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我来到了元朝》》 · 人间快乐的事 · 2026-07-25
晴雨轩:我喜欢小铁和丽君在,最优秀的人当然要和最优秀的人在啦~~~~,这样才能相辅相成啊,丽君和皇甫在不能发挥她的才能,不能为她的理想而奋斗,而且小铁当一天皇帝的话他们就不忍心伤害他跑去成亲,只能离开朝庭,反过来说如果小铁损失了两员大将的话,国家就没有可信的人才了,只剩下一些老头子。
解调:倒是丽君对老九的态度有些可商议,明明就知道他的可怕,却没有一个有效的防范措施,每次都是想拖,却又拖不了。那么长久的事,她似乎并未在心里考虑过对老九的措施,一味地被动挨打,才女不应该如此。
什么是好人?这个概念很难说。如果一味地让,当然坐不上帝位。就比如文中的丽君,真是世上绝无仅有的好人,可是,她的妇人之仁,经常性地让人恨铁不成钢(举例说明,她对待苏映雪的所有举止)。如果都以仁心来从事,这样的皇帝,是坐不稳的。坐不稳江山的人,最终害的,当然还是天下的黎民。
北之兔:九王爷不是好人~~其实小铁也一样~~大家都为了自己的利益作出过许多阴暗的事~~但对丽君~~两个人都是用了真感情的~~所以小少华估计可能没戏~~因为那两个太强势了~~
太阳能:如果不想主角结婚后当个凡俗女人的话,我觉得丽君应该配给小铁,毕竟干大事要权势来配合的!而且小铁也一片痴心!说真的,我并不觉得九王爷有多坏,反对皇甫的原因,可能有两个,一是他的长相,其次是因为他即不象小铁,也不象九王爷那样是个枭雄!!太平庸啦!!
坚持快乐:其实铁穆耳和少华都很好,可是对于现实生活来讲还是少华更适合在生活,但是丽君有其独特性,他和少华在时间长了会受不了这种平庸,还是铁穆耳更适合他
快乐就好2003:这几集增加了九王爷的戏,矛盾进一步激化,不错,大大可以加一些九王爷看待丽君的心路变化,从美女到才女……
情话神话:看到今天的更新,期待丽君下章比试里像花木兰一样巾帼不让须眉!发展到最后希望作者不要受陈端生的作品影响,毕竟是穿越的架空,希望可以有不一样的结局!
解调:说完好听的,嘻,再来说点私下的讨论,关于无尘的话,可以类推的,如果将丽君推给少华,也是很难的,首先要小铁想通肯放手,其次要老九死翘翘(不然他铁定不肯),最后还要老皇甫不要管太多,呵呵。假若把丽君推给老九,更难,首先得让一直不被丽君看好的老九在她心目中完全倾覆形象,再者完全夺过王位(不然就是拱手让王位,来换妻。但以小铁和老九两人的个性来说,是不可能的),难啊。毕竟丽群对小铁与老九来说,都是汉人。
古代的女子,择夫全凭父母,碰一下手就要娶她,美其名曰“名节”。现代的女子,主动权当然在手中,不管她选谁,都有办法得到,再不济,自己一个人过,大不了一个死字,谁还能迫我不成?丽君多少也得保留点现代观嘛
至于男配,个个有特色,个个有fans,那只是各人品味。不过,要看丽君的人,恐怕不仅仅想看她的风花雪月,更想看她如何的智慧吧?
呵呵,如果到了现在,还发生男配都有可能的现象,快乐就得检讨了,难道还要花上50章来让大家争论该将她配给谁?现在应该看的是,怎么样拨乱反正,把天下眼下一堆乱糟糟的事扫个干净。相比之下,爱情固然重要,但没天下不定,才女丽君如何心定?天定了,爱谁谁去。
雪飘江湖:嗯,真的好希望小铁和丽君能在一起,少华没特色,也不像小铁那样表达深情,我觉得还是稍稍霸道点又温柔的小铁才是良配,不要拆散他们哦,不然小铁好可怜啊,要是那样我不看了!!!!!!!!!!!!!!!
空心连翘:好事多磨啊,大大究竟想丽君配给谁呢?看趋势是少华,总觉得少华的形象不够鲜明,还没有小铁给人印象深刻呢。好喜欢小铁啊……
Fancy87220:其实小铁要真的爱她的话,应该结局会让她和少华过自己想要的生活把,但是感觉丽君太留恋那个当官的感觉,心怀天下不是不好,只是这样的她太难全身而退了,即使是皇帝,也不是全能的把~
丝雨听轩:我不喜欢丽君和其中的任何一个人,这样她总会心里不安,因为她自己可能会喜欢这两个人,最好谁都不跟,回现代好了.]
空心连翘:w觉得丽君的感情太捉摸不定了,老大也该让她的感情明朗化了吧?要不夹在小铁和少华中间摇摆不定,那她自己不是也很痛苦啊!我喜欢小铁和丽君,呵呵!
Medylu:喜欢丽君拥有自由的自我!不喜欢她被锁起来在深宫中,嫁入侯们深似海,庭院深深深几许~~那么丽君不再是丽君,当初又何必离家?!如果少华无法保护丽君,丽君也该忠实自己那谁也别得到她!!!让丽君流浪天下好拉虽然人生有点惆怅有点不完美,至少丽君还是可以以另类方式转为大爱於天下百姓,个人感情不是自己生命的全部,她的人生在於曲曲转角处,大爱行天下!!!
传说中的生活:所以说,少华只能是理想的归宿,而不是现实的归宿!在一个强权的社会,丽君只能找一个强势人物作最后的归宿,除此之外别无选择!强势人物,除了小铁就是九王爷,这两个人该选择谁,应该不难吧。
少华可以为了丽君放弃前程,这是他人做不到的,小说里面事实的确如此,不过,就算天下再大,他们又能躲到哪里去?少华的家族怎么办?可爱、善良,这是少华的特色,不过,无论是在古代还是现代,只有善良、可爱都是无法保护自己的爱人的!!
葉艾蘭:呵呵,你也知道少华傻傻的,可爱是可爱,不过问题在于,在阴毒、喜怒无常且志在必得的九王爷面前,他如何保护丽君?除了小铁,好像没有人能逃出九王爷的掌心。
春雪瓶:哎,虽然小铁挺优秀的,可是他是皇帝,丽君是臣,每次见到他都要三跪九叩的自称微臣,在心理上就矮了一截,就不平等嘛。以后就算做了他的皇后或者妃子,也是“臣妾”啊。少华还像个小小少年呢,没有铁哥哥成熟啊。要不还是选九王爷好了,看他接下来的表现吧,呵呵
未央天堂:很喜欢,大大加油!不过越到后面,大大辅的摊子也越大,大大可以注意,不要收不了口哦!我觉得女主是一个才女,很多事,可以自己解决,也许用不上太多别人的保护,大大可以注意哦!呵呵!
解调:不过,呵呵,看到我喜欢的小铁和丽君在,尽管一直提醒自己不能左右快乐的意见,还是忍不住小小高兴一下……自娱自娱!至于那些个痛恨元朝对汉人铁权欺压的读者,呵,就当是架空历史来看好了,毕竟小铁在位时确实有过改善,他的后代如何,却不由人了。
如果往下的文章写得紧凑,就好看得多了。将政治与感情放在,再将战火作为升华的条件,呵,还是很壮丽的!这有名的才女,仅靠别人来保护可没有意思,互有长短,才有往下过一辈子的可能。我个人也支持小铁啊!毕竟到现在,明明知道很难,丽君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人,只有他一个。可是,快乐放了那么多条线,怎么样才能收到来?
情话神话:个人支持主角和小铁!新更新的章节有一句写的很好.后宫的纷争很多都是奴才的多嘴与私心挑唆的.[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 1 7 Z . c O m]
祝:.★*★*★*.**★★所有的人*★★’‘*.b夕快樂!!*‘★.★’‘*★‘‘*.★今年是38年一遇的双b夕喔!希望著者也能安排丽君和小铁过好这个中国的情人结.觉得文中的小铁比少华更适合丽君!天天投票支持!
未央天堂:老铁是皇帝啊,能有什么幸福给丽君,不可以,不可以,我不要丽君当什么劳什子妃子!
若离:快乐是不是小铁的后妈啊?别再虐待他了.丽君和小铁在最有默契了,就让他们大胆的相爱吧!
太阳能:大大,让主角和小铁在吧,别折磨人了!在后再干点别的事情不就行了吗!
绯霓裳:皇甫少华不像个军人,在自己的感情问题上总是犹豫不决,.看惯了现在的那些奶油小生,真希望能出线一个有男人味的,这点上我比较欣赏九王爷,至少他是敢爱敢恨.
Fancy87220:很喜欢丽君那个人物,睿智,调皮,有个性!更重要的是,作为一个古代女子,却有现代女性男女平等的想法,也许这也是作者让女主穿越的原因把~但是本人是力挺皇甫少华的,人说帝王多情啊,后宫怎么会给崇尚自由的丽君快乐呢,在说老九,似乎丽君本人对他也没有什么好印象,也许少华从某方面来说笨了点,但是就是那个笨也是他的优点啊~
解调:至于嫁娶,呵呵,谁说爱情一定与婚姻有关?突然记起一个细节了,当初丽君以计赚钱,好像少华不太赞成,那么丽君为保证商业秘密而分三处打造的钟,难道不用来赚钱?
可是,情情爱爱一定得有升华的条件,来个共同进退比较好突出一个,呵,立刻坚定丽君的心,爱就是爱,喜欢只是喜欢,那深度是不同的。
小铁应该暗中调兵遣将了吧!就算不知道老九与丽君的纠葛,以几次被刺来看,小铁理应对老九早有疑心,于是,私下里应该有所部署才成,否则两处番王纠结,同时起事,小铁再大的能耐,也顶不了两回跑。按照游击队的策略,各个突破的好。按照这个思路,先软化太后,降低老九的影响力,挫伤战斗力,先缓缓这个角儿。然后挑起晋王的战争(不是早有铺垫了?),先对付一个……说来容易做来难,呵,有点儿站着说话不嫌腰疼啊
看到这一章,觉得快乐开始进入状况了,呵,解答我提出的问题啊!再看看,九王爷党,大都为皇亲国戚,而且九王爷本人之所以有这样大的势力,很大原因还出于太后对这小儿子的宠爱,归根结底,太后是最大的一个结。如果搞定太后,小铁来整老九,就不太难了,接下来那些人也就好对付了。还有另一个关键,晋王爷与老九又是什么关系?之前提出的那个地道莫不是让这两王有关?举事的话,驻地无首,如何是好?
乐由:黑暗的官场,危机四伏但愿,孟孟能早日归隐
解调:至于少华,他的命运全然掌握在他人手中,感情要看丽君,婚姻要看父亲,事业要看小铁,除非丽君全力来帮他,他要达到自己的目的谈何容易?再说了,他的事业能够说不做就不做吗?老父的话能违抗吗?小铁让他走,他能不走吗?细想来,他是最被动的一个,太难了。
而小铁呢,一边要揣度丽君的心事,一边也得为自己和她的未来铺路,至少目前为止,太后那头似乎还没见到小铁的表现呢。
现在看来,老九的那些人,全然不知老九的态度,叫嚣起来亦无章法,当然利用他们对丽君的不满从而升华到对小铁政策的不满也是可能的啦,可是在老九看来,他最终是要推翻小铁,坐上帝位,同时还得把丽君揽在怀中的,这般想来,当然要懂得把帐都推到小铁上去,再给自己的丽君留一点余地。呵呵,奸人亦不易为。
倒是觉得往后的斗争很难写,要怎样才能显得睿智、大智大勇?就连出彩的男配老九,也不能只是面无表情了。感觉作为一个反面势力,除了培植自己的人马外,要适时调教手下,还得充分利用对手,以己之矛攻己之盾,让别人无法忽视了他在。而正角呢,也得有揣度,有应对,一来二往,火花四濺,呵,那才叫一个好看。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口味,众口难调,幸亏如此,才不一窝蜂扑向同一个人,然后其他郁闷死。所以喜欢哪个男配都有人在,也不一定要否了他人选择。可是,就丽君本人而言,只能选一个,或者一个也不选。说白了,也就是快乐本人,只选一个,反正众口难调,顺得哥意,又违了嫂意,不如就按自己的意思办,只要说得合理,再不甘,亦受了。
叶艾兰:为什么大家都不怎么喜欢皇甫少华呢?我倒是比较喜欢他!~我也很希望他能和丽君在,这也是丽君所追求的吧?1.他长得像夏扬,但比夏扬更有英气.2.他可以为了丽君放弃前程,这是他人做不到的.3.他傻傻的样子真的很可爱!~4.他对丽君的喜欢也不亚于其他优秀的人哦!~
小展刀:孟丽君是我国民间流传的巾帼之雄,铁穆耳虽然写的很优秀,但我个人感情上无法接受孟丽君嫁给铁穆耳,而且少华的表现很不错,目前似乎和孟丽君是最相配的。至于九王爷,他虽然对孟丽君有爱,但显然对皇图霸业念念不忘,这样的人不适合孟丽君,反而会给她带来伤害。不过,我还是尊重孟丽君个人的感情的,就请大大自由发挥了。
于远将至:这花落谁家直是我关注的问题。看样子,二哥要踢掉三哥哥罗?这个女主跟别的女人不样,般来说,当个女性到个陌生的环境总是想着能安定下来,寻求种安全感。不管如何,让人高兴的是,所有男配们对女主是真心喜欢,没有利用,爱情中没有杂质。
乌鸦了了:九王爷好象很神秘的样子````偶就喜欢这一型的
绯霓掌:不赞成少华,感觉这人太迂腐了,在感情上太保守,和丽君格格不入。性格上还是皇帝哥哥比较适合,不过宫里的生活实在是……
天使的完美:希望作者能让女主角和9王爷一起`,虽然这男人有些坏了点`怎么说哩,带点坏的男人总是那么讨女人喜欢滴~!何况他对女主角也是真心爱慕.
解调:追求丽君一众人等,少华在最明处,是众人靶;小铁半明半暗,对少华而言,他是暗,明枪易挡,暗箭难防,用在此处虽不妥,但至少说明小铁比少华占优,毕竟少华不曾想过这人竟是最大情敌。对九王爷而言,小铁却在明处,是靶子。计算来,机会各半;老九在最暗处,丽君把所有情节隐瞒到底,其实对小铁便是大大隐忧,被人箭指,却无从提防,如她真爱小铁,势必为这番隐瞒付出代价。三人来看,老九最无望获得佳人芳心,却是心头刺,总有一天,丽君的守口如瓶会使老九得以将她的哥哥们推至绝境,届时她将如何悔?
相较书中提及的三个人选,九王爷一意用强,少华一味不敢,小铁反而是最懂得把握分寸的人。九王爷见二人拥抱情动,妒意涌上来,贸然行事,也是情理之中。老九明明就认定丽君是唯一配得上自己的女人,却形势不比人强,当然气不过,要说他变态,呵,也太主观了。可是,在丽君心中,从来没把这人当人看哪。
跟谁都无所谓,但确定了就不该犹疑,毕竟是现代人回到古代,思想应该不同。反正她一早就认为不嫁也无所谓,既然有这个认知,就认定自己的感情去又何妨?看到她轻易地与所有男子牵手,在现代人或许无妨,但在古代,对那些男子或算作鼓励吧!这样的举止,也算惊世骇俗了。若几个男子聚在一起,都自然地去牵她的手,她会如何选择?呵,不对,不对。
还有一个细节,丽君并不排斥小铁的拥抱,甚至依恋,当时若非九王爷的树枝搅局,小铁的手肯定揭下丽君的面具了,呵,如果这样,又会如何?其实让丽君明白自己的内心所属,也就不要误他人终身,从一开始小兰提及两个男人都对她有好感开始,丽君就回避这个问题,即使她生病期间,梦呓也是同时提及两人,这般行事,真是优柔寡断。
不管众人意向如何,也不管作者是否安排所谓的调查,但全文至今,丽君实际上与一众男人的感情中,只有对小铁是真正的动心,尤其到这一章,她看到少华的表现,几多回避,总在一种“不忍”的情绪下,为什么不忍?不爱,才不忍。不过,作者也得快快表明态度了,再这样下去,丽君误的人就太多了,越下去越伤人,越破坏她的形象啊
紫影水仙:希望能有个圆满的结局哦!!干脆还是让丽君选少华啊,毕竟少华会给她独一无二的爱情,不用担心被别人分享,也许是她和皇帝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了,还是让她和少华在一起多相处一点时间啊
解调:看到这儿格外欣喜,真是愈来愈喜小铁,感觉丽君虽然对谁都好,好像对少华也不错,可是,要心意相通,却只有小铁才能够,在这儿,简直就写成天作之合了,呵,喜欢。
第二卷 风雨同舟 第一章 生死一线
清晨,我收拾包裹,便悄悄叫醒了小兰,趁着天还没亮,准备甩了那个呆瓜跑路。小兰惊诧地跟在我身后,边走边说:“小姐,那李公子虽然呆一点,人还是满好的,你这样丢下他,他一定会很伤心的。”
我回头道:“管不了这么多了,再跟他同路下去,不是被闷死,便是被酸死。”
“那小姐是喜欢皇甫公子了。”
“你胡说什么?”
“小姐,你与皇甫公子这么有缘,连三生石都一人一块,是了,那石上还有姻缘二字,说起来真是天意哦。”
“你再说,”我转过身拿手点着她的额头。
“小姐,我是说真的,皇甫公子文武双全,长得又一表人才,家父还在京中做官,小姐与他真是一对佳偶啊。”
“我记得有谁说过刘公子与我才是一对佳偶。”
“可是刘公子已经娶亲了。而且皇甫公子比刘公子强十倍也不止呢。”这丫头还在絮絮叨叨。我无语问苍天,谁来救我,我的丫环是唐僧!
按下此处不表,且来说说那可怜的刘彦昌。
新婚第二日,清晨映雪便急忙起身,望望沉睡中的郎君,想起昨夜的缠绵,满含羞色地走到妆台前,望着铜镜里的自己,双颊晕红,眉目含春,从今日起便是一个妇人了,而且是刘郎的妇人。想到这里,映雪的心中充满喜悦。想想还要去拜见公公,看彦昌睡得很香,不忍叫醒他,轻轻走出门外,返身把门合上,便径直去了。
新房中,一缕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刘彦昌的脸上。刘彦昌从睡梦中醒来,以手遮脸,另一手摸向身边,扑了个空。他忙坐起身叫道:“丽君,”无人应答,定是去爹那里了。想到昨夜的粗狂,刘彦昌心中又喜又甜。急忙起来穿衣束带,收拾妥当。便去寻丽君。
沿着回廊一路行来,佳人芳踪沓然,到哪去了。此时见着一个黄衣丫环,似是昨夜与丽君一起陪嫁来的,自己当时还好生奇怪,怎得不是小兰,却是映雪的丫环小菊。他忙拦住小菊道:“少奶奶呢?”
“到花园里去了。”小菊向后一指。刘彦昌飞也似地奔去,小菊见他神情不对,恐怕有变,也赶紧跟了来。到得花园,只见一位穿红衣的女子,站在水池边,正在看鱼。
“丽君。”彦昌叫道。女子回过头,竟然是映雪。“怎么是你?丽君呢,”刘彦昌走过去抓住她的手。“你抓疼我了。”映雪皱眉,彦昌忙把手一松。
“你还没回答我。”
“丽君不在这里。”映雪轻声道。
“那她在哪里?我记得昨日她还与我拜了堂,成了亲的。”
映雪慢慢抬头直视他道:“刘郎记错了吧。昨日坐花轿的是我,与你拜堂的是我,成亲的是我,喝交杯酒的也是我,莫非你都忘了么。”
“不会,这怎么可能。”刘彦昌惶恐地看着她。这时小菊赶来说。“少奶奶说的没错。昨日少爷娶得是二小姐映雪,不是大小姐丽君。”
“这不是真的,你骗我,你们都在骗我。我不相信,我要去问爹爹。”
刘彦昌飞身跑去。“少爷。”小菊在身后唤道。
“不必了,随他去吧。”映雪道,她那原本纯真的眼睛里掠过一片阴冷的光。
“爹,”刘彦昌气喘吁吁地奔到刘靖的书房里。
“你来了。”刘靖神色不变,招手叫儿子坐下。
“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丽君呢,是不是映雪把她赶走了。”
“这是丽君给你的信,她已经离家出走了。”刘靖把一封信递给儿子。
“这是怎么回事,原来你们早就知道了。只瞒着我一个人。”刘彦昌接过信,伸手撕做蝴蝶片片飞舞。
“我不要信,我只要丽君。爹你要为我做主。”
“好孩子,映雪也是个好姑娘,你们已经成亲了,你要好好待她,忘了丽君吧。她和你没有缘分。”
“不,我要休了映雪,我心里只有丽君,我要去找她。”
啪,一记耳光打在刘彦昌脸上。“逆子,”刘靖气得须发倒竖,“你要休了映雪,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刘彦昌捂着脸,愤愤地转身出去。刘靖招手叫来管家,
“你给我看好少爷,哪也不许他去。”
“是,”刘忠低头答应着,退了出去。
刘靖转身跌坐在太师椅上,心中暗道:“彦昌啊彦昌,你怎么不明白爹的心呢。那孟丽君是个从棺材中爬出的人,又有鬼神索命。不是个有福寿的媳妇。你是爹的独子,怎能娶这个不祥的女人进门。”想到这里,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垂头沉思起来。
“快放我出去,我是你们的少爷。”刘彦昌跺着脚,在门口大发脾气。
“对不起,老爷吩咐过了,我们做下人的也没有办法啊。”守门的两个小厮无奈地说。刘彦昌气恨地回头,叫来贴身书僮。“你去新房里把我的铺盖搬出来,我今天到书房里睡。”书僮点头应是。刘彦昌暗道,你既不让我出去,我就让你的媳妇守活寡,看你能奈我何。
看着书僮把东西搬出去,映雪神色不动,也不阻拦,只是静静地看着,东西搬完,她便起身合上门,站在窗前,若有所思。
窗外夜色渐深,小菊悄悄地探头进来。映雪问道:“打听得如何?”
“小姐,孟丽君没有死,那两个请来的人被抓去衙门里了。不过二夫人说,他们并不知道是谁给银子。”
“娘怎么请些这样不中用的东西。”映雪双眉微蹙。你去跟娘说,“下次一定要请个厉害的角色。”“奴婢知道了。”小菊说完,无声地退了出去。”
“孟丽君,我一定要你死,刘彦昌加到我身上的,我要你用十倍来偿还。“映雪仰头望着窗外,两手紧紧绞扭在一起,指尖变得苍白。
城门口,铁穆耳与皇甫少华并肩站在一起。我拉着小兰,走到铁穆耳面前道:“二哥,我正要找你,你可寻得到马车。“铁穆耳笑着向我身后示意,我回头,只见阿罕驾着马车徐徐驶来。”太好了,“我抓着铁穆耳的手跳了起来,皇甫少华在身边咳了一声,我发现自己失态,慌忙放了手,脸上不由一片通红。阿罕把马车停在我身边,便跳下马站到铁穆耳身后,垂手侍立。铁穆耳向道上望了望,“大哥呢,怎么没有与你同来。”
“我昨晚想好了,还是分开走得好。”
皇甫少华惊道:“这是为何?”
