么他总是这么理性,让我稍微痛快一下就会死啊,这让人太不爽了,偏偏对他的推理我还找不出什么反驳的地方。
看到我不说话,李富贵开始了它的结案陈词,“对于那些整天想着继承、保护传统文化的人我到很想问一句,我们的发展、突破在哪里?”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一百六十五章
气候的突然转冷给太平军的备战带来了很大的麻烦,尤其是一场大雪之后,李富贵也注意到雪后太平军的活动减少了许多,富贵军这时也更多的待在营房里,同时对煤炭的需求量也增加了不少,不过由于道路这个瓶颈的存在所以大家只好通过加强训练来取暖,虽然这样就增加了军粮的需求,不过在铁路还没有通车的情况下,从各地征调粮食反而比集中运输煤炭来得容易。这个时候海洋渔业可算是帮了李富贵的大忙了,这段时间伴随着捕鲸业的兴起捕鱼业也有了极大的发展,那些渔船追随着捕鲸船组成一个个特混船队,平时各负其职,当捕鲸船有所斩获的时候就会有一支渔船带着整个船队的收获满载而归。这些充满脂肪的食物无疑给面临饥荒的人们和正在寒冬中戍守的富贵军带来很大的喜悦,李富贵开始为了表明自己与士兵同甘苦也吃了一大块鲸脂,结果跟着两天他都没胃口吃饭,看着其他人对着那些大肥肉眉开眼笑的样子李富贵就一阵阵反胃,真是很奇怪自己的身体构造居然与他们有这么大的不同。
寒冷并不足以阻挡石达开的步伐,不过下雪就是另一回事了,江南大营的向荣并不是一个好对付的角色,既然老天爷想让他多活一阵子石达开也不介意把准备工作做得更充足一些。时局就像那冰封下的河流一般,起码从表面上看非常的平静。对于这种平静李富贵总是乐见其成的,他很少会主动的去打破它,这次也不例外,既然敌人没有动静,他就只管埋头做好自己的事情。
这一天李富贵接见了从湖南换防回来的富贵军专家团,他们本来是派去指导湘军如何使用火器的,参与了这一次长沙保卫战,撤围之后李富贵很快就派人把他们换了回来,毕竟经历了那样一场残酷的战斗之后应该让他们恢复一下,这次把西边的情况作过汇报之后他们就可以轻松一阵子了。
湘军的战斗力在这些专家们的眼中并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向较于那些绿营兵他们只是更勇敢一些罢了,从他们的口气中李富贵很明显的感觉到对湖南人的敌意,这让他有些不解,按说湘军应该不会亏待他们啊,而且大家在同一个战壕中共同坚守长沙,应当能培养出一些袍泽的情谊吧?
“那帮湖南佬怎么得罪你们了?把他们说得那么不堪?”李富贵对于这些家伙的遭遇产生了好奇,他从来没去过湖南。
“那帮湖南佬老是骂我们二鬼子,他们简直保守的不得了,我们做什么他们都看不惯。”自己的手下被人骂作二鬼子李富贵到并不吃惊,他这时候也想起来在历史上湖南人的确以保守著称,说到保守李富贵又想起一个有趣的现象,在中国保守是一个贬义词,不过在西方却不是如此,在那里他起码是个中性词,说不定还有点褒义,不少政党不是都叫保守党吗?认为保守是贬义的民族却特别保守,这多有意思。难道真如那位智者所说人总是缺什么想什么吗?要真是那样倒是可以解释为什么我们最喜欢强调的东西却常常是我们最缺少的。
“有这等事?曾国藩知道吗?他们竟敢如此无理?”虽然李富贵表现得非常生气,不过在他心里对于自己的手下与未接受现代文明洗礼的民众产生隔阂这件事还是觉得很高兴的,这代表他的这些手下已经不再是古代人了。
“他们的上层军官对我们还是很客气的,主要是当地的老百姓敌视我们,他们有东西也不卖给我们,小孩还拿石头砸我们,我们要是上酒楼,他们虽然不敢赶我们走,但是我们离开以后他们总是拎上好几桶水把我们用的桌椅板凳碗筷洗上好几遍。”
“是不是真的?湖南人怎么这个样?那你们在军营里呢?”
“他们在背后总是在骂我们,虽然他们的那些土话我们也听得不太懂,但是肯定不是好话。”
“都过去了,现在不是回来了吗,好好放松一下。”说着李富贵摆了摆手让他们下去,湖南竟然是这个样子,真是没想到,李富贵对于曾国藩的恶感又增强了那么一分,在他原先的计划里,曾国藩虽然不可能成为他的助力,但是凭借一些手腕再加上曾国藩汉人半军阀的身份他应当也不会对自己产生太大的阻力,当自己控制了地方政权之后,他应当会跟在后面有样学样的捡些实惠才对。不过如果他成长的环境这么保守的话,那倒需要再思量一翻了,所有因素中人的思想是最难推算的了,连神对此都无可奈何。不过李富贵还是决定对与湘军采取冷眼旁观的态度,毕竟对于湘军来说他向要强大就必须接受新思想,只要这个前提存在他就翻不了天。
并不是所有人都被这一片平静给迷惑,突然从闽浙两省来的一批协饷就证明了浙江和福建的官员就没有麻痹大意,闽浙总督王懿德和浙江巡抚何桂清都行文到李富贵这里对南京的东南方向上的防御表示了担心,在他们看来既然石达开已如预言中的那样回师南京,那么他的下一步目标定在浙江也是一件在正常不过的事情,毕竟进攻江北不但缺少地利而且还要面对非常强大的敌人,而如果占领了浙江那么江南就基本上控制在太平天国的手中了,不管从哪方面来看浙江都是太平天国的首选,现在表面上的平静更是证明危机的巨大。李富贵觉得这个时候派兵驰援浙江恐怕还不是时候,这个时候救他们他们的印象一定不深,不过可以加强在上海的驻军,做好先期的准备,说起来浙江也是个好地方,能在那里加强影响自然是求之不得。
“闽浙总督王懿德?”李富贵不断用食指与中指敲着这个名字,从他这里李富贵又想到了台湾,就李富贵所了解台湾虽然只设立一个道,不过这个道台的权力相当大,俗语那种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的角色,如果能够安插一个人到这个位置上,那么基本上就算把台湾控制住了。“可是我哪有这样的人往里安插呢?弄个候补道去恐怕不行,想要在台湾长久的坐下去必须有一个说得过去的身世。”李富贵把军中商界那些有功名的家伙过了一遍,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对于自己缺少可以用来渗透官府的人手李富贵一直很头痛。
“李鸿章怎么样?”李富贵这样问自己,“先保他一下,再花点钱替他弄个道台,指省福建,既然闽浙总督欠自己的情,想必台湾道应该不难弄到手,这个时代台湾又不是什么好地方,到处都是少数民族,外国人还喜欢在台湾加煤加水,在这种地方当官最是头疼了。”虽然李鸿章的确有很多优点,不过缺点也很明显,要想让他做这件事最大的麻烦就是如何开口,说不定需要和他摊牌,对于李鸿章能不能站在自己这一边李富贵并无把握,就算他肯站在自己这一边还是不能放心,李鸿章可不是个简单的人物,这一次简直是让他鱼跃龙门,他只要迈出这一步就可以独掌一方了,那时候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控制他。
目前李鸿章主要待在安徽,李富贵给了他一个什么都能管同时又什么都不能管的任务,就是监察富贵军的各个部门,当然有一些要害部门他还是不能插手的,实际上李鸿章很可能不知道这些部门的存在。之所以给他安排这样一个工作主要是从培养的角度上考虑,这样他就能接触许多方面,也就是说给了他大量学习的机会,不过李鸿章对于这样一个有名无实的位置是否满意李富贵就不知道了,起码他没有听过李鸿章有什么抱怨。按照李富贵的推断李鸿章或许会对台湾这个地方感兴趣,从历史上看他是个对实权非常眷恋的人物,可是现在长江两岸打的惊天动地,在这个时候派他到台湾去,这里面阴谋的味道太重了,李富贵实在找不到一个说得过去的借口。
最后李富贵决定先探探口风再说,总的来说他还是相信李鸿章的,毕竟他是个聪明人。这次与李鸿章的见面李富贵显得特别客气,一上来先嘘寒问暖一番,李鸿章也非常专业的表达了感激之情,然后李富贵把闽浙总督求援的信那给李鸿章看,“少荃,你觉得这事该如何办理呢?”
李富贵会拿这事问他,这让李鸿章十分诧异,在他看来是否援助浙江完全是一个军事上的问题,像这样的事李富贵一向是独断专行的,这回怎么会问到他的头上?“按这封信上所说,闽浙的确相当危险,现在长毛无法向江北发展,向西也基本上达到了极致,而江西大部已经落入他们的手中,只有浙江这块肥肉还放在嘴边,若是攻击浙江自然会顺势进入福建。可是我们现在的形势也不乐观啊,我看咱们也分不出多少人马去增援他们。”虽然满腹狐疑但是李鸿章还是把自己所能想到的都说了出来,他已经敏感的发觉,李富贵这次可能不是仅仅向他征求意见这么简单。
“少荃说的有理啊,我们现在也是被暴民包围,形势绝对不容乐观啊,可是若是让长毛直下闽浙,然后再回过头来,我们也不好受啊。”
这个李鸿章也没有办法,虽然他也很想为李富贵分忧,不过他也知道李富贵手中的本钱要应对四个省的话肯定是不够。
“我们目前的局面是自保有余,进取则不足,目前从北方来的流民中虽然还可以在组建一两个兵团的编制,但是经济上却已经达到了极限,如果继续加强兵力那么很快就要崩盘了,所以只有寻找新的地盘来解决兵、饷的问题,以目前来看最好的地方莫过于福建,可是若是按照老方法的话一个福建能产生多大的作用实在是令人怀疑。”
“的确如此,这段时间下官也曾仔细想过我们未来的出路,大清按照现在这个样子是肯定不行的,我们需要师法西夷,求强求富,大人在这方面的本领实在令人钦佩。”李鸿章适时地把自己的一些心得摆了出来,起码在这方面他觉得李富贵是可以完全理解他的。
看到李鸿章已经有了一些新思想李富贵很高兴,到底是洋务运动的领袖,这样沟通起来应当会更容易一些吧。“少荃说的深合我意,所以说着东南战局虽然战场会在浙江,但是我们真正的重点应当在福建,如果福建能过做到两淮这样长毛又能有什么样的作为呢?”
李鸿章隐隐的有些猜到李富贵这次找他来的意思了,现在讨论的问题显然和官场有关,这恰恰是他的强项,不过如何在福建进行一场改良他并无良策,除非太平军先把福建占领,然后由富贵军将其再逐出,否则李鸿章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办法来迅速的在那样一个省里推广洋务,想当年闽浙总督刘韵珂在福州把英国人整的一点脾气都没有,从这上面当地的民风也就可见一斑了。“大人既然这么说必然是胸中已有良策,还请赐教。”既然自己想不出来不妨拍李富贵一下马屁。
“我想借这次机会派一个人到福建去,或许能够打开一片局面。”
“不知有谁能担此大任呢?”李鸿章已经猜到李富贵的答案了,他的心中正在做着激烈的斗争。
李富贵用手指着李鸿章,笑而不言。
“我,学生何德何能,让大人如此看重。只是此事困难重重恐怕学生做不了。”李鸿章算来算去得出的结果是这事太难了,自己做不来。
“你别急啊,先听听我的计划,我打算先向朝廷大大的保举你一番,给你弄个道台的实缺,然后指省福建,这怎么样?”
李鸿章脑子轰的一下子,他简直不敢相信会有这么好的事,道台本没有什么,不过一个道台的实缺那可非同小可,福建一共只有四个道,像自己这样有出身有背景的,若是干得好升藩开抚可是指日可待,“大人的意思是让我在福建慢慢的往上爬?”
李富贵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那怎么来得及,说不定你还没爬上去长毛就打过来了。你这个道台可有讲究,你知不知道天下第一道就在福建。”
这话让李鸿章有些摸不着头脑,“恕学生孤陋寡闻,我真的不知道什么是天下第一道。”
“台湾道。”
“台湾?台湾是化外之地,孤悬海外,不过若是从办洋务的角度来看到的确是个好地方。”李鸿章及时地捕捉到了李富贵的意思。
“不错,台湾现在的确还是化外之地,不过我相信李大人的才干,再有某家支持相信不出几年李大人就能把台湾建成天下第一道。”
独霸一方的诱惑对于李鸿章来说实在太大了,实际上自从他认识到李富贵的能力之后他灰心了很长一段时间,因为他看到自己的未来正如李富贵所说将被局限在书生的框架里,自从看了富贵军之后他基本上已经打消了从军功上出头的念头,现在突然之间李富贵向他抛出这样一个诱饵,在他看来出了吞下去实在是别无选择。“单单靠一个台湾是否能对抗长毛向东南的攻击呢?”
