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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部分

《女教委主任》》 · 仙人掌的花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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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焰红万没想到他居然想带她走,心说老娘能够脱离你的魔爪,都想放一串超大号的鞭炮庆祝一下了,还能跟你一起离开继续接受你的**啊?你个老小子心胸狭窄的把对我叔叔的怨恨硬加到我头上,我不跟你计较也就罢了,现在还这么痴心妄想简直是过分!

虽然心里恼恨之极,但郑焰红脸上却依旧平静之极,她轻轻的笑了笑说道:“高市长,您走不走,我走不走,都不是我们自己能决定的,要听省委组织部的决定才是,所以现在就算我答应您了也是一句敷衍,您想必不会为了一句虚话就叫我过来吧?”

高明亮明知不会轻易得逞,就再次叹息一声说道:“红红,我知道你一直恨我,恨我不该当初怀着报复的念头得到你,可是现在我已经彻底明白了自己的心思,没有你的日子如同没有调料的饭菜,那么寡淡无味,难以下咽,所以我想通了,大不了我找机会离婚,跟你长久在一起行不行?你先跟我走,我马上就进行下一步的计划,我明白你只要答应,就一定有法子让省里调你过去的。”

郑焰红差一点就忍耐不住嗤之以鼻了,天知道她用了多大的毅力才压抑住没有啐出来,只是低着头揉着衣服的腰带,半晌才说道:“有意思么?你真觉得你对我的感情是爱?你真觉得你可以断然离婚?就算你真的离了婚了,我放弃了范前进跟了你,能比跟着他幸福多少?你又算过咱们俩在一起的成本吗?有多高昂你算过吗?如果让你付出事业的成就的话,你舍得吗?高大哥,既然您刚刚对我表明了态度,即便是哄我的我也承情,所以我还是叫您一声高大哥,我们都是成年人了,虚无飘渺的爱情已经不能满足咱们的一切**需求了,所以还是理智一点吧,我相信您对我的感情不完全是假的,但是随着时间,会慢慢消失的,所以,还是各安天命吧……对不起,我不能答应您。”

郑焰红说完,就慢慢地站起来了,高明亮绝望的看着她,明知道她一走就是情感的永别,却始终没有力量站起来阻拦……

赵慎三正在跟吴克俭热切的低声聊天,两人所聊的内容无非也是马上面临的调整,吴克俭心里很有些担心,因为高市长最近可能在焦心他自己会去哪里的事情,好似把早就承诺他的顺风区区长的事情给忘记了,如果在高市长调走之前不安排妥当的话,也许他的区长就会被搁浅,一旦搁浅,他这辈子的前程可也就很有可能就此搁浅了!

吴克俭怀着这份担心,私下里已经跟郑焰红沟通过了,虽然郑焰红很笃定的告诉他林书记答应了帮他,但他没有拿到文件心里始终不安定,此刻看到赵慎三来了,可算是找到了倾诉对象,就在那里牢骚般的说道:“唉!小赵啊,还是你好啊,郑市长刚接住副市长,最起码两三年不会变动,你跟着她安安稳稳的,也不用像我一样为下一步的位置焦心了。”

赵慎三微笑着说道:“不是已经活动的差不多了么?为什么吴处还要发愁呢?”

“差不多什么呀?到现在高市长也不出面挑明这件事,虽然林书记答应了,可毕竟还是以文件为准的,谁知道高老板走了会怎么样变动呢?如果一旦没有如愿,那我这辈子可就算完了啊!唉!小赵,你可别学我这么傻,跟着领导的时候总觉得日子长着呢,什么事情都不预备,到现在着急了也晚了啊!你听我一句劝,趁现在老板欣赏你,该捞的赶紧捞,该留的后路赶紧留,要是等到老板要走的时候,他自顾尚且不暇,怎么会顾及到你这个小跑腿呢?”

吴克俭牢骚满腹的说道。

赵慎三不知道该如何劝他,也就只是憨憨的笑着,既不争辩也不赞同,吴克俭突然说道:“对了小赵,明年市里调整完,估计一定会空出来几个副处级的位置,政府办的处室里好几个人都会调整,你可要赶紧把你的借调手续变成调动,赶紧捋顺关系才能把握住机会占一个副处级啊,要是耽误了可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而且不办好还有一个坏处,那就是一旦你的老板走了,你可就从哪里来回哪里去了,那个教委恐怕你也不愿意回去了吧?”

赵慎三一愣,他还真是没有想到自己的手续依旧在那里悬着,虽然郑焰红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但官场上的事情谁说的准啊?如果万一郑焰红过了年被意外调整走了,那他岂不是真的如同吴克俭所说的那样,怎么从教委逛荡着来,还怎么逛荡着回去啊?如果真有那一天的话,非但马慧敏会把他当成不祥之物,就连一般同志也会把他当成一个笨蛋笑柄,那他可就一辈子抬不起头了!

第四卷奇谋妙计梦一场第44回“卖萌”与“照妖镜”

吴克俭跟赵慎三两人正谈到赵慎三的关系问题,恰好郑焰红出来了,顺脚就拐进了吴克俭的办公室。

赵慎三赶紧站起来迎了上去,郑焰红却走近吴克俭低声说道:“克俭,正月初五林书记母亲大寿,你准备一点精致的寿礼交给我吧。”

吴克俭喜上眉梢,没口子的答应着点头,可能怕一墙之隔的高明亮看到,仅仅是双手抱拳不停地作揖,郑焰红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的点着他,微笑着什么也没说,带着赵慎三走了。

回到屋里,郑焰红冷不丁说道:“小赵,你跟克俭嘀咕啥呢?我看我进去的时候你一脸的忧愁,是不是担心过了年我会调走啊?”

赵慎三赶紧说道:“我不怕你走,反正你走到哪里我跟到哪里,到哪里不是干工作?怕什么!只是……克俭处长告诉我……他说他听马慧敏主任曾经跟高市长提起过,教委干部编制很紧张,而我占着一个正科级却给您干活,言下之意是想把我彻底清出来,我想……”

郑焰红哪里知道赵慎三这番话是急中生智憋出来的精细呢,一听登时就炸了:“妈的这个姓马的想干嘛?哪个领导带走的人不是先借调一年半载的才正式办手续的,偏她就那么多幺蛾子,妈的她不要算了,咱们还不愿意在教委呆着呢!就算是我走了,也不能让你回教委去!”

赵慎三深深地看着她,眼神里都是“跟着你赴汤蹈火都在所不辞”的那种信任跟死心塌地,偏生一句话都不去催她或者埋怨她。但他这种只要在她身边什么都无所谓的姿态却更让郑焰红萌生了一种使命感,她就沉吟着说道:“把你的手续现在就弄进来也不是不行,只是一经过人劳局走正规手续,就麻烦的不得了,还很是显眼,不过如果让办公室出面私下办了的话……有了!”