“唉呀,说不清了,反正我不跟他一起走。”不理皇甫少华惊讶的眼神。我飞身上马拿起缰绳,又唤了小兰坐在我身边。就想出城。铁穆耳上前道:“四弟,你身子单薄,去大都路途遥远。叫几位哥哥如何放心得下。”
“两位哥哥放心,明堂也不是小孩了,能自己照顾自己。”我拱手向他们告辞,便打马往城外驰去。等我去得远了,铁穆耳与皇甫少华方才起身回去。这时,城墙下一个黑影也在注视我马车远去的方向,同时冷笑了两声。
赶了两个时辰的路,我的手便酸得抬不起来,想交给小兰,可看她的样子也是个只会坐马车的,无奈我放缓缰绳,让马自个慢慢地走。所幸这一路都有官道,只管顺着走,不至于迷了路。我心里想着,要弄张地图来就好,象现代的交通图,走起路来多省心啊。看看天色已近晌午,我要小兰拿出包里的干粮,就着皮囊里的水,啃了几口。淡而无味,不由想起昨晚酒宴上的几盘菜,真是色香味俱全,可惜没有虾蟹。江浙一带盛产螃蟹和虾,都是我爱吃的。况且古代没有污染,味道一定好得很吧,不过现在不是吃螃蟹的季节,到了杭州,我一定要买些虾来吃。顺便看看杭州的雷峰塔,是不是还在呢?随之想到阳澄湖的大闸蟹,我顿时嘴角生津,陷入暇想之中。
“小姐,要不要接着赶路啊,”小兰的话把我从美梦中惊醒,我有气无力地拉起缰绳,不由想念起李知栋来,要是这个呆瓜在,我也不至于这么辛苦吧。又继续赶了几个时辰的马车,我只觉得全身的骨架子都快散了。心中忍不住骂道:李知栋,说你呆瓜还真是个呆瓜了,枉我是你兄弟,我先走了,你不可以借匹马来追吗?我这里只顾骂,却浑然忘了是我赌气抛下他走了,却怨不得别人。
转眼天已擦黑,却到了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没有地图真是麻烦,我皱着眉四处望了望,只见远远的树下倒有一栋破茅屋。将就着住一夜吧,我想。一边赶着马车过去。为什么不住马车里呀,因为这马车极小,只容两人坐着,驾车的都只有一匹马,可想而知了。招呼小兰把马拴在树上,打开屋门,地上倒还干爽,可能是猎户歇息的地方。我叫小兰收拾一下,自己起身去拾柴火。
暗处,一双冒着寒光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我捡了一些柴火,返身回去,突然听到得得的马蹄声。一定是大哥追来了。我跑到官道边,凝神远望,果然是李知栋,背着一个小包,飞快地向我驶来,“大哥,我在这,”我双手猛招。李知栋嘴里似在焦急地喊着什么,但我听不清。这时忽然一道寒气从身后袭来,我忙退步转身。一把闪着寒光的剑,擦着我的衣襟划过。
杀手,又是杀手。剑不断刺来,我来不及思索,只能不停闪避,长剑从我头顶削过,我的满头青丝垂了下来,避无可避,危急时刻,我想起在卫校时进行过的战场救伤员演练,于是倒在地上,不停地侧翻前滚。剑尖在我身侧刺了无数个窟窿。草屑飞扬。我的体力渐渐不支,眼看他最后一剑就要刺到我的胸前,我双眼一闭,一声轻响,一个沉重的身躯压在我身上,我睁开眼,是李知栋,他的胸口鲜血喷涌而出,背后,杀手正从他身上拔剑准备再刺。我抱住李知栋就地滚葫芦,杀手又挺剑欲刺,刺到半空,忽然停住,以一种奇怪的姿势侧身倒下,他的身后,露出小兰通红的脸。小兰的手中还拿着一把前头尖尖的铁棒,铁棒上现在沾满血迹,是杀手的血。见杀手倒地,小兰手一松,丢下铁棒,捂着脸道:“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好了,别叫了,你杀的是该杀之人。”我道。一边俯身查看李知栋的伤势。剑从他后背刺入,贯穿前胸,如今衣襟已经全部被血染红,此时他微微睁眼,眼中竟似有笑意。“呆瓜,”我说,泪水却不由流了下来。
“你这样,我很高兴,”李知栋张开嘴吃力地说。
“别说话,”我伸手捂住他的嘴,一边连忙脱下身上的长衫,撕成布条,又叫小兰采了些止血的草药。放入口中嚼碎,解开李知栋的衣服,把嘴里的草药捂在伤口处,再用布条在他身上往复缠绕,打成绷带的样子,一边又唤小兰扶起他的上身,用手按住胸前的血管为他止血。
李知栋看我为他忙乱,眼神中全是欣慰之色,似乎忘了伤痛。我哽咽道:“呆瓜,为我这样,值得么。”呆瓜费力地点一点头。见他这样,我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边哭边说:“呆瓜,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一定要救你。”
我到山前采了些老藤,又叫小兰用剑削了些竹子,编了付担架,和小兰一起把李知栋放上担架。抬到马车之上,又把李知栋骑来的马一起套在辕上。我坐在李知栋身边对他说:“大哥,我们回县城,我一定找最好的大夫,不会让你有事的。”李知栋摇摇头吃力地说:“叫我呆瓜,我喜欢听。”我低声道:“呆瓜。”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小兰在身后催道:“小姐,赶快启程吧。”我闻言站起身,抹干眼泪,拿起缰绳,拼命地驾一声,向远处的县城驰去。小兰放好包裹,赶紧把我的头发束起来,插上一枝银簪,又为我披上一件长衫,我转身对她微笑:“好丫头。”
第二卷 风雨同舟 第二章 九宫八卦步
进入县城的时候,天已快亮了,李知栋早已陷入昏迷状态。我直接驾着马车,冲到最近的药铺前。和小兰一起把李知栋抬进铺子。大夫伸手过来给他搭了脉,又低头看了伤势,不由连连摇头,我大急道:“大夫,你一定要救他。”老人摇摇头,“他失血过多,恐怕很难救活了。”
“我的血可以给他,把我的血输给他吧,我是O型血,”我急道。大夫惊讶得看着我,我忽然醒悟,这是元朝,不能输血。
“大夫,有什么法子可以救他,我什么都愿意做。”
“除非有大内秘治的大补金丹,否则别无他法。”
“大补金丹,哪有卖,多少钱我都买。”
大夫摇头:“公子,大补金丹只有皇亲国戚才能使用,我们平头百姓哪有得卖呀,老夫也是以前见蒙古人用过,方才知晓。”
皇亲国戚,蒙古人,我心中默念,忽然想到,“二哥就是蒙古人,说不定他有呢,就算他没有,总能想些法子弄来吧。”这样想着,我便叫小兰守在李知栋身边,自己飞快地奔出去,到了街上,心下忽然茫然,认识二哥这么久,他的住处却从未去过,如何找寻啊。没法子,只有乱撞了。我飞快地跑到各个蒙古酒馆里询问,搜寻。当从最后一家蒙古酒馆里出来时,我绝望了。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想到昏迷不醒的大哥,想到在庙前第一次相见,他把丝帕交到我的手中。在破庙里,他用木棍敲杀手的头,想到那日他用笛子和我唱和,明月几时有。过去的种种,在我眼前闪过。我蹲到街角,哇的一声痛哭了起来。
“四弟。”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慢慢抬起头,看到得是铁穆耳那亲切的笑容。“二哥,”我跳起来抱住他的脖子。所有的痛苦委屈,伤心都化成泪水哗啦啦地流到他的肩膀上。“怎么,只抱二哥,不抱我啊。”一个温和的声音笑道。我转过头,是三哥。忙推开铁穆耳,焦急地道,“快去救大哥,他受伤了。”
李知栋服过药后,沉沉地睡去。大夫诊了脉道。“这位公子已无大碍,只是要休养十天半个月,才能慢慢恢复。”听了这话,我和二哥,三哥都露出宽慰的笑容。“让他好好休息吧,我们到外面坐一坐。”二哥说。这座宅院据说是他朋友的,暂借给他住,我虽然心中疑惑,却也没说什么。
我们一起来到外间,坐了下来。我以手托腮,呆呆地想着心事。铁穆耳起身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皇甫少华皱着眉看了看我,忽然起身坐到我身边道:“四弟,你一定有什么事瞒着哥哥。”“没有啊,”我说,装出满不在乎的样子。
“四弟,三哥与你结拜之日,便立下誓言,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若违此誓,天打雷劈。这样你还信不过三哥吗。”
“三哥,不是小弟信不过你,可那些杀手要杀的是我,大哥已经被我连累,我绝不能再连累你和二哥了。”我言辞切切地说。
“那你就是不把我们当作你的兄弟。只要你说出来,就是赴汤蹈火,三哥我绝不言悔。”皇甫少华一把抓住我的手说。
我看着他那张酷似夏扬的脸,恍惚又回到从前,夏扬的声音还在耳边回想,“知道吗,我早就喜欢你了,喜欢你踩我的脚,喜欢你假装生气,喜欢你在上课时和我争论不休。我一定要考上大学,我要让你过上快乐的生活。”
“四弟,你怎么了。”皇甫少华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中。我把手从他手中抽离,站起身道:“我累了,想去歇息。”这时,铁穆耳回身道,“你就住在这儿吧,我已经把小兰接来了。”
“那就谢谢二哥了,”我缓步走去,神情仍有些恍惚。后面两道担忧的目光随着我的身影跨出房门。
“三弟,四弟心中恐怕有心结,所以不肯说与我们知晓。”铁穆耳道。
“我只是奇怪他一个柔弱的公子,为何有人三番四次要取他性命,三哥,你不觉得其中有蹊跷吗。”
“我已经叫阿罕去查过那两起杀手的来历了。第一批是两个混混,既不知杀的人是谁,也不知给银子的是谁。第二个却是江湖中闻名的杀手,只要买家付得起银子,不管是谁都杀,从未失过手,这次却死在一个小厮的手中。想要查,也查不出什么线索了。”铁穆耳叹了口气,神色变得非常凝重。
“我看这个人两次不能得手,一定不肯罢休。第三次来的就不知道会是谁了。而且他们在暗,我们在明。此次决不能袖手旁观。”皇甫少华道。
此时我在香汤里沐浴了一番。浑身疲惫不堪,早已坠入了梦乡。半个时辰后,有一人轻轻推开门,坐在我身边,久久地凝望着我。
明明是个绝代佳人的模样,为何扮作男装,那日唱木兰词试探你,看你神情自若,又不似假冒。思来想去,不得其解。还有那孟丽君究竟身在何处。那日唱歌之后,便踪迹沓然。李知栋也不象那吹笛之人。也罢,想这许多作甚。皇祖父的千秋大业才是最紧要的。还需在江南多多查访才是。
来人正欲起身离去。梦中的伊人轻叹了一声,伸出一支嫩藕般的手臂。来人回头上前,把手臂复放入被中,又凝神望着伊人美丽绝伦的面宠,忽然伸手欲摸,梦中人翻了个身,那只手急忙缩回。来人叹了口气,终于起身,轻轻合上门出去了。
第二日,天放大亮,我方才起来。伸了个懒腰,慢慢穿上衣服,把头发用银冠束起,一边走,一边暗道,小兰那小蹄子跑哪去了。这大早就不见人影。走到前厅中,只见二哥与三哥都在那里了。我朝他们施了礼。环顾四周,不见小兰的人影。二哥笑道:“你过来,我给你准备了早点。”我走过去一看,是一碗稀粥和一碟小菜。我不禁摇头,这一生最不爱吃的就是粥。二哥见状道,“你想吃什么。”“醉虾,”我脱口而出,说完忙掩口道。“说着玩的,不要当真。”二哥三哥笑一笑,没有吭声。我忙笑道:“我去大哥那里看看。”
走到内堂,只见大哥正挣扎着坐起来,面前放着一碗粥,他的小僮却不知跑哪去了。我心中暗道:这些没良心的东西。一边忙跑过去,扶起大哥说:“你伤没好,千万别起来。”说完,把枕头拿起,垫在他身后。一边又端起粥道:“我喂你吧。”李知栋笑着点点头。我把粥一勺勺舀到他嘴里。见他吃得香甜,问道:“好吃吗。”“好吃,我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粥。”呆瓜笑着说。这时,铁穆耳从屏风后转过来,手中托着一盘醉虾,笑道:“四弟,你看我带什么来了。”话音刚落,皇甫少华也从屏风后走出来,边走边嚷道:“四弟,我买了你最爱吃的醉虾。”他进来看到铁穆耳手中的托盘,不由一笑:“原来你也买了,早知道就不用我跑路了。”
咳咳,李知栋咳嗽几声。我从尴尬中醒转过来,忙一手接过一只托盘道:“还是二哥,三哥关心我,小弟在这里多谢两位哥哥。大哥你有口福了。”说完,我笑吟吟地坐下。这时小兰这丫头不知从哪钻出来喊道:“小……公子,李公子的药准备好了。”原来她是干这事去了。我忙起身道:“大哥,你等着,我去给你煎药。”说完,不等他们回答,便转身出去了。小兰跟在我的身后出来。剩下三个男人在房里互相看着。铁穆耳坐到床前道:“大哥,不如我来喂你。”“不,我吃饱了。”李知栋道。“那我们先出去了,不打扰你休息。”皇甫少华道,拉着铁穆耳一起退了出去。剩下李知栋一人,呆呆地看着那两盘醉虾。
我来到厨房,把药放到砂钵里,拿着蒲扇扇起了火。“小姐,”小兰悄悄地跟进来。
“我有件事想和您商量。”
“什么事,这么鬼鬼崇崇的。”我道。
“小姐,你不会就这样和他们三个男人呆在一块吧。”
“你胡说什么呀,”我皱着眉瞪着她。
“小姐,我是说真的。你现在不是三角恋,是四角恋了,再这样下去,很危险的。”
我听了,不由一呆,小兰说的也有道理。
“小姐,为今之计,只有快刀斩乱麻。”
“怎么斩法,说来听听。”
“就是你赶紧选一个,然后订下来,便和他一起启程去大都。”
“这是什么好法子,不行,想过一个。”
“那我就想不出来了,不如小姐自己想一个吧。”小兰可怜巴巴地望着我。
我想了想,言道:
“这一路上都有人暗杀我们,李知栋那书生是选不得的,不然不光我们丢命,他也要赔上一条。铁穆耳为人太过阴沉,而且太复杂,让人猜不透,不知他在想什么,就算选上他,他也未必愿意陪我们去大都的。难道只有选皇甫少华了,我去的本来就是他家,他又有武功,应该是上上之选了。”
“小姐说得对,果然是上上之选。”
“上你的头啊,小丫头。人少他是能对付,人多可就说不定了。我自己也得学些防身之术才行。”我低着头沉思,小兰在旁边叫道:“小姐,药扑出来了。”我赶紧手忙脚乱地揭盖子。
这天傍晚,我便找到皇甫少华,“三哥,我想和你学武。”
“就你这身架子,”皇甫少华惊讶地看着我。“学武很难学的,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学会。”
“我知道,不用你说,我只是想学些防身之术,最好是逃命术了。”
“这样啊,你想学什么逃命术呢。”皇甫少华托着下巴看着我。
“三哥那日舞剑的步法很巧妙,不如教给我吧。”
“四弟果然识货,那是有名的九宫八卦步。你身材轻巧,学来应该不难。”
“那要学多久呢。”
“最少一年吧。”
“那么久啊,我有些失望。”
“不过有个速成的法子。”皇甫少华道。
“什么法子,说来听听。”我眼前一亮。
“要一个武功高强的人帮你打通任督二脉,便可十日速成。”
“好啊,三哥不就是武功高强的人。”
皇甫少华听了,脸一红,“我不算,加上二哥差不多。”
“你是说要你和二哥一同帮我打脉。”我惊道。“那你怎么不早说,我这就去找二哥。”
看着四弟远去的背影,皇甫少华心中忽想,他要是个女子该有多好。想到这里,脸上一热。急忙打住。
二哥和三哥一起把手掌抵在我的后背,股股真气输入我的体内,让我只觉飘飘欲仙,无比畅快,却不知二哥和三哥在后面满身流汗,辛苦得很。
阿罕在门外警觉得左看右看,小兰站在他身边,无聊地打个哈欠道:“你是木头做的啊,两个时辰了,一句话都不说,你不闷,我都快闷死了。”阿罕看她一眼,依然故我。“木头还会吱吱呢,你连木头都不如。”小兰怒道。
“噤声。”阿罕道。“木头开口,可真稀奇呢。”小兰冲着他扮个鬼脸。阿罕别过头去,任她再说,也不理她了。
房内正到紧要关头,我只觉丹田内汇聚了大量的真气,然后一起往上直冲,冲到气海穴处,忽然一震,只觉眼前一亮,头顶如开了天窗,一片清明世界。我侧耳倾听,能听到窗外几十步远树叶落地的声响。
“大功告成。”铁穆耳道,收回手,慢慢调息。皇甫少华也收回手,闭目不语。“两位哥哥,多谢了,你们想吃什么,我去做。”我跳下床道。
“不必了,你刚刚通关,早些歇息,明日我再教你调息之法。”皇甫少华道。
“那就多谢二哥师父,小弟去了。”我冲他们笑一笑,转身出门,留下房中二人面面相觑,哑然失笑。
第二卷 风雨同舟 第三章 心碎了无痕
转眼四天过去了,我把九宫八卦步已学了五成。皇甫少华欣喜地道:“四弟,你如此聪慧,不用十天就可出师了。”
“真的吗,那我现在逃跑,你来抓我呀。”我笑道,一边运起九宫八卦步,在院中如穿花蝴蝶般转了起来。
“好啊,不过被三哥抓到了,可要受罚。”
“罚什么呢?”我问道。
“就罚你象那日抱二哥似地抱着我。”皇甫少华笑道。话一出口,自觉不妥,那张俊脸登时红了起来。
我听了也不由一呆,又看到他那张酷似夏扬的脸,心中更如乱麻一般,剪不断,理还乱。
“你当真想要四弟抱你么,那日他把眼泪鼻涕都擦在我身上,可惜了我的一件新袍子,再也不能穿了。”铁穆耳笑道,“不如罚四弟唱歌吧。”
“最好最好,”皇甫少华忙道。气氛这才缓和下来。
我全力施展刚学的步法,看皇甫少华一时还真抓我不着,不由心中大为得意。这时李知栋也拄着拐杖从房中出来,这时他的伤已大好,只是还不能随意行走。我见他到来,一时开了小差,被皇甫少华从背后一把抱住,举得高高的,一边笑道:“可抓着你了。”我顿时羞红了脸,死命挣开他的怀抱,飞也似的跑进自己房中,关上门,心犹然砰砰跳个不停。
留下的三人神态各异,铁穆耳面带微笑,却又若有所思。李知栋咬紧嘴唇,拄着拐杖走了。皇甫少华看着自己的双手惊道:“我做错什么了。四弟为什么生气。”
过了晚饭时间,我仍然赌气不出来。皇甫少华几次到门前,软语向我道歉,好话说尽,我就是不开门。最后铁穆耳来了。敲门道:“四弟,我是二哥。”
我说:“谁来我也不开。”
铁穆耳道:“不过是被三哥抱了一下,大家都是男人,有什么关系,除非你是女子,所以生气。”
“谁说我是女子了。”我大力把门打开。迈步出去。只见李知栋和皇甫少华都站在门外笑道:“还是二哥有办法。”我大怒:“你们都来笑我,欺负我。”说着眼中流下泪来,皇甫少华慌忙掏出一块手帕。给我拭泪,一边说:“四弟别哭,都是三哥的错。你打也好,骂也好,只管冲三哥来。”
我抬起眼睛:“你说真的。”皇甫少华慌忙点头。我冲他胸前狠命擂了一拳,见他忍痛,不禁又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好了,好了,”李知栋道:“大家都是兄弟,应该和和睦睦才是。”说完,拉着我的手,一起到前厅去用饭。我见他们都没吃饭,只在等我,心中大为感动。拱手对三人说:“其实今日之事,都是小弟任性而为。让三位哥哥担心,是小弟的不是,在此向三位哥哥赔礼了。”说着便弯腰拜了一拜。
“四弟不可,”铁穆耳抢先一步拉我起来。四人重新落座。把酒言欢。
饭毕,铁穆耳问道,“学好武功后,四弟可有什么打算。”
“我打算启程去大都,投奔皇甫伯伯。只是大哥的伤,不知何时能痊愈。”
“不如我同你去吧,大哥让他在此静养,然后再与我们会合。”皇甫少华道。
铁穆耳点头道:“也好,只不知大哥意下如何。”李知栋低头想了一想道:“四弟,你就和三弟去吧。这里有二弟照顾我便够了。等我伤好了,自然会来寻你。”
“既然如此,便一言为定,三哥,小弟先在此谢过。”我道。
“自家兄弟,不必多礼。”皇甫少华笑道。
转眼十天过去,我的九宫八卦步已练成。启程的日子到了。清晨,我和皇甫少华,小兰坐上马车,和大哥,二哥一一拜别,从李知栋的眼里,我看到了泪光。对不起,大哥,我心道。扭头不忍再看他。马车向城门驶去。渐去渐远,我偷偷回头,看到大哥,二哥的身影依然伫立在风中。我悄悄掩面,将眼角的泪花拭去。
几日后,阳谷镇的驿舍内。阿罕风尘仆仆地从门外进来,见到铁穆耳躬身道:“殿下。”铁穆耳看着他:“事情办得如何。”
“属下听得刘府内有一幅孟丽君的画像,便悄悄潜了去,意外发现刘彦昌与那新婚妻子孟映雪竟然分房而居,刘彦昌新婚第二天便搬到了书房,这幅画像便悬在刘彦昌书房内的卧榻上。属下等他睡熟方才取来,不曾惊动他人。”
说完,阿罕自身后取出一个布筒,小心翼翼地将画像取出来,铁穆耳迫不及待地接过画像展开。顿时大惊:“果然是她。”只见画像上赫然是柳明堂着女装的模样。莲步微移,嘴角噙笑,双目含情。栩栩如生。“是啊,我早该猜到是她。”铁穆耳喃喃道。