“给自己一点信心,我们两淮一向是穷地方,可是现在不是死死的压住长毛一头吗?你放手去干,在此之前我会帮助浙江顶一顶,不过最终还是要依靠你,放心,我们还有水师可以调动。”一提到水师李富贵不觉一阵心酸,在他眼里他的那支水师已经变成了一个四不象的怪物,主力战舰的数目仍然是四条,倒是编制中海贼的数量翻了几翻,唯一能让他稍感欣慰的是主力舰上华人水手的比例增加了很多,不过高级职位上仍然没有华人的影子,李富贵打算再过一段时间兴办一个水师学堂来解决这个问题。
“大人知遇之恩,鸿章终生难报。” 这次李鸿章的感激涕零倒不是装的,虽然他隐隐察觉李富贵这样做有点配置党羽的味道,但是这个交易得利最大的还是他自己。
计划定下之后的事情就不用李富贵再操心了,如何在北京走门路李鸿章实在是比李富贵强上太多,他所缺的只是经济上的支持而已,毕竟一个穷翰林就算想走门路也没有那个实力,或许这也是他为什么对实权那么感兴趣的原因。
送走李鸿章李富贵把今天的得失算了一下,没有和李鸿章摊牌这当然是很好,李富贵对于这些晚清重臣多少会有一些猜疑,过早摊牌若是效果不理想那就必须把他杀了,虽说这种时候弄死李鸿章不算什么太了不得的事,不过总还是觉得太过可惜,李鸿章是个很圆滑的人,将来应该能为自己所用。不过,没摊牌就把他放出去也有坏处,就是将来在他面前做是还是得缚手缚脚,而且对他的一些出轨行为也没有了约束力。“台湾?还是得加强经济渗透,”在李富贵的印象里李鸿章虽然聪明但他不是一个很强力的人物,若是面对强硬的对手时他往往会屈服,“哼,他李氏一家老小不还在我手里吗?我就不信他敢跟我硬抗。”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一百六十六章
天气稍有回暖太平军的活动就频繁了起来,对此向荣心中充满了忧虑,他又何尝不知道自己的局势十分的不妙,“若是我们不各自为战的话我们的实力完全可以压倒长毛,又怎么会面临这种被各个击破的危局。”向荣恨恨的说道。
“是啊。”站在他旁边的冯子才频频点头。
“知道这一点又如何啊。”向荣心里知道就算不谈太平军内线作战便于集中的特点,清军仍然很难集中力量,前一阵子太平军与湘军大战自己又何尝不是报着坐山观虎斗的想法,现在只不过是换了别人看自己罢了。不知为什么向荣这次有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而自己对战局的分析并不能给他带来丝毫缓解。在他看来现在他是孤立无援的冲在最前线,说起来另外两支部队其实离自己并不远,不过他只要一想起江北大营那帮老爷们他除了苦笑实在显示不出别的表情,至于李富贵,若是这家伙向南进军时自己能更主动一些或许现在也不至于如此被动吧。离开春还有一个多月,希望在这段时间里能发生点变数。
向荣没有想到事实比在他看来已经接近绝望的判断还要糟,石达开显然并不准备等待开春,在他的计算中春天这个多雨的季节是留给李富贵的,这次他将进行一次大范围的迂回,由于前一段时间的大雪造成交通上的不便,相信江南大营的粮食一定不会太多了,这样陷入包围后的江南大营军心必然不稳,正好把老妖一伙一网打尽。
战争的进行并无悬念,清军在南面的防御除了江南大营尚算坚固之外,其他的地方可以说处处是漏洞,在太平军经过长期准备的优势兵力面前被轻而易举的撕破,更为糟糕的是他们的消息传递也混乱不堪,在太平军封锁下当溧水失守江南大营已完全陷入包围的时候,向荣仍然没有完全摸清太平军进攻的脉络,还在疲于应付正面的那些袭扰的部队。
当局势终于明朗面对如此的危局江南大营自向荣以下倒是显现出了足够的勇敢顽强,依托营盘奋力抗击,虽然在那些高级军官的心中都知道这只是在拖延末日的到来而以,没有援兵的防御是没有希望的,张巡守得那么好可是最后也难逃覆亡的命运。
相对于其他力量的观望、等待富贵军的行动还是比较迅速、积极的,驻守在上海的富贵军在得到太平军向东南进攻的消息之后就立刻开拔到苏常一线,而侦查的触角也伸到了丹阳。虽然只有一个军团不过还是让江苏巡抚王庆云长出了一口气,自从他从杨文定手中接过江苏巡抚这个担子形势还从未像现在这么紧张,现在看到富贵军急公好义,勇于担当他自然是大感放心。当然他可没有蠢到要去救向荣,甚至第四集团军军团长夏柯赏就这个议题向他征求意见时他还坚决地反对,“老弟啊,我知道你们淮军能打,不过你也要看看形势啊,你没听探子说吗?那边的发逆多的数都数不过来,要是你们李大人在这里或许来个什么大捷不算什么,可是你就这么点人怎可轻易前去,这常州城防坚固,我与前任杨大人可是下了一番心血的,老弟你就依托常州把局势给稳住了那就算是大功一件了。”
有他这句话夏柯赏那自然是乐得轻松,不过他可也没闲着,这个家伙祖上一直是做小买卖的,所以他的心算在富贵军李可算是数得上号的,别的军团长大部分只是知道打了胜仗可以升级,打了败仗要降级,可是具体胜多少能升,败多少要降就不是他们那些大老粗能弄得明白了。对于升降级制度夏柯赏可是摸得门清,第四军团成立的比较早,自成立之后又没打过什么仗,按照计算过了年可能就要降级,这件事可是夏柯赏前一段时间最担心的事,现在好容易有机会到了前线,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大好机会。
太平军这次的主力被用来包围歼灭江南大营,不过为了牵制迷惑东南方向驻守的江苏浙江地方上的军队也有部分太平军被派出来四面攻击。这倒是给了夏柯赏一个好机会,在不长的一段时间里他就炮制出好几个大捷,其实除了有一次是他设伏歼灭了太平军的一只侦查部队之外,其他的都是经过简短的战斗太平军发现对手不好对付自己就撤了,不过这些战果经过层层注水之后,在北京看来这一段战线可算是战况极其激烈,倒是江南大营那边无声无息,除了请求援兵好像也就没有什么了。
而实际上在江南大营第三份求援文书送到北京的时候向荣就已经在他的阵地上迎来了自己的归宿,结束了他自决于人民的一生。因为已经无力再坚守下去所以向荣命令部下朝三个方向分头突围,而他自己负责殿后,为大清王朝贡献了他最后的忠诚。他的这个举动的确激励起部下的斗志,在苦劝无效的情况下他的部下们只好带着本部人马突围。最后江南大营的几员高级将领都奇迹般的杀出重围,这让后来得到报告的李富贵吃惊不已,在他看来江南大营的这场覆灭之仗打得倒是很漂亮,石达开准备得如此充分最后只网住了一个向荣,像冯子才、张国梁这样的猛将都漏了网,以后恐怕还有他头疼的。
随着这些冲出来的将领还带来了一个信息,那就是太平军在这次攻打江南大营的攻坚战中火器占了相当大的优势,这在以往是很难想象的。虽然以前曾国藩也提出过这个问题,不过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而这一次如此数量的火器被集中使用造成的影响可就要大得多了。这个信息无疑比江南大营的完蛋更让周围的各路官员害怕,他们或多或少的都想到太平军的火器突然变强应当与他们连败于富贵军有关系,显然太平军痛定思痛也开始大量装备火器了。他们每个人想到这里后背都有点发凉。这为其后两年长江流域的军备扩张打下了底子。
夏柯赏在常州接待了突围而出的冯子才,李富贵曾经命令过他要好好拉拢江南大营的人。看到他们夏柯赏才算知道包围圈中战况的惨烈,这支部队可以说无人不带伤,而且绝大部多数身上的伤口不止一处,倒是重伤的不多,原来在冲出来后又被一支太平军追击,所以重伤员都被丢掉了。听了冯子才关于他们战斗、突围的描述夏柯赏也不觉唏嘘不已,他虽然当兵的日子也不短了,而且最近军事活动比较频繁,不过从根本上说还是应该算是个新人。像这样惨烈的战斗不要说没看过,实际上连听都没听过,即便是第一军团在吹牛的时候也没有如此的可怕。
而冯子才对这支百战百胜的军队也充满了好奇,而富贵军也的确给了他很强的冲击,这支部队似乎做什么都是一板一眼,运转的象一部机器一样的协调,而当他看到火枪团和炮团的时候眼泪止不住的就流了下来。
“要是那时候我们手里能有这些家伙,向军门也就不会死了。”
“死者已逝,冯将军还是不要太难过了。”
“唉,在下想起向军门惨死一时失态到让将军见笑了。”
“哪里哪里,冯将军性情中人,夏某佩服还来不及呢。”
“这次我与长毛作战,见他们所持火器与阁下的装备倒是有那么点相似。”
“有这回事?”夏柯赏吃了一惊,随后从一个士兵手中拿过一把步枪,递给冯子才,“还望将军仔细看看,这事可非同小可,我们用的枪都是从色目人那里买来的,我好像听我们大人说过色目人答应过他不把武器卖给长毛,若是长毛手里有了色目枪那可不得了。”
冯子才把这把步枪把玩了一番,摇了摇头,“我见到的枪比这个要短,要粗,不过从材质上看到是很象,应该不是土枪。”
“这事我要立刻向我们大人报告,这帮该死的色目人,肯定是他们背信弃义两头卖武器,在那里赚黑心钱。”
夏柯赏对洋人的态度让冯子才有些吃惊,按他原来的观点富贵军应当都是二鬼子才对,“夏兄似乎不喜欢洋人。”
“喜欢他们?才怪,你不知道那些家伙多可恶,什么事情都认死理,一点通融都不懂,而且整起人来一点情面都不留。”看来夏柯赏在入伍的时候吃过洋教官的苦头。
“那你们大人…?”
“我们大人才不是洋鬼子呢,我们大人说了这色目人厉害是不假,不过呢他们也就那几下子,只要咱们把他那几下子学了来就不怕他们了,所以我们大人才带着我们装着和洋人很好的样子,等到把他们那一套都学会了,咱们就是老虎,他们就是猫了。”虽然李富贵并不希望他的手下对外国人抱有这种态度,不过对于军队中民族情绪比较重的那些人这个借口还算是不错。
“那洋人能上当吗?”
“冯兄你是不知道啊,那洋人笨着呢,你信不信他们愣不知道元宵的馅是怎么放进去的。”夏柯赏一直对这个笑话印象深刻,其实这个笑话是从李富贵那里传出来的。这一类的笑话李富贵还抄了不少,效果倒是不错,起码现在两淮关于洋人吃小孩的传说少了许多,至于外国人是不是真的不知道如何做元宵就没有人去关心了。
“不会吧?他们能有那么蠢?”
“那还有假,这都是我亲眼所见,要说耍洋人我们大人认第二就没有人敢当第一。”不知不觉中两个人在外国人这个话题上找到了共同语言,聊的是越来越起劲。
对于江南大营的覆灭北京自然是大为震怒,不过由于第四军团的活跃表现江苏和浙江的地方官到没有被苛责,皇帝主要的愤怒都落到了江北大营的头上,托名阿被严厉的申斥了一番,翁同书也在一旁煽风点火,在他看来江北大营的防务简直是百孔千疮,和李富贵的军营完全没法比,正好可以借着这股风头由自己出面好好的整治一番。后来干脆联合了德行阿参了托名阿一本,虽然没有将其参倒,不过从此之后双方基本上互不相属,一军之中三种号令并行,倒也算是一种奇观。
这场大战在南京方面还产生了另一个影响,那就是洪秀全从深宫中走了出来对当前的战局表达了他的看法,这在定都南京之后还是很少见的。这是一次小规模的会议,与会的都是当前天国重量级的人物,大家到齐之后洪秀全说道:“这次请大家来,一来是达开立了大功,今天就在宫中办个庆功宴,而来呢想介绍一个人给大家认识,来,仁玕,出来跟大家见一见。”随着话音洪仁玕从后面转出来向着众王作了个揖,“在座的大部分应该还不认识他,仁玕是我的祖弟,当年随我在广东传教时助我良多,才华出众,可惜没赶上金田起事,否则封王的时候又怎么会没有他。”
“我看封王这事倒是不用着急,若是仁玕真的有才干,为天国立下大功,又何愁官位呢?”杨秀清对洪仁玕有些不以为然,不过还是客气了两句,跟在他后面其他人也说了些好话。
洪秀全点了点头,“东王还有所不知吧,仁玕这次一到天国就立下了一份大功劳。”
这话引起了杨秀清的一丝警惕,听天王这口气难不成他还真想一下子就把他这个祖弟送到王位上去?“还请哥哥赐教。”
“仁玕这次回来之前甘冒奇险,深入到富贵妖头的魔窟当中探得了他们的虚实,并且还和李富贵接触了一下,也是颇有收获。”这几句话一出口果然所有人都悚然动容,洪秀全很满意的扫视了众人一眼,等着他们提问。
“若是如此那真算得上有胆有识,不知仁玕老弟在富贵小妖哪里都看了些什么呢?”杨秀清不相信洪仁玕能得到李富贵的什么机密情报,富贵军反侦查的手段他可是领教过的,在他看来洪仁玕不过是在苏北转了一圈而已,至于说与李富贵有接触也不过是远远看了一眼罢了。
“这次受上帝保佑,我以传教士的身份接近李富贵,他完全没有起疑,他的军工厂、兵营、军校、水师码头什么的我都看了一遍,而且与李富贵长谈过一次。”洪仁玕的话很简练,不过产生的冲击却是非常的强烈,杨秀清也不得不承认若是这些话都是真的那的确是大功一件。
“那真是太好了,若是能知道富贵妖头的虚实,我们下一步的计划可就要轻松多了,海清洪先生给我们仔细讲讲。”石达开相当的兴奋。
说到李富贵洪仁玕在心里叹了口气,“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李富贵的确非常厉害。”杨秀清听到这头一句就立刻哼了一声,在这里所有人当中只有他认为李富贵不过是浪的虚名,洪仁玕接着往下说,“他对洋人那一套掌握得可谓是炉火纯青,他虽然还不能完全制造洋枪洋炮,不过就我看来仿制的比例已经不下于一半了,其利用工业求强求富的势头非常之猛,实在是很难想象这一切都是他在这几年当中完成的。我在他那里看到他们的士兵演练兵器,实在是非常犀利。”
“洪先生此言差矣,实在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们当然知道李富贵活栖犀利,不过我天国奉天承运,四夷来朝,不要说他李富贵只是能做到洋人的一半,就算那些真正的洋人,将来也要拜服于我天国脚下。”这话是韦昌辉说的,话音刚落就看到洪秀全和杨秀清在那里拈须点头。洪仁玕在心里都快把头给摇掉了,长期生活在香港对西方有一定了解的他对于这种四夷来朝的言论可以说是嗤之以鼻,不过在这个气氛当中他自然无法辨驳,心里打定主意回头没人的时候一定要帮自己的大哥把这碗迷魂汤给弄出来。
“北王殿下说得不错,这李富贵虽然会给我们造成一些麻烦,但最终难逃覆灭的下场。不过为了让他少给我们找一些麻烦,对他的长处还是要多加了解的。在我看来他那一套工业化的法子的确是很不错,我们不妨学学,鼓励民间多开办工厂,多生产一些火器,打仗时也可少受些损失。”
“先生这话说的又不对了,富贵小妖搞的那一套我们也不是一无所知,虽然他具体如何建设生产我们的确不是很清楚,可是他用工的那些手法我们还是知道的,就那他的矿山来说吧,与那些广西的矿主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而我天国立国之根本即为天下田天下人耕之,做工的收入支出更都是出于圣库,岂可因为一些奇淫技巧之物而动摇天国根本。”
杨秀清这一番话可把洪仁玕给打蒙了,他到天国之后对天国的各种制度已经有了一些了解,发现其中弊端很多,不过经杨秀清这么一说这些都是天国的根本,那是万万动不得的了,如此一来自己的满腔抱负岂不是都落空了吗?这时他的脑海里闪过李富贵的一句话,“不是我瞧不起你们,就算我把这张虎皮给你们,你们也未必披的上。”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一百六十七章
殿中的气氛冷了几分钟,洪仁玕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东王的词锋,而洪秀全倒是对杨秀清所说的深以为然,实际上这些东西本来就是他每日的功课,要真是说起这些理论杨秀清还得叫他一声老师。
“不过呢这设厂造炮造船的事也并不是完全不可为,实际上我们也计划在安庆、芜湖建立船厂、炮厂、硝厂,不过这些决不能让民间介入,一切出入皆由圣库,相信以我天国将士之勤勉定可做的比富贵小妖强上百倍。但是在造枪造炮上富贵小妖毕竟比我们先行一步,先生若是从他那里探出来一些窍门的话也是一件大有好处的事,比如说如何炼钢、如何铸造,小妖的手段定与我们有些不同。”
听了杨秀清这一番话洪仁玕不觉暗暗叫苦,自己从来没做过工,前一阵子走马观花的看了几天,怎么可能就能看出人家工艺上的窍门,如果说有什么心得的话也就是发现李富贵他们用车床加工零部件非常方便,照搬过来或许效果不错,不过这车床的来源就有些头疼了,不但要从洋人那里买还要请洋人来教,以目前的形势想做到这一点十分的困难。至于杨秀清对工业的一番见解洪仁玕虽然说不出什么地方不好,不过以他在香港这些年的经历来看,恐怕不会如此乐观。
“仁玕受教了,东王殿下目光如炬,一眼就看出李富贵的弱点,仁玕拜服,若是有机会为天国的工业进一份力仁玕自然万死不辞。”洪仁玕略加思考就放弃了继续抗辩的念头,不管怎么说建厂总比不建厂要好,到时自己尽力加一些先进的进去,效果也未必就不好。
“不管怎么说,知己知彼总是好的,仁玕这次还与富贵妖头做过一些接触,对他也有一些很有意思的看法,大家不妨听听。”虽然洪秀全基本上认同刚才杨秀清的观点,不过他也没忘记这次召开会议的目的就是为自己这位族弟摆功。
“那太好了,对于富贵妖头我们一向知道的不多,而他的种种传言又总是大相径庭,洪先生能有第一手的情报,那是再好不过了,我们都洗耳恭听。”石达开从一开始就更关心自己的这个劲敌的个人情报。
洪仁玕点了点头,“以我的观察李富贵这个人极度的自负,而且对我天国的误会也颇深,不过坊间传说他与我天国有不共戴天之仇,在我看来却不太像。其实这些倒在其次,最奇怪的是我从他的言谈中感觉到他对清妖也不怎么样看得上眼,似乎他对清廷也不是特别忠诚。”
这一番话倒是引发了大家的兴趣,一时所有人都交头接耳的讨论起这个情报所能带来的影响。
“若说李富贵极度的自负这点到比较好理解,这家伙的确有些自负的本钱。他对清廷不那么忠心这也有可能,其实清妖的那些官员又有几个是忠心耿耿的,不过这种不忠究竟对我们有什么用就值得商榷了,毕竟他绝无投向我们的可能。”石达开的这番话说得周围人都频频点头,以天国对待降官的政策,再加上这几年太平军与富贵军结下的梁子若是有人说李富贵会好好的就投向太平军他无异于痴人说梦。
“我并不是说他会投向我们,那当然不可能,只是我这次苏北之行感觉到李富贵有很重的地域观念,只要是他的地盘就决不允许其他人插手,而对于他的地盘之外的事情,这个家伙的积极性就不高了,事实上他除了在江浦大营中放置了一部分军队作出了攻击的样子,其他大量的精兵都被用于防御,以他如此强大的武力却如此保守实在让我有些看不懂,因为就我看到的而言他的战争能力比我们已知的要大得多。”
“洪先生的意思是说李富贵并不想与我们为敌,或者说可以使他不与我们为敌?”石达开对于这样一个想法倒是十分的感兴趣,他回想了一下天国到现在为止与李富贵进行的战斗,的确如果双方战局稳定的话李富贵则往往会龟缩起来,也就是说如果天国不刺激李富贵的话,大家可以采取一种隔江而治的对峙。实际上他虽然很想与李富贵较量一下,不过一想到江北那可怕的防线他就想到无数天国战士英勇牺牲的场面。
“仁玕回来就把他的意思跟我讲了,他的见解我觉得很有道理,那就是李富贵的军事活动不活跃,这样就把清妖最大的一股战力给拖再了江北,而我们如果用主力去和他硬拼,那么最终的结局十有八九是两败俱伤,而我们在其他战线上也就无力再进攻了,这样一直维持一个不胜不败的局面天国大业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成功。不如对李富贵我们依托长江防范,而我们的主力向东、南、西三个方向攻城略地,壮大自己。”洪秀全替洪仁玕把剩下的话说了出来,毕竟关系到战略的话丛他嘴里说出来分量要重得多。
“以我之长攻敌之短本是用兵的常理,”杨秀清沉吟道。“但是富贵小妖气焰嚣张,若是不很挫他一下,大家还真以为我天国无人是他对手,目前江南大营已灭,天下震动,正是打击富贵小妖的大好时机,我觉得还是不应放弃。”
“东王说得也有道理啊,达开,若是对上富贵妖头天国这边可是非你莫属,你说说看。”
石达开这里正陷于矛盾当中,“以臣弟的意见,我们做了这么多的准备若是不教训他一下却是心又不甘,但是洪先生所说也确有道理,这两年我们不就是绕过李富贵才取得了如此辉煌的战果,要我说的话,现在既然有机会就狠狠的打他一下,锉挫他的锐气,将其打退之后我们再举东征之事,那时也少了许多后顾之忧。” 洪仁玕在心里暗自摇头,在他看来集天国全力也不见得能把李富贵怎么样。
“很好,就如翼王所言,打一打也好,千万不要勉强,秀清你意下如何。”
“天王圣明。”
从天王府中出来的洪仁玕已经顶着附天侯的头衔了,虽然没有授予王位不过也只是一步之遥了。
“仁玕我有一事不明想要问问。”
“东王千岁请讲。”
“你说你和李富贵只是见过几次面做过一次长谈?”