赵慎三看着郑焰红自言自语般的为他筹谋,心里感动的无可名状,更觉得这个女人是上天赐给他的一颗福星,心想此生此世,就算是为了达成功成名就,有足够的能力彻底呵护她的目标,也不能在关键时刻掉了链子,一定要把握住一切的机会,就算是把自己的脑袋削尖去钻营也在所不惜,就只为了能让这个心爱的女人少奋斗一点,多享受一点他带给她的荣耀与福禄。

“你给克俭处长打个电话,说晚上咱们请他吃饭,正好他有事请求我,我让他出面安排明亮主任办你的调动手续,那别的人可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郑焰红开心的说道。

赵慎三眼睛一亮,果然是啊!如果高市长的秘书出面协调这件事,他一个小小的正科级秘书的调动手续还不是小菜一碟吗?他刚想拨电话却又停住了,回身说道:“您忘记了吧郑市长?您已经让我答应了朱局长今晚的饭局,现在又约吴处长,是不是错不开时间啊?”

郑焰红这才想起来还有朱长山那档子事儿,就无奈的说道:“嗨!这两天被搞迷糊了,把他给忘了!那就算了,我等会儿给克俭打个电话就行了,反正他不会不答应的,至于朱长山嘛……还是不要得罪他的好。”

果然,郑焰红一个电话打过去,正为自己区长的位置日夜悬心的吴克俭马上就答应了,很是高兴终于有一个跟郑焰红交换权利的机会,满口承诺过了年就会办好,还很是感谢郑焰红帮他的忙,客气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赵慎三知道自己的事情没问题了,心情自然也是十分的舒畅,但他并没有感激涕零的对着郑焰红说些肉麻的感激话,只是认真的替她沏好茶,这才沉沉稳稳的退出去了。

郑焰红越来越满意赵慎三的收放自如,他现在的形象跟第一次冒冒失失上了她的那个毛头小伙子简直是脱胎换骨般的天壤之别了。他能够在她犯了小女孩般的任性怄气时,哥哥般的强制她理智行事,又能在不需要他强势的时候马上恢复服服帖帖的秘书身份,更加能够在关键环节替她把握好一切的度,还能在工作上彻底成为她的左膀右臂,简直是做一个贴心贴身的秘书不二人选了,她止不住想,自己能得到他,也算是老天爷对她不薄了。

下班之后,郑焰红发话放小严先回家了,让赵慎三开车跟她先回家一趟说她要换换衣服呀,于是两个人就到了她家。到了门口,郑焰红对赵慎三说道:“双双在我家,你干脆进来跟她说话等我吧。”

赵慎三有点犹豫的说道:“我就在车上等您吧,您不是很快吗?”

郑焰红不容分辨般的说道:“怕什么?你如果跟双双谈的好了明年还不该结婚啊?迟早要去我家面对范前进的,走吧走吧!”

赵慎三其实一点也不想去她家,因为他毕竟是一个男人,让他睡着双双却要去面对曾经睡过双双的范前进,他心里还是很不舒服的,更何况这个男人还是他深爱的郑焰红的老公?但是,郑焰红拗起来谁敢违抗?最起码他是不敢的,也就只好硬着头皮跟在她身后走进了她家。

双双打开门,马上就看到了郑焰红身后的赵慎三,有点害羞又有点惊喜的叫道:“咦?你怎么来了?呃……你跟郑姐姐有事还要出去的吧?”

郑焰红笑道:“怎么了?你们俩都确定关系了,还不该把他带回来认认亲戚呀?你范大哥呢?”

范前进早就回来了,却猫在书房里玩电脑,他最近不知道迷上了什么电脑游戏,总是很长时间的坐在电脑跟前玩,听到郑焰红的声音赶紧忙忙的关掉电脑走了出来,看到赵慎三时,勉强笑着打招呼道:“小赵也来了?”

那神态间带着浓浓的主子气息,居高临下的口吻十分让人压抑。

赵慎三其实心里对这个曾经为了迎合林茂人“卖妻求荣”的混蛋官二代十分不齿,但是却依旧陪着笑脸说道:“您好范局,我跟郑市长等下还有一个工作宴会,她回来取东西,我顺便……”

“行了前进,关上门都是一家人,你就别摆架子了!实话告诉你吧,小赵现在正在跟双双谈恋爱,说不定明年就结婚,好歹也算咱们家半口人了,我特意让他进来跟你见见面,当然是以妹夫的名义见见面的。”

郑焰红不耐烦的打断赵慎三低三下四的解释,干脆利索的说道。

“什么?呃……哦!不错不错……”

范前进从来没想到赵慎三居然能跟双双扯上关系,但他马上就觉得这样的话可就让他摆脱了天天面对双双的愧疚折磨,而且赵慎三虽然在他眼里始终是个小杂碎,可是人家好歹也是个大学生、正科级公务员,配一个被他弄过的小保姆还是绰绰有余的,也就很快的觉得这是一桩美事,毕竟有人替他收拾了残局还是不错的,就赶紧换上一副表情,难得的笑了起来。

郑焰红介绍完就懒得理他们了,急匆匆钻进屋里去换衣服了,范前进有些尴尬的看着赵慎三,半天才想起来说道:“小赵……呃……兄弟,快坐下,双双倒茶来嘛。”

双双早就脸羞成了一块大红布,呐呐的也不知道嘟囔什么,赶紧去倒水了,偏小虎听到了,蹦跳着跑下楼叫着赵慎三:“赵叔叔,我早就看出来你跟我双双姨在谈恋爱了,哈哈哈,没想到这么快你们就公开了啊?”

范前进虽然勉强接受了赵慎三跟双双的事实,但是看着双双一眼眼的看着赵慎三,那柔情跟崇拜跟当初看他的时候一摸一样,心里自然越来越不是滋味,正一肚子别扭没处发泄呢,听儿子也出来起哄,还跟赵慎三十分熟络的样子,登时虎着脸骂道:“小孩子懂个屁啊?你什么时候见过他们在一起,居然还被你猜到了?”

小虎委屈的梗着脖子说道:“妈妈都宣布了又不是什么秘密,我说说怎么了?您至于这么骂我吗?还老说不让我讲粗话,可您呢?”

范前进一看小虎居然当着赵慎三的面顶撞他,更觉得丢了面子,居然站起来要打小虎。孩子也是一向宠惯了,猛然间看到父亲变成了如此不讲道理的一个人,就哭了起来:“呜呜,你打吧你打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高兴,还不是你不舍得双双阿姨出嫁离开我们家?那样的话……”

“小虎。”

赵慎三看着小虎不管不顾的一直说着,孩子却丝毫没注意到爸爸的脸已经越来越白,他也怕童言无忌说出什么大家都无法接受的话来,赶紧打断小虎说道:“赵叔叔早就知道你是个小男子汉,咱们不是约好了还有一盘象棋要拼的吗?现在你介意我的挑战吗?”