复回身问道:“阿罕,你可知三弟,四弟他们到了何处。”
“昨日有手下的人来报,说他们到杭州后,便没了踪影。遍寻不着,恐怕……”
“不必说了,三弟四弟吉人自有天相,绝不会有事的。”言罢。铁穆耳走到窗前,拿出怀中穿罗裙的小人,低语道:“四弟,你如今身在何处。”身后阿罕悄悄地退出去,无声地合上了房门。
“快说,谁偷了我的画像。”刘彦昌一早起来,床前的孟丽君已芳踪不在。他马上招了院内的所有丫环奴仆,黑压压地跪在厅堂下。当头的一个穿绿衣的丫环战战兢兢地答道:“奴婢不曾看见。”
“昨日我房内就是你铺的床,现在敢说没看见。来人,给我掌嘴。”一个小厮应声上前,啪啪一串脆响。丫环的腮上登时红肿一片,嘴角渗出血来。其它众人唬得双脚发软。刘彦昌冷冷道:“下一个。”一时大厅之中惨呼声连连。早有人报与映雪知道。映雪匆匆赶来,见了此景也不由心惊。望着彦昌强笑道:“刘郎,丢了什么画像。这般大动干戈。”
刘彦昌见她进来,冷笑一声道:“你近前来。”映雪不知有诈,慢慢行到身前。啪的一记耳光,刘彦昌收回手,目中冰冷一片。“你打我?”映雪捂着脸,痛苦地看着他。
“我今日打的就是你,你这个不知羞耻的贱人。”
映雪闻言,气得浑身发抖,怒道:“不知夫君所说的不知羞耻从何而来。”
“你自己做下的事,你竟不知。我那日在洞房中就应该明白。你蒙着盖头不让我揭,又吹灭红烛,不许我看你的脸,这些倒也罢了。第二日醒来,我便觉着交杯酒中有古怪。拿去验看,里面果然放了春药。”
映雪闻言,脸色变得雪白。那日千算万算,却不记得把酒销毁,留下如此大的破绽。
“上一次丽君突然暴毙,想来与你也脱不了干系。幸亏神佛保佑她死里逃生。上天无眼,让我刘彦昌娶了你这个无情无义,不忠不孝,卑鄙无耻的女人,枉你貌似春花,却心如蛇蝎。是了,丽君的画像便是被你毁了吧。”
映雪低声道:“不是我。”
“不是,好,很好。你给我滚出去,现在就滚,不要再让我看见你。总有一日我会找到丽君,娶她回来。我还要把你的恶行昭告天下,让你这个恶毒的女人自食其果。”刘彦昌说完,哈哈大笑,笑声中泪水滚滚而下。
映雪跌跌撞撞地回到新房。抬眼看去,红罗帐,鸳鸯被犹在。却再也等不到郎君的身影。环顾左右,忽然厉声叫道:“孟丽君,我不要你死了,我要你生不如死。”这时小菊轻轻走进来道:“小姐,保重身体。”映雪抬起泪眼道:“小菊,你去告诉娘,抓到孟丽君,不要杀她,把她卖去蒙人的妓馆。我要她的刘郎到妓馆去与她风流快活,幸福一生。哈哈哈,哈哈哈。”孟映雪仰天狂笑,笑声无比刺耳。
“老爷,夫人,大小姐来信了,”管家孟和举着一封粉红的信笺一路小跑过来。孟夫人抢先一步接过信,急切地问道:“是谁送来的。”
“是小兰。老奴叫她先下去歇息了。”
“好,很好,你也下去吧。”“是,”孟和弯腰退步出去。合上门。
房内孟夫人把信纸抽出,迫不及待地看了起来,只见信上写道:“爹,娘,女儿在路上遇着皇甫驭风的公子皇甫少华,如今正与他结伴同行,不日即可到达杭州。……”
看到此处,孟老爷拈须笑道,“皇甫公子少年英雄,丽君交给他,我们也可以放心了。”后面又写路上的两次暗杀,幸亏遇人相救,才化险为夷。看到这里,孟夫人拭去额前的冷汗道:“这位李知栋公子真是我家的大恩人,一定要好好酬谢才是。神佛保佑。”孟老爷却皱眉道:“是什么人,处心积虑要杀我家丽君。”
“是啊,老爷,这可如何是好!”孟夫人急道。
“我再写一封信,叫小兰带去给杭州府的守备林龙,嘱他照顾丽君,”孟老爷皱眉道。
“好,我这就叫小兰马上将信送去。”
可怜的小兰又累得人仰马翻,不过她并无怨言,一切为了小姐,小兰坐上马车,不停地催大福赶车,恨不能张开翅膀飞了去。
“掌柜的,给我开两间上房。”两个风尘仆仆的人站在客栈之中,前面说话的是俊秀公子皇甫少华,后面跟着的美貌少年便是柳明堂是也。“对不起,只有一间了。”掌柜答道。
“不会吧,又要住柴棚,”我心中暗道。果然,皇甫少华问道:“那就把柴棚借给我们住吧。”
“对不起,柴棚已有人住了。”
“有没有搞错,”我道:“连柴棚都没有。那我们去别家。”我对皇甫少华说,
“对不住,别家客栈都是蒙古人开的,一晚要十两银子,我看二位的样子,嘿嘿。”掌柜的住嘴,讪讪笑道。我俩回顾身上,因为怕招人耳目,穿得确实粗陋。可也不能狗眼看人低呀。“十两就十两,你怕我们住不起么。”我抬脚要走。被皇甫少华一把拉住。“四弟,到大都还有许多路程。这一路已经花了不少了。能省则省吧。”我横他一眼,什么话,又不是我一个人花的。那日拿玉簪换桃花灯,便知你是个大手大脚的主。
想归想,无奈之下,我只得跟着皇甫少华进了那间最后的上房。一进门,我便把两条板凳一拼,道:“三哥,你睡这,我睡床。”
皇甫少华看看床道:“那床很宽敞,可以睡两个人。”
“我喜欢一个人睡。“我冷冷道。
“好,就依你。”皇甫少华笑了笑。把包裹垫在板凳上一边说:“天也晚了,早点睡吧。”说完便脱去外袍,倒头躺下。我想了想,合衣躺在床上,复又起来,从包裹里抽出一件夹袄,盖在皇甫少华身上。皇甫少华挣开眼看看我道:“四弟,你睡觉不脱衣服么。”我斜了他一眼。“快睡。”随之一口吹熄了灯。
半晌,皇甫少华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我悄悄起床,凑到他身前,借着月光,端祥他的脸,和夏扬还是有些不一样,夏扬的脸色苍白,眉宇间少了那份英气,一双眼也没有少华这么有神。比较之下还是少华更养眼啊。这时三哥微动一动,便想翻身,我忙伸手挡住。又复坐下,久久地看着他的脸,“四弟。”皇甫少华在梦中低声道。三哥,你心中终是有我。我叹了口气,回到床上想着想着便睡着了。
早晨一睁眼,便看到皇甫少华那张放大的脸,他的鼻息吹到我的脸上,痒痒的。我忽地一下起身,推开他道:“你做什么。”皇甫少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道:“我看见你睡觉的样子,便挪不开眼睛。”
“那也用不着靠那么近啊。”我道。
“不知不觉,就越来越近了。”皇甫少华道,一张俊脸憋得通红,手脚也无措起来。其实他心里也着实有些惊讶。今早不知怎的,起来后,见四弟还未醒,便走过去帮他盖好被,就不由坐在床边痴痴地看了起来,看着看着,眼光便移到他的两片红唇之上,那般娇艳,如花朵般,让人忍不住想要采摘,幸好这时四弟醒了,不然还不知自己会做出什么荒唐的事情来。
见他这样,想起自己昨日也是这样痴痴地看着他,心中羞涩,脸也羞红了一片。两人便这样默默地坐了一会。我终于忍不住道:“三哥,不如我们出去吃饭吧。”
“好啊,想去哪。”
“自然是最好的酒楼了。”我笑道,皇甫少华面露难色,手伸到怀里,悄悄地数起银子来。
“跟你玩的,傻瓜。”我笑道。
第二卷 风雨同舟 第四章 卖身青楼
走在大街上,只见人来人往,好不热闹。毕竟是一座有着千年历史的古城,这里可有真正原汁原味的断桥白堤,雷峰塔,我忽然很想去看看,只是腹中饥饿。只有先填饱了肚子再说。
眼前一座酒楼,上书醉月楼三字,我拉着皇甫少华道:“三哥,就这家吧。”皇甫少华忙道:“好啊,”手却悄悄地将我握紧,我一直拉着他上了楼,方才醒觉,忙把手甩开。
“四弟。”皇甫少华一脸无辜。懒得理你,我斜了他一眼,挑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这里可以看到西湖的美景。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杨柳岸晓风残月。在这几百年前的西子湖畔,我的双眼,穿过历史的重重迷雾,望向那遥远的二十一世纪。
“四弟,我点了杭州的名点芋角,还有你最爱吃的醉虾。”皇甫少华在我耳边道。
“哦,那你吃什么,”我问。
“我嘛,吃馒头。”少华不好意思地笑笑。
“不要总惦念你那点银子,先用着吧,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可我什么都不会,总不能沿街卖艺吧。”
“山人自有妙计。”我笑道。
皇甫少华看着我不言语。
“抽奖了,抽奖了。交十个铜板,就可以抽一次,最高奖十两银子了。”
我在街边摆了个摊高叫道。皇甫少华走过来,装模作样的看了看说,“真能抽到十两银子。”
“那自然是真的,货真价实,童叟无欺啊。”我大声吆喝,看看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皇甫少华一咬牙道:“我出十个铜板。”然后从众多纸笺中抽了一张,打开看,上面写道:十两。
“哈我中奖了。”皇甫少华高兴地接过银子,转身走了。众人看到有这等好事,纷纷拿出钱来抽奖,有抽到十个铜板的,有抽到一个铜板的。当然最多的是:谢谢二字了。转眼天已晌午,我心满意足地收起鼓鼓的钱袋。走到一个僻静的巷口,皇甫少华从巷内出来,佩服地看着我说:“四弟果然有办法。”这时一个老者从边上走过,看了我们一眼,突然叫道,“这两人是一伙的,快来抓骗子啊。”一时好多人围了过来。“快跑。”皇甫少华抓住我的手,使出九宫八卦步,穿出人群,飞也似的跑了。
直跑了几里路,方才站住脚,我功力不够,已经汗如雨下。皇甫少华道:“四弟,不如我来背你。”
“不用。”我说,一不留神,扭伤了脚,好痛。我抚着脚,额上渗出冷汗。皇甫少华蹲身看了看道。“你的脚肿了,还是我背你。”我还想拒绝,他已经不由分说地背起我,大踏步向前走去。边走边说:“四弟,我带你去药铺,买瓶活络酒搽搽便好了。”我趴在他宽阔的脊背上。听着他温暖的话语,心中感慨万分,一时无言。
回到客栈,皇甫少华扶我坐在床上,脱下我脚上的罗袜,惊道:“四弟的脚好白,好小。”“不许说。”我道。皇甫少华不敢再吱声。拿出酒来,轻轻地帮我搽,边搽边问:“还疼不疼。”我看到他专注的眼神,心中又酸又甜。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还是把你弄疼了。”皇甫少华道。另一只手慌忙掏出丝帕帮我擦眼泪。我握住他的手,哽咽道:“三哥,让你受累了。”皇甫少华道:“这就是四弟的不是。你我即为兄弟,便该同甘共苦,共享祸福。这点小事算得了什么。”
“三哥,倘若有一日,四弟要你为我放弃前程,你可舍得。”
“为了四弟,便是粉身碎骨也做得,何况区区前程。”皇甫少华扬起头,深深地看着我说。我心中大喜,忽又想到夏扬也曾这般信誓旦旦地说,永不离开我,最后还不是敌不过事业前途。男人的誓言最不可信。想到此,大喜转为大忧。我不再言语,皇甫少华见状,也不多言,继续低头为我搽好药酒,便扶我躺下,盖上薄被道:“你早些歇息,我去买些点心来。”
转眼夜色深沉,两个黑影鬼鬼崇崇地来到客栈中。“老大,就是这间。”
“好,快些办事,银子就要到手了。”另一个黑影拿起一根竹管,捅破窗纸,往内吹出一道轻烟。房中两人浑然不觉。沉入更深的梦乡中。
天渐渐亮了,皇甫少华睁开双眼,发觉自己手脚被绑,猛想到四弟,心中大急,嘶声叫道:“明堂,明堂。”
“我在这呢,”一个懒洋洋的声音说道。皇甫少华回身四顾,只见一个白色的身影躺在远处的墙角。他奋力挪过去,好不容易挪到身边道:“四弟,你没事就好。”
“没事?”我没好气地说:“没事就不会被绑着了。”天色越来越亮。皇甫少华四处看看道:“是间破草房,什么人把我们绑到这来了。”
“该不会是那些摸奖的吧。”我说。
“不可能,否则我们现在应该在官衙了。”
“难道又是杀手。”我惊道。“如今我们两人都已被擒,只有束手待毙了。”
“四弟,不必担心,要杀我们,他们昨日便动手了。不会等到现在。”
“那倒是,”我凝神想了想,“或许是为勒索钱财吧。”
话音未落,一个人影走过来。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我见他眉眼并不凶恶。便叫道:“这位小兄弟可否过来。”少年瞪了我一眼:“想活命就别乱叫。”
我心中叹了一声又道:“这位大侠,能否给我倒碗水喝。”少年闻言,脸色缓和了一些。旋即又道:“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耍花招。”我笑道:“我们手脚都被绑了,你还不放心么。”少年便转身倒了一碗水来,递到我面前,我喝了两口,又央少年递给三哥。少年道:“我不喜欢他,不给他水喝。”皇甫少华听了苦笑:“为什么。”
“你长得太凶。”
“再凶也没有你们老大凶吧。”
“我们老大对我很好,给我饭吃,又给我衣服穿。”
“可他毕竟不是好人,你跟着他不会有出头之路的。你的父母呢。”我问道。
“不要提他们,他们都死了。”少年愤愤地道。我知他心中不平,不敢再问,复又道:“这位大侠,我看你不是坏人,不如做做好事,放了我们吧。”
“不行,老大会把我赶走的。那我就无处可去了。”
“这位公子是皇甫将军的儿子,你跟着他可以创一番事业,大丈夫生在世上,就该轰轰烈烈,有所作为。”
少年闻言,神情复杂。我知道他心中犹豫。忙又加把火道:“你老大对你虽好,却只能带着你过这种担惊受怕,见不得光的日子。就算不求光宗耀祖,你也该为自己想想。”
见他还在迟疑,我只得道:“放心,你老大并不曾杀人放火,罪不至死,当今皇上仁慈,会放他一条生路的。”
少年听了我的话,终于下定决心道:“你要我如何帮你。”
我心中不愿找刘靖,依稀想起爹说过,杭州守备也是他的至交,于是道:“你只需到守备衙门,言道孟士元家人有难,请他相救,他应该会来。”
少年依言去了。我目送他远去,心中暗道:成败在此一举。回头却看到皇甫少华惊诧的眼睛:“原来你是孟士元的家人,可我听说他只有两个女儿。”说完,他的眼睛看着我,露出喜悦之色。我怒道:“你胡说什么,孟士元是我舅父。”皇甫少华闻言,眼中眸光暗淡了下来,想想又道:“四弟好口才,愚兄自愧不如。”我轻声叹道:“不是小弟口才好,是这位小兄弟心地本善,良知未泯,只不知他家出了何事,以至年纪轻轻,便坠入盗匪一行。”
杭州守备衙门,小兰焦急地站在厅内,四十多岁的林龙,皱眉拈须不语。小兰道,“请守备大人快去救我家小姐,迟了只恐不及。”林龙叹道:“只是我搜遍了这杭州城,也未见她的踪影,她确是在杭州吗。”小兰道:“那是自然。”这时,一个小兵急步进来道:“大人,门外有一少年求见。”“不见。”林龙道。
“但他说他有孟士元家人的消息。”小兵道。
“速速快请。”林龙急道。
头好痛啊,我睁开眼,看到眼前一片漆黑,眼睛上被蒙了一块布,想到刚才那一幕,心中叹惜不已。
几个时辰前,两个满脸横肉的家伙走了进来,其中一人四周看看道:“小三那小子,又跑到哪玩去了,要他看两个人都不安生,等会回来一定打他的屁股。”另一人道,“老大,那使银子的人要的是哪一个。”老大闻言,走过来,看了看我们,用手指着我道:“就是他。”
老二闻言过来,看着我嘻嘻一笑:“长得细皮嫩肉的,一定可以卖个好价钱。”一边说,一只脏手便伸过来摸我的脸。“你们不要碰他。”皇甫少华叫道。老二闻言,收回手,走到他身边,狠狠踹了一脚道:“臭小子,死到临头了,还敢嘴硬。看老子怎么教训你。”皇甫少华吃痛,却强忍着不作声。老二作势又要踢去。我急道:“不要打他。”
那两人听了,都看着我,旋即大笑起来。老二又朝我走过来道:“我不打他,你要怎么谢我呀?”我看到他眼中淫邪的光。心中又羞又气,索性闭了眼,什么都不看。这时老大出声道。“别玩了,办正事要紧。”老二应道是。我忙睁开眼。只见那个老二拿着根棍子朝皇甫少华头上狠狠敲去。“不要呀,”我叫道。一块布伸过来捂住我的口鼻,我眼前一黑,登时昏了过去,醒来时,便在这里了。
侧耳倾听,是马蹄声,看来我身在马车之中。他们抓了我,又不杀,究竟想做什么。吁的一声,马车停了,一个人掀开帘子把我从车上抬下来。我默默感觉着,仿佛上了台阶,又进一个房间,走了许久,终于停下来,我被放在一把木椅上。有人上前揭开我脸上的黑布。映入眼帘的是张涂满了脂粉,风韵犹存的脸。
“花老板,这次的货不错吧。”那个花老板上上下下打量着我,眼中全是惊艳之色,嘴里还不住发出啧啧声。我厌恶的别过头。
“货好就快给银子。大爷还有事。”老大不耐烦地说。花老板抽出三张银票,“三千两银子,分文不少。”
“哼,这可是个雏儿,老板,你这回可捡了天大的便宜。”老大抢过银票道。
“便宜是有,麻烦恐怕也不少吧。”花老板笑道。老大不再吭声,闷声不响地退了出去。房中留下我和花老板两人。我张嘴问道:“这是什么地方。”花老板一笑。“是公子哥儿眠花卧柳的地方。”
“妓院,”我大惊,忽又想到被木棍敲昏的皇甫少华,心下惨然。花老板自腰中掏出一包药粉,撬开我的嘴,用水灌了进去。我惊道:“这是什么。”花老板一笑,“软玉温香散,等会你便知道它的厉害。”
说完,回声喝道:“你们进来,侍候她沐浴穿衣。”门外应声进来两个丫环,给我解开手上脚上的绳子。我想抬身起来,身上却绵软无力。怒道:“你给我吃的什么毒药。”花老板温言细语地说:“姑娘,你可是我们的摇钱树,我可舍不得拿毒药喂你。”我恨恨地望着她道:“你可知我是谁。”
“我知道你是汉人,不过这是蒙人开的妓馆。你就是杭州府台的女儿,我也放你不得。”
言毕,无声地招招手,两个健壮的仆妇抬着一桶香汤进来。几个丫环上前七手八脚地脱了我的衣服,浸入水中。花老板笑着说,“好身段,好模样,乖女儿,好好想着怎么为我赚钱吧。”
“老妖婆,你死了这份心吧,我就是死了,也不会趁了你的心愿。”我怒道。
花老板任我骂她,也不生气,摇摇头笑着走了出去。我无奈地躺在水中,任她们在我身上摆弄。好不容易洗完了,丫环扶我起来,抱到床上,给我穿上一套洒金花的粉色罗裙,又将我头发梳了个云髻。一切妥当,方才退了出去。
我静静地躺在床上,心下悲哀无比。想到害我之人,除了二娘李翠花和孟映雪,再无他人,不由恨得咬牙切齿,痛入骨髓。眼泪止不住流了下来。这时花老板那张笑脸探了进来道:“姑娘大喜,九王爷今日巡游到此,等我带了你出去,你要好生表现才是。讨了王爷的欢心,纳了你为妾,便可尽享荣华富贵了。”
第二卷 风雨同舟 第五章 守宫砂
却说,听完花老板那番话,我别过脸不理她,花老板手一招,上来两个丫环,不管我愿不愿意。扶我起来,一人一边挟持我出了门。来到大厅,只见满眼花红柳绿,莺歌燕语。脂粉香扑鼻而来,我厌恶地皱皱眉,身不由己,被扶到一个人的面前。
我低着头不肯抬起来。这人轻笑一声,用折扇托起我的下巴,我无奈抬头,看到一个三十来岁,相貌堂堂,衣饰华贵的男人正含笑望着我。他看到我的脸,不由咦了一声,眼中闪出惊诧之色。花老板忙凑过来道:“王爷以为如何。”
“好,果然是绝色。”王爷笑道。一双眼移到我的胸前,射出灼人的光芒。我很想用手遮挡,奈何全身无力,只微微动了动手指。王爷见状,也有些奇怪。便返头询问地看着花老板。花老板忙陪笑说:“这丫头是个烈性子,我恐她伤了王爷,所以……。”王爷早伸出一只手道:“解药。”花老板为难地看看我,无奈掏出一个绿瓶,从里面倾出一颗白色的药丸。王爷接过来,一手捏着我的下巴,把那颗药丸塞进去。又端过一杯茶喂我喝了。便唤人搬来一把椅子扶我坐在身边,方才挥手叫花老板退下。
我神情复杂地看着他,他见状把嘴贴在我耳边道:“姑娘药力还未过去,不如平心静气,看看歌舞如何。”一边把一只大手伸过来,紧紧握着我的手,再不松开。
眼前几个歌妓正在且歌且舞,跳得却是南唐李煜的一江春水向东流。一位俏丽的歌女舒喉唱道: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绿栏朱阁今犹在,只是朱颜改,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王爷贴着我的脸颊道,“姑娘觉得此曲如何。”他嘴中的热气扑到我脸上。我微微侧身,避开他的嘴。淡淡道:
“李煜是亡国之君,唱的也是亡国之词,如今皇上英明神武,天下太平,王爷怎得却听这种不祥之曲。”
王爷听了,面露惊诧之色,握着我的手不由更紧,嘴贴在我耳上道:
“你是何人?”