“是啊。”
“李富贵这样就在话中流露出对清廷的不忠之心,你觉得这是不是证明他非常大意呢?”
这话说的洪仁玕身上一寒,因为这个话题牵涉到了他最担心的事,那就是他的被俘与莫名其妙的被释放,“这个,到不能说他马虎大意,只是他这个人很狂,所以说话有些不小心,而且替臣引荐的那个洋人与李富贵的关系非同一般,所以他对臣也就是了戒心。”
“原来如此。”
看着杨秀清大笑而去洪仁玕发现自己已经是一身冷汗。
就在天国众人商讨如何对待李富贵的时候,李富贵也和手下谈到了对待太平天国的政策,不过他的这些手下都是那些商界的巨头,并无军队的人员,因为这次的会议本来就是买卖上的年终总结,“查理,明年我会掉海军封锁长江由上海到扬州的这一段江面,我们和长毛的贸易量要降下来。”
“为什么?”查理几乎跳了起来,“你又不是不知道,长江商道为我们赚了多少银子。”
“唉,政治需要啊。最近湘军一直被封在跌停板上,向大老板也倒了帐,这杨总的买卖是越做越大,我们若是不限制他们一下,将来生意恐怕就真不好做了。”
“政治?虽然我不太懂政治,不过我知道我们和长毛的每一笔生意,我们的赚头比他们大多了,应该不会造成他们吞我们的局面。”
“人家把货买回去做的巧啊,打了西面打东面,一货卖几家,搞得我们有些被动了,其实我并不是要关闭长江商道,只是把交易的量减小一点,不过价格却可以提上去,你可以跟杨总说现在查的紧,风险大,所以要涨价。”
“这倒是可以,那西面的商道呢?”[手机电子书网 Http://www.qiyebooks.com]
“西面还是老样子吧,难得曾国藩能想通,不好好利用一下太可惜了,现在四川的货物到上海要倒几次船?”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具体的工作不是我负责。”
“这倒也是,去年的财政报告我看了,有一件事我不太明白想向大家请教,我记得铸银元利润是很低的,为什么年终一算收入这么大,如果有这样的收入我当然赞成在广州、天津等地多开几个厂子。”
范长河立刻把话接了过去,他的语气中明显带着兴奋,“其实一开始我们也没想到能赚这么多,后来一做才知道铸银元利润的确低,可架不住它周转快啊,你想啊,铸银元的原料是银子,铸好之后拿出去直接就可以换银子,两三天一个周转就出来了,你算算这要是一年得赚多少。不过呢想要这样快的周转只能针对本地市场,外地市场就快不起来了,所以我们才急着在外面再开几个厂子。”
“既然如此,那还等什么,马上就办,天津那边应该没问题,山西那边金融业很发达那个王庆云好像做过山西巡抚你们走走他的门路,不过这两广总督叶名琛 和我没什么交情,你们恐怕得下点力气。”
“这个不用大人吩咐,我们心里有数。”
“很好我是信得过你们的,见年冬天大家都辛苦了,北方那么大的灾情,我们这里却没有爆发大规模的饥荒,大家可谓劳苦功高,接下来还要再接再厉,等把今年的那段青黄不接的时候给熬过去,这是应当就算过去了。”
“明年春天的粮食经过多方筹备也算是有一点眉目了,不过我对目前我们的投资力度有些担心,” 魏无极从一开始就反对李富贵使用如此力度投资工业,只要一有机会他就会把这个问题提出来。
“老魏,我知道你的意思,这件事我们也谈过几次了,这一次扩张的步子是大了一些,不过也算是形势所迫,至于你说的那些问题我们当然不能掉以轻心,不过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应对之法吧?上次让你们回去开动脑筋难道一点成果都没有吗?”
“办法当然是想出了一些,但是你这种用政治来决定经济的脾气决不能涨。”
“没问题,下不为例,赶快给我说说都想到了些什么办法。”
“关于资金缺口方面嘛,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无非是拆借,在这方面杭州有一个商号给了我们很大的帮助,胡光墉虽然目前本钱还比不过我们,不过以他的才干将来却也不可小视。”
“是人才吗?要是人才的话就把他拉过来。”
“光墉和杭州知府相交莫逆,生意自成一系,拉恐怕是拉不过来的,不过我们现在的合作倒是很愉快。”
“这样也好,扶植民族工商业也是我们的一项方针。”
“至于投资如此之大,等到开始生产的时候货物如何行销的问题文革倒是想出了一个不错的主意,大人可想听听。”
“有主意还不快讲,卖什么关子。”李富贵对产销两旺的关心远大于筹措资金,他当然知道若是生产出来的东西卖不动那将是一种什么样的局面。
张文革清了清嗓子,“自从我知道大人的烦恼之后我就仔细的对比了洋货、本地货和我们的产品之间的优缺点,我们现在生产的产品不管是在质量上还是在价格上都已经压倒了本地货,不过与洋货还是有一点差距,可是洋货在我们大清的销路一直不太好,甚至还不如我们的产品,这就让我感到很奇怪,经过我的反复比较我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洋人他们采购的丝绸、茶叶、瓷器的产地都集中在江南这一带,而在其他地方他们只卖不买,本来我们流通的银子就少,他们还只管抽那当然抽不出多少,而我们在这方面做的就要好很多,常常是一买一卖,这样银子就活起来了。以后我们要加强这种营销模式,想要开发一个地区的市场的时候同时也要把他们的特产考虑进来,不仅仅销售而且也要收购,这样的话我相信我们的产能是完全可以被这个市场吸收的。”
会场中响起了一下下的掌声,是李富贵在那里拍巴掌,“文革啊,了不起啊,你现在已经不是在做生意了,你现在已经是在做市场了,就照这个提议办理,给市场调研部门一个新的任务,让他们不要仅仅去分析一个地区的市场需要什么,同时也要分析他们能生产什么,然后再综合调配。”
“做大市场对我们来说的确很重要,现在有一些商人看到我们的发展已经有一些表示出了想与我们进一步合作的意思,不知大人觉得这种合作能到一个什么程度。”
“共同做大市场的好处就太多了,至于究竟能合作到一个什么程度嘛。我们不是正在搞股市吗?我们可以参照股市上的做法来,比如说换购股份什么的,除了我们核心的一些东西不能与其他人分享外,其他方面胆子可以放大一点,出了事不还有我吗。”
“大人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张文革一边说一边扫视了其他人一眼,目光中县露出明显的得意之色,看来在与外人合作的问题上他的态度比较积极。
“对了,我们的股市弄得怎么样了?”
“李大人,单单股市的准备工作基本上都完成了,不过在上市商号的方面还有不少问题,愿意上市的商号很少,现在有分量的实际上大部分都是我们自己的,这说明商界对股市还有很大的疑虑,到时候如果资金也有问题的话那就麻烦了,所以我们一开始很有可能采取一些托市的手段来营造气氛,当然这也需要很多钱。”
“是啊,在什么时候钱都是很重要的,不过我想你们应该有所准备了吧?”
“不确定因素太多,多准备一些总是好的。”
“好,尽力去准备吧,明年我们将在各个方面迎来一个高速发展,大家努力吧。”
***
当李富贵在军营中又有了那么一点无聊的时候,仿佛老天也对他的这种状态有所不满,所以突然之间战报像雪片般的飞来:太平军的主力渡江北上直取扬州,让大家都大跌眼镜的是,扬州在这样强大的敌人面前居然挺了下来,当然在这将士用命、浴血奋战的主旋律下,也有那么一丝不和谐的声音,翁同书在接到敌人大军渡江的消息之后就表现出了兴奋与焦虑的双重特征,等到得到敌人更详尽的资料之后他竟然在太平军展开攻城的第三天借口去向李富贵搬救兵带着自己的人逃之夭夭了,托名阿和德兴阿都在自己的帐中大骂,不过骂归骂,还真拿他没什么办法,翁同书虽然喜欢插手军务不过他毕竟没有军职在身,这守土作战说到底不是他的事。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一百六十八章
李富贵对于有点灰溜溜的翁同书感到很有意思,按照李富贵的观察翁同书显然对于自己临阵脱逃的行为深感内疚,不过嘴上还是很强硬,一个劲的要求李富贵发兵救援扬州,但是如果问起太平军的情况他马上又开始夸大他们所面对的敌情,仿佛走出阵地就是死路一条。李富贵对这样一堆混乱的信息也感到无可奈何,看来这次太平军的行动对翁同书刺激不小,这里面或许还得加上向荣的战死,想来如果突然发现自己是个胆小鬼的话那滋味肯定不好受。不过李富贵对此倒不觉得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毕竟没有一个正常的统帅会把根本未加训练的士兵送到第一线,而翁同书虽然圣贤书读了不少,可是毕竟没有经受过烈火的考验,所以面对强敌而生出逃跑的心思在他看来也很正常。
李富贵觉得这个时候还是不要提临阵退却的话题为好,所以他只是乡翁同书仔细的了解了太平军的人数、装备以及动向,虽然他并不认为能从翁同书那里得到多少有用的东西,不过这样做起码能把他的注意力转移到当前的战局上来。
“翁大人,目前敌情尚不明朗,我看还是小心一些为好,大人请看,”李富贵手指着地图,“目前之际,我认为最为稳妥的方法就是用水师试探镇江方面的长毛,而我们向东做小规模的战斗来摸清长毛的底细,这样东西对进,想来长毛也不能毫无顾忌,那么扬州方面的压力自然也就会减轻不少。”
听了李富贵的这一番话翁同书皱着的眉头慢慢展开了,仿佛李富贵这段话替他解决了一个大问题一般,“李大人所说甚有道理,当前长毛猖獗,的确谨慎一些为好。”
形势的变化令李富贵措手不及,石达开给了李富贵半个月的时间救援扬州,这段时间战场上虽然打得很热闹,不过那也是只见声响,所以托名阿和德兴阿两个人是又惊又喜,还以为自己突然变得神勇起来。可是李富贵的一系列牵制行动让石达开看透了他的底牌,他发现洪仁玕或许说得没错,这个李富贵的战斗欲望的确不高,他很明显没有救援扬州的意思,既然如此也就不用再想着围点打援了,直接把江北大营扫平了再说。
随着太平军进攻方式的变化扬州城应声而落,江北大营也在震天的喊杀声中一座一座的被攻破,当那两位阿将军带着残兵败将向北逃窜之后,似乎苏北又是门户大开。李富贵虽然没有想到江北大营在打了半个月的顽强阻击之后会如此迅速的溃败,不过从前一阵子太平军的作战中他也觉出了点什么,起码他不会相信那种打法可以体现石达开的战斗力。至于苏北他倒并不担心,怎么说东西对进的威胁还是存在的,石达开可以漠视这种威胁拿下扬州但是他绝不敢再继续深入了,倒是自己的营盘现在已经如同一块楔子一样刺在太平军的控制区中,说起来石达开或许会来碰一碰自己,这是李富贵十分庆幸自己可以说做了极其充分的准备,要是石达开真的敢来一定让他碰个头破血流。
李富贵对于自己有着充分的自信,不过翁同书就未必了,扬州的突然陷落证明了他当初的决定是何等的正确,那个决定完全是出于自己的直觉,当时这个直觉是那么的强烈,以至于什么忠孝仁义、礼仪廉耻都顾不上了,只是一门心思想着如何离开扬州。现在他又尝到了这种感觉,现在不管是谁只要看一眼地图就能明白李富贵接下来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李大人,今天的天气不太好啊。”
“是啊,这样的天气对我军很不利。”
“吃过饭了吗?”
“劳您惦记,刚吃过。”
“这个,嗯,”李富贵看他支支吾吾的样子大感有趣,这家伙想干什么呢?脸都憋红了。
“翁大人,这里只有你我俩人,大人有什么话只管讲。”
“不知李大人对目前的局势怎么看?”
“目前长毛把力量攥成一个拳头,而我们却要处处布防,现在弄得到处都是漏洞,局势的确艰难啊。”
“这个,我奉皇命而来也有半年了,目前局势大变,我想是不是需要向朝廷仔细汇报一下这里的情况。”
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李富贵恍然大悟,这家伙又想跑路了,这就奇了怪了,这翁同书应该是翁同合得哥哥吧,怎么这个样子呢?他负有皇命局势崩坏至此当然不能想回去就回去,不过若是自己写奏章求他回去作汇报应该说得过去,他跑来支支吾吾的应该就是这个意思吧。“大人所言极是,目前形势已十分危急,若是派个普通人去向朝廷禀报只怕这中间层层环节会耽误事,若是大人不嫌劳累,可否由富贵写一份奏章,仔细把最近两江的变局向朝廷做一个禀报,有大人亲自回京代为说项?”