小虎毕竟是个孩子,好胜心正是无比旺盛的时候,听赵慎三一说,不服气的瞪了他爸爸一眼,转身说道:“行啊,谁怕谁?咱们去楼上下吧,不杀你个落花流水我就不姓郑!”

赵慎三就大笑起来:“哈哈哈,你这孩子可真聪明,横竖你反正就不姓郑,怎么着都不吃亏!”

小虎却把小鼻子一哼说道:“谁说我不姓郑?老爸不是以我为耻吗?那我就跟我妈姓!”

“你!”

范前进气的脸红脖子粗的,想打儿子又不舍的,就气呼呼的站在那里喘粗气。

郑焰红却已经出来了,看到这副样子就惊讶的问道:“这是怎么了?怎么都气呼呼的?”

几个人一回头,却被郑焰红的打扮吓了一跳——她也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一件白底碎花的棉袄穿在身上,头上戴了一顶红色的毛呢帽子,下身穿了一条黑色的微微喇叭的裤子,脚上穿了一双半跟的棉鞋,整个人看起来好似年轻了好多,活脱脱成了一个八十年代少女们常穿的那种打扮。

“你这是干什么?怎么打扮成这样子了?”

范前进刚跟儿子怄气,又猛然看到老婆古古怪怪的这幅打扮,就没好气的问道。

郑焰红却好心情的嘻嘻笑着说道:“哈哈哈,天机不可泄露。行了行了,小赵咱们快走吧,我这身衣服可是一面照妖镜,今天晚上我就要试出来妖魔鬼怪的真面目了!”

赵慎三巴不得赶紧离开这里,就冲小虎说道:“小伙子,咱们这局棋先欠着啊,早晚我要见识见识你的本领。”

“切,谁怕谁啊?”

小虎依旧是逆反期孩子的无所畏惧。

范前进冷着脸眼看着妻子跟秘书一起出去了,他甚至连跟赵慎三礼貌性的说句再见的涵养都没有了,看他们出了门,就恶狠狠瞪了儿子一眼,返身进了书房,重重的把房门关上了。

赵慎三跟着郑焰红出门上了车,才憋不住问道:“您为什么要返璞归真呢?难道朱大哥真的跟你有渊源?”

郑焰红很有些小女孩的跃跃欲试,在那里对着车上的镜子拉一拉头发梢,又把帽子戴的歪歪的,还对着镜子把嘴嘟了起来,搔首弄姿的装可爱。

赵慎三虽然再三再四的告诫自己不能再表露出对她的溺爱了,此时此刻却无论如何也忍耐不住了,因为这女人太可爱了啊,就算是做作也是那么的可爱啊!

“哈哈哈!你知不知道现在网络上最流行一句话叫什么?叫‘卖萌’,我看你此刻就在‘卖萌’啊!哈哈哈!”

赵慎三一直偷眼看着郑焰红的样子,就大笑了起来,要不是正在开车行走在灯火辉煌的大街上,他都想伸过嘴去重重的把她嘟起来的小嘴巴亲的张不开了。

“哼!以为我out了啊?谁不知道‘卖萌’就是装嫩、装可爱啊?哼!萌就萌,能萌就说明我年轻,你怎么地?”

郑焰红神气十足的说道,那神态跟刚刚的小虎简直一摸一样,赵慎三更加忍俊不禁了,笑的合不拢嘴。

一时到了酒楼,赵慎三放郑焰红下去了,他自己去停车,等他停好车走进跟朱长山约定好的房间时,却看到了他做梦也想不到的一幕……

第四卷奇谋妙计梦一场第45回为她跳楼的男人

赵慎三一脚踏进那间叫做“临风居”的单间,就看见窗户打开,从湖面吹过来的带着浓浓水腥味的冷风“嗖嗖”的把整间屋子都弄得冰冷冰冷的,他一下子明白了刚刚在走廊里碰到那个满脸崩溃状的服务员到底是因为什么崩溃了!

郑焰红就站在窗口,让冷风把她红帽子下面的卷发吹得四散飞舞,朱长山却呆若木鸡的坐在椅子上紧盯着她发呆,赵慎三一进门就听到郑焰红用一种小女孩的任性声音骄纵的说道:“向阳哥,我要外面那枝梅花,你快去给我摘!”

朱长山中了蛊一般傻傻的站起来走到窗口,果真看到外面种着一颗梅树,上面开着娇嫩的黄花,在灯光下水晶般美丽,他二话不说冲过去,矫健的根本不像一个养尊处优的局长,嘴里怜惜的说道:“红红乖,哥去给你摘!”

然后一纵身就跳了出去……

“哎呀大哥,你干嘛?”

赵慎三看到着惊人的一幕,吓得赶紧冲过来想要拉住朱长山,却看到他早已经稳稳当当的落在了二楼下的地上,飞快的摘了一枝梅花,身子又往上一纵,不知怎么在窗台的沿上一踏,一只大手就抓住了窗沿,利落的就再次纵了进来,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过程不超过一分钟,二楼下面的那枝梅花就送到了郑焰红跟前。

郑焰红却没有接那枝梅花,而是很快的关好了窗户,紧盯着朱长山机关枪般的说道:“朱长山,是什么样的仇恨让你一直配合马慧敏不遗余力的想要害我?又是什么样的包容让你每次都对我手下留情?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天天在商城路口盯我的梢吗?你以为我不知道第一次照片勒索我的事件是你一手策划的吗?你以为我不知道那个冒冒失失的小伙子往我怀里塞照片却差点把我撞进油锅里而你恰好救了我是你精心安排好的吗?你以为我不知道在我第一次遭受纪委审查的时候你巧妙地利用郭晓鹏认识了赵慎三,一边当阎王一边当救世主就是为了进一步接近我么?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已经暗地里从郭晓鹏那里套出了我利用教委盖家属楼的时候收取好处费的证据,还有你掌握的我有可能跟林茂人书记有染的第一手资料准备举报我么?你以为我不知道在我失踪一天的时候你为什么坐立不安的来找赵慎三了解情况么?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之所以迟迟没有出手是因为你对我依旧放不下小时候的兄妹之情么?哼!向阳哥,这么些年了,你没想到我依旧是这样的刁钻吧?我也没想到这么些年了,你对我的疼爱依然能够抵抗得住你对我爸爸的仇恨,让你左右为难,纠结不已吧?这个世上,除了你,还有谁能够因为我一句不讲理的要求从二楼跳下去?你看看你身后的赵慎三吧,他可是最倾慕我、最崇拜我、最忠实我的好下属、好伙伴了,在他内心深处,可是跟我把你当亲哥哥一样的把我当亲姐姐看待的,他会不会为了我的蛮横不讲理,不理智的从这里跳下去为我摘一枝花?他不会的!非但他不会,郑焰杰也不会,范前进也不会,因为他们就算再纵容我,也不会满足我这么荒唐的要求的!但我知道这世上只有一个人会,那就是独一无二的、我从小到大的保护神黄向阳!你否认吗?朱局长?”