我冷冷道:“无可奉告。”
王爷一怔,旋即大笑起来。那名唱歌的歌妓见状不由停了下来。惶然不知所措。王爷鹰目一扫,怒道:“给我掌嘴。”
立即有一个如狼似虎的卫士上前,欲拉她下去。歌妓哭声连连。我心中怜悯,起身对王爷道:“请王爷饶了她吧。”
王爷看了我一眼道:“本王若不依呢。”
我道:“小女子愿为王爷歌一曲。”
王爷又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无声地挥挥手,卫士松开歌妓,其他的歌妓慌忙上前拉着她一起去了。
我镇定地走上台,药力已快散了,看了看大门的方向,我躬身施了一礼。想到生死未卜的皇甫少华,一心救我的李知栋,默默关心我的铁穆耳,心中百感交集,长袖一甩,跳起卫校时学过的羽衣舞,一边轻展歌喉唱道:
“焚身以火,让火烧熔我,燃烧我心,喷出爱的颂歌。奋不顾身,投进爱的红火,我不愿意,让黄土地埋了我,让我写下诗,让千生都知道有个我。让万世都知道有个你,共享福祸,焚心以火,烫上爱的深烙,燃烧的心,黄土地埋不了我。”
唱到情深处,我眼中泪光闪动,那种无以言状的悲哀也深深震动了每一个人。椅上的王爷眼中射出如火一般的光芒,灼烫着我的脸,此时不走,更待何时。我一闪身,使出九宫八卦步,飞快向门外逸去。一片惊呼声中,我顺利地闯出了门,向更远的巷中遁去。
跑了半个时辰,渐渐听不到声音了,我吁一口气,脚上的扭伤还未痊愈,此时隐隐作痛,我叹息一声,弯下腰揉了揉,却看到一双靴子停在面前。抬头,我惊呼道:
“王爷。”
王爷那双亮亮的眼睛正带笑看着我。我转身欲跑,却被一双有力的手牢牢地抱入怀中。我回头看着他,不及说话。两片灼热的嘴唇封住了我。一条灵活的舌尖探入口中,热情而熟练地挑逗着。被他抱得太紧,我的脑中有了片刻的晕眩。悠然醒觉,已经被这个陌生的男人夺去了初吻。和夏扬相恋多年,两人都克守礼节,从未有过亲密的接触,而这个认识才两个时辰的男人竟这样粗野地对待我。
一念及此,我眼中热泪盈眶,拼全力挣开他的怀抱,掩面哭了起来。男人也不做声,等我哭够了笑道:“你在妓院里,不就干这个营生吗?”听了这话,我心中大怒,道:“孟丽君的清白名声,怎能被你这臭男人糟践。”
“哦,原来你叫孟丽君。”男人露出了然之态。我慌忙掩嘴,已然不及。
王爷看看天色,不再言语,一把揽住我的腰,突然飞身而起,我急叫:“快放开。”
“真的要放开吗。”王爷笑道。
我低头看看脚下,竟在房顶之上,古人飞檐走壁的功夫可真不是盖的。王爷见我神色惊惶,似乎很高兴,伸手把我抱得更紧,只在屋檐上腾跃飞奔。我吓得紧紧闭上眼睛。他却趁机又在我的额头上亲了几下。
这个大色狼,我要剥你的皮,抽你的筋,把你打翻在地,再踏上几脚。我在心里来来回回地骂。不觉已经飞到了一个灯火辉煌的大宅院上。王爷抱着我轻轻落在花园的小径上,几个下人忙奔过来道:“参见九王爷。”王爷挥挥手道,“没你们的事,退下吧。”瞬时间院中人走得干干净净。
我出言讥道:“王爷好大的气派。”他闻言笑道:“小姑娘没见过世面。”
我听了一时气塞。知道斗嘴不是他的对手,索性闭口不言。他也不计较,只是笑着抱着我来到一座小楼前。拍手叫来两个丫环,道:“你们服侍她去歇息。”我见他不过来,心中长吁一口气。转身跟着丫环进去。他在后面笑道:“可别想着逃跑,再被我抓住,绝不轻饶。”我以手捂耳,只作未曾听到。身后传来他朗朗的笑声。
等我的身影看不到了。九王爷招手叫来一位老妇,低声嘱咐了几句。又转到外间,对一个卫士道:“你去查查这个孟丽君的底细。”卫士拱手去了。王爷独自呆在房中,凝神思索。
早晨我从睡梦中醒来,忽然觉得手臂上有点疼,转过来一看,是一颗鲜艳夺目的红痣。我不由大惊,难道是传说中的守宫砂。还真有这玩意。肯定是那个九王爷。变态,流氓,荒唐,下流,无耻,我在心里怒骂。给我点上这个劳什子是什么意思。我不敢多想,只觉背上冷汗直流。不知道皇甫少华怎么样了。那个少年可曾找来了守备大人。我望着窗外,心中忽然充满了思念:
“皇甫少华,你这个傻瓜,你说过要陪在我身边的。现在却丢下我一个人,在这里受人欺负。你不顾自己的生死,也要顾念我啊。”
这时后面一个声音朗声道:“姑娘昨日睡得可好。”我回过头,是九王爷,一身白衫,手拿折扇,一双带笑的眼睛直盯在我脸上。我很不喜欢他这样,总觉得自己如透明人一般。没好气地转身道:“王爷打算几时放我出去。”
“才女孟丽君,年方十六,许给杭州府台之子刘彦昌,新婚之日忽然失踪,以妹代嫁。可是实情。”
“你调查我。”我怒道。
“你要成为我的女人,我自然要调查清楚。”王爷淡定地说。
“谁是你的女人,快放我出去。”我厉声道。
“你很快就会是的。”王爷步步向我逼近。我施展步法躲闪,王爷冷哼道,“雕虫小技。”脚步一直跟在我身后。我头上冷汗渐渐冒了出来。觑着墙,猛地撞了过去。半空中,一双手牢牢地抓住了我。王爷那双鹰一般的眼睛看着我,眼里满是笑意:“你果然是个有趣的女人。”
“你放手。”我道。
王爷抓得更紧,一直把我拉到床边,再用力一推,我跌坐在床上。还来不及站起来,王爷伟岸的身躯,已经牢牢地压在我身上。我仰天躺在床上。眼中露出绝望的神色。王爷一手抓住我的双手,另一只手在我脸上抚摸。笑道:“花老板果然明白我,只有你这样的女人才合本王的心意。那些庸脂俗粉,本王早已厌烦了。只要你乖乖地依了我,自然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你的父母也可以随我到大都去享福。”
我使劲别过脸,又被他掰回来。他的目光移到我的嘴唇上。低头便要吻下去。眼见躲不开,我忽然道:“且慢。”
“哦,有何事。”他把嘴唇从我脸上移开,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你不想知道我为何逃婚吗?”
“为何。”
“你可知我的九宫八卦步是跟谁学的。”
王爷闻言一怔。沉吟半晌道:“皇甫驭风是你什么人?”
“他是我未来公公,”我鼓足勇气说出来。
王爷目光灼灼地看着我,我也睁大眼睛望着他。
“你和皇甫少华是私订终身,没有父母之言作不得数。”
“我父亲已经写了书信给皇甫伯伯,不信你可以去查。”我大胆直视着他。
“这样啊,是会有点小麻烦,”九王爷皱了皱眉,继而笑道:“你终究还是会成为我的女人。”他说完,仍然伏在我身上,不顾我的抗拒,把嘴唇在我唇上盘桓良久,方才起身道:“你乖乖地待在这里,我有些事要办,办完了自然回来陪你。”我刚要反驳,他已经转身出门而去。我坐起身,想到方才的惊险一幕,犹自抚心喘息不已。
随后几日,王爷再未来过,我心中庆幸之余,又担忧皇甫少华,只想瞅个机会逃出去。奈何府中看守甚严。每日只是坐在房中,无聊得很。从丫环口中得知,这位九王爷是当今皇上的第九子,武功高强,立过许多战功,很受皇上宠爱。这所宅子是他在杭州的别院。不日他便要回京。我暗道糟糕,到了大都,便越发逃不出去了。正在房中坐立不安。门吱呀一声开了。是每日送饭来的小丫环。她把饭放在桌上便待出去。我招手道:“你过来。”
丫环迟疑一下走到我身边。“你看这地上是什么。”我往脚下一指,丫环低头看去,被我从脑后狠命一拳,应声倒地。我看着丫环道:“对不住了。”把她抱起来,放到床上,互换了衣服,便端着托盘,低着头退了出去。
一个仆妇走过来道。“孟小姐吃了饭吗。”我轻轻点点头。仆妇接过盘子道,“你到厨房去。”我忙应声是。低头屏气走出园子,看到旁边一扇角门,便待过去,一个侍卫闪出来道:“去哪里。”我低声道,“管家吩咐我去菜市买些时鲜的蔬菜。”侍卫听了,不再疑心,挥手放我过去。我出了门,钻进巷子里,七拐八拐,好不容易逃出生天。心中大慰。便想去打听皇甫少华的消息。
这天傍晚时分,王爷风尘仆仆地回来,踏进园门,便往孟丽君住的小楼行去。行到楼前,只见一干仆妇,丫环跪倒在地,籁籁发抖。王爷疑惑地扫了他们一眼,忽然醒觉。快步走上楼,打开房门。只见房中寂寂,已然人去楼空。
王爷眼中神色黯然,你终于还是逃走了。复转身下楼,对那些跪着的人厉声道。“每人自掌嘴五十,如有下次,绝不轻绕。”身后响起一片噼啪声。王爷也不回头,双拳紧握,低声道:“有皇甫少华在,你终究逃不出我的手心。”
第二卷 风雨同舟 第六章 相聚凤临阁
我出了王府,穿着那身丫环服色,在大街上乱逛。终是不得章法。无奈之下,一咬牙,往守备府衙门走去。
衙门内,小兰正在收拾包裹,里面掉出一件淡红的衣衫。“小姐。”小兰把衣衫捧在怀中,放声哭了起来。
“小兰,想我想到哭鼻子了。”一个悦耳的声音笑道。
“小姐,你吓死小兰了。”小兰转过声扑到我怀里,呜呜地哭个不住。
我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了一阵,等小兰哭声渐止,我急问道:“皇甫公子呢?我听林伯伯说他重伤后一直未愈。前几日不知怎的,有人来把他接走了。”
听了我的话。小兰眼泪又啪啪啪地掉下来。“别哭了,我好着急呢。”我急道。
“那日,那个报信的少年带了我们到小姐呆过的地方。只看到皇甫公子晕倒在地。小姐却不知所踪。我们正在着急,那两个坏人回来了。见了官兵回头就跑,那少年赶上去拦着他们,劝他们弃恶从善,两个恶人不听,还把少年杀了。随后官兵把两个恶人也杀了。”
“啊,怎么会这样。却是我害了他。”我不禁跌足道。
“小姐,那少年临死前还说不会忘了小姐对他的教诲,他说他下辈子一定做好人呢。”
听了这话,我心中仍然不能释怀,又想到皇甫公子。便问道:“那三哥怎么样?”
“皇甫公子醒来之后,便急得不行,大夫来了,也不肯治,只叫着要去找你,说那两个恶人不知把你卖到哪去了。我们劝他,他也不听。直到我说你若不治好伤,便没法子找小姐。他方才肯治。”
“那后来呢。”我急道。
“后来,治了几日,虽然好了些,但行动仍是不便。这时,忽然有人来,说他家中出事,他心中着急,犹豫了许久,还说什么孝义难两全,只能对不住四弟了。这才勉强离去。临走时还说家中事一了。便再来杭州,一定要找到你。”
“是这样,”听到三哥伤势已无大碍,我终于松了口气。只是这回只有自己去大都了。
我叫小兰把男子的服饰拿出来换上。插了枝玉簪,便拿起包裹,向林伯伯告辞出门了。
“小姐,我们先去哪。”
我想了想路程,对小兰道:“先去常州。”
赶着马车,不由想到李知栋大哥,他伤势应该好了,不知可赶得上我们。
从杭州出发后,人烟渐渐稠密,路上都可以住客栈。李翠花三次下手都没成功,应该会有所收敛吧。我这样想着,还是暗暗提高了警惕。不过连着几日,都没有一点异常,也便慢慢松懈了下来。
这一日,看见常州的城门了。我心中欢喜,叫道,“又可以大吃一顿了。”小兰笑着说:“还是夫人明白你,带了这许多银票来。”
“知女莫若母嘛。”我笑道。
常州城里商旅成群,熙熙攘攘。甚是热闹。我包里银子多,毫不在意地挑了最大的酒楼:凤临阁。大摇大摆地上了楼,挑了个靠窗的位子,顺便看看运河的风景。
小兰自然点了几样我爱吃的素菜,还有醉虾。我倒了杯清茶,一边吃菜,一边怡然自得地望着窗外。心想,有钱真是好。有机会一定要大把大把地赚钱。正在做着发财梦。忽听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上来好多人,回头一看,却是一张熟悉的面孔,铁穆耳,他身后是阿罕还有很多别的下人。
我心中悲喜交集,再也忍不住。大呼一声:“二哥,”便飞扑过去,如上次般抱着他的脖子。边把眼泪洒在他的新袍子上,边抽抽噎噎地说:“二哥,你知道小弟有多想你么。”铁穆耳一改往日的矜持,把手环到身后揽住我的腰,嘴贴在我耳边轻声说:“我也很想你啊,四弟。”
“那你怎么不来找我?”我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说。丝毫没发现他的异样。
“我一直都在找你,今日在常州见到你,二哥心里真得很开心。”铁穆耳轻声道。他的嘴碰到我鬓边的发丝。
咳咳,是小兰在咳嗽。我忙退后几步道。“二哥请坐。”铁穆耳也不推辞,弯腰坐在我对面,一双含笑的眼睛盯着我,眼里闪烁着喜悦,惊奇,还有些我说不清楚的东西。我也懒得想那么多。只一味和他诉说我这几日的经历。自然把那些不雅的镜头都略过不提。还有九王爷的事,我犹豫了一下,也没有说。
铁穆耳认真地听我说,脸上一直含着笑。两眼却游移不定,不知道在想什么。我把脸凑到他面前:“二哥,你在听我说么。”他抬头看着我笑道:“二哥还没吃饭呢。”我闻言脸一红,忙回头叫道:“小二,再加几个最好的菜,”一边又道:“这位公子请客。”铁穆耳听了,嘴角上扬,“四弟,几日不见,你还是这般顽皮。”
“二哥,我这不叫顽皮,叫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二哥财大气粗,自然是出钱的了。”
“那你是出力的。”铁穆耳眨眨眼。
“我也没力,不过我看你那手下阿罕倒是蛮有力的。”我笑道。
“那是自然,二哥不会让你吃亏的。”铁穆耳脸上神色不变,依然笑道。
开心地吃完这顿大餐,铁穆耳便邀我到他的寓所去住。我惊道:“二哥在这里也有宅子么。难道又是朋友的。”铁穆耳笑而不答。我也不好再问,便随他去了。
“哇,好大的宅院,哇,好漂亮的房子,哇,好漂亮的床,哇……。”小兰张着大大的嘴。
“你再哇,我就把你的嘴封上。”我气恨地说。这丫头真丢人。
“公子,小兰只是觉得奇怪啊,这铁公子这么富贵,恐怕不是一般人啊。”
“大不了是个蒙古贵族,公子我又不是没见过。”
“公子见过什么蒙古贵族,不如说来听听。”小兰睁开一双大眼,露出饥渴的眼神。我再忍不住,在她头上敲了个爆栗。
“公子,你好狠的心。”小兰飞快地跑开了。我也不理她,自己把床铺铺好。便想倒下去躺一阵。叩叩叩,有人敲门。我走过去打开门。
“是二哥啊,快请进来坐。”
铁穆耳依言进来,反手把门关上,在房间里踱了几步道:“四弟可住得习惯。”
我忙笑道:“比家里还习惯。”铁穆耳闻言笑了笑道:“只要四弟喜欢,只管住下去。”
“多谢二哥,只是四弟不日还要赶去大都。”
“其实二哥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说。”
“二哥有话请讲。”
“四弟去大都投奔亲友,不过是为了避祸,二哥这里样样俱全,足够你住上一段日子。不也一样可以避祸。”
“二哥,实不相瞒,小弟这次去大都,是想见一个人。”
“是谁。”
“是三哥,他上次为了救我,受了重伤,大恩不曾言谢,我又听人言道他家中有事。即为兄弟,怎可置之不理。”
“哦,是这样。”铁穆耳凝神不语。眼中有寒光闪过。“不如我叫阿罕骑快马去大都打探清楚,再去不迟。”
我听了道:“也好。”
“这几日,二哥便陪你四处走走吧。”铁穆耳笑道。
“但凭二哥安排。”我点头笑道。铁穆耳略坐一坐,便起身出去了,临走时嘱我好生歇息,我把他送到门口,这回是真得困了。倒在床上正想睡,一个脑袋探进来。是小兰。
“进来吧,有什么事。”我懒懒地说。
“小兰倒没有事,只怕小姐有事。”
“你胡说什么,”我坐起来道。
“今日小兰从铁公子的眼里只看到情意二字。”
“不可能,”我断然摇头。
“小姐是当局者迷。今天在凤临阁上,小姐抱着铁公子哭得一塌糊涂。那铁公子可开心得很呢。”
“没有的事。”我还在摇头。
“那铁公子使劲抱着小姐的腰,嘴贴着小姐的脸。难道也是没有的事。”
“你不要再说了。”我用手捂住耳朵,脑中一片混乱。
“小姐,他定是识破了你的女儿身。当断不断,反遭其乱。”
“那你说该怎么办?”我慢慢冷静下来,看着小兰道。
“如今有两条路可走。小姐若是喜欢铁公子,便留下来,与他成双成对。若是寄情于皇甫公子。则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小丫头说得好,”我跳起来道,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只是想了一阵,我心中又犹豫起来了。说实话,二哥对我也很好。就这样走了,岂不是对不起他。小兰在旁催道:“小姐,早做决定。”我摇摇头,“你让我再想想。也不急在一时。”小兰无奈地叹口气,悄悄退了出去。
第二日直睡到日上三竿,我方才起来,没办法,这几天在九王爷府实在是没睡好。小兰几次想来叫我,都被铁穆耳止住了。铁穆耳叫小兰到厨房去准备早点。自己便急步行到四弟的房间。轻轻把门关上,搬一把椅子,坐在床前,端详睡梦中的人。梦中人长长的睫毛,脸上红扑扑的,两片红唇鲜艳欲滴。鼻端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显是睡得很香。铁穆耳伸手轻轻掠去她额前的发丝。久久地凝望,不觉叹道。“四弟,你终于在我身边了。”
回想这几日,先是骑快马,急匆匆地赶到杭州,却得知孟丽君已被人绑架,生死不明,忽而又听手下人来报,孟丽君被绑匪卖了。心中立时想到妓院,急得几欲喷血。发动所有人把杭州全部妓院都翻了一遍,依然没有佳人的芳踪。正在急切间,阿罕来报,孟丽君已经启程往常州去了。这才循着她们的脚步一直跟了上来。丽君一见他便欢喜非常,扑入怀中哭泣,明显是对他有些情意。若不是见着人多,一定要把她紧紧地搂住,再也不分开。
复又想到她下落不明的那几天,不知受了什么苦楚,妓院那种地方,铁穆耳简直不敢再想下去。这时,孟丽君的一只手臂伸出被外,铁穆耳一笑,睡觉还是这么不老实,一边拿起她的手欲放进去,忽然看到手臂上那颗鲜艳的守宫砂。一时心中狂喜,正想俯身过去。孟丽君嗯的一声,睁开了眼睛。
“二哥,”我道。忙坐起把被子裹在身上。
“四弟,你醒了,”铁穆耳轻声笑道。
“二哥,你怎么在这里。”
“哦,我叫你去吃饭,见你睡得香甜。便坐下来等了一会。”
“这样啊,你先出去,我要穿衣服。”
“好吧,我在前厅等你。”铁穆耳嘴角微扬。慢慢走了出去,把门合上。
我松一口气,赶紧把衣服穿上,又梳好头,插上簪子,便急急出门,心中一边暗骂小兰这死丫头。
桌上摆着两盘醉虾,两盘油条,还有一大碗海鲜汤。我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对二哥道:“你如何知道?”