“这个局势如此危机,我如何能离开。”
“大人切莫如此说,让朝廷能够真正的了解当前的形势远比一城一地之得失重要的多,如此重担也只有大人您能完成。”
“既然这样,也只好如此了。”翁同书终于在半推半就中接受了李富贵的建议。
“既然订了那就是不宜迟,我马上回去写奏章,大人明天就可动身了。”
“这一段时间与老兄相处,唉,明日阵前一别,不知道何日才能再相见了。”
看到翁同书露出一番沉痛的表情李富贵心里不太痛快,你想逃跑是你的事干嘛作出一幅我留在这里就死定了的表情,“是啊,这军中也没什么好东西,不如大人北上的时候从淮阴走一趟,我让他们为大人准备一些土特产。”
“这实在不用了吧?”
“要得,这也是做弟弟的一点心意。”
随着两场巨大的胜利,南京城中所有的人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当中,同样这种乐观的情绪也影响到了军事的决策,本来只是想挫一挫李富贵的锐气,不过这是大部分人的心里都想着如果能一口吃下起步是更好。而李富贵仍然在相信自己防御足以应付任何进攻。
正因为这种自信所以当他发现太平军的动向似乎是想从左右两翼包围他的阵地的时候可以说大吃一惊,“这个石达开也太嚣张了吧,”根据李富贵自己的计算攻破他的阵地对于那些主要装备冷兵器的太平军而言简直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至于想要靠围困来达到目的的可能性同样很小,因为这样一个包围圈必然会受到南北两个方向强大的压力,再加上长江上自己的舰队虎视眈眈,任何一个人在这样的环境中都很容易被对方抓住破绽。“莫不是又想搞什么围点打援?在扬州这一招就没成功,现在就更没戏了。不过,北面留下的部队大部分没有什么经验,若是信息中断然后被他们一加挑拨,这倒也不是不可能。”想到这一点的李富贵立刻给陆归延发电报授权他便宜行事,并且命令只需对太平军做出威胁即可,不可轻易派兵南下。一想到这阵子架起来的电报线路将要被破坏李富贵就一肚子火气,也不知道无线电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发明出来。
石达开仍然用了对付向荣的那一套,他的几支部队做了很大范围的迂回,当东西两路太平军终于在滁州的清流关会师的时候只见旌旗招展、万军欢腾,似乎所有人都认为他们已经把那个万恶的李富贵装进了口袋,可笑那个富贵小妖到现在还蒙在鼓里。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提醒了他们被他们网住的并不是行动迟缓的海龟,而是一条随时准备择人而嗜的鲨鱼。原来李富贵趁着太平军立足未稳亲率第一军团和第二军团的一部从葛塘集出发突然出现在进攻六合的太平军的后方,这一战牛刀小试很快就见出了分晓,太平军丢下了两千多具尸体后被打散了,在随后的十几天里这支部队利用内线作战的优势神出鬼没给组成包围圈的太平军以极大的打击,但是这些胜利都只是战术层面上的,李富贵也只是寻找一些漏洞捡便宜,所以太平军的包围圈仍然在一步步的收紧。石达开看着李富贵在圈子里东挡西杀,一开始他还担心包围圈太过松散,而对手由于此彪悍,若是他们放弃营地向北遁走自己恐怕还真的拦不住他,不过现在情况已经大大改观,经过这十几天的收缩太平军的阵地已经大大加厚,各处要点也都开始修筑工事,李富贵这时再想逃走已经晚了。“看来东王说得不错,李富贵只是匹夫之勇,哼哼,就算你是项羽复生,还有十面埋伏等着你呢。”
当太平军终于把战线推到李富贵精心建设的防线时双方似乎有早有默契的一起停止了进一步的动作,李富贵是打算利用防线给太平军一些苦头,毕竟出击的消耗要比防守大得多,虽然目前军需的储备还很充足,但是怎么说都是被人给围住了,能省一点还是好的,而石达开也需要时间巩固他的阵地。
这种表面的平静没有持续多久,石达开从未想过自己能靠围困消灭李富贵,在他的心里也知道下面的仗不好打,可是形势发展到如此有利如果最后不能攻下来那首先在自己这里就过不了关,何况天京还有无数双期盼的眼睛再看着自己呢,李富贵的手上沾了多少天国将士的鲜血恐怕已经数不清了,这次洪仁玕还带来一个让他极为愤怒的消息,李富贵竟然把他抓到的天国将士当作奴隶卖到花旗国去了,一想到这里他就怒不可遏,“我一定要把他活捉,然后卖到安南去做奴隶。”石达开十分满意自己的这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办法,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决定来个先礼后兵,洪仁玕不是说李富贵对满清也不是很忠心吗,如果能够诱捕他那就太理想了。
李富贵在中军接待了太平军的来使赵瑞,“达开让你带什么话了吗?”
李富贵对翼王的称呼让这位使节大吃一惊,继而是莫名其妙,而李富贵的手下对于他的这种怪癖早已习以为常,过了好一会赵瑞才从震惊中清醒过来结结巴巴的说道:“翼王千岁有一封信给你,他劝你早日投降,我们可以保证不伤你性命。”
李富贵摆了摆手让他那些群情激愤的手下安静下来,然后很优雅的把送上来的那封信一撕两半,“回去告诉达开你还没有劝降我的资格,想要我投降让他亲自来吧。”
就在赵瑞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李富贵又叫住了他,“对了,听说洪仁玕洪先生已经到了南京,淮阴一别没想到这么快就咫尺天涯,让达开替我带个好。”
石达开仔细的听赵瑞把他在富贵军所见所闻讲了一遍,“听附天候说这个李富贵有些疯疯癫癫的,看来还真是不假。”
“就是啊,我看他不但疯而且还傻,让您亲自去,好像我们都是白痴。”
石达开看了赵瑞一眼,摇了摇头,“他是让我去,可他没说让我一个人去啊。”
“我不太明白?”
“他的意思是我如果能打到他的面前他才会考虑投降的事,好自负的家伙。”
“那我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人家战书都下了,自然是打了,本来我也没有指望他会投降。”
“他让我给洪仁玕带好究竟是什么意思呢?”当赵瑞退出去后,石达开紧锁双眉,“他怎么知道洪仁玕到了南京?应该是洪仁玕在淮阴的时候已经被他发现了,那他为什么要放洪仁玕走呢?若说他们之间有什么瓜葛他又为什么让我知道呢?若是说借刀杀人他在淮阴的时候把洪仁玕杀了不更好吗?”
这么多为什么石达开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最后他决定就当没这件事发生,自己一直在天王与东王之外悄悄的培养实力,在实力不足之前目前最好不要介入他们两人中间。“可是他这么做怎么看都是大有深意啊,真的能当作就是个疯子的胡言乱语不去管他吗?”石达开长叹了一口气,他现在感觉到了一个陷阱,但是始终找不出来,仿佛不管自己怎么躲都会落入对方的计算。
当双方都早已期待的进攻终于开始的时候所有人都震惊于这次会战的规模,双方出动的兵力达到了十万,而更可怕的是两边使用的火炮和火枪的数量都创下了自己军事史上的纪录。太平军凭借人数上的优势多点同时进攻,而富贵军则毫不犹豫地把炮弹倾泻在那些那些进攻者的头上。为了进行这次进攻,太平军也做了很多准备,其中一项就是搜罗了许多木板稍加改造变成了一人高的盾牌,实际上说他是门板可能更为形象,太平军主要是打算利用这些木板通过铁丝网。
看着对方排着整齐的队形竖起盾牌向前推进李富贵小吃一惊,“很厉害嘛,连罗马人的本事都学会了,可惜这已经到了热兵器时代了。”
的确这些门板队大大拖慢了全军进攻的步伐,在炮火配置比较充足的地段太平军很快就遭到了大量的杀伤,不过如果火炮的射击不是很猛烈的话这些门板到还是起到了一定的防护作用,进攻的部队也跟在这些门板后面缓缓前进,直到他们走入手榴弹的射程。不得不承认第一天的进攻太平军虽然气势如虹,但是由于秘密武器失灵造成了很大的混乱,到了后来后面的队伍实在受不了前面那些门板的碍手碍脚,许多部队直接推开排在前面的障碍发起冲锋,然后徒手去攀爬铁丝网。
看着这些勇敢的士兵被一排排射杀李富贵只好摇头叹息,但到石达开就这样让自己最精锐的鲜血流掉吗?当第一天的进攻结束之后李富贵命令民夫出去清理尸体,并且派了个人到太平军那里通知他们明天早上太平军可以在每个阵地前派五十个不带武器的人把尸体领回去。
李富贵的这种行为让石达开十分的不解,从李秀成那里他知道以前的富贵军可从没有这样的好心,那时候他们把尸体挂在铁丝网上风干,那种血腥的场景已经成为许多太平军的噩梦。不过考虑到当时富贵军的局面非常危险石达开倒也能理解这种行为,那么现在他们突发善心是不是证明李富贵对自己的前景仍然十分的乐观呢?“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明天先把尸体弄回来再说。”今天的伤亡之大是石达开万万没有想到的,对于自己困住的这只猛兽他终于有了形象的认识,自己付出了这么大的伤亡对他们竟然没有什么伤害,更可恨的是只一天的炮战自己手中的火炮凡是有对方反击的地方损失都超过了一半,不管火力还是射程都与对方差得太远啊,而且让石达开深感郁闷的是似乎自己的大炮打得也没对方准,看来接下来的战斗大炮是没多大指望了。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一百六十九章
第二天太平军停止了进攻,富贵军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双方默默无语的处理着尸体。经过昨天猛烈的进攻太平军需要调整一下,更重要的是石达开也需要调整一下,第一天的惨重损失让他意识到自己把这张战斗想得太乐观了,李富贵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创下赫赫的战功绝对不是侥幸,这次如此顺利地把他兜入网中他还能摆出一个鱼死网破的架势,若是让他逃出去那将来恐怕就真的制不住他了,昨天的战斗更坚定了石达开要在这里歼灭李富贵的决心。
第三天开始老天也又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这限制了双方的进攻活动,考虑到富贵军依托工事这样的小雨对他们来说还更有利一些,但是作为被包围的一方这种让人发霉的天气对士兵的士气产生了很不好的影响,这是一种很憋屈的感觉,就连李富贵也日渐烦躁,当然石达开也并不好过,他同样也在一个更大的包围圈里。
当天空中终于露出了难得一见的太阳,所有人的精神都是一振,李富贵的军营里甚至响起了大规模的鼓噪,唿哨、嚎叫还有敲饭缸的声音响彻云霄。太平军和富贵军都摩拳擦掌的准备着第二天的战斗。
这一次的战况比上一次更加惨烈,太平军仍然没有放弃门板战术,只不过这次是由两个人把门板顶在头上发起冲锋,而且顶在头上的也不仅仅是门板,还有一些碗口粗细的树干。这次太平军的动作要快得多,象征性的火力掩护之后就从各个方向向富贵军的阵地猛扑了过去。炮弹在这些勇士的身边不断的爆炸,不过李富贵毕竟不能把火炮平均分布在所有的战线上,这就是防守一方的劣势了,在两处炮火覆盖不够密集的地方太平军的将士们很快通过了由迫击炮弹组成的封锁区。最里圈的壕沟给他们造成了不小的麻烦,外围的壕沟早就被太平军趁着这段时间泥土松软给填平了,但是这一条离对方的阵地太近了,冲在最前面的士兵毫不犹豫的带着器械跳了下去,像桩子一样牢牢的钉在壕沟的底部,转眼间这道原先难以跨越的障碍变得只有半人深了。后面的战士踩着战友的肩膀跳了过去,迎着子弹和手榴弹向前冲,当那些举着攻城器械的人被打倒立刻就会有另一个战士接替他们的位置。排枪的杀伤力相当惊人,尤其是当那些放枪的人好整以暇的站在坚固的工事里的时候,紧张是士兵的天敌。当太平军终于在铁丝网上开出了一条条的的通路时,第一批进攻的士兵也已经伤亡殆尽了,不过他们的牺牲为后续部队铺平了进攻的道路,当石达开在这些试探中终于发现了富贵军防守的弱点时他立刻把手头能动用的部队全都投了进去。李富贵的反应比石达开慢一些,他是直到发现太平军已经在他的两处阵地通过了铁丝网的时候才意识到对方肯定会在这两处加强进攻,不过幸运的是处于内线的他调动其部队来要容易得多,重炮是被最先掉过头来的,这些家伙的射程远火力强,只需要稍作调整就能把漏洞弥补起来,即便是数量不多但还是给了太平军的第二次冲锋以很大的杀伤。
当增援的太平军终于突破了铁丝网之后场面就变得混乱起来,李富贵留下的预备队都是那些装备冷兵器的战士,这个时候被派上来堵缺口倒是正合适,双方在缺口部展开了激烈的争夺,所有人都混乱的挤在一起,不断有炮弹在人丛中爆炸,残肢断臂随着那一阵阵气浪四处飞舞。李富贵焦急的看着胶着的战局,石达开会如此拼命出乎他的意料,在他的计算里太平军在江北发动规模如此之大的进攻而且完全不计伤亡绝对是一件很不划算的事,由此他再一次确定了在这个世界上算无遗策是不可能的,人类的思想是最难以纳入计算的一件事,不是连上帝都算不出夏娃究竟会不会吃那个果子。好像有那么一位伟人说过:“万事以后手为先”,这次置之死地不留后手可能是有些大意了。
激烈的战斗一直持续到了下午,太平军虽然一步一步的向里推进,但是也已显出了疲态,“是时候了,这是我最后的预备队了,这次反击必须成功,明白吗?”
陆树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随着工兵们放下吊桥推开障碍,反击的部队不慌不忙的鱼贯而出在太平军的左边排起了队列,太平军立刻就发现了对手的异动,立刻分出一部分人来阻挡这支军队对己方的夹击,这支部队经过半天的鏖战士气、体力和身体状况都无法与陆树城所率领的反击部队相比,虽然人数上占优但是由于时间紧迫他们基本上没有排出什么阵型,这样混乱的冲锋就如同拍打在岩石上的浪花般很快的就四散飞溅开。当进攻的太平军们看到敌人在自己的侧翼排着整齐的队形敲着鼓吹着号一步步的逼近,他们的士气终于耗尽了,大部分人开始如潮水般的退去,而在这种退却的大潮中竟然还有两只部队留了下来,这实在让李富贵觉得不可思议,富贵军迅速的消灭了留下来的那些太平军,这些死战不退的士兵掩护了他们那些逃跑的同伴,同时也给另一个攻击点的太平军赢得了时间,当李富贵刚把部队整理出来想要反击另一侧时,那一边的太平军明显收到了撤退的命令,开始一步步的向外退却。守军的反应相当快,士兵们从掩体中跳了出来发动了一场反击,而太平军则就势掉头向他们自己的营盘跑去。经过激战的富贵军也没有追得太猛,终于这漫长残酷的战斗画上了一个逗号。
当陆树城送来今天的统计报告的时候李富贵正站在西线的工事上眺望太平军营中的灯火,今天西线打得不错,不但独立顶住了太平军猛烈的进攻而且最后的追击给全军以很大的鼓舞。李富贵在今天的总结会上对他们给与了特别的嘉奖,而且有一件事让他感到很有趣,这一次反击命令不是由这一段防线的指挥官发出的,而是刘铭传带领他的部下直接跳出掩体发起反击然后带动其他部队跟进而发起的,而且最早停止追击的也是刘铭传所部。这让李富贵很吃惊,实际上从后来的分析来看,这次追击的开始和结束都可以说恰到好处,一个低级军官能对战局有这样好的把握实在是非常不容易。
听了陆树城的报告李富贵皱了皱眉头,士兵的伤亡或许还可以接受,毕竟这些数据里面阵亡和致残的比例不算太大,这个时候就能看出战地医院的好处了,不是有那么一种说法吗,“每个从医院出来的老兵都抵得上三四个新兵。”可是弹药的消耗就让人有些受不了了,如果再有两天这样强度的战斗重炮的炮弹就会告急,其他的大多数也就能再多顶个五六天,不过子弹倒是很富裕,“这个马克芯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发明机枪啊,要是有机枪我哪还用这样费事。”
“树城,你觉得他们明天还能发动这样的进攻吗?”