朱长山手里依旧拿着那枝梅花,好似已经被郑焰红瞬间飞射出来的一粒粒子弹尽数命中,让他一贯的冷静、狡黠、成熟、内敛、深沉、阴险等等等等因素全部瓦解了。他的脸变得有些苍白,因为这个女人今天晚上居然会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让他原本准备今晚开始发起进攻的计划瞬间因为猝不及防的被拆穿而土崩瓦解!

看着她亮晶晶的双眼里闪动着喜悦的泪、信任的泪、激动的泪,盈盈的看着他,他还怎么硬得下心肠继续打击她?让她在他凌厉的攻势下节节败退直到痛苦不堪,然后在把她的痛苦告诉那个老家伙,让他们一家人都明白他黄向阳不是一个孬种,他有能力替他羞愤去世的父亲撑起一片天空,却把如日中天的郑氏一家打入暗无天日的地狱?

他看着她身上穿着的那件白底碎花袄,还有那黑色的喇叭裤跟可爱的小红帽,那是他被她骗的被驱逐那天亲手帮她买的!他甚至现在还清晰地如同昨天一般看到那个小女孩一大早就跳进他的营房,“叽叽喳喳”麻雀般的叫喊着让他带她去逛街,说她看上了一套衣服超级好看,他毫无戒心的带着她去了街上,看着她穿戴好这一身行头,整个人如同雪地里的小松树般青翠挺拔,一张粉扑扑的小脸上都是得意的样子,跟今天一摸一样……

谁会想到在他带她回到他的军营,自己去处理事务的时候,她居然会早有预谋的钻进了他军营里一整列整装待发的车队中的一辆,把自己隐藏进运送的物资堆里,神不知过不觉得离家出走了?

接下来的失魂落魄是意料中事,其实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才会被郑老爷子开除的,如果仅仅因为眼前这个无法无天的小丫头被他带丢,郑老爷子虽然痛彻心扉,但看在跟他父亲爱恨交错的情分上,更发自作为一个老首长的公正上,都不会把他彻底赶走的。他被驱逐只是因为这个丫头的走掉引发了他忍辱负重近二十年留在老爷子身边的所有怨恨,他言辞凌厉的从父亲的死到现在红红的出走,简直把郑老爷子说成了一个无恶不作、没人能承受的南霸天,这才导致老爷子火大,骂他既然不愿意呆着被欺负就滚蛋。于是,他就愤而出走,一边寻找着这个丫头,一边从底层做起,终于在云都扎了根,又私下里偷偷接走了妈妈,再也不回那个伤心地了。

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十分可怕的人,更加不在乎他的身份是黑是白,别人眼中那个无所不能、可怕的他无非是一个隐姓埋名的、普普通通的胆小鬼而已,之所以他能够在云都呼风唤雨,正是因为历经了磨难之后,他明白仅凭一个人多力量有多么脆弱,这才让他潜心研究人与人之间关系的相处与相互利用,呕心沥血的编制了一张有一张的关系网络,并利用这些网络中每根线代表的那个人的贪心、私心善加利用,相互交织,用a的能量帮b办成一件事,有用b的能量替c办成一件事,而c的能量就有可能替a办事情,以此类推,所有的线头都掌握在他一个人的手中,不是一个行业的他绝不横向介绍他们自己认识,让他们统统觉得所有的事情都是他朱长山办成的,这样下来,他手里的线头越来越多,网也越织越大,终于成了一张遮天蔽日般的阴霾,笼罩在某些接受过他惩罚的人的头上,更像是一层望之无形却可以遮风挡雨的保护伞,保护了无数他认为有用的人!

而他本人也就渐渐的被接受过他恩惠或者接受过他惩罚的人给幻化成了一个无所不能的神、无恶不作的魔、无处不在的妖、无形无影的魅……

他对于种种离奇的传闻,一概付之淡淡的一笑,因为他始终明白自己是谁,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一个人,如果硬要说他比别人多了点什么,他认为他多了点观察力,把别人看不到的资源看到了并善加利用,那些受惠者也罢、受惩者也罢,无非都是被彼此的对手打了或者被彼此的同类帮了,仅此而已!

如果没有那一次毫无预兆的见到了郑焰红,他根本不会相信那个已经被他强迫自己忘却的小丫头片子居然已经跟他在同一座城市里相处了好几年,可是她小时候名字叫郑红艳,根本不是现在那个火焰般红的女教委主任,他又跟教育界风马牛不相及,怎么会联想到一起呢?自然是很享受的做他的老大,虽然没有一兵一卒,却能每天沉浸在当大元帅的得意中度过一生了。

可是,命运仿佛根本不给他机会彻底跟郑家脱离关系,过了整整十五年,郑家那个让他从襁褓里就疼爱到十六岁的丫头居然会神奇的出现在他的视线里。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原以为仇恨和惦记都被时间消磨殆尽,谁知一见到她,那些所有的新仇旧恨全部涌了上来,他无法想象如果不毁了这丫头在云都的事业把她赶紧赶出视线的话,他还能硬撑多久不去认她?如果不是因为她,他如今会不会依旧在郑老爷子的羽翼下面,毫无尊严的活着?

于是,他开始出手了,但是,从一开始,这种带着浓浓爱意的报复就显得那么可笑又可怜!每一次计划,他都尽可能的尽善尽美,从阴谋的发展到中间的环节环环相扣,但是,却终是在他暗中观察着郑焰红,看到她被折磨的心力交瘁的时候,毫无来由的心软下来,最终每一个计划都是虎头蛇尾,无疾而终……

赵慎三给他带去了马慧敏,他第一眼就看出来那个女人绝对是一个心如蛇蝎的主儿,就很有些自欺欺人的想既然自己下不了狠手,干脆就让这个女人出面跟郑焰红斗吧,他只需要在幕后煽风点火制造证据就行了,于是,他联合了马慧敏,让她在明他在暗,对郑焰红采取了一个内外夹攻的绝妙攻势。

计划的第一步,就是让马慧敏假装对希望工程的承办权志在必得,正面跟郑焰红明争暗夺,把郑焰红所有的注意力都引到马慧敏身上,而他却对她展开外围的调查,把她的行踪掌握的十分详细,当然,更把她曾经的违规也尽数掌握了。马慧敏虽然不见得聪明,却因为比他还要着急的赶走郑焰红而超常发挥了,她跳出前台唱了那么多出跟郑焰红争风吃醋般的把戏,虽然拙劣,但是却也把一个小心眼的女人演绎的活灵活现,就拿那一次陪着郑焰红去凤泉县视察,其实就是他早就跟马慧敏商量好的一出双簧,旨在进一步强化马慧敏想跟郑焰红“争”而他却绝对偏向郑焰红的一招假象,但最后这假象在他心里究竟是真是假,可就在郑焰红从他车上下去的时候,连他自己都分不清了。