“只要有心,又有何不知呢。”铁穆耳微微一笑,把每样移了一盘到我面前,又拿起勺子舀了一碗汤,端到我手里,我一时感动地唏哩哗啦。两眼只看着二哥,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快吃吧,眼泪掉进去就咸了。”
铁穆耳笑道。自己已经拿起了油条。我也慌忙把油条塞入嘴中,眼睛却只敢看着别处。
第二卷 风雨同舟 第七章 风雨同舟
“二哥,今天带我去哪里玩?”我坐在马上问道。
“四弟想去哪里。”
“无所谓了,只要玩得开心就行。”我笑道。
“那我们不如去湖边走走如何。”
“好啊。”我答道。一边催马向前。
“四弟马术不错,”铁穆耳赞道。
“二哥过奖了,我可是专门去马术学校学过一个月呢。”
“马术学校,那是什么地方。”铁穆耳奇道。
“啊,就是有好多马的地方,可以学骑马。”我知道自己说漏了嘴,只好编假话。
“有这样的去处吗?我还以为只有北方才有。”铁穆耳道。
“哦,二哥,你看那边景色好美啊。”我引开铁穆耳的目光,朝后吐了下舌头。
两人并肩骑到湖边,一起下了马。铁穆耳把马缰系在树上,便同着我往湖心亭走去。早晨出门的时候,本来想带了小兰去的。铁穆耳却道人多太吵。连阿罕也不肯带。所以只有我二人。
远远的湖心亭传来隐约的琴声,我拉着二哥的袖子道:“我们过去看看吧。”
“好啊。”铁穆耳道,一边伸出手握住我的手,拉着我迎着风跑起来。“慢点啊,我的头发吹散了。”我边跑边说。铁穆耳只不理我,跑得越发快起来。我感觉到他手心的热度。心中也不由一热。不再言语,只管随着他在风中奔跑。
转眼湖心亭便到了,只见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在亭中弹着一支古曲。我走到近前,看那张琴,木质古旧,纹理清晰。琴上的弦根根白亮,韧力十足。不由出口赞道:“好琴,好曲。”老者闻言抬头看到我们,不由微微一笑道:“原来公子也是知音人。”我忙拱手道:“老伯,在下学识浅薄,知音二字,实不敢当。”
老者道:“公子过谦了,看公子也是此道中人,不如坐下弹一曲如何。”
我连忙谦让,但老者一味相请,铁穆耳也在旁以笑示意。我无奈只得坐下来,调一调琴弦。想到倚天屠龙记的主题歌。默念一番音律。放手弹了起来,边弹边唱道:
“爱江山,更爱美人,哪个英雄豪杰宁愿孤单,好儿郎,浑身是胆,壮志豪情四海美名扬。人生短短几个秋啊,不醉不罢休,东边我的美人啊,西边黄河流……”
一曲即罢,四野回音。老者听得如痴如醉,拈须在手,半晌不语。铁穆耳呆立了一阵,率先击掌叫起好来。老者从梦中醒觉,叹口气道:“老朽自以为琴艺高超,今日见了公子,方知自己旧日乃井中之蛙矣。”我忙道:“老伯谬赞,柳明堂实不敢当。”老者端详了我一阵,复道:“所谓宝剑赠英雄。红粉配佳人。公子有如此才貌,又深知琴理。老朽这把古琴便送与公子吧。”说完双手捧琴送到我面前。我脸上登时飞红,推之不迭。道:“老伯,在下琴艺粗浅,实配不起这把古琴,况且古语有云:君子不夺人所爱。这琴绝不敢受。”老者再三请之。我坚决不受。老者见状,摇头叹息一阵,拱手向我们辞别,转身下阶而去。我望着他寂寥的背影。心中恻然。
“四弟。”铁穆耳贴在我耳边唤道:“不如我们去湖中荡舟吧。”我忙道:“好。”
一叶小舟在波光中摇荡。铁穆耳要操浆,我只不许,早已抢在手中道:“还是我来吧。”见铁穆耳惊讶的表情,我腹中暗笑,在二十一世纪,我常在公园里荡舟的。这操浆不过小菜而已。不过他好象太惊讶了,难道真如小兰所说,他早已识破我的女儿身。我心中犹疑,脸上却不动颜色。
“二哥,小弟看你一定不是平常人。”
“富贵荣华不过浮云,在这世上有谁不是平常人。”铁穆耳叹道。心中想起皇祖父忧心国事,白发想必又添了许多。
我见他心事重重,又道:“二哥有什么心事么。”铁穆耳闻言道:“四弟,如今蒙人早已打下了大片江山,又接连几次减租减税,为何汉人对我族人还是满怀仇怨。”我听了笑道:“二哥可知汉人幅员辽阔,百姓众多,为何却最终败在蒙人手下。”
铁穆耳听了奇道:“以四弟之见呢。”
“前朝太过重文轻武,虽经济发达,百姓富足,但皇上昏庸,政权腐朽,内有争斗,外有强敌,军队又软弱无力。所以才导致灭国。”
铁穆耳听了我的话,眼中已闪出许多奇异之光。他见我住嘴不谈,便又问道:“四弟以为当今朝廷如何。”
“当今天子,英明神武,文治武功,打下万里江山,赫赫威名,无人能比。”
铁穆耳笑了笑道:“四弟只管直言无妨。”
“但当今朝堂之上多的是蒙人,少得是汉人。二哥不要忘了。这块土地上还是汉人居多。蒙人开国之时杀戮太多,汉人大多心存怨满。又受蒙人欺压,心中怨气积聚甚多,若不早想良策,恐将酿成大乱。”
“那依贤弟之见,应该如何。”铁穆耳急道。
“皇上应广开恩科,选用汉人中的德才兼备之士入朝为官,改良地方政权,提高汉人地位,实行优抚政策,提倡蒙汉一家,以汉人治汉人。方是朝堂稳定,疆土永固的良策。”
铁穆耳闻言半晌不语,良久方道,“贤弟之言,让为兄如拨云见日,真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我忙摇手道:“二哥过奖,不过是小弟的一点拙见,登不得大雅之堂。”
铁穆耳起身笑道:“四弟乃当世之奇人,做二哥的实在佩服。再说过谦之语,便是看不起哥哥了。”
我连连道:“岂敢,岂敢。”
此时抬头看天色,乌云密布,似要下雨了。我忙递一支浆到铁穆耳手中道:“二哥,大雨将至,我们同舟共济,一起划吧。”铁穆耳一愣道:“同舟共济。好,好。”两人奋力划了起来。好不容易到了岸上,骑上马,便飞奔回去。
终于赶不及,大雨滂沱而下。到了府里,我两人都淋得透湿。我慌忙跑去内屋,唤了小兰准备香汤,赶紧沐浴更衣。起来卧到被中,终是受了些凉,连打了几个喷涕。鼻子便有些堵。我慢慢躺下,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时东院的一间房里,铁穆耳披着外衣,立在窗前,眼中毫无倦意。想到日里孟丽君的一言一行,不禁心动神摇,好一位奇女子啊。即有女子的柔美,又有男子的豪爽英气。琴棋书画无所不通,论起国家大事,也是句句中肯,都是真知灼见。倘若能让她常伴身侧,必是这一生最大的幸福。想到这里,铁穆耳眼中满是笑意。
第二天,我的头就痛了起来,起不了床,铁穆耳闻讯过来,用手在我额前探了探,滚烫,忙叫阿罕去请了大夫,大夫给我诊了脉,开了几付驱风解表的方子。铁穆耳又忙吩咐人速去捡药。药捡了来,小兰便急急下厨给我煎好端了来。我苦着脸不肯喝。小兰劝了我几次,无奈又去叫了铁穆耳来。铁穆耳一进来便道:“四弟,阿罕方才送来了三弟的消息,原来他父亲生了重病,已经好了。他得知你脱险的消息,便急着要来,过两日就到。你还不快把药吃了。”我闻言,慌忙端起药,屏住呼吸一饮而尽。铁穆耳见状表情复杂地端起空碗,无声地叹息一声。转身出去了。
到了晚间,烧还没退,反倒烧得更厉害。我开始说胡话。铁穆耳彻夜不眠,守在我的床边。
望着昏睡中的丽君,铁穆耳心如刀绞。沾水的毛巾换了无数次。摸摸额头,还是滚烫。“丽君。”铁穆耳轻轻唤道。伸手拿起一只滚烫的小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从小到大过惯了颐指气使,养尊处优的生活。身边的女人也有无数。从未这样试过把一个人装在心里。更没想过要用一生去疼她,爱她。如今这个人便躺在眼前,受着病痛的折磨。虽然有着无上的权力,却不能为她分担一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独自一人挣扎。
“二哥,”丽君在梦中叫道。“丽君,我在这。”铁穆耳握紧她的手。
伊人叹了口气,又道:“少华,少华。你不能丢下我。少华……”
铁穆耳眼中寒光大现。放下手,站起身在室内转圈。袖中双拳紧握。
“二哥,”丽君又叫道。她的心中毕竟有我。铁穆耳叹了口气,复又坐下。看着伊人通红的脸。陷入沉思中。
清晨,我从梦中醒来,伸了个懒腰,感觉头疼好多了。回头却看到铁穆耳,趴在床沿,睡得正香。我赶忙轻手轻脚爬起来,披上外衣,看床上有一条薄毯,忙拿起来披在铁穆耳身上。便转身出去了。
走到花园里,只见小兰坐在石凳上发呆。“哈,傻丫头,躲到这里想什么呀。”我笑着说。
“小姐,你好了,害人家担了一晚上的心。”
“那你怎么不来照顾我。”
“还说呢,那个铁公子把我赶出去,说有他照顾就行了。小兰真不放心。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你又在胡说。他守了我一夜,也很辛苦,我们不要吵他,不如出去逛逛。”
“好啊,”小兰说,“我每天呆在这府里都快闷死了。”
“那还不快过来帮我梳头。”我笑道。小兰走过来,帮我把头发理好。插上发簪,便拉着手一起出了门。
房里的铁穆耳从梦中惊醒。一看床上,人已经不见了。再看自己身上盖了一床薄毯。嘴角不由露出一丝微笑。
我和小兰大摇大摆地走在大街上,逛了一阵,觉得无聊。听到前面人声鼎沸。我立即抓住小兰的手道:“过去看看。”
走到近前一看,原来是赌钱。我眉头一皱想走。想想又踱了回来。留神看那个庄家行事。看了几把,不由点头。我叫小兰拿出十两银子买大,庄家见了眼睛一亮,我则拿了一张银票,折成小条,等庄家正准备开的时候,押在小的上面。庄家开了,果然是小。他笑嘻嘻地拿过那十两银子,忽然瞅见我那张银票,赶忙展开一看,失声叫道:“一百两。”我笑道:“是啊,给钱吧。”
回来的路上。小兰不解地问我:“小姐,你怎么知道要买小。”我笑一笑道:“你有所不知,这些庄家都会使诈,他看什么押得银子多,便开什么。我刚才要你拿一锭银子,引开他的注意力。再放上那张银票,他想不赔钱都难。哈哈。”
走到前面,两个大汉手持棍棒拦在路上。正是那庄家。我笑道:“怎么,输了钱还不肯认么。”
“哼,小子,敢搅大爷的场。今日就让你知道大爷的厉害。”
我道:“是么,那就看看谁更厉害了。”说罢拉着小兰的手,施展步法。穿花蝴蝶般转到两人身后,狠狠踢了两脚,转身便跑。两个大汉从地上爬起,拼命追来。却哪里追得到,只得只认晦气。我躲在小巷中,往外张了张。正要出去。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骑着高头大马过去。白衣折扇,气度不凡,不正是九王爷吗。我顿时头大,慌忙缩了回来,直等到那人去得远了。方探头出来。
小兰好奇地问:“小姐,你害怕什么。”
“以后再告诉你,”我说。一边拉着小兰向铁穆耳府上行去。走到远处,便看到那匹高头大马停在大门前,一个僮仆正拉着马缰把马牵进去。我仰天苦笑。天哪,我命里的克星,原来与铁穆耳是旧相识。为今之计只有脚底抹油,溜之大吉了。来不及去取衣服。我拉着小兰使劲跑,一直跑到渡口,上了船,方才喘了口气。小兰疑惑地看着我说:“小姐,你到底怎么了。”
“一言难尽啊。”我道。
“不和铁公子辞行吗。”小兰又道。
“来不及了。”我说,“只有下次再跟他解释了。”
第二卷 风雨同舟 第八章 谁人不识君
坐在船上,我问船家:“请问这艘船驶往何处。”船家道:“去大都。”旁边有几人窃笑道:“去哪都不知道。还上船。”小兰听了,赏了他们几个大白眼。
我望着滔滔江水奔流而去,心道:也罢,就去大都。只是听二哥说:三哥近日要来,岂不是又要错过。少华,莫非我与你终究也是无缘人。想到这里,心中烦恼。索性不想。
这艘船极大,分前舱后舱。还有许多隔开的房间,我们便住了其中一间。每日晚间,隔壁舱室便响起咿咿呀呀的声音,象是在唱戏。
这一日,我实在无聊,便打算去拜访那位唱戏的老兄。敲了一会门,一位白发的老者从门里出来,见了我一愣,拱手道:“原来是柳公子。”我定睛看了他一眼,想起正是那日湖心亭中弹琴的白发老者。忙也拱手道:“老伯,我们真是有缘啊。”
老者引我进去,把里面的一干人等一一介绍了一番。当介绍到一位中年长须的文士时道:“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关汉卿先生。”我听了大喜道:“原来是关先生,久仰久仰。”关汉卿也拱手道:“彼此,彼此。”
我见他们坐在一起,似在研究戏文,于是又道:“不知关先生近日可有什么大作。”关汉卿忙道,“大作不敢当。只有新创的一部戏。取名《窦娥》,正想到关键处,一时无法下笔。”我喜道:“在下对戏曲也有些研究,不如一起推敲一番。”关汉卿听了,便把我让到里间,拿出戏文给我看。我便坐在里面慢慢看了起来。
且说九王爷,踏步走入前厅,铁穆耳早已从里面迎出,躬身道:“侄儿给王叔请安。”九王爷抬手道:“贤侄不必多礼。”铁穆耳伸手道:“王叔请坐。”转身吩咐下人:“给王爷奉茶。”两人互相拱手坐下。铁穆耳端起茶杯道:“王叔本来身在杭州,今日怎得屈驾到侄儿这来。”王爷一笑:“一点私事,不提也罢。贤侄不呆在大都,到这江南来作什么。”铁穆耳向上拱手道:“奉皇上旨意,体察民情。”王爷又道:“听闻贤侄交了三位结拜兄弟,都是汉人。”铁穆耳正色道:“如今天下一统,蒙汉便是一家,王爷又何必执著。”王爷闻言笑道:“贤侄说得是,不过流言可畏。”铁穆耳闻言,默不作声。王爷作势喝茶,从杯上抬眼看着他。
正在此时,阿罕从外面奔进来,神色慌张。见到九王爷,忙躬身道:“属下参见王爷。”王爷道免礼。阿罕看着铁穆耳欲言又止。铁穆耳笑道:“都是自家人,有话不妨直说。”
“柳公子不见了。”阿罕说。
“有这等事,”铁穆耳惊得腾身而起。“我叫你跟着他,怎么会丢了。”
“都怪属下疏忽,先前见他在赌坊间赌钱,还赢了一百两银子,一拐弯便忽然消失不见了。”
“赌钱,”铁穆耳声音又提高了几倍。九王爷不由看了他一眼,嘴角含笑。铁穆耳查觉自己失态。忙止声道:“王叔,属下有些私事要办,请王叔自便。告辞。”说完急步出去,走出厅门便大叫备马。王爷看着他远去,嘴角掠过一丝笑意。道:“贤侄,你对这四弟倒着紧得很。”他转身看到阿罕还立在当地。便道:“你家主子的书房在哪里。”阿罕道:“王爷请随属下来。”王爷依言前行,到了书房里,阿罕躬身行了一礼,转身退了出去。
王爷在书房中巡视了一番,并没什么要紧之物,转身看到书案上放着一卷白绸,忙展开来一看,不由叹道:“好大手笔,好气魄。却是何人所绣。”正凝思间。瞅见白绸左下角有一点黑点,伸手摸了摸,再就近一看,却是米粒大的三个小字:“孟丽君。”原来是她。王爷怔了半晌,放下白绸,望着窗外,默默思索起来。
铁穆耳去了半日,方神情郁郁地回来,见了王爷忙道:“今日侄儿有事,以致怠慢了王叔,还请王叔恕罪。”
“贤侄何罪之有。”王爷笑道。话峰一转:“我见你书案上有一幅刺绣,一时好奇,拿来看了。只不知是何人所绣。”铁穆耳闻言,目光闪动,半晌道:“是侄儿在阳谷县出资购得。”
“哦,有这等事,不知是何人所卖。”
“当时她轻纱蒙面,着一身布裙,拿了银子便匆匆走了,侄儿未曾问她姓名。”
“哦,真是一个奇人,”王爷笑道:“不知贤侄可肯割爱,本王愿出双倍的价钱。”
“王叔若喜欢,侄儿便送给王叔。”铁穆耳言道,心下想,只要有四弟在,再有十幅也不在话下。不由又想到,今日寻了一日,也不见四弟踪影,想是已离了常州,莫非他独自去了大都。
王爷闻言大喜,接过白绸笑道:“多谢贤侄。”正要告辞,阿罕提着一个包裹匆匆进来道:“九王爷,殿下,柳公子的包裹还在。”铁穆耳忙道:“快打开看看。”阿罕依言打开包裹,几身衣服都在,还有银票。
看来四弟怕是遇了什么变故,铁穆耳正在低头苦思,王爷从衣服中扯出一件淡红的衣裙笑道:“贤侄,看来你这位四弟倒是个风雅之人。”铁穆耳见了,不由苦笑,将衣服复塞入包裹,对阿罕道:“好生收着。”王爷忙告辞出去,铁穆耳一直送到大门口,见王爷上了马,方才回来,拿出那件淡红的衣衫,轻轻抚摩,眼中忧色更浓。
我在舱中捧着剧本看了一日,方才放下来,走出里间,便了个懒腰。关汉卿见状,忙过来问道:“柳公子以为如何。”我笑道:“果然是好戏,立意新,主题新,此戏一出,定能引起轰动,名传后世都不在话下,不过……,”关汉卿开始闻言大喜,后来听到我说不过,忙接道:“不过什么,”我双眼微闭,目露难色。关汉卿急道:“柳公子有话不妨直说。”我见他着急,只得言道:“我觉得窦娥被斩一节,还不够震撼。需得改一改。”
“怎么改。”关汉卿又道。
“古有息夫人死后,天下大旱一年。这窦娥天大的冤枉,自然不输与她。”
“那写大旱三年如何。”关汉卿道。
“不如再加上,血测三丈高的白练,天降六月之大雪。千古奇冤,苍天震怒。”
关汉卿闻言,看了看我,两人不由击掌大笑起来。
老者从后转出,我已知他姓名,名叫俞如常。见他过来,我忙拱手道:“俞老伯。”俞如常眼含笑意:“关先生以为这位柳公子如何。”关汉卿拈须笑道:“果是天下第一奇才。”我忙摆手道:“这第一二字,绝不敢当。”心下暗笑,本来就是抄袭你的,现在照原样还给你,省得你自己想。
俞如常拉着我和关汉卿,步入里间,开怀畅谈。不觉已到掌灯时分。小兰来唤我过去吃饭。关汉卿止道:“你家公子今日在我处吃饭,我还有许多剧本,要与他研摩。”小兰听了,看了看我。我对她点点头,她嘴略嘟了嘟,转身走了。我们三人互相看了看,又大笑起来。
船已到郑州。关汉卿决定在郑州演一出嫦娥奔月再起程。他又邀我同去。我推却不过,只得同行。到得戏楼,正在准备,演小旦的黄春忽然应声倒地,口吐白沫,人事不省,我忙跑过去细看了看,却是癫痫发作。连忙叫人把他抬到里面床上。对关汉卿道,“今日不能演了。”
关汉卿闻言,面露难色,“我已请了郑州的府台,还有各位要员前来看戏,倘若取消,怪罪下来,整个戏班都要遭殃。”俞如常闻言,看了看我,忽道:“不如让柳公子上台演一出如何。”我闻言道:“使不得,我虽懂戏文,对唱戏却是一窃不通。”
“这个不妨。”关汉卿道。“我叫一人在幕后唱戏,你只管作口型即可。”我听了暗笑,原来古时就有假唱,历史真是悠久。见他们都殷殷地望着我。又忙道:“可我不会跳舞。”
“步法简单,柳公子冰雪聪明,一学就会。”关汉卿道,不由分说,拖我进去换衣服。我忙推他出去,自己换了,又唤一个人进来给我梳好头,这才羞答答地出来。只见一片惊叹之声。人人都看得目眩神摇。“仙女来了”。一个小童言道。众人俱皆哄笑。
关汉卿走到我面前道。“若不是老夫早已知道柳公子的气魄,这时真要以为你是个女子了。“小兰在帘后向我咂舌,我只作不知。夜幕降临,戏要开场了。
我走到前台,只见无数双眼睛看着我,不由双腿发抖,这时一声鼓响,幕后飘来一段如泣如诉的音乐。我慢慢平静下来。随着歌声翩翩起舞。诉不尽无边的思念,想不完人间的情郎。月宫清冷,心更冷。举目望人间,今昔是何年。我将自己沉浸在曼妙的歌声中,浑忘了此身尚在台上。一曲终了,却听不到掌声。
我呆呆地站在台上。完了演砸了。偷偷抬眼看台下,只见一双双呆愣的眼睛,有的口水长流,竟不自觉。不知谁率先击了一掌,一时掌声如雷响起。关汉卿眉开眼笑地把我拉进去。俞如常那老汉也乐得双泪直流。“今日我们戏班打响了第一炮,从此不必担忧无人看我们的戏了。“关汉卿大笑着说。
这时忽有人报,郑州府台下了贴子,请演嫦娥的公子和几位班头夜宴。我欲待不去。俞如常道,“不妨应付他一下。“无奈只得脱下戏服,带上小兰,和关汉卿等人坐上马车去了。
上了郑州最大的酒楼常春楼,只见郑州府台张然肥胖的身影出现在席上。关汉卿带着我们上前施礼道:“参见府台大人。“
“不必多礼,快快请起。“张然道,伸手来扶我,我忙避开。张然道:”快快坐下,菜凉了就不好吃了。“一边让我坐在他身边,我看了一眼关汉卿,他无奈地朝我点点头,我只得坐下。张然给我倒了一杯酒道:”柳公子生得如此美貌,若是女子,必是倾国之色吧。“我看到他色迷迷的眼睛,心下厌恶,别过头去,他看着我的手,又故做惊讶道:”柳公子的手生得好细腻,如女子一般。“我再不理他,他见我神情,知我不郁,转身吩咐下人端来一个银盘,盘中放着几枝镶着玉石的金簪,还有一圈镶裴翠的玉带,他对我笑道:”柳公子,这是下官的一点心意,千万不要推辞。“我忙道:”大人费心,这些东西在下并不需要。“
陈然一拍桌,变脸道:“你不收,便是看不起本官。“我转头看到关汉卿神色惶急,心中不忍。只得接过道:”多谢大人。“陈然这才缓下来,露出笑脸道:“明日你们再在此演一场,我还要与柳公子好好叙谈。”
关汉卿出声道:“明日我们还需赶去大都。只有下次再来郑州,请大人恕罪。”
陈然怒道:“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如今在郑州的地盘上,本官的话,你们听也得听,不听也得听。”众皆默然。一场酒宴闷闷得散了。走到戏班处,关汉卿握住我的手道:“柳公子,让你受委屈了。”我急道:“关先生不必自责,此事皆因我而起。事不宜迟,你们今夜便快些启程吧。”俞如常上前道:“要走一起走,到了大都,还怕那个狗官不成。”于是戏班连夜收拾东西,赶上一班去大都的船,便匆匆走了。
夜色深沉,我独自立在船头,心中暗道:天生了孟丽君如此的美貌,却只能惹来祸事,若是有谁只爱我,却不是爱我的美貌,那该有多好。小兰轻轻走上前,为我披上一件斗篷,低声道:“小姐,在想些什么。”我叹道:“我在想几位哥哥,不知何时才能再见面。”
“快了,小姐马上就能见到皇甫公子了,还有李公子,他一定也到了大都。”
我叹道,“但愿如此。”回身进了舱内。一夜无话。
在船上的几日,我只管与关汉卿他们讨论戏文,提了一些拙见,总引来一片赞叹之声。关汉卿感慨地说:“公子不世出之奇才也,可惜当今朝廷任人唯亲,倘能重开科举,公子定能中个状元出来,光宗耀祖。”听他如此说,我想到,电视剧中的孟丽君最后也是中了状元,不过是为了为父母申冤。如今换作我,历史会不会因此改变呢。
船慢慢前行,离大都已渐渐近了,我与关汉卿等人,这几日日日深谈,早已结成忘年的知交好友。眼见分离的日子渐近,大家都生出伤感之意。我对关汉卿道。“那张然怕还会找你的麻烦,到时你可到皇甫将军府上找我。我定然为你们抱不平。”关汉卿道:“多谢公子关心。老夫铭记在心。”我见他神色不郁,心下也甚是凄然。不敢再说下去,忙岔开话题道:“在下觉着窦娥的名字太过平凡,不如改作窦娥冤,关先生以为如何。”关汉卿闻言喜道:“甚好,好名字。”我们又相视大笑起来。
这日,船到大都,我们下了船,分离在即,众人眼中皆是不舍之色。我强忍郁闷,拿出一张纸道:“在下有两句话送与关先生。”关汉卿伸手接过,展开看道:“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不由笑道:“好,好字。”眼中已泪光闪闪。俞如常上前捧着那把古琴道:“今日公子再推辞,便是看不起老夫了。”我无奈接过,拱手道:“大家保重。”随即转身大步而去。走了很远回头,还看到一干人等站在码头上,远远地望着我。我朝他们用力挥挥手,泪在不知不觉中滑落。
第三卷 情陷大都 第一章 威武将军府
我背着包裹,带着小兰,兴冲冲地来到将军府前,向门人通报了姓名,只一会儿,皇甫少华便飞快地从里面奔出来,奔到我面前,一时竟无语,我也无语地看着他,双目交织,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半晌,皇甫少华伸手搂住我的肩,叫道:“四弟。”哽咽难语。我一头扑入他怀中,使劲捶着他宽厚的胸膛,哭道:“三哥,你为何丢下我。”
皇甫少华轻轻拍着我的背说:“四弟,三哥这几日食不下咽,夜不安枕,都是为了你。”我听他说得肉麻,不由轻轻推开他道:“你说得都是真的。”皇甫少华指天道:“若有一句谎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好了,用得着发这么重的誓么,”我轻声道。
“只要四弟肯信就好。”皇甫少华道。
“那你如何不来救我,丢下我一个人。”我想道在九王爷府上受的那些委屈,眼圈不由红了。皇甫少华见状,一时手足无措,只呆呆地看着我。小兰在身后道。“不要站在这门口了,好多人看呢。”我听了,脸上飞红,飞跑了进去。皇甫少华紧跟在我身后道:“四弟,府里有现成的客房,你以后就住在这吧。”我回头看了他一眼,只不理他,急得他在身后跟着我一迭连声地直叫。
收拾好了东西,刚刚坐定,皇甫少华便来找我叙话,我见他脸色憔悴,显是瘦了许多。不由怜惜地抚着他的脸道:“三哥,你这些日子清减了。”皇甫少华握着我的手道:“我早想去找你,只是老父旧病复发,一直卧床不起。”我听了急道:“我随你去看看。”皇甫少华道:“也好,”拉着我的手到了一间房内。只见榻上一人高卧在床,房中一股浓浓的药味。
我看着少华,少华道:“我这些日子请了许多大夫,只是一直不见好。不知为何。”我走到床前,伸手搭了脉,又看了看皇甫驭风的脸色,这时床上的老人睁开眼看着我,我忙道:“在下柳明堂,拜见皇甫伯伯。”
皇甫驭风微微一笑道,“你便是少华常提起的四弟?”