“我看不行,今天我们的损失是不小,不过他们的更大,我敢说他们起码有一半的部队被我们打残了,没有十天半个月他们休想再来碰我们。”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李富贵看了一眼工事前忙忙碌碌的士兵,他们正在利用晚上修复在战斗中被损坏的铁丝网,李富贵指着站在人丛中指挥的刘铭传问道:“认识那个小子吗?”
“好想叫刘铭传吧?”
“咦?你怎么会认识他的?”
“他曾经拿了一些军事上的问题来问我。”
“这么说他还挺好学。”
“小伙子不错,他对新式的战法挺有想象力的。”
“我也觉得他不错,你觉得他做个团长怎么样?”
“在他们那个军团应该没问题。”
“很好,明天记得提醒我,这仗越打越多,跨级提拔的事倒是渐渐少了,难得发现一个能直接往上提的。”
第二天李富贵把提拔刘铭传的事给忘得一干二净,因为他们都没想到石达开再一次组织了猛烈的进攻,看到太平军再一次焊不畏死的冲上来李富贵简直怀疑石达开是不是又从哪里弄到了生力军,一天的战斗终于结束了之后所有人都感到筋疲力尽,李富贵虽然没有参加战斗,但是一身的衬衣也是湿了干干了又湿的。天黑之后几个高级军官碰了一下头,“怎么样我坐庄,大家赌一赌明天长毛还能不能打。”看到大家的情绪有些低落,李富贵试着活跃一下气氛。
“要我说,他们明天绝不可能再像这样进攻了,你们看看我们阵地前倒了多少尸体。”林雨长的观点得到了大多数人的附和。
“难道就没有人买长毛还要来的吗?陪率可高啊。”
李富贵环视了一遍,所有人都要了摇头。“很好,他们不来,我们就去,命令第一军团第二军团今晚上不用参加维修工事了,明天由他们向西发动一次反击,我这两天仔细观察了长毛的动向,发现这一段应当是他们的薄弱环节,”李富贵手指着地图,“狠狠地给我打,以杀伤敌人为目标。”
“大人,我觉得扫荡他们这几处营盘的确不是很困难,但是我们的弹药所余不多,这样做是不是有些得不偿失。”陆树城对这次行动有些顾虑。
“兵法上实则虚之,虚则实之,石达开即便是怀疑我耍手段他也没办法验证,难道他真的要拿几万长毛的性命来谈我们的虚实吗?”
“大人我有一件事一直想问,如果长毛打算长期围困下去,那我们该怎么办?”
“长毛的形势比我们危险,他们如果干长期围困下去那就如同一条蛇把身子拉直,那就是处处都是弱点,进攻的时候展现一下还不会有什么问题,如果他一直保持这个姿势只怕死的会很难看。放心吧,长江上我有后手,养了海军这么长时间,总该用一用了吧。”
接下来的一天石达开再一次发动了进攻,不过气焰已经明显的低落了下去,当西面的进攻部队被李富贵的反击在正面击溃之后这次进攻也就草草收场。石达开终于认识到他所面对的营盘不是急切之间可以攻下的,李富贵把防线拉得很长,这给了石达开展开兵力的空间,但是同时也就意味着他必须把大多数兵力同时投入战场,而不是轮番进攻,而这些士兵经过两天的奋力厮杀各方面都被透支,而李富贵的反击让石达开看到了对手仍然着旺盛的活力,这让他感到不可思议,难道经过这两天如此猛烈的战斗李富贵仍然保有余力?先不管对面的李富贵怎么样,石达开很清楚如果保持这样的进攻势头很快自己的力量就会削弱到不足以维持这个包围圈的地步,现在石达开终于知道什么叫做骑虎难下了,南京城中暗流涌动,自己虽然身处前线但是一举一动仍然能感到背后投来的目光,如果按照自己原来的计划一口吃掉李富贵那么自己的声望就会到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成为一支各方面都是第三的势力,那时不管东王还是天王都不会轻易的对自己下手,可是现在若是战局失利的话形势又会如何发展呢?身处前线的石达开不得不为南京的局势而绞尽脑汁,“若是真的赢不了还是能找到借口的,毕竟当时定下的目标也只是打一打看,若是战事不利就撤兵的,虽然后来所有人都改了主意,但是现在来看当时的决定还是非常正确的。”石达开对着地图喃喃自语,“若是真的不胜,我恐怕得自请处分把兵权交出去,凭我在军中的人脉应该不难东山再起,这种时候最怕的就是不上不下。”打定了主意石达开轻松了许多,虽然作了最坏的打算,不过目前的形势离那一步还早得很,现在既然无力发动新的攻击就停一停然后静观其变。
接下来的日子石达开放弃了大规模的进攻,主要用各种袭扰手段,尤其是利用夜间进行偷袭给富贵军造成了很大的麻烦,在这种季节天空总是阴沉沉的,而一旦太阳落山阵地前可以说伸手不见五指,在这样的环境中获前的作用就大打折扣,幸好能在这种环境里发起进攻的精锐士兵少之又少,所以虽然让李富贵十分头疼不过造成的实际损失并不大,倒是弄得士兵们精神紧张。后来李富贵干脆把特种大队放出去反袭扰,日子就在这种小打小闹中一天天的过去。
被李富贵寄以厚望的富贵军的舰队这段时间正驻扎在嘶马镇,与停泊在瓜州的太平军水师遥遥相对,这段时间以来他们一直没有从对手那里找到什么破绽,毕竟他们面对的是从湖北得胜而回的西征大军的主力水师,作战经验丰富,水兵战术素养好,而且富贵军的舰队在这紧要关头还发生了关于指挥权的纠纷,本来舰队是由本杰明指挥的,但是在平时他直接下达的命令只是通行于四艘西洋战舰既为其编制的一些辅助舰上,而对于海贼分舰队他的命令必须借助海莺转达,而对本土分舰队则需要通过邱青山,本杰明对此倒没有什么不满,他只是个打工的,作为一个老派的大英帝国的海军军官他才没有兴致去管那些海盗和渔民,在日常训练中这种机制的确定并没有暴露出来,这三个人都很好的看管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他们都没有接管整个舰队的野心,所以合作的还算融洽。可是这一次情况就有些不同了,李富贵在被包围前向舰队下达了寻机打通长江航路的命令,而当李富贵的江浦大营被包围之后这道命令的分量一下子就凸显了出来,在包围圈外的人甚至比被包围的那些人还要着急,无法得到主帅明确的消息着让李富贵的绝大多数手下着了慌,而海军又肩负着解围重任,所以邱青山第一个站出来对本杰明提出了质疑,在他看来本杰明显然对于救援的事不够热心,他那套按部就班的做法现在看起来尤其的让人不顺眼,虽然他手中的力量却是三只分舰队中战力最弱的,但是邱青山还是努力的促成了一次进攻,本杰明和海莺只是同意把这次进攻作为一次试探,这一次战斗让邱青山吃了点苦头,太平军的反应相当激烈,富贵军稍加试探他们就杀了过来,作战方式极其勇猛结果作为试探主力的邱青山所部受到了不小的损失。经此一役邱青山虽然也承认如果没有充分的计划于太平军水师主力的决战将会很艰苦,但是他还是觉得上一次的失利和另外两人的出工不出力有着直接关系。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一百七十章
现在邱青山最恨的人恐怕就是海莺,本来他就对李富贵如此重视这个女海盗有些不满,但是这股情绪并不是针对李富贵,毕竟司令在短短的几年时间里把他从一个乡下放牛的变成叱咤一方的大人物,这份恩情他还是牢牢记在心里的。所以这些不满很自然的就全部落到了海莺的头上,而海莺的种种作为也的确给了他很好的借口。在他看来海莺现在的这种行为绝对是忘恩负义,致司令于死地而不顾。
邱青山不知道的是虽然海莺表面上不像邱青山那样火烧火燎不过她心里的焦虑说不定还在邱青山之上,她在李富贵身上压得赌注比邱青山大多了,只不过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指望本杰明和邱青山,前者不过是个榆木脑袋,海莺一直不明白李富贵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看重这样一个古板、愚蠢的家伙,而邱青山就更不在她眼里了。她的眼睛一直盯着对面的太平军,在她看来对面的敌人也没什么了不起,虽然船只很多,但那些各种民船改成的军舰海莺还真看不上眼,而且根据她的几次试探来看守将并不精明,明明是要防守却摆出了一个攻击的架势,如果战术运用得当就凭自己的手下就能对付他,海莺这时可谓兵强马壮,这两年她扫荡了从山东到福建的好几支海盗,连收编带接受投奔,她的人马已经扩充到了五千,加上手里的家伙和脚下的船都经过改进,就算是她老爸当年最强盛的时候也远远不及她现在的力量。
曾天养队与富贵军最近的动作感到十分的郁闷,本来首战告捷之后他就想一路杀过去,可是被赖汉英制止了,说实话他不怎么看得起这位天王的舅子,虽说这次扬州之战他的表现还不错,但是就凭这个要想起在自己的头上发号施令还差得远,“这个小白脸子,朝中有人就比别人大些。”曾天养啐了一口,自从上次把富贵军杀退以后对手就改变了战术,这段时间富贵军的袭扰让曾天养头疼不已,这帮家伙打仗不行偷鸡摸狗的本事可是一流,跟他们搞小动作自己还真不行,“现在就是要大干他一下子他们就老实了。”
就在着战事在一天一天的僵持下去的时候李富贵得到了一个意外的惊喜,在被包围一个月后他终于得到了外面的消息,虽然太平军在东面把长江封锁的严严实实但是西面他们在水上的力量就明显不够了,不过西面一直到武汉都在太平军的控制之下所以这本来也不能算是个漏洞。驻扎在合肥的富贵军就是利用这一疏漏派人伪装潜了过来。当李富贵看到龙横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她几乎高兴得跳起来,外面的人在担心里面,而李富贵却一直在担心外面,一个月的不通信息的滋味可不好受。得知北方的形势基本平稳之后李富贵长出了一口气,陆归延他还是信得过的,至于海军的消息龙横也没有,他这次行动是由庐州驻军策划的,他们也是一门心思想弄清出包围圈中究竟情况怎么样了,对于自己需要带进去什么信息倒是没有留意。
从龙横的嘴里李富贵虽然搞不清海军现在准备的究竟如何,不过毕竟没有坏消息,应当还是在寻找战机,而龙横提到的另一件事引起了李富贵的警觉,朝廷任命和春为江宁将军,现在就驻扎在淮阴,“战事如此吃紧,他就算做个姿态也不应该躲在那么后面啊?怕死吗?这种紧要关头会派来一个这么怕死的?”李富贵感觉到这个家伙的行动有些反常,“和春?”李富贵仔细回忆了两遍,脑海中没有这个人的名字,“龙横,你这次潜进来困难吗?”
龙横一摇脑袋,“不难,这阵子我们在庐州的兵力被加强了,按照大人的指示利用短促进攻杀伤长毛的有生力量可把他们给杀怕了,南边好多地方的长毛连白天都不敢出城,就连长江上的码头也属于我们攻击的目标,他们是顾头就捂不住屁股,给我们弄得是鸡飞狗跳的,结果江面上倒是松得很,我们昼伏夜出没费什么波折。”
“小子们干得不错嘛,我猜你这回算是杀个痛快了。”
龙横一脸的得意,“那是,也不看看我们陆战队是干什么吃的。”
“很好,你先回去告诉他们我这里一些都好,暂时还不需要什么物资,你这条通道太小也运不了什么物资,以后只负责传递情报好了,回去准备一份全面的资料送进来,对了,哪个和春的报告一定要详细。”
“是。”
当最新的情报被送进来的时候李富贵马上就发现了海军有些不妙,大敌当前将帅却谁都不服谁,这仗还怎么打,李富贵急忙分别给三人写信要他们暂时把打通长江的计划放一放,全面整顿海军中的派系,与太平军决战前决不能留下隐患。陆归延在汇报之外还另附了一封密信,里面解释了和春的事,和春这次来带着皇帝的圣旨,一到淮阴就要接管富贵军的指挥,陆归延想尽种种办法拖延,同时利用北京的关系打听这件事背后的东西,最近刚刚整理出一个头绪。原来咸丰对这次江南江北大营的覆灭大为震怒,恰好翁同书回京之后说了李富贵一大堆坏话,一怒之下就命和春来接管富贵军,和春一到江苏就发现形势与翁同书所言有很大的差别,李富贵不但没有消极防御而且随时都有为国捐躯的可能,而太平军的攻势非常猛烈,这让他担心在这种情况下如果突然接管富贵军造成军心不稳那自己的前景可不太妙,所以对接管富贵军一事他倒不是很尽心,只是挂了个头衔,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他妈的,这个王八蛋为什么要说我的坏话,我没得罪他呀?”李富贵对翁同书的态度百思不得其解,“要说是推卸责任也不对啊,他的主要任务是看住我,江南江北大营的覆灭他的责任不算太大啊。”李富贵反复回忆翁同书走之前的种种表现,忽然想起翁同书自从奖杯大营回来以后见了自己总有那么点羞愧的神色,“会不会是他觉得欠了我的,反而要加害于我呢?”这个想法让李富贵感到很好笑,这种性格自己也只是在一些文学作品中偶有所闻,好像西毒欧阳峰就是这样一种个性,“好,很好。”李富贵不怒反笑,“我今天算是长见识了,山不转水转,早晚要你好看。”
按照陆归延所说这个和春还算老实,但是李富贵仍然觉得他的存在是一个威胁,“是不是可以把他干掉呢?这事还真要好好思量一下。最麻烦的是我现在出不去。”李富贵打算更进一步的监视和春,如果有必要的话就直接干掉,这个任务当然非风自强莫属,平时李富贵和风自强有秘密通道传递消息、命令,不过这一次的任务颇为复杂,而且火候拿捏也需十分小心,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说得明白的,而且从江面传送命令还是有一定风险的,所以李富贵也不想留下什么文字上的证据。
李富贵想了想,命人把轮空和尚找来,“轮空,我有事问你,你知不知道你师兄在我这里都做些什么?”
轮空笑了笑,“知道一些。”
“现在我有个任务给你师兄,不过这个任务挺复杂的,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讲清楚的,我希望你能去帮我带个话。”
“这没问题,不知是什么任务?”