接下来,他的计划进一步发展,从找建筑商联系马慧敏,到利用赵慎三把马慧敏的利欲熏心传递给郑焰红加速她的着急跟戒备,当她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如何对付马慧敏的事情上之后,朱长山渐渐意识到,全面总攻的时机马上就要到了。

高明亮对郑焰红觊觎却不可得(当然,高明亮曾得到过的事情朱长山就算再能力通神也不可能知道的)的情况朱长山通过吴克俭已经知道了,而林茂人对郑焰红的追求他更是同通过安排人以及亲自上阵了如指掌,在这个时候,他就明白虽然高明亮跟林茂人不屑于成为他掌中的两根线,但是如果通过吴克俭还有林茂人身边他收拢过来的一个神秘人物,他依旧能够如同孙悟空可以悬丝诊脉那样遥控到高林二人的争斗,利用当官者谁都不甘认输的特性,开始了他第一步计划的核心部分——马慧敏彻底为他的神机妙算而折服,心甘情愿的在前台左突右冲,她按照他的指示避开林茂人,用郑焰红的绝密情况为敲门砖,轻而易举的接近了高明亮,出示了几张他用来勒索郑焰红却无疾而终的照片让高明亮相信了林茂人正对他的心上人下手(当然,朱长山不知道高明亮看到照片后就下定决心与林茂人对决是因为原本高就已经把郑焰红当成他的禁脔了,林这样做岂不是在继政治上压迫高的同时还想在爱情上欺负人吗?这就让高明亮迅速的开始了行动,从好几个方面下手发动了倒林的谋略。

可是在整个计划中,最让朱长山拿不准的是林茂人,这个人看似文弱无为,总是木木的不惊不怒,但是却偏生就能把高明亮抛过去的炸弹一枚枚化解于无形,就好比他是一个太极高手一样,以柔克刚,用看似花拳绣腿一般的云手轻轻一推,就把高明亮的弹药给吸收掉了。

看着郑焰红仿佛越来越陷进了林茂人的情网,朱长山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他曾经让他安排的神秘人物偷偷放在林茂人那里关于郑焰红跟高明亮的暧昧证据,让林茂人对郑焰红产生了怀疑,还曾经善加利用赵慎三,让林茂人对赵慎三跟郑焰红的关系也起了戒备之心,制造出一种风声鹤唳的局势,进一步搅乱了林茂人的防御措施。

但是,朱长山却已经不知道,他挑起林茂人的一腔戒备到底是因为计划需要还是他内心不允许这些龌龊的官僚们接近他心目中的小珍珠了?更加假装没有看到,林茂人注重郑焰红之后,仿佛对他全面总攻的计划产生了不利的因素,让他在得知郑焰红已经答应林茂人的妹妹,过了年要去林家为林家母亲过大寿之后产生了焦躁的心理……

计划第二步,过了年就是换届年,从他掌握的消息来看,因为省里不满云都市党政一把手面和心不合要做出调整,高明亮会被迫离开云都,但是他从吴克俭那里知道高明亮是多么不甘心离开云都,这就给了他一个绝妙的出手机会——让马慧敏出面提供高明亮所需要的打击林茂人的证据,高明亮接到这雪中送炭般的证据,他作为一个市长自然比马慧敏也好、他朱长山也罢的这个级别的小人物更好地利用那些证据,必要的时候,高明亮会直接把这些证据捅到省里去,让林茂人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突遭审查,在审查中势必也连累到郑焰红,这就起到了一箭双雕的效果,把这两颗眼中钉彻底的拔掉了!

他在整个计划的实施过程中,总是不停地以不同的面目出现在郑焰红的生活里,其实他很明白如果他一直不出现,就在幕后运筹帷幄的话,效果会更好,副作用也会更小,可他就是无法把自己的心绪以及注意力从郑焰红身上转移开!

这么些年的风风雨雨过后,经历了无数磨难才达到今天这种成就的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修炼成为荣辱不惊、刀枪不入的铁石男儿了。荣耀了之后,他身边自然是珠环翠绕,虽然遵照母亲的意愿娶了一个妻子在家,也完成了传宗接代的大任,可是,关于爱情,他虽然已经四十多岁了,却依旧恍然如梦。世间女子,百媚千红,若真的只是百媚千红的话,他自然可以悠游在黑发红唇纤腰玉臂肌肤如雪的诱惑里自得其乐,可是,他却在第一次跟郑焰红在九霄吃饭的顶楼栏杆边,面对着她淡淡愁云笼罩着的眼角眉梢,面对着她过了十五年之后虽然稍微丰腴了一点却依旧刁蛮不改的面容,他冷硬的心肠却在瞬间承担不起了!回去之后,他很是奇怪,觉得自己经过了长时间的落魄跟低调的生活,在无数个食不果腹的夜里,是对郑家人的仇恨以及报仇雪恨后的扬眉吐气在支撑着他拼了下来,用苦难把自己的心脏一层层包裹上了铜墙铁壁,并一直自信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击破他的防线了,却为什么在看到郑焰红不开心的那张脸的一瞬间就软化了呢?她像一把锐利的、无坚不摧的宝剑一般轻而易举的就直直的**了他的心脏……

十五年过去,她依旧可以在跟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可以那么漫不经心般的把关系着她荣辱名声的大事情随意的交给他处理,后来在他说办好了之后居然也就那么信之不疑的不去验证。要知道女领导的名声是多么了不得的事情啊,她却就那么毫无理由的信了他?难道她对他的依赖经过了漫长的十五年,却依旧那么理所当然般的习惯成自然吗?难道她跟他一样第一眼就认出了他吗?