我道:“正是,在下还是孟士元的外甥。”
皇甫驭风听了道:“老夫与孟兄一别十余年,想不到他的外甥也这么大了。”说完又仔细看了看我道:“果然生得一表人才。”
我忙道:“不敢,三哥才是玉树临风,风度翩翩的英雄侠士,皇甫伯伯真是教导有方。”皇甫将军闻言不由放声大笑,笑了几声便喘作一团,我忙道:“伯伯身体虚弱,注意休息。小侄也懂些医理,不如为伯伯看看。”皇甫将军闻言点点头。
少华为我搬了个小凳来,我谢了一声坐下。低声问道:“伯伯可有哪里不适。”
皇甫将军道:“这几日常觉腰酸背痛,坐卧不安,头时常晕眩,眼睛也渐渐视物不清。”我默默点头道:“皇甫将军以前可曾发过此病。”
皇甫道:“隔一段时日便会发作。”
我道:“阴雨天是否更甚。”
皇甫将军眼睛一亮道,“正是如此。”
我放下皇甫将军的手,凝神想了想道:“伯伯,从种种症状看来,小侄以为应是风湿性关节炎,简称风关,一般天气转凉之后,更易发作,阴雨天尤甚,发作起来浑身酸痛,十分痛苦。伯伯以为可对。”
皇甫连连点头道:“正是。”
我又道:“风关这种病,一般起因为在潮湿之处待的过久,风邪入体,又未及时医治,时日长了,便慢慢演化成慢性,难以治愈。”
皇甫少华闻言道:“四弟说得是,爹爹他早年在军中南征北战,战事结束后,便染上此病。定是那时居止不定,医治不善之故。”
我微微颔首。皇甫将军在床上急道:“贤侄可有法医治。”
我笑道:“法子是有,虽不能完全治愈,却可缓解病痛,减少发作次数。”
少华道:“四弟请讲。”
我起身到书案前,拿了笔墨,挥笔写了药方,交给少华道:“这药煎两次内服,晚上睡前再煎一剂泡脚。”少华依言接过,唤下人去取药。
我又走到皇甫将军床前,伸手掀开床尾的被子,把他的脚拿出来,以手握拳,在他脚底的穴位轻轻按压。皇甫将军微微皱眉。我言道:“会有些疼痛。”
皇甫朗声道:“老夫征战沙场多年,随皇上出生入死,这点痛楚又奈我何。”语气间充满豪气。
我暗暗点头,又按压了半个时辰,复将被盖住他的脚道:“伯伯觉得如何。”
皇甫将军笑道:“痛是痛,但痛过之后,浑身无比舒畅。”
我点头道:“正是,伯伯需每日着人这样按压,早中晚三次,每次半个时辰。十日之后,便可见成效。”
说完,我又拉了少华出来,对他道:“你速派人找些鹅卵石来,铺在院中,等你爹能起床了,便每日扶他在院中行走。定能事半功倍。”
少华听了我一席话,早已佩服得五体投地。二话不说,便下去办理。
这时下人已把药捡了来,我到厨房去架上砂钵,便开始熬药,熬好又端至房中,扶皇甫将军起来,以枕头垫着他的腰,试了试冷热,便一勺勺喂入他口中,此时皇甫将军眼中对我已满是喜悦赞赏之色。我喂完药,便待起身出去。床上的皇甫将军突道:“我与孟兄交往多年,从未曾听他说过有个外甥。你究竟是何人。”
我大惊回头,见他神色不似恼怒。忙道:“小侄原先一直住在乡下,与舅舅也有许久未曾谋面,也难怪舅舅不曾提起。”
皇甫将军闻言,低头思索了一阵道:“你先回房歇息吧。”我忙应了一声,如遇了大赦般,慌忙退了出去。步到自己房中,背上仍有冷汗未干。
过了几日,皇甫将军服了我的药,又每日按摩脚底,身体渐渐好了起来,天气也慢慢转暖,这一日,我从房中出来,便看见皇甫少华正扶着父亲在石路上慢慢行走。我忙走过去拱手道:“伯伯可好些了。”老人转过脸,笑着说:“好多了,贤侄的法子果然有用。”我也笑道:“伯伯的身体本来强健,底子又好。再过几日,就会完全康复的。”老人含笑看看我,没有言语。转身慢慢进了房,少华扶他在椅上坐下,便退了出来。
我立在一棵很大的榆树下,见少华出来忙迎上来道:“三哥,我们许久没有切磋武艺了。不如来练几手吧。”
少华道:“还象上次一样吗。”
我忽然想起上次他抱住我的情景,脸顿时羞红一片,忙道:“这次改我抓你吧。”
皇甫少华道:“也好,不过若是你抓不到我,又该如何。”
我道:“任三哥打罚。”
皇甫少华笑道:“三哥不打你,也不罚你,只要你唱一首歌给我听。”
“那若是你输了呢。”我道。
“随你处置。”皇甫少华道。
“好,就以一柱香为限。”我叫小兰拿来一柱香,点燃了。皇甫少华身形鹊起,绕着院中飞奔起来。
我跟在他身后,几次看看接近,又被他溜走。心中又气又恼。两眼一转,忽然哎哟一声,停了下来。
少华见状,忙奔过来扶着我的肩道:“四弟,你怎么了。”
我一抬手抓住他道:“哈哈,这回看你还往哪里逃。”
少华忙道:“你使诈,这次不算。”
我跺着脚道:“哼,男子汉大丈夫,怎能言而无信。你说抓住就算,又没说怎么抓。”
少华无奈地说:“总是你有理,也罢,你要怎么处置我。”
我眼珠转了转道:“我要三哥背我在院子里跑十圈。”
“这个好办。”皇甫少华道。
言毕把我往背上一背,施展九宫八卦步飞快地转了起来。我只觉得眼前的花草树木,都在飞快旋转,登时头晕了起来,叫道:“三哥,好晕,放我下来。”
“还没到十圈呢。”皇甫少华道,我使劲锤他,他就是不放。等到十圈转完,我已经脸色苍白,花容失色。少华把我一放在地上。便摇摇欲坠。
“你真得不舒服吗。”少华小心翼翼地凑过来看看我,见我不象作假,忙抱起我道:“四弟,对不起,都是哥哥不好。哥哥这就送你回去。”说完,抱着昏沉沉的我往房里走去。
这一切,都被房内的一个人看在眼里。皇甫将军把眼光从窗外收回,低头沉思了一阵,招手叫来管家皇甫和道:“我写一封书信,你马上找个精干的人给我送去。”皇甫和垂手道:“是。”皇甫将军拿来笔墨,铺开信纸奋笔疾书。写完,拿来一个信封,在封皮上写道:“兄孟士元亲启弟皇甫驭风上。”写完把信递给皇甫和,皇甫和双手接信,慢慢退了出去。皇甫驭风缓缓从椅中站起,望着窗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我在床上躺了一阵,渐渐好些了,这时少华站在我床边,见我还未醒来,急得搓手顿足,俊脸通红。我把眼皮打开一条缝,见他着急的样子,心中又气又笑。也不理他,只管继续装睡。皇甫少华搬了把椅子,坐在我面前,凝神望着我,我感觉到他灼人的目光,心中不由忐忑起来,不知他要做什么。
良久,一只手抚到我的鬓边。一个声音喃喃道:“四弟,你若是个女子该多好,三哥这几日做梦,都见着你穿着女装的样子,三哥每日早晨都不敢从梦中醒来,怕你又回复了男子模样,你说三哥是不是很傻。”
我听着他深情的话,心灵深处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被触动了。鼻子一酸就要流下泪来,怕他发觉,忙哎了一声道:“头好晕哦。”少华见状大喜道:“四弟,你醒了。”
我睁开眼看着他,他的双眼清澈明亮,就这样愣愣地看着我,一瞬也不瞬。我心中感动,忙道:“你还坐在这里干什么,我头晕,要睡了。”少华听了,忙从椅上起来,快步走到门边,又回头恋恋不舍地看了我一眼,方轻轻合上门走了。
我听他去得远了,慢慢坐起来,言道:“丽君啊丽君,,如果换成是你,你会怎么办。”
第三卷 情陷大都 第二章 马可波罗
来到大都已经半个月了,因为皇甫将军身体还没好,所以一直没有机会出门。我和小兰都闷得慌。这日我一早就起来,拿过一块雪白的绸布,束好胸,再穿上薄薄的衣衫,想了想再在外面罩了一件淡兰色的夹衣,这才舒一口气。心想:做女人就是麻烦,天气已经够热。可是为了不被人看出破绽,只有多穿一点。
刚刚步出房间,小兰便奔过来道:“小姐,我们今日可以出去逛街吧。”这女人爱逛街从古至今就是如此,从未改变过。
我看着她笑笑道:“先去看看皇甫伯伯吧。”小兰听了,无奈地跟在我身后,向皇甫将军的房间走去。
走到门口,便碰到皇甫少华,他一见我就拉着我的手说:“四弟,今天我带你出去玩。”我说:“伯伯的病不碍事了么。”
少华道:“爹爹经过你的治疗,已经好了七八成了。还是他说你来了大都这许多日,还未出过门,要我带你去看看。”我听了,大为高兴,道:“好啊,现在就去。”话音一落,便拉着小兰一起出了门。
大都毕竟是京城,繁华之处不是别的城市能比的。街道整齐宽敞。旁边店铺林立。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小兰的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不停地转来转去,看个不停。我受不了她喋喋不休的提问,拉着皇甫少华跑到前面,小兰跟在后面喊道:“公子,不要丢下我。”我道:“那你答应我,不要再吵了。”小兰委屈地翻翻眼皮说:“好吧。”
于是我们三人又并排走在一起。我看到有好多好玩的玩意,瓷器的枕头,花布扎的小老虎,还有各种各样漂亮的首饰,我很想过去看看,想到自己这身男儿打扮,只得作罢。小兰早忍不住了。跑到首饰摊前,哇哇地叫个不停,我走过去朝她头上轻轻敲了一下道:“走吧,我的小书僮。”小兰无奈地看看我,又瞪了一眼皇甫少华,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过来。
这时街边走过一群蓝眼睛红头发的人,穿的衣服也十分古怪,小兰又大惊小怪地叫了起来:“啊,野人。”皇甫少华笑道:“他们不是野人,是大食,色目来的人。”我说:“那就是外国人吧。”皇甫少华想了想道:“也可以这么说。”
小兰惊奇地问,“他们来中原做什么。”皇甫少华道:“有些是来做生意的,有些是来游玩。”这时,我忽然想起马可波罗。这个时候他应该也在中国。正想着,一阵喧闹声传来。皇甫少华牵着我的手疾步跑过去,在人群里插来插去,很快挤到了前面。
只见一个卖包子的老板,手里揪着一个蓬头垢面,脏兮兮的外国人,在那里怒骂,我听了半天才明白,原来是那个外国人拿了包子不给钱。我看着那个外国人蜷缩在地上,嘴里还在塞着包子。心里升起怜悯,走过去对那个老板道:“他欠你多少钱。”
“十个铜板,”老板说。我叫小兰拿来十个铜板,放在老板手里道。“放过他吧。”老板接过钱,眉花眼笑地走了。我走到那个色目人面前道:“他走了,你可以起来了。”色目人慢慢站起来。一双蓝色的眼睛感激地看着我。我说:“你叫什么名字。”那人用生硬的中国话说:“我叫马可波罗。”我大惊,望着他:“你就是马可波罗,你是意大利人。”
马可波罗闻言惊喜地看着我:“你知道我的国家。”我笑着说:“我还知道意大利是一个美丽的地方。它的首都罗马是一座伟大的城市。”
马可波罗看着我,眼里流下泪来。我说:“你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马可波罗道:“我听说这里有全世界最伟大的文明,就乘船越海而来,在大都呆了两个月,带的钱全花光了。”
我听了,又叫小兰拿了十两银子给他,道:“你先找个客栈安顿下来。有什么事再来找我。我叫柳明堂,住在皇甫将军府。”
马可波罗接了银子,千恩万谢地走了。皇甫少华好奇地看着我问:“你为什么要帮助他。”
“因为我想让他把我们中原伟大的文明传播到全世界。”我笑着说。皇甫少华和小兰露出古怪的神色,我知道他们听不懂,笑一笑向前走去。忽然想到自己这个二十一世纪的人,在这个世界真是无比的孤独。不由深深地叹了口气。
晚上回到房中,小兰突然叹起气来。我笑着道:“小丫头也有心事么。”
小兰嘟着嘴说:“小姐,以后你和皇甫公子两人出去就好了。小兰不去了。”
我笑道:“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夹在你们中间,你们要想说什么体己话儿,都没法子说了。”
“哪有的事,都是你这丫头在瞎想。”我道。
“反正明天我不去了。”小兰说完转身出去。把我一个人丢在房里愣了半天。这丫头越发疯了。竟敢这样顶撞我。看来得找个人制制她才行。我心中暗道。
第二天早晨,小兰果然没有来,皇甫少华惊奇得道:“你那小厮怎么了。不想出去玩吗。”
我笑着说:“她有些不舒服,下次再带她去。”
皇甫少华想了想道:“不如我们今天骑马出去。”
我奇道:“你怎么知道我会骑马。”
“小兰告诉我的。”皇甫少华道。
“她还告诉你什么。”我说。
“她还告诉我,要带你去人少的地方玩。”皇甫少华笑道。
这丫头是真的疯了。我心中暗道。
走到门口,只见两匹白马,并立在大树下,果然都神骏异常。我走到马前,飞身上马。皇甫少华也跃上马背,冲我笑了笑,便疾驰而去。我不服气地道:“看看是你快,还是我快。”也打马追了上去。我们一前一后,很快出了城,往郊区而去。
骑到一个围栏前,皇甫少华勒住马,回头看着我道:“四弟,你可想学箭术。”我想了想道:“累不累。”皇甫少华一笑,“不会很累。”“那就学吧。”我道。
我们甩蹬下马,皇甫少华走上前,把栏门打开。牵了我的手进去。一个年老的侍从从里面出来,见了皇甫少华道:“少爷,你来了。”皇甫少华微一颔首道:“你去拿那把最小的银弓来。”侍从应声进去,拿了一把银色的小弓出来。我拿在手上看了看,这把弓很轻巧,两头磨得圆圆的。弓身上缠了几道银线,弓弦也闪着银色的光。一看就是把女人用的弓。
皇甫少华见我看他。道:“这是我爹特意为我娘打造的。是她最爱用的弓。”
我看着他道:“你娘?”皇甫少华眼神一暗,“她十年前便去世了。这把弓送给你吧。”
“可这是女人用的弓。而且是你娘留下的纪念。我不能要。”我说着,把弓还给他。
“你拿着吧。这也是我爹的意思。”皇甫少华道。
“你爹,”我惊道,想起那双充满智慧的眼睛。难道……。我摇摇头,烦恼的事最好不要想。皇甫少华拿了一把金色的大弓,走到靶场前,从身后箭袋里取了一支箭,对着远处的靶。嗖的一声,正中红心。我跳起来道:“三哥,好箭法。”
皇甫少华笑一笑。拿了枝箭给我,又抓住我的手,帮我把弓拉开,我眯起眼瞄了一阵,一松手,箭飞出去。我慌忙看去,还好,没有脱靶。
皇甫少华又递一枝箭来,这次我不要他帮忙,自己把弓弦拉成满月状,再猛一松手,半天,没看到箭落下来。过了一会儿,那个老年侍从跑过来,手中举着一只鸟,我定睛一看,我的箭正插在鸟背上。
“四弟好箭法,”皇甫少华笑道:“居然能射到鸟背。”我脸上顿时通红一片。怒道:“我不射了。”一边气冲冲地拿着弓要走。皇甫少华跑过来,搂住我的肩道:“四弟,别生气好吗。我跟你说着玩的。”
我道:“我是你的兄弟,不是你用来玩的。”
“算哥哥错了,还不成吗。”少华央求地看着我。
我斜睨他一眼,心道受不了你。
一直练到太阳西斜,我的手臂已经酸得抬不起来。皇甫少华叫侍从搬来两把竹椅,让我坐了,自己坐在我对面,拿起我的手臂道:“哥哥帮你揉一揉,就不疼了。”我转眼瞥到那个侍从的眼中露出笑意。心中羞涩道:“三哥,我们回去吧。”皇甫少华闻言道:“好吧。”一边吩咐侍从牵了马来。我伸手去拿缰绳,手上脱力,一时竟举不起来。少华见了说:“不如我们骑一匹马吧。”我脸上飞红道:“不行。”好不容易跃上马背,放缓缰绳,我们并肩慢慢骑了回去。
到将军府时,天已擦黑了,我和少华刚跨进门,就有一个下人跑来报道,一个叫马可波罗的色目人,在厅中等候多时了。我忙快步走过去。只见马可波罗穿得整整齐齐地坐在椅子上,手上拿着一杯茶,皇甫将军靠在椅上,正在和他叙话。见我进来,马可波罗放下茶杯迎上来道:“我亲爱的朋友,你终于来了。”一边给了我一个大拥抱。我抬眼看到皇甫将军脸上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忙对马可波罗道:“马先生请坐。找我有什么事吗。”
马可波罗笑着说:“柳公子,多谢你昨日的解囊相助,我如今在宫里找了个差事。”
“什么差事,”我问道。
“给皇上讲解各地的奇闻迭事,同时把天朝的民土风情记录下来,传播到世界各地去。”
我心道:“果然如此,很符合历史,只不知是历史让我遇上他,还是我顺应了历史。”
想到这里,我拱手笑道:“恭喜马先生得偿所愿,想我天朝历史悠久,幅员辽阔,物产丰富,就是各色小吃,面食都数不胜数,这些马先生一定要记录下来,带回您的祖国。”
马可波罗听了道:“柳公子说得好。我一定照办。”
这时皇甫将军道:“马先生,天已晚了,不如在这吃顿便饭再走吧。”马可波罗笑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我想起马可波罗在《马可波罗游记》上,详细记录了中国面条和馅饼的做法。从此有了意大利面和意大利馅饼。于是特意要小兰叫厨房做了这两样面食端上来。马可波罗吃了,果然很高兴,连连问我是怎么做的。我笑着把做法详尽地告诉了他。他连连点头,说回去要好好记录下来。一餐晚饭在祥和的气氛中吃完了。我和皇甫少华起身送马可波罗出去,一直送到门外方才回来。
“四弟,你真是个不一般的人。”回来的路上,皇甫少华看着我道。
“为什么?”我笑着说。
“你心地善良,乐善好施。琴棋书画无所不通。和谁都能成为朋友,有时我甚至会想你会不会忽然消失。”皇甫少华说,眼神变得伤感起来。
“如果我消失了,你会怎样。”我道。
“我会走遍天涯海角去寻你。永不放弃。”皇甫少华握住我的手说。我轻轻挣脱开来,心中叹了一声道:“早些歇息吧。我累了。”转身不理他,径直回房去了。皇甫少华站在我身后,愣愣地看了良久,方才回头走了。
我躺在床上,忽然害怕起来,会不会有一天,我会象来的时候一样,突然又回去了。回到那个我熟悉的世界里去,面对所有必须面对的事情。就象夏扬。想到他,我意识到,他在我脑海中出现的频率已经越来越少了。再深刻的感情原来也可以慢慢变得淡漠。那么少华对我的感情是不是也会随着时间而消逝呢。想到这里,我深深地叹了口气。这样下去,该怎么办。要不要告诉少华一切,要不要接受他的感情。还是离开这里,去一个没人找得到的地方。孤单地过一生。
第三卷 情陷大都 第三章 订下终身
这几日,皇甫将军的身体已经大好了。每日会从房中出来,练几套拳脚。皇甫少华常拉我在旁观看。我心中厌恶打打杀杀的事情,有了逃命的本事,便心满意足了。所以不愿学,老是看得打哈欠。这时,皇甫将军常常会看着我露出慈祥的笑容。
自从那日得了少华娘留下的银弓,我看到皇甫将军,心中就老觉得不自然,大家住在一个院子里,又避无可避,我便生了出去住的念头,只是一直不好提起。
这一日,正无聊地坐在院中,忽听得下人来报,李知栋求见。我闻言大喜,飞奔出去。只见李知栋清瘦的身影立在前厅。“大哥,”我叫道。李知栋回头看到我,眼中露出惊喜之色,道:“四弟。”
我跑过去,检视他身上,又看了看他脸色道:“大哥,你的伤全好了么。”
李知栋笑道:“全好了,”说完他伸了伸手臂道:“和受伤前一样了。”我想到叫他呆瓜的往事,不由笑道:“大哥一向可好。小弟一直想去拜访,可惜不知你住在哪里。”
李知栋道:“我今天来,就是想带你和三弟到我的寒舍聚一聚。”
“那真是太好了。”我笑道。一边转身道:“三哥呢,跑哪去了。”
“我在这里,”门外进来一个人,正是皇甫少华。两个男人一见面,两双手便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我笑道:“如今我们四兄弟,就差二哥铁穆耳了。下次他来了,一定要好好地罚他。”
李知栋道:“我们先走吧。”我们三人并排走出大门,李知栋叫了一辆马车。我们坐上车,车夫驾的一声,向前驶去,驶了很久,车夫停了下来,李知栋先跳下马车,再伸手要扶我,我笑道:“不必。”纵身跳下。李知栋愣了愣,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悲哀。我不敢看他。低着头跟在皇甫少华身后。李知栋走到一个院落前道:“就是这里。”我抬头看去。只见红墙绿瓦,院外一道篱笆,院内的空地上种了些花草。房后露出几棵高大的榆树。
“好美的地方。大哥住在这里一定很快乐吧。”我笑道。
“以前是很快乐。”李知栋道。神色黯然。
我一时不敢吱声。李知栋把篱笆门打开,让我们进去。自己走到一扇门前道:“爹娘,客人来了。”里面应声出来两个老人。慈祥的脸,朴素的衣着,脸上都带着笑,温和地看着我们。我拉着皇甫少华抢步上去,弯腰施礼道:“小侄拜见伯父,伯母。”
老者道:“你们都是知栋的知交好友,不必如此多礼。”老妇也连连点头称是。
我笑道:“大哥为人谦和有礼,我们做兄弟的又怎能少了礼数。”老者闻言看看我道:“你便是柳公子吧,知栋常常提起你,说你琴棋书画无所不通,今日一见,果然文采风流,气度不凡。”
我忙道:“伯父谬赞。比起李知栋大哥来,明堂不过是冰山一角而已。”老者闻言微笑不已。又转向皇甫少华道:“看来这位公子便是皇甫少华了,果然一表人才,英气勃勃。”皇甫少华脸一红忙道:“不敢,不敢。”大家又谦让了一回。方才进屋。
老妇急忙端来许多菜肴摆在桌上。一边道:“都是些乡野农家菜,让两位公子见笑了。”我忙道:“明堂最爱吃农家菜。”一边夹起一片嫩藕送入口中。嚼了两下道:“伯母好手艺,这些菜色香味俱全,最合明堂心意。”老妇听了,不由笑个不住。皇甫少华道:“我这兄弟为人最是诚恳,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他说好便是好了。”老妇笑道:“几位慢用,”一边退了出去。我惊道:“大哥,伯母不一块吃吗。”李知栋闻言,看了我一眼道:“我娘一般不上桌。”我听了,忽然想到古代出嫁的女子地位很低。吃饭都要站着,而且只能吃些残羹剩饭。不由为自己以后的命运担心起来了。
李知栋见我面色不郁,回身到里面去捧了一坛酒出来道:“这是十年的女儿红。两位弟弟不妨试试。”老者笑道:“知栋一直舍不得喝这坛酒,今日端出来便是他的一份心意。两位贤侄要尽情痛饮才是。”我和少华拱手道:“多谢大哥。”
李知栋伸手拍开泥封,给我们每人都满上酒。然后道。“阳谷县一别,已经数月,今日能够再见到两位兄弟,知栋心中实在高兴,这第一杯我先干了。”说完一口喝尽。我和少华忙也举杯一饮而尽。“果然好酒,”少华道。我却只吃到了辛辣的感觉。心道,这种好酒给我这种不懂酒的人喝,真是浪费。老伯起身道,“你们慢饮,老朽要先去歇息了。”我和少华忙站起来送他,李知栋扶他出去。返身回来又给我们每人倒满了酒道:“这第二杯庆贺我们今日重逢。”说完又一口干了。我和少华只得也喝了。少华又满上酒敬我和大哥。我只得也满上酒敬他们。这一下就喝了四杯下去,我有些支持不住。李知栋看看我道:“四弟,今日只管尽兴,我已叫我娘炖了醒酒汤。”我听了,不喝的话便说不出。