“是关于江宁将军和春的,这个家伙想要不利于我们,只是目前还没有显露,我需要你师兄严密监视这个家伙,这件事我估计自强已经在做了,但是如果发现他有异动我想自强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你去告诉他这件事他可以临机决断,”李富贵停下来想了一会,“和春毕竟是刚从北京来的,要是就这么把他弄死了恐怕像上面不太好交代,最好是布置的像个事故,也不要把他弄死,搞成残废也就可以了。”
“大人,我知道有一种死法可以让人看起来像是脱阳而死。”
李富贵瞟了他一眼,这个家伙真是和尚吗?不过他对自己的意图倒是理解得很透彻。“要是实在不行非要弄死他这一招也可以用,能不死人是最好。”
李富贵给海军下达的命令经过庐州、凤阳、淮阴传到嘶马镇的时候已经太晚了,江面上的决战在这道命令到达前两天就已经结束了,镇江东面宽阔的江面上仍然漂浮着被烧毁的船只,这场大战以富贵军的大获全胜而告终,在决战开始的前五天海军的三位领导人终于达成了一致意见,那就是决战的时机已经成熟,对本杰明来说现在不管是人员、物资、水文情报等等方面的准备都已经很充足了,而海莺通过这段时间对太平军水师的了解已经制定好了他的作战计划,邱青山则是恨不得插翅飞过镇江,在作战会议上海莺提出了她的计划:司马镇到瓜州之间江面宽阔,并且有裕民洲等三处沙洲穿插其间,其中以镇江东面的江面最为开阔,也是最适合作战的地方,若是富贵军把舰队在这里列阵敌人应当不会有什么警觉,而海莺根据这段时间的观察发觉太平军的水师统帅曾天养绝对是个性如烈火的家伙,对付这样的家伙引诱他们进入伏击圈可以说是十拿九稳,海莺指着地图说道:“目前镇江以东的江面基本上由我们控制,主力舰虽然也可以通过北面的分支但是考虑到战斗时情况复杂我还是希望用他们打伏击,长毛的船船速慢、操作不灵活、强度也差,唯一的优点就是作为平底船比较适合浅滩作战,所以我的计划是由我部出击诱敌,小锉之后利用我方机动灵活的特点后撤,将敌人向北面的浅水航道引,长毛肯定不会怀疑有诈,我们在各处沙洲上设立了望哨传递消息,等长毛的船队完全进入狭窄水面之后,主力舰有主航道开出来封锁敌人的退路。”
“这个主意我看可行,就是怕敌人不上当,还有,我部在这个计划里做什么?”邱青山对这个计划很感兴趣。
“邱将军手下的舰只在嘶马镇这一端设伏,长毛若是真的不顾死活一路杀来我与贵部将在这里与他们决战,至于将军嘛,我觉得把您的位置放在路上更加合适,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我还向在那些沙洲上安排一些伏兵,倒时应该能给长毛造成更大的混乱。就我的计算长毛起码有八成的可能会上当,难道邱将军还没看出来他们的求战热情非常高。”
“海小姐的计划的确不错,不过我部战舰的航速并不一致,其中定远、镇远两舰装备了蒸汽机,航速最快,也最为灵活,按照阁下的计划,我们一开始隐蔽的地点在主航道,而且为了保证隐蔽很可能还不能生火,所以从我们的潜伏地点到攻击点所需的时间不算短,如果还需要迁就航速慢的船只的话,那耗时就更多了,不知这其中的时间差海小姐算过没有。”本杰明对这个计划的可行性还有一些疑虑 “这个我计算过,如果只是四艘主力舰的话时间是够的,我不觉得阁下的舰队为了隐蔽不能生火,长毛对蒸汽机应该毫无概念,潜伏地点离战场又很远,完全不必那么小心,而且我们可以利用水雷来迟滞长毛进入航道后的行动。”
“水雷?那个东西能用了吗?在我的印象里他们离实用还差得远呢。”本杰明皱起了眉头,水雷这个东西对他的战舰同样构成了威胁,就他个人而言他并不希望这种武器能够投入实用。
“还不能,不过利用埋伏的人员将设在浅水中的水雷点燃引爆是没有问题的。”
“那能起多大作用吗?”
“只是迟滞长毛的行动,而且他们那些平底船的抗风性能特别糟,水雷的威力巨大,对他们的船队应当有一定的威胁。我倒是担心,如果他们发现自己的后路被包抄返身作战的时候,主力舰能不能在那片水域很好的机动。”
“这个没问题,这一带的水域我都已经查过了,我的船在那一片作战没有问题,而且那些中式帆船的机动性就更糟糕了,当他们处在下水休想对我的战舰产生什么威胁。”
“那就这样了,我们分头准备。”
当决战的日子终于到来时所有的细节都被仔细的检查了一遍,在确认万无一失之后海莺率领着她的舰队直逼太平军的水寨挑战,曾天养得知富贵军的主力前来觅战的报告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若不是步兵始终不肯配合他早就杀到嘶马镇去了,现在富贵军打上门来那正是绥了他的心愿,这一战他可是等了好久了,这一段时间太平军真正尝到了海莺手下那些海贼们的手段,他们不但偷袭太平军的巡逻船只而且甚至偷偷的穿过封锁线去袭击后方落单的船只,镇江到扬州这一带水面情况复杂,给了这些海贼发挥他们特长的机会。现在几乎所有人现在都希望通过一场决战来彻底歼灭这些讨厌的苍蝇。
海莺的第一击相当猛烈,不过太平军并未产生太多的慌乱,他们对富贵军的战力相当了解,他们在数量上远多于对手,对手的猛烈攻击会让他们更早的陷入到太平军的阵型里,那时才是真正分胜负的时候。曾天养正在满心喜悦的等待着富贵军将要产生的巨大冲击,可是战场的变化让他始料不及,在经过一连串猛烈的射击之后清军调转了冲击的方向从太平军的左翼划了过去,这个变化让太平军措手不及,预想的碰撞没有出现,战场上仍然是通过火器对射。曾天养立刻猜出了富贵军的战术,上一次罗大刚在这里的失败就是由于富贵军把火炮装备在船的两侧,而他们又巧妙地把那场战争变成了一场舷炮战,曾天养立刻催动舰队调整阵型死死咬住海莺的舰队,海莺在边上游弋了一会直到太平军开始冲击才命令舰队掉头后撤。
海贼们的号令并不是很整齐,但是他们操船的本事的确是一流,就看他们乱糟糟的往后逃去可是很快就和太平军拉开了距离,曾天养虽然一肚子火气,可是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富贵军远遁,刚才他连续调整阵形自己也有些乱。就在他懊悔今天又错过了一个好机会的时候,富贵军的舰队又大摇大摆的杀了回来,“这帮该死的苍蝇,”曾天养知道今天他碰上的肯定就是最近让他头疼无比的对手,“这么喜欢骚扰,我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老虎师怎么对付麻雀的,命令各船,一会接战,大家只管往前冲,把阵形散开,什么都不要想就盯住一艘敌船给我狠狠的打。”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一百七十一章
当双方第二次交锋时太平军散开的阵形的确给海贼们的机动带来了麻烦,看到自己的舰队即将陷入包围海莺立即下命令各船收缩间距,把整支舰队化为一把匕首想太平军宽厚的左翼刺去。只见江面上炮火四射,这一次双方的舰队直接冲撞,船与船之间的距离比上一次要近的多,所以交战的激烈程度也大大的增强,再加上时不时有那么一两艘船被击中弹药舱而爆炸,后来李富贵在看这场水战的报告时后悔的不得了,这样火爆的场面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看到的,此役之后太平军的水师实力大损,很难再演出这样一场水战了。
取得短暂局部优势的海盗们充分的利用了这一有利因素,连轰带撞的在太平军其他部队合围之前冲破了太平军的左翼在一次落荒而逃,但是这一次他们的行动似乎受到刚才激战的影响,远没有第一次那么迅速,而曾天养又早有准备,所以正好让他咬住了尾巴。
两只舰队顺江而下,不时的有一两条海盗船中炮掉队,后面的太平军自然是冲上去乒乒乓乓的一阵乱打,转眼就消失在水面之下了。海莺看到这一幕感到有些不安,本来她也有打算安排几艘船掉队来增加真实感的,但是想到自己手下的脾气这个计划显然不可行,现在表演得如此逼真倒是出乎意料。但是根据他的经验这帮海盗肯定不会老老实实的当靶子,如果再有几条船被击毁他们一定会加速逃跑。海莺不断的使用旗语命令各船稳住,前面的河口已经在望,只要把对手引进去他们想要再掉头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本杰明听到了望哨报告太平军的船队已经通过了标志点,这意味着他可以全力施为了。他在潜伏的时候对计划作了一些变动,因为发现今天江面上的能见度并不好,所以他没有让两艘主力舰生火,而是很早就率领船队离开了预定位置,所以他比原定计划更早的来到了河口。定远于镇远号的蒸气还没有完全烧足,如果没有蒸汽动力,他们在这条河道中可能会显得比较笨拙,权衡了一下本杰明还是决定立即追上去,在他看来任何一只舰队被封锁在这样一段河道里都逃脱不了覆灭的命运,所以完全不必太过担心对方的反击。
当定远、镇远二舰冒着浓浓黑烟的巨大舰身落入太平军的眼中时立刻就造成很大的恐慌,他们不知道究竟该如何应付这样巨大的敌船,而他们的指挥官现在正冲在舰队的最前方,由于这次追击所有船都全速前进,所以太平军的舰队被拖得相当长,曾天养甚至对身后出现的变故一无所知。
就在太平军发愣的当口定远笨拙的调整了一下船身然后就是一次惊天动地的齐射,在这一次射击之下立刻有好几艘战船中弹,这一次射击也惊醒了剩下太平军,他们急忙调转船头准备应敌。定远、镇远也不客气,两侧弦炮轮番轰击,竟然把返身作战的太平军死死的压住。本来落在后面的太平军就属于装备较差战斗力不强的部队,在这样凶狠的打击面前逐渐支撑不住,不过密集的交火声也引的前面的太平军逐渐掉头。
当远远的炮击声传来时海莺立刻明白洋舰队已经抄到太平军的后面了,主力舰的行动如此迅速让她有些不解,这里离预定的伏击点还很有一段距离,但是那密集的齐射炮声除了那四艘船别无分号,不管这中间有什么变化主力舰队咬住了太平军的尾巴已经无可置疑了。海莺下令全队加速甩开追敌,现在继续作靶子已经没有意义,因为计划有些变动海莺这时候还没有拿定主意是不是立刻返身作战,她打算看看太平军的反应再做定夺。
定远舰的炮声同样也传到了曾天养的船上,这位太平天国的老将军愣了一下,以他的经验这似乎是威力很大的大炮发出的声音,可是似乎又不像,他的眼睛不情愿的放开了前面的敌船,疑惑的扭过头去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眺望,他们的船队刚刚转了个弯所以他并没有看到什么异常的东西,只是远方淡淡的黑烟让他感觉不太好。连续传来了四次那种奇怪的炮声之后曾天养听到另一种更正常的炮声,这种炮声挺起来声音更小也更散乱,这时他才算确定后队肯定碰上了敌人。
“大哥,我们被包围了,怎么办?”曾天浩也反映了过来。
“慌什么?”曾天养大喝一声,同时脑子里急速的开始寻找对策,说实话他对这一段水面并不是太熟,如果说这一路上对手在哪个小河汊里藏了伏兵还真是有可能,可是听炮声这只伏兵可非同小可,很明显他们的炮又大又多,曾天养的第一判断这如果不是富贵小妖的洋舰的话那就肯定是对手在岸上设了埋伏,考虑到洋舰的个头很难隐藏后这个可能性要大一些。
“不许回头,继续给我向前冲。”曾天养下定了决心,他知道落在后面的船只恐怕是凶多吉少了,现在自己返身回去肯定会陷入被前后夹击的境地,与其如此倒不如向前杀出一条血路,虽然前面的路也不会好走,但是总好过逆水作战还被包围。
看到曾天养没有回头海莺倒是太吃惊,“这个家伙真老而弥坚啊,这样的脾气能活到这样一把年纪倒也希奇。”海莺指挥舰队保持航向把距离保持在火炮射程之外,两只舰队就这样不知道谁在逃谁再追的默默向前行驶。
沙洲上设的埋伏给太平军带来了一些混乱,不过曾天养并没有与他们纠缠直接穿了过去。与此同时在后面的战场富贵军彻底粉碎了太平军后队的抵抗,在本杰明率领大队加入战斗之后太平军的抵抗意志彻底被摧毁,自己望眼欲穿的援军根本不见踪影反而是敌人的大队人马杀到,求生的渴望占了上风终于开始夺路而逃,聪明一些的甚至开始弃舟登岸。看着眼前的情景本杰明志得意满,虽然击败这些东方人并不能算真正的武勋,不过在自己退休之后这倒是个很好的谈资,想着自己把孙子抱在膝头给他讲自己在东方历险的故事,一丝微笑爬上了本杰明的嘴角。
“命令四艘主力舰全速行驶,那些落单的搁浅的敌船能打就打,不能打就丢给后面的部队,我们要尽早与海小姐会合。”
曾天养看到远方敌人排列得整整齐齐的舰队把江面完全封锁时他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根据他与湘军多次作战的经验这种封锁时最难打破的,自己就曾经在洞庭湖口用这一招来对付湘军,而被自己一直尾随的那只舰队正在封锁线前好整以暇的调整着队形。战场形势恶化到如此地步曾天养反而冷静了下来,回头看看手下的船只大约还有一大半,数目上仍然多于对手,既然如此就没有理由打不赢。曾天养也立刻整队准备作战,他知道自己只有击败对方一条路可走,否则以对方的航速可以轻而易举的追上自己,那时军心一散就真的溃不成军了。
海莺看着太平军的船队渐渐成形不自觉的撇了撇嘴,“还是陆军的一套,让我来告诉你们这帮旱鸭子大海有多深。”她抬头把目光投向远方,那一缕黑烟仍然淡淡的飘在天际,看来本杰明还要过一会才能到。
当太平军发起冲锋的时候落到他们头上的炮火猛烈的让他们所有人都无法想象,富贵军占据了外河口排了一个月牙形的阵型,凹面的阵型使他们可以轻易的集中火力,而且他们号令统一火力集中。而太平军的船队又排得过密,在这种聚焦般的打击下不断的有船中弹沉没。
当双方的船只终于纠缠到一起的时候曾天养手持苗刀瞪大了眼睛在混乱的江面上寻找敌军的帅船,这时双方的作战手段仍以炮击和冲撞为主,虽然不少太平军想进行接舷作战但是富贵军的战船一般要比太平军的大上一些,船舷更是要高上一大截,所以除非富贵军愿意否则太平军很难爬得上去。
在混乱的战斗中海莺先发现了曾天养的坐船,他的船个头比太平军的普通战船大不少所以比较显眼,而海莺从来没有坐大船的习惯,所以她的船就不那么容易被发现了。在望远镜中看到曾天养提着刀四面寻找自己海莺感到十分好笑,“还真是一个老傻瓜,发旗语给独眼龙,让他们小队围攻那条船,我们继续领导舰队绕行。”
如果这时有人能从高空俯瞰战场的话就会发现虽然船只交叉局面非常复杂但是还是有规律可循的,太平军现在基本上已经乱成一团,但是富贵军仍然保持了一个不太规则的月牙绕着太平军缓缓转动。太平军的船越打越少,可是奇怪的是他们的阵型却越打越密,最莫名其妙的是有的船到现在为止甚至一炮都没有放。当定远与镇远赶到时太平军的阵型已经成了一个相当规则的园,而那吧月牙刀如同锯子一般不断地把船粉碎成木屑。
埃德作为定远的舰长同时也是这支分舰队的指挥官一路上把机器开在全速朝前飞赶,深怕自己的心上人有什么闪失,可是眼前的战场让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太平军怎么会排出这么密的阵型?面对这样的敌人自己基本上都不用瞄准,把海莺放到一边埃德立即命令两艘战舰加入月牙的外侧开始炮击。
巡洋舰那巨大的身躯从重重烟雾中投射出来,同时投射过来的还有那呼啸的炮弹,曾天养望着那忽隐忽显的巨大轮廓握刀的手无力的垂了下来,看了看自己脚下的船,这已经是他换的第二艘坐船了,敌人的阵型并不厚可是无论他怎么冲就是冲不过去,现在这一艘船也已经伤痕累累。“天父啊,为什么你不肯给我一个勇敢对手。”曾天养仰天大吼,他再度把刀提起,指着定远舰,“所有人跟着我,我就是撞也要把它装沉”。
主帅的阵亡并没有给太平军带来多大的恐慌,实际上他们早就不知道主帅在什么地方了,真正压垮他们的是心中的绝望,前面的战船被击沉后面的就添上去,如此往复,最终有人受不了这样的压力开始掉转船头,也不管什么方向只要能远离这些魔鬼就好,战友的逃跑可能是最打击时期的东西,很快一个小小的雪球就演变成了一场雪崩,刚才还英勇向前的战士这时心里充满了恐惧,战斗就这样结束了。
李富贵在教育士兵的时候总是喜欢摆出这样一组数据:战败的一方伤亡的发生绝大部分发生在逃跑的时候,根据他的参谋部对最近这些战争的数据统计来看只有大约五分之一的人是在正面作战中被杀死的。“我知道你们可能会害怕,这时人的正常反应,你们不必为此感到羞愧,但是你们不能完全依照本能行动,通过计算我们知道即便逃跑生存的可能性依然很低,所以当你们觉得难以坚持的时候就对自己说:再坚持十分钟,可能十分钟后溃逃的就是敌人了。”这一段话被编入了最新的步兵操典,当然太平军是不会看到这一段话的,不过他们的命运再一次证实了这个观点的正确,逃跑的太平军再也没有对抗的勇气,而那些杀红眼的海贼在两艘高速巡洋舰的带领下对他们展开了屠杀。这一战太平军竟然没有一条船是直接逃回去的,直到战斗结束后的第三天才有一些弃舟登岸的将士辗转回到了镇江,带回来了战败的第一手资料。
在前一天富贵军的水师耀武扬威的通过了镇扬江面,太平军剩下的船只在突如其来的打击之下很快就灰飞烟灭,两岸的太平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敌人在他们面前炫耀。富贵军甚至连停泊在港口的那些破船都不放过,一顿乱轰把他们都送到了江底,罗大刚看着那些西洋战舰,眼睛瞪得血红,旧仇新很交织在心头,可是他对此却毫无办法,他手中的大炮射程有限,只能勉强覆盖到长江的中心航线,而现在水面宽阔,富贵军的船队总是躲的远远的,而江北是刚从清妖手里夺过来的地盘,防务完全不成系统,根本无法对富贵水师产生什么威胁。
石达开比李富贵早两天得到水师大败的消息,曾天养是他的老部下了,这次凶多吉少让他感到非常心痛,可是面对如此形势他又只能把个人感情抛在一边。石达开知道只要李富贵得到水师获胜的消息他肯定就会大举反击,以他先前表现出的战斗力看着一击必然石破天惊,他现在要面对的是如何安全的从将被撤走的问题了,按说兵贵神速这时如果他立刻组织部队向西撤退应该不会有太大损失,但是现在守扬州的是赖汉英,丢下天王的舅子独自撤退回到天京之后恐怕不好交代。石达开盯着地图自言自语,“他必然会选择一个方向猛攻,究竟会在哪里呢?若是能猜出来倒是可以反咬他一口。”思量在三石达开判断李富贵最大的可能是向西出击,庐州府的富贵军这一段时间一直很活跃,李富贵如果能够利用这一点截断太平军向西的退路那将给太平局以致命的打击。既然下了这样的判断石达开自然要精心应对,他一边派人命令赖汉英向西撤退,一边调整部署准备在西面和李富贵再硬碰硬的来一次。
而这个时候李富贵还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一切,他这两天正在调查军营里散发出的一个传言:就在战斗最激烈的那两天有个美女女扮男装带着一把短刀冲到最前线与太平军格斗,其间大呼酣战、如疯如狂,这个传言开始大家并不怎么相信,营地里面的女人恐怕两只手就差不多能数过来了,看不出里面有能打仗的。不过架不住这是越传越神,而且还有人赌咒发誓说是亲眼所见,渐渐的士兵们也就开始半信半疑了。这个传言倒是队士气有所鼓舞,李富贵听说这件事后第一反应就是想到了那个苦练刺杀得漂亮护士,不过他并不是非常确定,毕竟那个女人加入军队也就几个月,真的就能上阵杀敌了吗?实际上他对这个传言的真实性相当怀疑,这帮家伙被关在这个营地里已经有半年多了,战场上的压力又大,在这种环境下出现一些奇怪的性幻想到也不足为奇,不过李富贵对于这种幻想着女人帮他们杀敌的心态十分的不齿,自己的军队里这种想法居然这么有市场,“看来思想教育还是要抓,不能整天光会想好事,回头还要把他们好好练一练,我看要不然就是这些天没仗打精力过剩。”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一百七十二章
战地医院现在是富贵军中非常热闹的一个地方,伤兵们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身体已经大有起色,恢复了精力的他们又没有战斗任务身边又经常有女性出现自然是花样百出,李富贵对此倒是非常高兴,能够在这种环境里保持乐观的态度那可是难能可贵,所以他一边笑嘻嘻的向那些士兵回礼一边让他们继续。李富贵今天只是想到医院来查看一下,想瞧瞧梁荣又没有反常的地方,并没有打算认真地去调查,传说毕竟是传说,既然军中已经有了这么一个传说,去把他弄个水落石出未必能得到好结果。
在医院闲逛的时候李富贵吃惊得看到打着绷带的刘仁辅,这个家伙居然还在装病号?“不对啊,几个月前我就看到他能走路了,怎么这伤反而越养越重?”