不!朱长山确信,郑焰红并没有认出他!因为他从部队走的时候,十分消瘦英俊,满脸青年人的桀骜不驯,可现在却已经成了一个发了福的、温厚善良的中年人,所以郑焰红绝对不会认出他的!那么,那种无条件的信任来自何处呢?难道是深入骨髓般的第六感?这个想法曾经让他十分的激动,还曾经为此深宵独立山庄的屋顶默默地流泪,缅怀曾经可以肆无忌惮的疼爱这个小丫头的日子,但后来,冷冽的空气又让他清醒的意识到,越是放不下她,他越是应该狠下心赶紧实行计划,把她赶得远远离开他,才能让他脱离心狱的囚禁,彻底重生。

但是,他的决心却不停地脱离他自己的掌控左右飘摇,在他渐渐迫使不知不觉的郑焰红处于四面楚歌中的时候,对她的惦念却总是如同压抑不住的妖兽,时不时从他尘封的心底冒出来,这才会让他得知郑焰红秘密失踪的时候心神大乱,冒失的冲进赵慎三的办公室询问,后来虽然他已经惩罚了自己,却依旧迷失在自己制造的爱恨交织中无法自拔。

今天晚上的宴席,是他在得知郑焰红接受林茂玲的邀请要去林家做客的情况后作出的一个极不理智的行为,他想用他掌握的林茂人的**做筹码,彻底打消郑焰红对林茂人的信任,让她永远离开林茂人。

虽然他明白这样做对他过了年即将发动的总攻有着不利的作用,但是他觉得这样做也有这样的好处,那就是让郑焰红在春节期间可以沉溺与对林茂人的失望里不能自拔,疲于应付即将来临的大调整,更可以在劫难到来的时候,因为对林茂人失去了信任而供出林的犯罪事实,在两人反目的时候,他再让马慧敏出面提供出林郑一体的确凿证据,让郑焰红尝一尝自己挖坑自己跳的讽刺结局,用剩下来的时光来懊悔她的幼稚与浅薄。

整个计划不能不说一环扣着一环,逻辑严密狠辣无比,仿佛用阴谋诡计编织的密密层层的网络,密不透风却又透着森森鬼气,别说猝不及防的林茂人跟郑焰红了,就算是大罗金仙也难逃此劫!于此相比,此前林茂人对郑焰红发动的纪委审查事件简直就是小孩子你打我一拳,我还你一脚的小把戏了!

可是,朱长山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他的整盘计划存在一个巨大的漏洞,这个漏洞初一看毫不显眼,但是自来就是千里之堤溃于蚁穴,那么当初留下的那个针眼大小的漏洞就被看似毫不设防的郑焰红尖锐的找了起来,并且把她自己变成的一把利剑准确的穿透进去,把这个漏洞瞬间扩大成一个无遮无挡的城门,把她掐的准准的感情大军席涌而入,让他瞬间溃不成军了……

听着这丫头一句句的话都说在了点子上,那是不是说她早就洞悉了他的计划呢?要不然她怎么会不偏不倚的今晚开始反击?要不然她怎么会穿上这一身他就算化成了灰也不会忘记的衣服呢?要不然她怎么会把他的计划一条条说穿呢?

朱长山溃败了!他并不是败在他的计划上,而是败在了他的心上了……他其实并不知道,郑焰红对他所有的指控均是半是推断半是猜测,更加还有很大成分上是诈他的,但是她却有一点是有恃无恐的,那就是她绝不相信宠了她十六年的向阳哥会彻底的放弃对她的纵容,狠得下心要置他于死地!

“……你……红红你……你早就知道我是你的向阳哥了?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认我?”

朱长山颤抖的伸出手拉住了郑焰红被风吹的冰冷的小手,低声的说道。

“我在等你原谅我……向阳哥,我知道当年我的任性给你造成了多大的麻烦,让你居然放弃了好容易得来的军职成了一个流浪汉,更知道你这些年一定吃了好多的苦……所以,就算你害我我也心甘情愿的接受,因为那是我应该得到的惩罚……我在等你消了气,重新成为那个能够无条件的包容我、可以把我宠的无法无天的那个向阳哥……”

郑焰红的泪流到了脸上,但她没有擦,而是满脸愧疚的慢慢说道。

“唉!死丫头啊!”

朱长山终于双臂一伸把她拥进了怀里,沙哑的说道:“这是第几次了?你自己算算这是第几次了?”

郑焰红迷离的回答道:“我算不清了,如果算上那次我偷走了爸爸的手枪出去显摆,而你却被爸爸罚了一千个俯卧撑,应该是……呃……二十次?”

“哼!仅仅二十次吗?你闯了祸让我替你善后的事情恐怕一百次也要多吧?哪一次我不是发誓要惩罚你的,可最后哪一次不是被你哼唧的罢休了?”

朱长山沉声说道。

第四卷奇谋妙计梦一场第46回林夫人之谜

赵慎三呆呆的看着这两个原本可能是仇人的人瞬间变成了比他还要亲近的世交,此时才发出一声惊叫:“老天爷,原来你们俩居然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啊?”

朱长山其实认下了郑焰红,也如同经历了羽化之痛之后,破茧成蝶一般轻松,他豪爽的大笑着推开了郑焰红,带着泪冲赵慎三笑道:“哈哈哈,是啊兄弟,你不知道吧?这丫头出生后我就抱过她呢!基本上我可是她的保姆来的!”

郑焰红似喜似悲的坐了下来,摘掉了头顶的帽子,感慨万分的说道:“嗯,小赵,你现在明白为什么你一再的提醒我要提防朱长山我总是不予理睬了吧?那就是我早就预感到他不会真正下狠心整我的,第一次见他,虽然他面貌改变了太多太多,但是看我的眼神我是不会弄错的,那就是一个真正疼爱我的人才会有的!所以当时我虽然还没有把他跟黄向阳联想到一块儿,却已经敢把性命攸关的事情交给他去办了。”

其实郑焰红这一番话也有真有假,当初她的确是貌似漫不经心的把照片勒索的事情交给了朱长山去办,但当时她正在纠结与是否接受林茂人的追求,哪里有心思去印证朱长山是否是她生命的前16年中最重要的保护神呢?再说她小时候最大的玩伴是范前进,比她大十多岁的黄向阳虽然也是一个军区大院的孩子,还被她爸爸当儿子看待的,但顶多也就被她定位是一个靠山、一个可以替她收拾闯祸残局的替罪羊罢了!而当时她也并没有知道黄向阳的离开跟她有关,她把照片交给朱长山去处理,完全是一个身处政治漩涡中的女人那种与生俱来的机智与狡狯,是因为她压根就猜到了照片原本就是朱长山搞出来的,那么让他去处理岂不是手到擒来?至于他会不会给她带来威胁,当时她的考虑是既然他能够如此处心积虑的靠近她,足以说明有求于她,那么在愿望达成之前,她愿意静观其变。

后来朱长山在她对他的观察期间却一直保持着神秘的关爱状态,从陪她去凤泉视察时对她的无微不至,还有对马慧敏那种漫不经心的冷落,都让她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小女人虚荣感,但也没有联想到黄向阳,还以为朱长山跟高明亮和林茂人一样,都是被她美色所惑,心甘情愿为她奔走的男人罢了。

但是随着事情一步步深入,她已经隐隐发现这个男人对她的关注度早就超出了一个仰慕者正常的范围,有两三次,她都会在顺风商城路口等待林茂人的时候敏锐的觉察到朱长山的存在,那么这个男人毫无疑问在盯她的梢!这可就不对头了!因为她经历了这几年的婚外情之后,对男人那种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臭德行了解的十分透彻,明白但凡一个男人喜欢一个女人,无论得到得不到,那醋意却是一毫都不会少的,她也曾经用这种特性巧妙地让林茂人跟高明亮面和心不合,最终彻底摆脱了高明亮,所以朱长山对她如果是出于喜爱,在觉察到林茂人跟她的亲密关系之后,就应该对她死心了才是,毕竟以他的财力物力以及能力,追逐寻常的女人还不是手到擒来?以朱长山的本性,也是绝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跟市委书记争夺的,但是朱长山依旧对她紧追不舍,这种追更不是男女之间的追求,完全已经是一种政治上的威胁了!