烛影摇晃,我们三人一杯接一杯,已不知喝了多少杯,这酒极香,后劲也极大,我酒量最浅,眼前已渐渐模糊起来。李知栋和皇甫少华还在一杯杯地干。我眼前的杯子也一次次被大哥倒满。我无奈地次次举杯,心道:大哥,你存心想灌醉我么。慢慢的,大哥与三哥也渐渐醉了。喝酒的速度慢了下来。此时的我已处于半昏迷状态,看着大哥把酒杯递到我手里,我想去接,手却不听使唤。少华在旁道:“四弟已不能再喝了。”“再喝最后一杯,”李知栋道。把酒送到我唇边。我张开嘴一口喝干,眼前一花,扑通倒地。
“四弟,四弟。”是少华在叫我。我抬一抬手,眼前陷入一片黑暗中。
“四弟醉了。”少华道。
“我知道。”李知栋说,“我们扶他去房里躺一躺。”于是两人扶起我,走到内堂,放我在榻上,再盖了毯子。便一起退出来。李知栋道:“三弟,不如你今日也在此过夜吧,我要与你骈足长谈。”少华道:“但凭大哥吩咐。”
两人携着手,走到李知栋房中。李知栋点燃烛火,与少华席地而坐。看着少华道:“三弟,你觉得四弟为人如何。”
少华道:“四弟是天下人间少有的奇才。有大慈悲的心肠,无论谁和他在一起,都会非常快乐。”
李知栋道:“三弟说得不错。这样的人该怎样对待他呢。”
少华道:“当然是坦诚以对,我为他上刀山下火海都心甘情愿。”
李知栋闻言,眼神一暗道:“我手无缚鸡之力,便想为他上刀山下火海。只怕他也不愿。”
少华道:“大哥为人光明磊落,心胸开阔,我和四弟都很敬佩大哥。”
李知栋笑道:“不要夸我,我自己如何,自己心中明白。四弟太好,我配不起他。”
少华奇道:“大哥何出此言。”
李知栋道:“我知道三弟是个侠义之人,家世又好,将来自可博个功名,光宗耀祖,四弟托付于你,大哥也可放心了。”
少华道:“大哥如此说,少华不解,请大哥明示。”
李知栋沉默半晌道:“以后四弟自会告知你。天不早了,我们早些歇息吧,明日我再送你们回去。”
一夜无话。我早晨醒来,头还有些痛,却连醒酒汤的影子也未看到。心道:大哥这个呆瓜也学会哄人了。慢慢坐起身,下了床,向院中走去。李知栋和皇甫少华正站在院中说话。见我来了,笑道:“四弟,你起来了。”少华把手伸到我的额头上道,“头还疼吗。”我看到李知栋的眼光,忙躲开他道:“不疼了。”这时我看到门外的马车。道:“就走吗?”李知栋道:“我送你们过去。”说完先让我们上了马车。自己再坐上去。车夫拿着马鞭,狠狠抽了一下。马车辘辘向城内驶去。
回到将军府,李知栋推辞了我们的邀请,转身走了。我倚在门口目送他,见他一直没有回头,心中不由伤感。皇甫少华站在我身边道:“大哥昨日对我说了好些奇怪的话。”
我问道:“他说了什么。”
“他说他配不上你,还要我以后好好照顾你。”
“他真这么说。”我道。
皇甫少华点头。我心中释然,然后又有一些淡淡的伤感。大哥,我们终究不是有缘人。
我对少华道:“三哥,你的三生石还在吗。”
少华道:“在这里,”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锦囊,从锦囊里倒出一块莹白的玉石。我拿着,在阳光下照了照,果然有一个淡淡的缘字。我心中感叹,将玉石还给他道:“你好好收着吧。”
皇甫少华道:“那是自然。”
回到房中,我闷坐了一阵。正准备去找小兰出去,好寻一处合适的居所。早些搬出这将军府,以免越陷越深。
这时,一个下人来道:“柳公子,老爷请你过去。”我心中诧异,慢慢地踱了过去。来到皇甫将军房中。皇甫将军正坐在椅上,见我来了道:“贤侄请坐。”我躬身施了一礼。方才坐下道:“伯伯找小侄来,不知有什么事。
皇甫将军目露笑意道:“贤侄这一向住得可习惯。”
我忙道:“住得很好,多蒙将军照顾。只是叨扰多时,实在不好意思,小侄正想选个吉日搬出去。”
皇甫将军笑道:“贤侄何出此言,莫非怪伯伯照顾不周,还是下人多有怠慢。”
我忙起身道:“不敢,伯伯言重了。”
“那你为何要搬出去。”
“这个……。”我一时沉吟不语。
皇甫将军见了,也不再问,伸手递给我一封信道:“贤侄请看。”
我先看了看封皮,只见上写:皇甫兄台鉴,下面署名孟仕元上。我不由心中一跳。忙打开信封,抽出信纸看了起来,原来爹在信中言道并无外甥,柳明堂便是小女,家中一切都好。并托皇甫将军好生照顾我。最后一行写道:皇甫兄所提婚事一事,正合我与拙荆心意。订婚事宜,全依皇甫兄之言办理。看到这里我脑中轰的一声。爹娘居然许了我与三哥的婚事,这却从何说起。
我偷眼看看皇甫将军,他正拈着长须冲我微笑。我心中暗叫苦也。一切竟在这位将军掌握之中。我放下信,对皇甫将军道:“小侄还有些事,先告辞了。”便飞也似地跑了出去。
来到自己房中,我心中犹跳个不停。这时小兰探头进来,我忙拉她过来道:“大事不好,又要跑路了。”
小兰吃惊地道:“为什么,难道又有人要杀你。”
我道:“比这还糟。”
“那是什么事。”
“爹把我许给皇甫少华了。”
“这是天大的喜事啊。”小兰的眼睛睁圆了。
“可我还没想好。”我道。
“皇甫少爷人那么好,对你一心一意,家世又好,长得又好,文武全才,这样的佳婿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又来了,你这丫头。”我怒道。“走不走,你不走,我可走了。”
小兰道:“小姐且慢,为何不先试试皇甫少爷的心意。”
我想了想也对。不由道:“如何试法。”
小兰道:“你便赶在老爷之前,先去找他,告诉他许婚的事。看他怎么说。”
我听了道:“也好。”
第三卷 情陷大都 第四章 惩治贪官
郑州,铁穆耳骑着马。缓步进入城门。阿罕和一干侍卫跟在身后。
“殿下,前面就是望春园。”阿罕道。
驾,铁穆耳催马向前。来到园门前,甩镫下马,向里走去。阿罕紧随其后,走到一处牌楼前。阿罕指着正对面的一座水榭道:“那日柳公子便是在此处唱了一出嫦娥奔月,轰动一时。关汉卿的戏班也因此得名。”
铁穆耳凝目望着水榭,仿佛看到孟丽君立在戏台之上,穿着白色的长裙,衣袂飘飞,恍若仙子。她轻舒长袖,曼展歌喉,一步一行,绝代风华,令人眩目。一阵风过,孟丽君身上衣带随风飘起,似要御风而去。铁穆耳急叫道:“四弟。”再定睛看台上。佳人已芳踪沓然。不由重重叹了口气。
“殿下。”阿罕用袖子拂去木椅上的灰尘道:“殿下请坐。”
铁穆耳应声坐下,又对着阿罕道:“你也坐。”
阿罕躬身道:“属下不敢。”
铁穆耳摇头一笑道:“阿罕,你觉得柳公子如何。”
阿罕低头道:“属下不敢说。”
铁穆耳道:“但说无妨。”
“柳公子是当世之奇人,品貌双全,性情温良。只是才高则气傲。殿下想要降伏她,恐怕不容易。”
铁穆耳闻言,默然不语。
阿罕忙跪下道:“请殿下治罪。”
铁穆耳道:“起来吧。你说得很对。我也时常为此迷惑。”
阿罕起身道:“殿下即知柳明堂即是孟丽君,何不直言相告。”
铁穆耳摇头叹道:“我只怕说了以后,她便连我这哥哥也不认了。”
阿罕道:“殿下便索性娶了她,也省得烦心。”
铁穆耳道:“我何尝不想,只是怕她要学在翠微镇般,在新婚之日弃我而去。”
阿罕笑道:“殿下告诉她真实身份,她定然喜欢。”
铁穆耳道:“你错了,孟丽君何等样人,怎会在意这身外之物,倘若她是这等人,我也不必如此烦恼了。何况我已与弘吉烈订下婚约,以丽君的性子,绝不肯屈人之下。”
阿罕道:“殿下打算如何做。”
铁穆耳道:“我已决定回大都后,便退了婚约,立孟丽君为妃。”
阿罕大惊,跪下道:“此事万万不可。皇上必然大为震怒,朝野也将是一片反对之声,主子的皇太孙之位,恐怕不保。”
铁穆耳看着他,半晌道:“天下似孟丽君这般不贪恋权势富贵的女子,又有几人呢。皇上若见了她,一定会赞成这门婚事的。”
阿罕急道:“殿下。”
铁穆耳摆手道:“我意已绝,你不必再说。”
阿罕无奈站起道:“殿下,此处的府台陈然,那日见了柳公子,垂涎她的美色,曾出言轻薄,柳公子为避祸,乘夜与戏班坐船去了大都。”
铁穆耳大怒,拍桌而起道:“有这等事,你速去查探,看这陈然还有何劣行,一并报来。”
阿罕垂首道:“是,属下这就去办。”
黄昏时刻,铁穆耳带着一干侍卫,步入知府衙门的大堂。陈然闻讯匆匆赶来,跪倒在地,叩首道:“下官不知皇太孙驾到,有失远迎,望皇太孙恕罪。”
铁穆耳冷着脸从他身边走过。步到堂上坐下,命阿罕道:“你念给他听。”
阿罕展开一张写得密密的纸。念道:“经查郑州知府陈然,欺上瞒下,擅自抬高赋税,盘剥百姓,置朝廷法度于不顾。贪污之所得,在城中建有宅院四座,强抢民女充入内室。奢侈糜费,……今革去知府之职,押入大牢,听候处置。”
念完,阿罕收起纸,道:“来人,押下去。”
此时陈然早已面色如纸,瘫倒在地。见侍卫来到,忙爬起来,对着铁穆耳连连叩首道:“殿下饶命,殿下饶命。”铁穆耳一摆手。早被拖了出去。一路还惨叫不停。
铁穆耳走下堂,对阿罕笑道:“今日真是大快人心。”阿罕拱手道:“殿下不如在城中歇息一日。”
铁穆耳道:“不必了,快去备马,我要赶往大都。”说完向门外大步而去。阿罕跟在身后,不易察觉地叹了口气。
眼前的舞台上,一群打扮艳丽的歌妓,正在翩翩起舞。九王爷看了一阵,只觉索然无味,挥手叫她们退了下去。拿起面前的一杯香茗,放在鼻端闻了闻,正在这时,一个侍卫急步过来跪下道:“参见九王爷。”
王爷从茶杯上抬起眼睛道:“如何。”
“属下安插在将军府的人报称,这几日并无一位叫孟丽君的女子前来,倒是前日皇甫少华的结拜兄弟柳明堂到了府中,此人生得十分俊秀,又通医理,还治好了皇甫驭风的陈年旧疾。如今已在府中住下。”
哦,有这等事,王爷轻轻叩着桌面,暗想:这柳明堂不正是铁穆耳的四弟,想到那日从他的包裹中翻出一件女子衣衫,还有那幅孟丽君的刺绣。再联想到孟家本是杏林世家。孟士元是前朝御医。一念即此,王爷忽地从椅上站起,连声道:“速速备马,本王要赶往大都。”
“小姐。”刘府内,小菊急急地赶到映雪房中。
“什么事,”映雪从绣案前抬起头,一双冰冷的眼睛看着她。
“少爷离家出走了。”小菊惊慌地道。
“去哪了。”映雪神色不动。
“听下人说,他曾说过要去大都。”
映雪霍地从椅上站起道:“你速去准备包裹。”
小菊道:“小姐要去哪。”
“我要去看看那个负心郎,还有我的丽君姐姐。”映雪嘴角浮起一丝微笑,小菊看着她,不由打了个寒颤,忙转身出去准备。
映雪回头看着窗外,恨声道:“刘郎啊刘郎,你对我不仁,就别怪我对你不义了。”
大都。
我走到少华房门前,深呼吸了几下,抬手敲门道:“三哥在吗。”
门应声而开,“四弟,你来了。”皇甫少华笑道。
“怎么,不欢迎我么。”我道。
“哪里,哥哥高兴着呢。快坐吧。”皇甫少华回身搬来一张木凳,我转身坐下道:“四弟今日来,想告诉哥哥一件事。”
少华道:“有话请讲。”
“皇甫伯伯为你订了一门婚事,你可知晓。”
少华一惊道:“有这等事,爹爹还未曾跟我提起。”
我听了,舒一口气道:“你可知订得是谁。”
少华道:“是谁。”
“是我的表妹孟丽君。”说完看着他的脸色。
皇甫少华低头不语。
我说道:“你不高兴么。”
“我从未见过这位孟小姐,有何高兴可言。”
我笑道:“这孟丽君可是一位不世出的才女,长得也十分美丽。”
少华闻言道:“可比得上四弟。”
我笑道:“和我很相似。”
少华道:“那就好。”
我听他这样说,心里忽然没来由地酸了一酸。
气道:“那四弟就先恭喜你了。”说完转身就走。
少华忙上前拉住我道:“四弟,不要生气。”
我说:“我生什么气,我高兴着呢。”
少华道:“你的心意我明白,只是我们毕竟都是男子,我也不想离开四弟,但古语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们终究都是要成亲的。”
他见我不郁,忙道:“成亲之后,我们还是可以常在一起把酒言欢,再加上大哥,二哥,也是人生的一件美事。”
我明知他说得对,心里却总是烦闷。见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我。忽然觉得自己好笑,孟丽君便是我,我便是孟丽君,却吃这等没来由的飞醋,又见他着紧我。心中释怀。不由笑道:
“三哥,倘若我是女子,你还会娶那孟丽君么。”
少华闻言眼前一亮道:“那我马上去跟爹爹商量退婚,再娶你为妻。只是……。”他看着我道:“四弟毕竟是个男子。”
我看着他笑道:“小弟跟你说着玩的。”
见他不语,我又道:“明日午时,你到畅春园来,我有话对你说。”说完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出去。留下少华呆呆地站在房中,想了半日。
第二日,我骑马来到畅春园,先找了一处僻静的所在,把外衫脱了,套上一身淡红的衣裙。便步到湖心凉亭之上,静静地等着皇甫少华的到来。
孟映雪在路上紧赶慢赶,渐渐离大都近了。她回头向小菊道:“等会到了大都,你给我找好住处,便去外面打探刘彦昌和孟丽君的消息。”
小菊应声道:“是。”
孟映雪遥遥望着大都的城楼,心中道:“姐姐,小妹来看你了。你过得好不好啊。”言罢,眼中浮出一道阴冷的光芒。
王爷在大都的王府中,回身看着身后的侍卫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侍卫道:“正是,那皇甫将军前些日子送了一封信给孟士元。昨日孟士元已给他回了信。他看了信之后,便唤了柳明堂到房中去,两人攀谈了许久。方见柳明堂红着脸出来。”
王爷想了想道:“是了,他们必是真的订婚了。”他两手握拳想了想道。“备马,本王要出去。”
将军府内,皇甫少华看看天近午时,正要出门,下人来报:“老爷唤公子过去叙话。”皇甫少华忙走到父亲房中道:“爹爹,你找我有事。”
皇甫将军看他神色道:“你要出去。”
少华道:“四弟约了我到畅春园,说有话要跟我说。”
皇甫将军闻言大笑道:“好好好,如此最好。你去吧。”少华道:“爹有什么事。”皇甫将军道:“等你回来,便明白了。”少华依言告辞出来,心中犹自疑惑。
第三卷 情陷大都 第五章 再遇九王
皇甫少华步出大门,骑上马,向前驰去。走到街口,忽然一个人影滚到他马前,他慌忙使劲勒马,马蹄高高扬起,在半空中蹬了几下。险险踏到此人身上。
皇甫少华跃下马,扶起这人道:“你怎么样。”
地下的人抬起头,露出一张黑黄瘦削的脸。嘴里正不住嘴地呻吟。皇甫少华道:“看来你伤的不轻,我扶你去看大夫,”说完牵来马,把这人扶上马背,向药铺走去。
街角处闪出九王爷高大的身影。他见皇甫少华走远。嘴角微扬,身后侍卫牵来一匹白马,王爷跃身上马,向城西的畅春园驰去。
我立在凉亭之上,焦急地等待着,心里如小鹿般砰砰跳个不停。这时有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你来了。”我惊喜地回头。看到的是九王爷那双含笑的眼睛。
“怎么是你。”我惊道
“见到我不高兴么。”王爷笑道。
“皇甫公子呢?”
“他,来不了了。”
“你把他怎样了。”
“怎样,”王爷轻笑一声,“他自己有事,不会来了。”
我心中又惊又疑道:“你来这作什么?”
“这些日子,我有些想你。”王爷道,一边一步步向我走来。
“你别过来,”我慢慢向后退
王爷忽然停住。“姑娘,你想跳水么。”
我回头一看,已到湖边,退无可退。
王爷笑道:“与我回去吧,我有个物事要给你看。”
“我不会跟你回去的。”我道。一咬牙,一闭眼纵身跳下,水花四溅。
王爷无奈也飞身跃下,半晌从水中捞起人来。这时我已昏迷不醒。
望着怀中湿淋淋的人,王爷心中莫名地悸动了一下,叹道:“你这是何苦。”
等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我坐起身,看到自己正在一个富丽堂皇的卧房内。四周都是镶金嵌玉的古木家具。身上也早已换了一身白色轻纱般的薄裙。回首望窗外,一轮明月慢慢升起。又是一座绣楼。我心中叹道:难道这便是我的命运。
门外脚步声响。王爷推门进来,转身把门合上。笑道:“姑娘,你好些了么。”我怒道:“不劳你费心。”王爷也不介意,从身后拿出一卷白绸,展开道:“姑娘,请看。”我近前一看:竟是我那幅江山如此多娇。怎会落在他的手中。我心中疑惑,脸上不动声色。王爷留神看着我道:“这幅刺绣意境深远,若姑娘胸中没有天下,是绝绣不出的。”
我听他口气,知道他已明白是我所绣,便道:“这幅刺绣如何到了你手中。”
“是孟老爷送给我的。”王爷道。
我一惊道:“不可能。”
“他还托我好好照顾你。”王爷又道,一双鹰眼紧紧地盯在我脸上。
“你撒谎,这幅刺绣一直好好地挂在我房中,我爹怎会送与你。”我道
“是这样,”王爷目光闪动,若有所思。
我回身道:“王爷请走,恕丽君不送。”
王爷闻言一笑,把刺绣收好,慢慢向我走来道:“丽君,你不想我么?”
我见他眼中透出异样的神采,心知不妙,急道:“你想做什么。”
“我想好好看看你,看你的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王爷道,一边步步逼近。我连连后退,不觉退到床边。王爷笑道:“很好,你上次逃走,本王正准备罚你。”我道:“王爷不要逼人太甚。”
“是么,我怎么不觉得。”王爷轻轻一笑,伸手过来抱我,他的手法极妙,我想躲却躲不开,不觉又在他的怀中。王爷把我抱得很紧,头埋在我的发丝中,良久道:“你终究是我的女人。”我正要出言反驳。他两片火热的嘴唇紧紧地贴住我的唇瓣。已把我压倒在床上。我奋力挣扎,王爷伸手抓住我的双手,另一只手在我身上抚摸。我知道挣扎已无济于事,不由大声道:“王爷。”
“什么,”王爷道,手上的动作却未停。
“你,不,要,强,迫,我。”我一字一顿得说。
“是么,也对,”王爷笑道:“我从未强迫过别的女人,我只强迫你。”
“王爷,我不喜欢你。”
“过了今夜,你便会喜欢。”
“王爷,我已有意中人。”
“你再提,我便把他杀了。”
“你……卑鄙。”
“不要说话,我要让你尝到人生最美好的滋味。”王爷喘息声越来越重。一只手开始解我的衣服。
“放过我吧,王爷。”我眼中泪光莹莹。
“你会喜欢的,从今日起,你便是本王的女人。”王爷喘息着说。
“我不是。”我嘶声道。
“我要你一生一世都陪在本王身边,只属于本王一个人。”王爷喘息道。手下加快,我的胸脯已经露出了大部。
我还要说什么。王爷俯身封住我的双唇。一条滚烫的舌尖撬开我的牙关。探索着最深的所在。王爷火热的身体贴合着我,一只手开始解我下面的衣裙。我的意识渐渐模糊。正在危急时刻。门外有人道:“参见九王爷。”王爷抬头:“有事明日再议。”“王爷,是紧要的事。”门外人答道。王爷犹豫了片刻,无奈起身,整好衣服,对我说:“也罢,你好好歇息。明日,”他顿了顿道:“我再来强迫你。”说完哈哈大笑地开门出去。
候他走远了,我慌忙整理好衣服,顾不得羞涩,两眼四处乱转,欲寻一个逃脱的法子。看到妆台下一块黑色的垫布。我心道有了。把所有能找到的厚布,撕成条,搓成绳子,打上死结,看看屋中只有那张檀香床最重,我便把绳子的一头拴在床脚上。又把那块黑布裹在身上,绑好。看看窗外无人。把布绳抛下,便悄悄缘绳而下,夜色掩盖了我的身影,悄悄走到墙边,万幸墙不高,我施展步法,奋力翻墙而过。趁着夜色远遁而去。
王爷在密室中道:“你的消息确切么。”
“绝无虚假,”一个太监细声细气地说。
“那么,皇太子已时日无多了。”王爷道。“你可打探得皇上心意。”
“皇上只一心为太子请医延药,未提皇储之事。”
“这样啊,也罢,你下去吧。”王爷道。太监一拱手,无声地退了出去。
王爷在密室中想了一想。转身打开门走了出去。走到院中,忽见一条五彩的丝带,从绣楼的窗棂垂了下来,迎风飘舞。绣楼前又跪了一群颤抖的人。王爷大怒道,“要你们这些奴才何用。拖出去给我杖打五十。”上来一些侍卫把跪在地上的人带走了。远处风中很快传来声声惨叫。王爷飞身抓住丝带,落在地上,皱着眉看了半晌道:“这样也能逃走,果然有趣。”回望墙外良久,鹰眼中居然有了一丝笑意。
我沿着街道狂奔,跑了许久方才停下脚步,看看身前身后,未见王爷的踪影,这才松了口气道:“你终于还是追不上我。”
转过几条小巷,我抬头看到将军府的匾额,心中忽然犹豫了起来,想到少华居然失约。心想:要给他些惩戒才是。想到这里,我迈步走过将军府,来到一排矮房前,见门外晾了一身青布衣衫,还有头巾。眼珠一转,看四下无人。忙上前收了,转身就跑。跑到树荫下,慌忙把衣衫套上,又把头上的云髻散了,梳成男子髻,包上头巾,这才大摇大摆地向大街上走去。
王爷穿戴在我身上的首饰,衣衫。我都打个包拿到当铺。当了一些银子,便去找了家离将军府极远的客栈,住了下来。
铁穆耳赶到大都,便听到父亲病重的消息,慌忙奔进宫去,到父亲寝宫中探视了一回,又去到皇上的御书房。一进门,便见白发苍苍的皇上,正趴在桌上,批阅着如山一般的奏折。铁穆耳一步迈上前,跪下道:“孙儿拜见皇祖父。”皇上从书案上抬起头,只见他一张四方的国字脸,脸上皱纹密布,眉宇间充满豪气,一双鹰眼神采非凡。他见了铁穆耳忙道:“孙儿快快起来。可曾见过你爹。”
铁穆耳忧虑地道:“爹的病怎得还不见起色。”
皇上听了,眼中也露出忧虑之色道:“朕请了最好的蒙医,用了最好的蒙药,依然不见好转。让人忧心。”
铁穆耳道:“皇上何不请汉医。汉人研究中药已有几千年历史。也许能治好爹的病。”
“糊涂。”皇上道:“汉人对我朝积怨甚深,皇太子的千金之体怎能交给这些下贱之人医治。”
铁穆耳双膝跪地,眼中含泪道:“皇祖父,爹爹如今性命堪忧,皇祖父何妨一试。”
皇上见他如此,默然不语。铁穆耳以膝行前道:“请皇祖父三思。”
皇上闭目想了想道:“也罢,这件事便交给你,下去吧。”
铁穆耳闻言大喜,跪在地上拜了三拜,转身出去,便找人来吩咐下去,方回父亲寝宫,守在床前,小心侍候。
第二日天亮,铁穆耳见父亲睡熟,起身走出宫,伸了个懒腰,张嘴呼吸了一下清新的空气,正要向前走,忽听远远一个清脆的声音叫道:“铁穆耳哥哥,铁穆耳哥哥。”
铁穆耳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雍容华贵,模样俏丽的蒙古少女正朝他飞奔而来,不由苦笑了一下,见她跑近了,欲扑入他怀中,忙闪身躲过道:“弘吉烈妹妹,你来做什么。”
弘吉烈嘟起小嘴道:“哥哥,我来看你不成吗?”