“仁辅啊,你怎么会还在这里?我记得你的伤不是好得差不多了吗?”
“说来惭愧,上次石贼猛攻上来的那两天我又受伤了。”
李富贵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位武林高手,他究竟是太过勇猛呢还是有什么别的问题,怎么每次战况激烈一点他就要受伤,“,看来你还是需要到特种部队去训练一下,我看你这么容易受伤多半和这身江湖习气有关。对了,跟你打听个事,最近营里面传得很疯的神秘女战士的事你知道多少?”李富贵悄悄的问。
“我什么都不知道?”刘仁辅很明显的显出了慌张。
“真的?不见得吧,好像传说中那个女战士出现的地点就在你们营的防区吧?”看到刘仁辅神色有异李富贵决定诈他一下,实际上现在已经有不下二十个连队中有人宣称同女战士并肩作战过,李富贵才没兴趣去核实这些谎言。
“是梁荣,她一定要去,我实在拦不住她。”刘仁辅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她在战场上的表现怎么样,真有传说中的那么神么?”
“那怎么可能,不过她现在的确可以算是一个不错的战士了,她本来底子就不错。”
“她本来怎么会有底子,从小练过功?”
“那倒没有,不过水上人家的女儿身子壮实。”
“还真看不出来,你干得不错,”李富贵瞟了一眼刘仁辅的肩章,“现在你是排长了,看来女兵连长的位子非你莫属啊。”
“别,司令,求你了,我最怕这些娘们了。”
“好好养伤,这事就这么定了。”
李富贵离开的时候远远看到梁荣在一边为士兵换药一边和周围的那几个兵痞打打闹闹的,看起来开朗了许多,“杀人后的反应还真挺奇怪的,这个时代的人有时候也蛮纯朴的嘛,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能跟这帮猴崽子们对练,要是连女兵都打不过他们可就露脸了。”李富贵脸上现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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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太平军的反常行动终于引起了李富贵的注意,根据侦察兵的报告太平军正在大规模的向西调动,富贵军的高层对此各有猜测直到镇江大捷的喜讯被送到大营所有人才恍然大悟:敢情这是太平军想要逃跑,一时之间举营欢腾。李富贵适时的下达了对长毛最后一战的动员,所有的部队都被调动起来, 第二天富贵军在上百里的战线上全面出击扫荡了几十座太平军的营盘,对此石达开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富贵军这种打法看起来的确战果辉煌,可是实际上却是出工不出力,那些军营由于这一段时间部队的调动基本上可以算是空营了,李富贵对着他们大打出手倒是耐人寻味。
“洪仁轩说李富贵的战斗欲望不强,看来这话还真是不假,即便他看出我在西面做了准备他还是可以从别的方向上狠狠地扎上一刀,可是他现在乱刀砍来好像是砍出了一大堆伤口,可实际上都是皮外伤。”既然李富贵没有步步紧逼石达开也就放弃了在这种不利的局面下与李富贵决战的念头,双方一个攻一个退战场上打的是热闹的不得了可是两个人心里倒是生出了一种配合默契的感觉。
当石达开的大军基本上退出了江浦一带李富贵也就停止了追击,他立刻修书给还在苏北的那几位满族大员约他们一起再战扬州。事实上和春带着托名阿、德兴阿所部正在披星戴月的往南赶,镇江大捷的消息陆归延没有在第一时间通知他们,所以当他们知道太平军开始退却的时候个个是懊恼得捶胸顿足,和春还好一些,托名阿和德兴阿两个丢盔弃甲地把扬州丢了,翁同书回去又说了他们不少坏话,所以这次反击若是不能捞到点功劳那前程可就保不住了,所以这次南下可以说是心急如焚,但是想到江浦与扬州之间的距离,以及李富贵一向以兵贵神速而著称两个人就觉得前途渺茫。
“两位大人也不必太过懊恼,不管是谁复夺扬州圣上都必然龙颜大悦,两位的处分也就不会有多重了。”
托名阿长叹了一口气,“怎么这么倒霉,这个和春刚到两淮战局就马上改观,皇上说不定会觉得是他的功劳,其实他做什么了他,这运气要来了,真是挡都挡不住。”
“和大人所说固然不假,但是我们哥俩在这扬州也待了不少日子了,非但未立尺寸之功最后还把大营都丢给长毛了,就算皇上不怪罪我们,我们自己心里也不安啊。所以我才会这么心焦,希望这次能做出点成绩给皇上看看。”
“唉,想从李富贵手里分一点功劳可没那么容易啊”,德兴阿想起了当年琦善的遭遇。
“尽人事,听天命吧。”
就在这些人心里患得患失的向南疾行的时候李富贵的催兵文书快马从后面干了上来,三个人看着李富贵提出的会师攻打扬州的建议不觉面面相觑,“这位李大人还是很会来事的。”和春和李富贵没打过交道,只是听过他很多传说,现在一看他还真不像是传说中的那个二愣子。
“比姓翁的那个混蛋要强多了。”
此言一出周围所有人都频频点头。
就这样扬州这样一座空城在几支大军回合之后经过一场辉煌的胜利又被清军夺了回来,城中立刻又是一番鸡飞狗跳,到处都是清军胡作非为的影子。富贵军在这场战役中干脆就没有进城,他们来的本来就少,城中又一个太平军都没有,他们就直接驻扎在城西的八里桥养伤,这次李富贵把所有的轻伤员带出来博取同情。至于扬州城只是由李富贵进城参加破城联欢活动。
“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这十万贯我倒是有了,不过这扬州却再无当年之景象了”,看着残破的街道李富贵感叹道。
“是啊,当年我游历扬州的时候可是被这十里繁华所迷醉,没想到今天竟然会是这样一副样子。”和春也是好一番感慨。
托名阿和德兴阿可就没有这么多愁善感了,他们在这个破落的扬州已经呆了有两三年了,早已经习惯了,尤其是德兴阿,这座扬州城他光抢就抢了好几次了,那还有什么新鲜感。
“这次在下一时不查,竟然被石逆包围,多亏了各位大人在外面营救,李某在这里谢过了。”李富贵在马上向着他们三人作了一揖。
“李大人太客气了,这次李大人力挽狂澜,我们也是跟在大人后面沾了些光。”
“唉,非是李某客气,这次与石逆拼命可真是上了我的元气,那时候我可是连遗书都写好了,真是没想到就这么个把月就能整个翻盘,可见老天爷还是站在我们一边的。”
“是啊,李大人这次被发匪包围我们可都是为你提着心哪,石逆一向彪悍,当时大人面对那么多发匪,想来这一仗定是惨烈异常。”和春并没有多少战场上的经历,也正因为如此他一直对接手富贵军心有抵触,这满人里绝大多数对上南边打太平军这件吃力不讨好的事不感兴趣,远了就不说了,这向荣的下场可是血淋淋的摆在那里。在和春看来李富贵这一战那真的是不死也要扒层皮,想到在扬州城外看到富贵军的样子他现在还有些心惊肉跳。
“我们当兵吃粮的本来过的就是刀口上添血的日子,这原没什么好说的,可是李某听说就在我和石逆刀对刀枪对枪的拚命的时候朝中还有小人陷害与我,不知道和大人可知道此事。”
听到李富贵这话托名阿和德兴阿的眼神也热烈起来,他们早就知道若是李富贵能脱出牢笼准没翁同书的好。
“我也觉得翁同书那个家伙太过分了,他临阵脱逃不说还陷害在前方浴血奋战的大将,说老实话我在北京的时候也被这个家伙所蒙蔽,谁想到他一幅道貌岸然的样子内心竟然如此狡诈。可是一到淮阴我就发现实事与他说的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大人深陷重围不说,那淮阴县里为了救援大人那可是把一切都动员起来了,连尊夫人都不惜抛头露面为营救大人而奔走,和某那时就想:若是李大人这样还不算为国尽忠,那就没有人能算是忠臣了。”
李富贵听到和春提到赵婉儿心中倒是一动,刚出征的那会还时不时地想起她,不过这段时间一忙竟然好像把她给忘了,李富贵不觉对自己的爱情产生了一丝迷惘。“李某是个粗人,听了和大人这番话,那就是立刻死了也不算冤枉了,我打算上书皇上,把这番委屈好好的诉一诉,列为大人意下如何。”
“我自然是追随大人,这次江南江北大营失守,我自然不敢推脱责任,但是贼兵势大,这次兵败实在是有苦衷,我就怕皇上被小人蒙蔽,若是皇上真的什么情况都了解了还说我托名阿该杀,我绝对不会皱一皱眉头的。”
“我也是。”德兴阿虽然不如托名阿那样善于言词,不过他也不会放弃这个团结起来的机会。
“嗯,也算上我一个,我们这些带兵的就算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呢,可不能由着那些穷酸在后面唧唧歪歪。”
***
李富贵回到淮阴的时候立刻得到了一个报告:铁路已经全线贯通了,实际上在半个多月前主要工程就已经结束了,只不过那个时候李富贵正处在危险关头,所有人都没心思管这件事,一直到海军获胜江浦解围大家也没有把它当作一件重要的事情报告李富贵,直到李富贵问起才向他做了汇报。
“已经完工了?为什么不早说,这可是中国历史上第一条铁路,告诉下面我要进行盛大的通车典礼,要请很多客人,各国公使、附近的官员、有头有脸的商人都要请到,第一条铁路啊,我要亲自敲下一颗金质的道钉,这个时刻将被永载史册。”其他人显然没有想到李富贵的反应这么大,大家看着李富贵在那里自说自话,他们一直不理解李大人为什么这么重视这种两根铁条并在一起弄出来怪路。不过不理解贵不理解,当李富贵把一连串的任务布置下来之后,他们还是立刻很专业的分头行动起来。
当陆归延看到李富贵就像上了发条一样真的吓了一跳,他为了迎接李富贵可是准备了一大堆资料,这段时间可算得上是多事之秋,不少事情陆归延虽然处理了但是这其中的文章还是需要和李富贵一起好好探讨探讨。所以他怎么也没想到李富贵会哼着小曲一颠一颠得走进来。
“富贵啊,什么事这么高兴,捡到钱了?”
“捡到钱?对了,说到钱我还正想问问,今年我们的军费超预算吧?”
“那还用说,你也不想想你的那个大营是按什么标准建的,各种物资的储存说出去都吓死人,不过也幸好如此才没出乱子,这次战役规模这么大,要不是准备充分我还真有点后怕。你有没有想过下半年的军费问题,这次怎么说也算是挽狂澜于既倒,这朝廷总不能没点表示吧?我觉得争取一下的话上海的厘金应该能够留下来。”
“朝廷那边自然是能挤多少挤多少,不过这下半年的军费如果也超标的话,恐怕朝廷的那点钱也顶不了什么事。”
“什么?下半年还超标,这怎么可能,难道你下半年还有大仗要打?难道就不能克制一下你的杀机,我看不出今年还有什么必要进行大规模的军事行动,长毛应该也没有能力对我们下手了,下半年大家相安无事不是很好吗?”
“大规模的军事行动是没有了,但是我算了一下,这次大战战果辉煌,大概有四个军团会升级,这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噢,我倒把这件事给忘了,钱的事情我也没办法,你可以去电问问魏无极,不过我怀疑他也未必有办法,集团的资金基本上都拿去做投资了。”
“这怎么办,可愁死我了。”
“是吗,还真看不出来,要不是你说自己在发愁我还以为你刚捡了个元宝呢?什么事这么高兴啊?”
“铁路要通车了你不会不知道吧?”