说老实话,朱长山设计的计策郑焰红完全没有悟透,她仅仅是靠皮毛的线索觉察到了有这么一个威胁存在罢了,也更加没有把马慧敏对她的正面挑战领悟到是一种迷惑她注意力的表象,更加丝毫没有意识到朱长山已经一步步成功的把她拉近了一个巨大的、危险十足的政治漩涡中心,只要他发动最后的一波龙卷风,那个漩涡就会毫不留情的把她卷进去,让她尸骨无存……如果她能够有这样厉害的观察力跟领悟力的话,那她郑焰红可就跟朱长山一样成了妖精了。

但是别忘了她是一个女人,还是一个很聪慧的女人,对于危险地觉察能力也不用太多,能感受到就足够了!当她一步步发现朱长山越来越深入她的生活,而且对她的态度始终处于一种“害”跟“爱”的摇摆状态的时候,她就因为诧异开始了印证,最后终于把两个原本风马牛不相及的人物印证在了一起,这才回了一趟娘家差不多搞清楚了,但在她依旧拿不准的情况下翻箱倒柜的找出了16岁时那套衣服带回了云都,今晚终于在朱长山又一次耐不住性子约她吃饭的时候,她决定要摊开来赌一把了。

赵慎三进来的晚并没有发现,郑焰红其实从一进门,就已经用一种“我早就知道了”的笃定给了朱长山绝大的一击,让他先入为主的以为她已经洞悉了他的所有计划——郑焰红穿着那身黄向阳买给她的衣服,款款的推开了门的时候,朱长山正笃定的坐在那里等候猎物上钩,可是那门开了之后,就从半开的门缝里钻进来一个他无比熟悉的小脑袋,那脑袋上歪歪的戴着一顶小红帽,一张红里透白的小脸掩映在蓬蓬松松的头发间,然后冲着他挤了挤眼,吐了吐舌头,马上就变化出一副很委屈、很无辜的样子撒娇的柔柔说道:“向阳哥,人家不管啦……人家今天把赵小丽的花裙子剪烂了,她妈妈追着我不依,你看怎么办啊?”

朱长山已经呆掉了!这一幕在十五年前是经常会出现的,这妮子总是惹了祸之后不敢回家,偷偷跑到他营房里找他善后,这一幕太过印象深刻,居然让他瞬间失去了多年修炼出来的沉着冷静,脑子也瞬间失却了十五年的记忆,时光好似瞬间返回了十五年前——那个妮子并没有逃走,而是穿着他买的新衣服又去学校闯祸了,而他这个从她出生就疼她如命的大哥哥也罢,守护神也罢,必须再次出面替她扫平麻烦了。

“红艳?你又干嘛了?是不是人家裙子比你的漂亮你看不惯了?”

他慢慢的站了起来,不知不觉中已经恢复了黄向阳的身份,那脸上也瞬间挂满了责备中带着宠溺的表情一步步走近郑焰红,一伸手就捏住了她的小鼻子,轻轻的拧了拧。

“哼,谁让她说我的裤子不好看的?我剪了她的裙子,省的她显摆!”

郑焰红彻底从门外跳了进来,神气十足的仰着脸,一副被宠坏的摸样。

郑焰红的样子无疑更加让被时光倒流的震撼击中了的朱长山迷惑不已了,他很有些茫然的坐倒在椅子上,看着这个可爱又可恨的丫头跳到了窗户边上,不管冬天的寒冷打开了窗户,然后就发生了赵慎三看到的那一幕了……

赵慎三的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虽然他早就怀疑朱长山把他当成兄弟是想利用他,但现在明明白白听到了这一切,更加对他曾经重视到无线高度的“兄弟之情”产生了一种滑稽感,什么“一个头磕下去可以两肋插刀?”

什么“妻子如衣服,兄弟如手足?”

说白了还不是互相利用?如果他不是郑焰红的秘书,像朱长山那样的人物,怎么能折节下士,把他一个小人物当成新兄弟的呢?

他看着屋里的两个人又哭又笑的重逢场面,心里又酸又涩很不是滋味,但是这种情形还能怎么样?埋怨朱长山对他的利用吗?还是埋怨郑焰红早就发现了不对头却不对他讲?无疑这两个选择都是十分愚蠢的!因为朱长山那么神通广大的一个人物,除非他能下定决心跟朱长山一刀两断,否则的话还不是利用了便利用了?说破了除了产生隔阂,还能有什么用处呢?埋怨郑焰红就更不理智了,原本人家就是你的上司、老板、主子,有什么**还需要告诉你一个秘书知道吗?就算人家跟你私人交情也不错,这是多关系重大的隐情啊,怎么会毫无保留的告诉你呢?

所以,赵慎三很快就苦笑着说道:“朱局,嘿嘿,看来我才是最傻最傻的一个人了!居然先被你利用接近了郑市长,然后又被你利用认识了郭晓鹏,最后更猪头的帮你带来了马慧敏主任,让你的计划越来越接近完美啊!如果不是你今天自己说破了,还不知道我会因为对你的无条件信任再做出多少傻事来呢!”

郑焰红瞪了他一眼说道:“是啊,亏你还从一开始就把他吹得神乎其神的,简直都成了教父一类的人物了,却原来被人家利用了还替人家做宣传,真是傻到家了!”

朱长山拍了拍赵慎三的肩膀说道:“小赵,别难受,其实你也别埋怨大哥利用你,你反过来想想,如果我不喜欢你的话怎么会把你当兄弟呢?你们教委当时我要是想利用,方永泰之流的多少能利用的人啊?为什么要把你带进我的圈子里呢?你进来之后也没有白进来吧?现在你跟德子搞的生意如果没有我在局里帮你们罩着,恐怕也不能没人查你们吧?”

赵慎三的脸猛地红了,因为他一直认为自己跟王德的生意朱长山是不知道的,现在被点破了才赶紧说道:“呃……大哥,其实我跟德哥早就想告诉您来着,只是德哥怕……”

“怕我不让你们弄对不对?哼!其实你想想,哪一个矿上办理下井工人手续,不需要我这里签字盖章啊?就你们那些小把戏能瞒得过我?只是我不愿意搭理你们罢了!”