铁穆耳笑道:“你没看哥哥很忙吗。”
“再忙也要陪妹妹出去走走,你这几日不在,妹妹想念得紧。”
铁穆耳见她这样直言不讳说出,心中苦恼道:“哥哥还有许多正事要办,不如等下次吧。”
弘吉烈闻言急道:“哥哥每次都说下次,上次到江南许久,也不带妹妹去。”
“哥哥是去江南查访民情,带着你如何使得,况且妹妹千金之体,也受不得风餐露宿之苦。”
弘吉烈道:“哥哥这就是你的不对,弘吉烈是草原人的女儿,身上也流着成吉思汗的血,有什么苦吃不得。”
铁穆耳皱皱眉,不想和她纠缠下去,正想借故遁走。身后一人笑道:“看她这些日子想你都想瘦了,你便陪她到御花园走走吧。”铁穆耳回头见到一位衣饰华贵,面容慈祥的女子,身后还跟着一大群彩女宫嫔,忙躬身施礼道:“皇祖母。”皇后笑道:“不必多礼,去吧。”
铁穆耳无奈带着弘吉烈去了,走到御花园中,弘吉烈兴高采烈,拉着他的手,不住地问他江南的风土人情,又抓着他的袖子一路飞跑,铁穆耳见状,想到那日和孟丽君在湖心亭上漫步飞奔,还有她说的同舟共济的话语。心中不由一颤,眼望远方出起神来。弘吉烈见状抓着他的衣襟道:“哥哥,你又走神了,不听妹妹说话。”铁穆耳忙欲拿开她的手,扯了一阵,怀里掉出一个小人来。弘吉烈抢先捡到手中,看看是个穿罗裙的小人,大喜道:“这是哥哥送给我的么。”铁穆耳只得道:“正是。”弘吉烈忙把小人捧在手中,细看了看笑道:“果然可爱,谢谢哥哥。”
第三卷 情陷大都 第六章 误中春药
我穿着那身青衫,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转了一圈,见前面城墙边围了一群人,我忙施展步法挤过去一看,却是一张皇榜:上写当今太子病重,欲求名医救治。我低头想了想,太子不就是真金么,他得的是哮喘之症,确实难治。我凝神想到中医学上的一张方子,心道:不如去试试,等治好了病,要封赏的时候,便要皇上赏我一座大宅子,把爹娘都接了来享福,还可以在大都开一座医馆。有爹爹这个御医,银子定能滚滚而来。想到这里,我眼前全是铜板在乱晃,于是上前揭了皇榜。
旁边几个汉人见了,对我指指戳戳道:“身为汉人,竟给毁家灭国的蒙人治病,真是不知羞耻。”我听了,一时如针芒在背,冷汗直流。这时早有几个兵士走了来,驱散围观的人群,带了我往皇宫走去。
进了皇宫,我举头四顾,只见殿阁重重,庭院深深,气势恢宏,一派庄严肃穆的景象。心中叹道:怪不得古人都想当皇帝。当了皇帝就可享有天下的一切,就可呼风唤雨,随意决定别人的生死,还可享受数不尽的荣华富贵,数不清的后宫佳丽。
这边想着,前面领路的太监带我来到一处宫殿前,伸手向前道:“柳大夫,请。”
我一咬牙,跨步进去。只见明黄的卧榻之上,躺着一个气息奄奄的人。哮喘之人,最忌躺卧,否则一旦发作,呼吸不畅,便可一夕致命。我走到床边,忙叫太监拿了一床厚被来,卷成一个卷,轻轻扶他起来,让他靠在被卷上,太子睁开眼看看我,太监在一旁道:“这是刚请来的汉人大夫柳明堂。”我忙跪下道:“草民给太子殿下请安。”太子微微点头,不再说话。
我站起身,太监端来一张矮凳,我谢后坐下,把手按在脉上,心中默诊了一番,又凑前把耳朵贴在太子胸前,听他肺中呼吸声极粗,喉间呼呼作响。便凝神暗想,果然是哮喘,只是不知是什么引起的。
于是我对太监问道:“太子这病何时起的。”
太监低声道:“太子小时便有此病,只是近来发作越甚,发作起来时情况十分危急。”
我点点头,忽然看到太子床上铺着一张白色的虎皮,我轻轻在虎皮上摸了摸,十分柔软,借着窗外阳光,可见虎皮上扬起一道灰尘,慢慢上浮。我忙问太监:“这张虎皮何时铺的。”
太监道:“是两个月前皇上赏的。”
我又道:“太子病症是否从一个多月前便开始频繁发作。”
太监惊道:“正是。”
床上太子闻言也微微抬头看我,眼中射出惊诧的光芒。
我心中大喜。原来是过敏性哮喘。找到病因就好治了。
我转身对太监道:“拿笔墨来。”太监应声出去,须臾捧了过来。我起身坐在书案上,挥笔写了方子,交给太监道:“照方抓药。”见太监转身欲走又道:“太子房中所有有毛的东西都要拿走。包括那张虎皮。”
太监惊道:“为何。”
我笑道:“太子的病就是因此而起。把这些病因去了。再将我开的药服上一周,自然会有效果。”
太监依言叫来几个宫女,把毛皮收了去。
我也起身告辞出来。
走到房外,只见阳光明媚,不觉已是仲夏时分,回想来到元朝,已有几个月。这其间经历的事,经过的人,给我留下的又岂是伤痛或是快乐可以说清的。
举步向前行去。一个银铃般的笑声响起,只见花丛中跑来一位俏丽的蒙古女子,我忙侧身让到一旁。她见了我,呆了一下问道:“你是谁。”旁边引路的太监道:“郡主,他是给太子看病的柳大夫。”我忙躬身道:“草民参见郡主殿下。”郡主围着我转了一圈道:“原来外面的汉人都长得如此美貌。”言罢复又笑道:“难怪铁穆耳哥哥不让我随他出去。”笑完又飞也似的跑了。我心中暗道:铁穆耳,难道就是我的二哥铁穆耳不成。这时前面太监已引我出了殿门。又交给我一包赏银,我忙称谢走了。出了宫,回头看那巍峨的宫殿,心中感慨万分,叹一声,向客栈走去。
宫中,铁穆耳急急向父亲的寝宫走去,一边问太监道:“大夫来过了么。”太监躬身道:“回禀皇太孙,是一位汉人大夫,来看了病,开了方子,又嘱我们撤去皮毛,方才走了。”
铁穆耳急步迈入太子宫中,到父亲床前探视,一边问道:“父亲可好些了,”太子睁开眼,微微笑道:“刚服了煎来的药,好些了。”
铁穆耳闻言大喜,见父亲背后靠着厚厚的被卷,忙道:“这是为何。”
太子道:“是柳大夫嘱我这样。”
“柳大夫。”铁穆耳闻言急道。“父亲可听到他叫什么名字。”
太子想了想道:“恍惚是叫柳明堂,极年轻的大夫,长得十分俊秀。”
铁穆耳大喜,忙辞别了出来,飞也似的向宫门跑去,门前空空,并无人影。他忙抓住立在一旁的一个宫卫道:“你可见一个大夫出去。”宫卫拱手道:“半个时辰前刚刚走了。”铁穆耳飞身跑出宫外,只见大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佳人的芳踪却早已不见。铁穆耳不由顿足叹息。
且说我进宫治病,得了许多赏银,这几日便在大街上乱转,想找一处合适的房舍,看了几家都不中意。只得作罢。忽想到皇甫少华不见了我,不知急成什么样。便趁着夜色,踱到将军府前,翻到墙内。走到皇甫少华门前,向里张望。却不见人。再到皇甫将军门前,看到里面漏出烛光。似有人声。便侧耳倾听。
皇甫少华眼中含泪坐在椅上,皇甫将军拈须长叹道:“找了这几日,都不见她踪影么。”少华垂手道:“正是,不知她是不是生我气,不肯见我。”
皇甫将军道:“痴儿,你与她在一起这许多日子,竟都不知她是女子么。”
少华闻言流泪道:“孩儿愚笨,请父亲责罚。”
皇甫将军道:“你这不晓事的孩子,如今罚有何用。孟丽君知你是她未来夫君,等气消了,自然会来寻你。”
少华道:“我只恐她不肯再见我了。”
皇甫将军道:“傻孩子,我看孟丽君对你也颇有情意,几日不来找你,只怕是那日在湖心亭出了什么变故。我遣人到湖边找了,回来的人言道:湖中有人落水的痕迹。只是怕你忧心,才没说与你知。”
少华闻言大惊道:“孩儿这就去找她,若找不回来,孩儿这一生都不会原谅自己。”
皇甫将军道:“黑灯瞎火的到哪去找。不如回去好生歇息,明日再说不迟。”
少华闻言无语,告辞一声就要出来。我忙侧身闪到屋后。房内皇甫将军叱道:“屋外何人。”我急转身上墙,飞奔而去。直奔到客栈,方才停步,心想:少华对我深情如此,我再不见他,便是无情无义之人。也罢,明日一早就回将军府吧。想到这里,我进了房间,倒头睡去。黑暗中一双怨恨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早晨醒来,我穿好衣服。走到门外,向将军府信步而去。路边一个摊贩叫道:“凉糕,上等的凉糕,一文钱一碗。”我看那糕晶莹剔透,色泽诱人。便走过去道:“老板,给我来一碗。”这时身边跑来一个小僮道:“叔叔,那边有人找你。”我听了,只得跟了他去。
铁穆耳骑着马从街上缓缓驰过,忽然听到路边一个悦耳的声音道:“老板,给我来一碗,”不及思索,仍往前驰去,到了拐弯处,突惊道:这不是丽君的声音么。忙打马回来,环顾左右,不见人影,看前面一个卖凉糕的,便走过去道:“老板,刚才可有个人买凉糕,”老板道:“是啊,还不及吃,就被一个小孩叫走了。”铁穆耳忙掏出一锭银子放在老板面前道:“你可知他往哪儿去了。”老板眉开眼笑的接了银子道:“我见他仿佛往那儿去了。”铁穆耳骑上马,顺着他指的方向,疾驰而去。
小童带我来到一间客栈前,指着楼上道:找你的人,就在靠右首的第一间。说完转身跑了。我心里带着疑惑,犹豫了一阵,一咬牙,慢慢上了楼,走到门前,抬起手,轻轻敲了两下。门应声开了。里面一个穿粉红衣衫的女子慢慢回过头来。
我看着她,无比惊讶。“姐姐,你来了。”映雪笑道。她的脸很苍白。
我走到她面前,坐下道:“妹妹,你怎么来了。”
映雪笑着说:“姐姐,分别这么久,妹妹很想你。”
我看她面容憔悴,心中不忍道:“彦昌对你好么。”
映雪闻言,眼中泪光点点。
我一急,握住她的手道:“他对你不好么。”
映雪无声地点点头。
我问道:“为什么。他在哪,我去找他。”
映雪微微一笑,站起来倒了杯茶道:“姐姐先喝口茶。”
她见我犹豫,一仰脖,把茶倒入口中道:“姐姐这回信我了吧。”
我忙握着她的手道:“妹妹,对不起。”
映雪又倒了杯茶,趁我不注意,小指轻弹,然后微笑着把茶递到我手上道:“姐姐喝茶。”
我再不犹豫,接过茶一饮而尽。
映雪见我喝了茶,看着我笑道:“我的好姐姐,为何每个男人都这么爱你。”
我闻言脸一红道:“妹妹说笑了,象妹妹这样的模样,这样的才智,才是人见人爱呢。”
映雪又道:“姐姐你且坐一坐,我去找彦昌来。”
我点点头,看她掩门出去,便踱到窗前,看外面的街景。忽然眼前发黑,不由往后慢慢倒去。
映雪从门缝里看着我,冷冷一笑,转身走到外面,叫来小菊道:“你去把那个男人带来,”小菊依言出去,一会儿带了个形容猥琐,相貌丑陋的男人过来。映雪道:“你可以上去了。”男人拱拱手,转身上楼。映雪望着他的背影冷笑一声,对小菊道:“你守在这里,那两个人也该来了。我先走一步,等会在老地方会合。”
皇甫少华心事重重地走在大街上,不觉到了上次与马可波罗相会的地方,触景伤情,不由叹息,这时一个小女孩走到他身边道:“你是皇甫少华公子吗。”皇甫道:“正是在下,你是?”
“我知道孟丽君在哪里。”女孩道。
“真的,”皇甫少华道。
“你随我来,”女孩道。言毕向前走去,走得极快,皇甫少华飞身跟上。
我昏沉沉地躺在地上,只觉身上好热,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袭来,非常难受,朦胧中有人把我抱起,放在床上,开始脱我的衣服,我心中大急,却睁不开眼睛,也叫不出。
房门砰的一声打开,是铁穆耳,他急步跨进来,见到屋中情景,大惊,一步上前,将那个丑陋的男人一拳打倒,提着衣领从窗户丢了出去。复返身来看孟丽君。只见丽君躺在床上,双眼紧闭,面如桃花,气息不匀。上身衣服散乱,露出一抹莹白的酥胸,所幸下面衣衫倒还齐整。
铁穆耳松了一口气,走上前俯身欲帮她整理衣服,床上人忽伸手搂住他的脖子轻声道:“不要走。”铁穆耳见她口中吹气如兰,娇喘咻咻。不觉胸中热潮翻涌。伸手紧紧抱住心中的人。把头埋在她乌黑的发丝中轻嗅。良久,抬起头,看着她嫣红的双唇,再也忍不住,低头对着那樱唇,疯狂地吻了下去。丽君热烈地回应着他,两人缠绵了许久,铁穆耳脑中忽然激凌一下,忙强自克制自己,移开嘴唇,仔细看孟丽君,只见她双目犹未睁开,脸上红得厉害,额前还有微微的汗珠,心下犹疑,忙放她下来,转身步到桌前,看到一只空了的茶杯,拿起来闻了闻,嘴角掠过一丝笑意道:“果然有古怪。”回头再看看床上的人,犹在半昏迷中,忙走过去,将她抱起道:“丽君,你忍一忍,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这时,门外又进来一个人,看到此情此景,眼中顿时充满了疑惑,震惊,忧伤,愤怒……
第三卷 情陷大都 第七章 一错再错
“三弟。”铁穆耳见到来人,吃惊地叫道。
皇甫少华看看他,又看看他怀里衣衫不整,头发凌乱的人,忽然大声笑了起来:“好,好,我的好二哥,我的好四弟。你们瞒得我好苦。”笑声中全是悲伤之意。
铁穆耳忙道:“三弟,你听我解释。”
皇甫少华眼中泪下如雨,一跺脚飞身奔了出去。
“三弟,眼见未必为实啊。”铁穆耳在后急叫。皇甫少华早已听不见任何声音,只是施展步法,往前飞奔,没有方向,没有目标,就这样一直奔下去,似乎想把所有的痛苦,悲伤全部抛在脑后。
房中的铁穆耳苦笑一声,看看怀里的人,摇摇头,快步出了门,走到楼下,抱着孟丽君上了马,向远处驰去。
小菊在楼下冷眼看着这一切,门外,刘彦昌急急赶来,见到小菊,一把抓住她问道:“孟丽君在哪。”小菊笑道:“少爷来得不巧,她已经被她的情郎带走了。”
刘彦昌大怒道:“你胡说什么。是谁带走了她。”
小菊道:“她的情郎很多,我原以为是那位皇甫少华公子,没想到是个蒙古人。”
刘彦昌看着她,犹自不信,又道:“孟映雪那个贱人呢。”
小菊道:“你想找她,我已约了她在城外拱桥边见面。”
刘彦昌抓着她的手道:“你带我去。”
小菊道:“遵命。”便带着刘彦昌向城门走去。
我从昏睡中醒来,头好痛,浑身也酸痛不已,忽然想到之前发生的事,不由大惊,一下翻身坐起,检视自己身上,还好衣衫还算完整,再看周围,却是个极大的房间,房中摆设古朴典雅,架上还放着一个极大的花瓶,瓶中插着几枝叫不出名字的花。我慢慢起身,在房中走了几步,忽听门响,我忙退步转到床后,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我面前。
“二哥,”我惊喜地叫道。
铁穆耳微笑着向我伸出手。
我飞身扑到他怀里,他搂住我,在我背上轻轻拍了拍。我抬头看他,见他面带笑容,神色如常,又想到昏倒前的情景,心中疑虑。退后几步道:“二哥,是你救了我。”
铁穆耳笑着点点头。
“那你看到了什么。”
铁穆耳会心地看看我,轻声道:“二哥进去的时候,你正躺在床上睡觉。”
我心中不信,想起那一幕,犹心有余悸。又道:“你还看到了什么。”
铁穆耳笑道:“我看你睡得那么香,不忍心叫醒你,便把你一直抱到这里来,一路上马匹颠簸,你居然都没醒。”
我虽知道他在说谎,但又找不到破绽。凝神看了他一阵。又想到这一切,都拜妹妹映雪所赐,枉我如此信任她,不由心中大痛。眼前一片水雾。
铁穆耳道:“从阳谷县到这里,一路都有人暗中害你,你可猜到是何人。”
我心知是二娘和映雪,但她们毕竟是我在这个世上的亲人。犹豫了半晌,终于不忍说出。只轻轻摇了摇头。
铁穆耳知我心中顾虑,叹了口气道:“你先在这里住几日,好好歇息。”说完便转身走出去,轻轻合上门。
我一人坐在床上,久久地望着窗外,陷入沉思之中。
“你这个贱人,又想使什么花招。”刘彦昌瞪着映雪道。
映雪笑着说:“我不过是想帮你。”
“你有这么好心,我不信。”
“爹爹已经把姐姐许给了皇甫少华,你不知道么。”
“我知道,所以我要找丽君问个清楚。”
“其实,我有个法子可以让你得偿所愿。只是不知你肯不肯做。”
刘彦昌疑惑地看着她,犹豫不决。
“你不愿意就算了,”映雪道。
刘彦昌忙道:“是什么法子。”
映雪招手道:“你附耳过来。”刘彦昌听了半日,看着她疑道:“这样就行么。”
“这是你唯一的机会。”映雪笑道。
“也罢,我就信你这一回,事成则好,事若不成,我定会休了你。”刘彦昌道。
映雪看着他,不住地冷笑。
我在这个极大的庭院里住了几日,很是无聊,铁穆耳又一天到晚看不到人。心中想到小兰,有些想念她。便打算出去。走到门口,两个侍卫模样的人拦着我说:“公子要到哪里去。”我道:“我想出去走走。”侍卫忙道:“我家主人吩咐了,公子要好生休息,不要出门。”我一听怒道:“我是你家公子的客人,不是犯人。你们不让我出去,等你家主子回来,我便要他责罚你。”侍卫听了,不由把手缩了回去。我一仰头,跨出大门,扬长而去。
来到将军府前,我犹豫了一下,抬步走了进去。家丁见了我拱手道:“柳公子回来了。”我问道:“小兰呢?”家丁道:“在她房里。”我忙找了去。走到门口,便听到小兰在里头絮絮叨叨地说:“小姐,你到哪去了,这许久不回来。皇甫公子先前还四处找你,这几日不知怎的,日日晚上出去喝酒,喝得酩酊大醉回来,见了我也不理,这倒也罢了。他也不去找小姐了,我催他,他还嘿嘿地冷笑。皇甫老爷的话他都不听。”
我在门外听了,不由大惊。一推门进去道:“小兰,皇甫公子去哪了。”
小兰见了我大喜,扑到我怀里道:“小姐,你可回来了。”
我笑着拍拍她又道:“我方才在门外听你说皇甫公子,是不是真的。”
小兰听了嘟着嘴道:“皇甫公子真是的,这几天跟换了个人似的,谁都不理,老爷叫他都不听,问他什么也不说。现在肯定又出去喝酒了。”
我一听大急道:“小兰,你快带我去找他。”
小兰忙应道是。拉着我的手出了大门,便向前走去。
皇甫少华从酒馆中跌跌撞撞地出来,手中犹提着个酒壶,往嘴里倒着酒,倒完了,便往路边一丢,这时,一个模样俊秀,十七八岁的少年向他拱手道:“阁下便是皇甫公子。”皇甫少华斜眼看着他道:“你是谁。”少年道:“在下翠微镇刘彦昌。”“翠微?”皇甫少华想了想,好象很耳熟啊。刘彦昌道:“公子还想喝酒么。”少华道:“想,想得很呢。”刘彦昌笑道:“公子请随我来。”皇甫少华慢慢跟在他身后,摇摇晃晃地去了。
我和小兰找了许多家酒馆,都见不着少华的影子,心内不由大急,这时一个黄衣服的丫环走到我面前道:“你想找皇甫公子。”我抬头看她:“你不是小菊么。”小菊笑着道:“我知道皇甫公子在哪。”说完,转身向前走,我半信半疑地跟在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