“这个我当然知道,你是不是还想告诉我这是旷古未有的盛事。”
“你怎么知道的?”
“金跟我说了好几遍了,最见他只要一说到股市他就会摆出这么一幅腔调。”
“股市也要开盘了,今年的盛事就是多啊。”
“可惜这些盛事都是要花钱的。”
“这你就不懂了,故事是用来圈钱的,不过远水解不了近渴,还是得想点急招才行。”
“你慢慢想吧,我这里还有几件事情要和你谈谈,对和春这件事你怎么看?”
“对他我原先可能有些过虑了,这件事现在应该已经没有问题了,而且也决不能让那个姓翁的好过,敢阴我。”
“和春没什么野心我早就看出来了,不过这次朝廷派他来可是透露了一个危险的信号,这个问题你想过没有?如果来的是胜保或者是僧格林芯那可就麻烦了,说不定就真的要把他们做掉了。”
李富贵有些吃惊的看着陆归延,在他的记忆中他没有把刺杀和春这件事告诉陆归延,“你的血滴子们并不擅长保守秘密。”陆归延耸了一下肩膀。
李富贵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件事我也有所考虑,我打算就这次战斗暴露出来的一些问题开展一次整风运动,顺便加强对军队的控制,只要军队在我的手里就没什么好怕的。”
陆归延摇了摇头,“你说的当然很有必要,不过这毕竟是消极的办法,这次危机尊夫人的表现让我看到了另一条路。”
“婉儿?她会有什么表现?和春也曾我提起她,她干了些什么让你们如此推崇?”
“本来我听说你被包围的时候我是很担心尊夫人跑到军营里大吵大闹要我们不惜一切代价把你就出来的,这样就会打乱战略部署,所以我专程到府上去拜会夫人,想把情况仔细的向夫人解释一遍,可是你猜我说了战况之后夫人说了什么?”
第一部 曲线救国 第一百七十三章
李富贵左思右想,“还真猜不出来,她没有要你不惜一切代价救我?”
“没有,她只是轻描淡写的说:”打仗的事情,相信富贵就行了。“陆某这次算是开了眼界了,夫人真是大将气度,富贵你挑女人的眼光真是不得了,为兄佩服。”
虽然被称赞了不过李富贵并不认同陆归延的看法,“不见得吧,我想那是因为她不懂打仗的事情,所以才会这么无所谓。”
“绝对不是,夫人子从你被包围之后就站了出来,她从北京来,所以在京师有门路我倒并不奇怪,让我吃惊的是她对本地的各级官员也有很强的影响,夫人出面为我们办了很多事,所以从她的态度来看她当然知道你正面临着危险,只不过她了解自己在这方面帮不上什么忙,所以她就在自己有影响力的领域出力帮助你。”
“有这么厉害?我怎么不知道。”李富贵这是不觉想起了自己的那个丈母娘,难道婉儿真的继承了她的血统,以前只是没有机会显露?
“夫人对本地官场的影响让我想到一个新的方向,我们是不是需要开始对地方的各级官吏进行控制了,我们在这方面一直做得不够好,有那么点仗势欺人的味道,这一阵子有些地方官看到我们的形势不妙立刻就变了嘴脸,我收到报告有好几个县里的乡会和官员发生了冲突,怀远那里还闹得非常厉害,这应该是我们的工作没做好。”
“乡会和地方官发生冲突?是因为商业吗?”
“基本上是的,以前我们压着地方官不让他们多收税,今年工商业大发展,有些家伙大概实在馋得不行了,就想着捞油水了,乡会里有一些议员就不干了。”
“很好,商人终于开始走上舞台了吗?暗中控制这个提议我看不错,不过那帮家伙贪婪成性,我已经猜到我老婆是怎么控制他们的了,这里头可有绝招,这件事还是由她去做吧。”
“家有贤妻,可喜可贺阿,这次夫人的表现大大出乎我的设想,看来夫人并不真的是一个不懂事的女人,富贵你有没有想过再娶一位如夫人呢?”
“如夫人?再娶谁?”
“海莺啊,这次水师虽然大捷但是还是应当看到这其中的问题,海莺这次的表现足以证明她的能力,如果能把她收入房中水师的内部关系应该就能够理顺了。”
李富贵苦笑着摇了摇头,“阿陆啊,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不了解女人了,仲尼说过:天下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海莺的确有能力但是限于她的身份她无法掌握整个海军,而且现在来看她也没有这份野心,可是如果超出了这种友谊的界限那情况就很难说了,到时候情况就更复杂了。现在海军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一个足以统辖全军的人物,海莺不合适,要是真娶了他只会更麻烦。”
“难道水师就由他们这样下去。”
“我打算把丘青山调出来,从现有的军团长里选一个能吃苦敢打硬仗的进去,海军目前面对的压力不大,应该还有时间。”
“也只好如此了,关于李鸿章你有什么打算。”说着他从案上抽出了一封信,递给李富贵。
“他那边有消息了吗?”李富贵一边抽信一边问道
“李鸿章最近在福建可是风生水起,闽浙总督对他另眼相看,就在你被围的那阵子他还拉出了一支闽军说是要赶回来救你。”
李富贵放声大笑道:“那我还真是要承他这份情,王懿德那个家伙胆子最小,冷不丁得到一个好象能打两下的自然是不肯放过,福建这一阵子也不太平啊。”李富贵把信上所写草草看了一遍,看得出来李鸿章在福建确实混得不错,他甚至说动闽浙总督王懿德和福建巡抚吕诠孙同意他在台湾试验洋务,只不过台湾底子太薄,现在就等着李富贵的支援了,另外他弄出来的那支闽军也急需新式武器来装备。“摊子铺得这么大,这个李鸿章就是好大喜功,我现在哪有钱去支援他,而且这个家伙手脚还不干净。”
“听他的口气这些好象都是你以前答应过他的,打算反悔吗?”
“那倒也不是,援助还是需要的,不过不是他信上写的这种援助法,对了,我有件事以前听说过但是不是太确定,是不是台湾的货物卖到大陆还要交关税?”
“是啊,而且比色目人交得还多。”
“这帮混帐,他们的脑子里肯定装满了豆腐渣,只配拿去喂猪,以后我们要加强和台湾的经济往来,对台湾的投资可以做一些,不过必须是那些有利可图的生意,我还打算拉上那些洋鬼子一起干,过一阵子我去和那些公使们商量商量,我猜他们肯定是求之不得。”
“那帮色目鬼子当然是求之不得,不过李少荃可不笨,这事很有风险,他未必肯往里钻。”
“这个嘛,少荃这个人很灵活,我相信他能走出一条擦边的路,台湾毕竟孤悬海外。”
当李富贵在陆归延那里把这段时间他的领地内所发生的大大小小的问题都简单的了解了一番之后天已经蒙蒙亮了,“竟然有这么多麻烦事,”李富贵长长的伸了个懒腰,“看来下半年又得把心思放到内政上了,不看报告还真不知道我们今年开工数量居然有这么多。”
“如果这些工厂都能顺利生产,到今年年底两淮的工业产量可能就要远远超过任何一个省了,这么多东西也不知道是不是真能都销出去。”
“是啊,我也害怕啊,尤其是我们有许多原材料都是通过国际市场买来的,要是销不出去那可真要上吊了。”
“关于搞钱我倒有个想法,不是很成熟你想不想听听。”
“有主意还不快说。”李富贵对于任何弄钱的门路都是非常感兴趣的。
“我们可以用铁自己铸制钱。”
“其实这条路我也想过,其实好像有不少州县也自己悄悄的铸钱,不过呢,这种铸钱的规模太小,没多少油水,要是把动作做大了钱价立刻就会跌下去,那样难免会引起朝廷的注意,有点得不偿失。”
“的确如此,所以我设想咱们铸出来的钱并不在本地使用,而是通过海运把他们散播到沿海各地,这样就要隐蔽多了。”
“这倒是有点意思,沿海有七个省,承受能力的确要大的多,不如我们把李鸿章也拉上,生拉硬拽的也要把他弄上这条贼船。”
“这个倒是有可能,他现在比我们更需要钱,不过最好不要告诉他整个计划,只是让他偷偷铸造,就说咱们帮他销赃,整个渠道掌握在我们的手中他并不能了解整体情况。”
“也好,这样他就成了主谋了。”
***
天色大亮之后李富贵回到了他自己的府第,疲惫的他只是想找张床赶紧躺下去,不过赵婉儿并不管李富贵有多想睡觉,见了面先一下子扑进李富贵的怀里先甜甜的叫了一声“富贵”,然后就缠住他开始狂轰滥炸般的盘问,李富贵这时一下子就明白了疲劳审讯是怎么一回事,由于脑子有点昏沉沉的所以赵婉儿问什么他就答什么,其实心里知道有些话应该婉转一些,不过好像连编瞎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一般。所以他对战场的描述把赵婉儿吓得花荣失色,“富贵,你现在手里已经有好几万人了,手下大将也不少了,以后就不要总是这样身先士卒了,好不好。”
“好啊。”李富贵目光呆滞的点着头。
“以后你要多留在家里陪陪我。”
“好啊。”
“我们要赶快要一个孩子,你出门的这段日子,我每月初一十五都会准时去上香。”
李富贵已经打起了呼噜,赵婉儿叹了一口气唤来两个丫环帮着她把李富贵弄上床。当李富贵醒来时已经到了掌灯的时候了,赵婉儿仍然坐在床头看着他,“这么盯着我看干什么?”李富贵忽然醒悟了过来,赶忙用手摸了摸脸,“你不会有给我画花脸了吧。”手上什么都没有,脸上也没有紧绷的感觉。
赵婉儿回过头去吩咐丫环,“去打盆热水来给老爷擦把脸,”然后回过头来瞪着李富贵,“你一跑就是大半年,好不容易回来了,我看看都不行了?”
看到赵婉儿的眼睛有点发红,李富贵的心忽然紧了一下,“是我不好,这阵子让夫人担心了。”
“你知道就好,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这样顾头不顾尾的,你这次一被包围后方立刻就是鸡飞狗跳,你这样象狗熊掰苞米一样的只顾眼前可不行啊。”
“贤妻教训的是。”李富贵做了个鬼脸,“这次的确暴露了一些我以前没注意到的地方,岳丈大人在北京就看着他们这么整我?”
“这你就不要说了,我娘已经把我爹好一顿臭骂了,说他一把年纪都活到狗身上去了,”赵婉儿说到这里自己先绷不住笑了起来。
“怎么,我知道泰山大人对我不太满意,不过我没想到他的成见竟然有这么深。”李富贵接过丫鬟递上来的毛巾随便擦了把脸,对于赵文香的态度他有些无奈,毕竟这个老粗使他自己要装的,老丈人要是真的看不起自己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你别介意了,其实我爹后来也挺后悔的,他还专门写了一封信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详细地写了给我,”说着赵婉儿站起来从梳妆台上把那封信拿给李富贵看,按信上所说这一次的事情的确是翁同书给挑起来的,翁同书在清流中一向颇有人缘,再加上战势崩坏皇帝震怒,结果当天在朝上就把和春南下执掌两江军务的事给定了下来。
在朝堂上赵文香爱惜自己的名声就没吱声,倒是肃顺暗中给李富贵帮了点忙,和春就是他推荐的。回到家赵尚书立刻就遭到了严厉审判,赵夫人消息的灵通让与他一起生活了几十年的赵文香都感到吃惊,他无论如何都想不通他的轿子还没到家自己这位夫人究竟是怎么知道朝堂上的事情的。赵夫人这次把久已不用的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法宝又给搬了出来。这些年赵夫人驯夫基本上都是用眼神了,这次听说前方战事极其不妙,朝廷还想办李富贵,所以一下就急了,指着赵文香的鼻子大骂:“你个老混虫,猪油蒙了你的心了,女婿有那里不好,你整天就会横挑鼻子竖挑眼的,这次人家明摆了陷害他你都不开口,我知道,要是富贵战死了就遂了你的心了,你整天就把不得女儿守寡”。
赵文香本来这时就颇为后悔,这女婿自己就是再不喜欢毕竟是自家人,自己的女儿要跟她过一辈子这已经是不可改变的了,所以他也就低着头由着夫人去骂,反正他平时挨骂也是这个样子的。可是他听着听着发现赵夫人的口风不对了,渐渐的骂到了朝廷头上,这一下可把赵文香吓坏了,左拦右挡了半天也没有什么效果,到最后就差没跪下了。
赵文香被彻底降伏之后在把朝上所有的细节仔仔细细复述了三遍之后赵夫人才算是放过了他,然后逼着他立刻给女婿写信通报消息,要李富贵早作准备,不过这时李富贵已经被重重围困,这封信也就到了赵婉儿的手上。赵婉儿这时已经在为营救李富贵到处奔走了,一接到这封信就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立刻通知陆归延早作准备,所以说和春这次之所以表现的磨磨蹭蹭这里也有他们上下打点的功劳。
“这段是见我不在,辛苦你了。你是怎么认识那些官员的,我平时都懒得和他们打交道。”
“这个你先别管,我娘还有一句话让我说给你听。”
“好,富贵洗耳恭听。”李富贵摆出一幅一本正经的样子,那时候赵夫人如果要教训他他总是这么一幅模样。
“姑爷啊,你不要太过清高,听婉儿说你平时也不出去拜人家,人家来拜你你也不理不睬的,我知道你是看不起他们,觉得他们不能把你怎么样,克十多亿个朋友总好过多一个敌人,你风头劲的时候他们是不能奈何你,不过没有人能掌一辈子顺风舵,而且就算他们别的做不了难道还不能坏你的名声吗,有一个人帮你说好话总好过说坏话吧,肃中堂对你一直青眼有加,这一次他也是在暗中回护你,官场之中的文章你还是要好好做做,你丈人是个窝囊废,指望不上的。”赵婉儿也一本正经的学期他妈的口吻,不过最后一句话说完他就再也忍不住了,扶住床笑个不停。
李富贵却没有笑,他直到现在仍然无法习惯官场那一套迎来送往的作派,在他算来如果遵守官场的那一套社交礼仪他就不要干别的事了,所以他在两江的官场中是出了名的不合群,那些家伙因此还编出一些笑话,说李富贵因为不懂官场礼节所以平时只好和那些贩夫走卒们下棋聊天,当然这种说法倒也不全是假话,李富贵有时候是会和一些社会下层人士切磋一下棋艺。没想到这种行为在赵夫人的眼中被视为清高。自己真的清高吗,大概有一点吧,不过主要还是讨厌繁文缛节。
“好了,笑也笑够了,岳母的话富贵谨记在心,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和本地这些官员搅到一起的了。”
“什么搅到一起,这么难听,这阵子作传销、保险,来来去去的都是这些人,你大概还不知道吧,那些候补官员在我这里也能求到差事。”
“有这回事?”李富贵大奇。
“你就说传销吧,一个翡翠级的代理一年挣的佣金比他们的薪俸要高好几倍,你想想他能不认真发展下线吗?”
“这个道理我当然知道,不过这和差事有什么关系?”
“你好笨啊,你想啊,能发展很多下线的肯定是那些很吃得开的人,一个候补的整天只能吃咸菜的道台人家跟他说话都会怕沾上晦气,又怎么会让他发展呢。所以我们公司这些翡翠钻石都是督抚跟前的红人,而一个人他要是有了下线他当然希望下线的消费能力越强越好,那如果下线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能出力的话他们自然会伸把手。保险也是一样,那些参加了保险的如果没有了差事就要支取保险金,说起来这些钱都是大家的,所以有差事的总会想办法拉他们一把。”
“你是总代理,比他们都高,说话自然就有了分量。不过既然是翡翠下线自然就多,那他恐怕也帮不过来啊,保险就更虚了,我从来没想到那帮家伙会把集体的利益看得那么重。”
“唉,说你笨你还真是不聪明,团结就是力量,加入我们公司的官员如果团结起来,那他们对其他的那些散兵游勇就有了一种新的优势了,此消彼长,自然是我们这一派大大占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