朱长山一晒说道。

郑焰红听他们俩说起了什么生意,也从感情中挣脱了出来,很诧异地问道:“什么生意?小赵居然还会做生意?赚钱吗?”

“哦,是我还在教委的时候不是跟马主任合不来吗?工作不顺心就跟一个朋友搞了个培训班,生意倒也不错,嘻嘻。”

赵慎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

朱长山说道:“他们其实依仗我是安监局局长,才敢钻政策的空子的,这是个无本万利的生意,当然赚钱的紧了!不过小赵,这种事情不能长做,我劝你还是赶紧见好就收吧,就算是不想收手,你也不要做那个法人代表了,如果一旦出了问题,你可就是第一责任人了,如果不是你,德子跟了我好多年了,我也不能告诉你这个奥秘!”

赵慎三一怔,这才明白当时为什么王德让他当法人的时候显得那么愧疚跟犹豫,要不是徐朝栋再三撺措,王德都不想让他参与的,当时他还以为王德不想把这么好的事情跟他分担,现在才知道王德是有所忌惮。

他感激的看着朱长山说道:“谢谢大哥,我回头就赶紧办理相关手续。”

郑焰红是一个大而化之的人,听到赵慎三说是跟马慧敏不合的时候失意开的,也就不再追问了,猜测被印证了的喜悦以及又得到一个靠山的激动让她忽略了这个隐患,只是盯着朱长山,不,现在应该说黄向阳了问道:“向阳哥,黄阿姨好吗?她现在在哪里?我可想她呢,你这些年怎么过来的?为什么都一直不跟我们联系呢?难道真的是因为我恨了我们家吗?其实我爸爸一直很喜欢你的,你走了他不开心了好久,没事就去乔叔叔墓前叨叨咕咕的忏悔,说不该没有照看好你跟黄阿姨,还总是拿你教育我哥哥们呢!”

这一连串的问题听的赵慎三满头雾水,因为他不明白为什么黄向阳跟他母亲一个姓,而他被赶走了郑老爷子为什么又去什么乔叔叔墓前忏悔,黄向阳怄气出走却又偏偏姓朱,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这一连串问题更听的朱长山脸色越来越黯然,他仿佛根本不想回答这些问题,仿佛这些问题会是一柄锋利的尖刀,会把他已经结了痂的伤疤再次揭掉,弄得鲜血淋漓一般。

“唉!你黄阿姨挺好的,过些日子我带你去看她,至于我的事情你就不要问了,总之我那么一个大活人走到哪里都饿不死的,你没看我现在混的也挺不错的嘛!算了红红,还是说些别的吧。”

朱长山含糊的搪塞了过去。

郑焰红愧疚的低下头说道:“对不起向阳哥,我明白你如果不走,现在一定是一个年轻有为的军官,却因为我的调皮毁了你的前程……你刚走的时候一定受了好多苦,对不起……”

“嗨嗨!算了算了!我早就想开了,留在部队现在无非是一个军职干部,一辈子憋闷在军营里也怪没意思的,哪里有我现在舒服啊?三教九流只要我想干的都能尝试一下,很符合我的性格,所以你别道歉了,我听了不舒服!”

朱长山豪爽的说道。

郑焰红今晚冒险试探就取得了成功,自然是悲喜交集,跟朱长山絮絮叨叨的一直说一些她小时候的事情,听的赵慎三反倒更对她小时候的调皮任性有了系统的了解,但是非但没有厌烦她从小就刁钻,心里却更加对她萌生了亲近感,对她的爱意也就更深了一层了。

晚饭结束的时候,就已经很晚了,但是郑焰红却接到了一个电话,她很戒备的看了两个人一眼,站起来走到窗户那里,很低声的说道:“我今晚有事情在外面吃饭,还没结束呢!哦?明天再说吧,我真去不了……什么?你真病了?可是……那好吧,我等下过去。”

等她满脸难色的回到座位上,朱长山聪明的说道:“红红,既然你有事情就赶紧去吧,时间不早了,你去了早点回家啊!”

郑焰红说道:“一个朋友说病了,我必须得过去看看的……”

朱长山已经站起来要出去了,却又站住了,犹豫了一下子才说道:“三,你先去把车开过来吧。”

等赵慎三走了,他才冷下脸说道:“红红,如果你今晚没有认我也就罢了,既然你认了,我就要用哥哥的权利来要求你了!你老实告诉我,你要去看的病人是不是林茂人书记?”

郑焰红的脸一下子红了,她扭捏了一下子,终究是从小养成的对黄向阳的依赖让她含羞点了点头低声嘟囔道:“你明知道的嘛,你都跟踪过我好几次了,怎么会没看到他在顺风商城门口接我?”

朱长山的脸色更加凝重了,他沉着脸又坐下了说道:“红红你别急着走,坐过来我告诉你一件事情!”

郑焰红面对着她小时候极其依赖又有些惧怕的黄向阳,果真没敢走,慢慢的又蹭回去坐到了椅子上,眼巴巴的看着朱长山。

“红红,范前进这个人我也多年没有接触过了,只记得他小时候是个挺老实挺温顺的孩子,整天跟屁虫一样跟着你,早预感到郑首长有意让他做女婿,倒也觉得挺合适的,谁知道上次你出事的时候才发现他居然那么混蛋!”

郑焰红还以为朱长山把她叫回来三两句话就结束,谁料想他居然长篇大论的扯起范前进来,跟林茂人是风马牛不相及,这就让她有点着急了,因为林茂人说他病的相当严重,她不去一来放心不下,二来也失信了。

朱长山什么眼神呀?郑焰红勉强坐在那里听他说话,但眼神飘忽,双腿乱动的样子,他早就明白这妮子急着走却又不好意思,是勉强坐在这里给他面子的,但他依旧没有很快放她走的意思,却接着说道:“看到范前进伙同别人坑害你,还一脸坦然的样子,我就明白你这个心高气傲的小妮子跟着他着实是受委屈了!所以,你有婚外情我一点都不奇怪,更加不会用世俗的眼光去看待、去批判你……”

郑焰红听他居然突然间就把话题拉转了过来,还点明了她有婚外情,脸上更有些挂不住了,低下头嘟囔道:“其实……我也不是因为对前进失望才……一开始是林……呃……他一直追我,而我还想方设法敷衍他的,可后来觉得他挺认真的,慢慢的就被他感动了……”

“那你就傻了!”

朱长山一拍大腿说道:“算了,我先不告诉你他有什么**,就先问你几个简单的问题好不好?”

郑焰红听朱长山话说的蹊跷,也不急着走了,急切的点了点头。

“首先,林书记来云都也有三四年了吧?你可曾听谁提起过他的爱人在哪里?是谁?他们家安在哪里?孩子的情况?如果是别的领导,比如高明亮,你是不是也会有这样一无所知的感觉?”

朱长山稳稳当当的坐好了问道。

平常看待一个领导,就算是感情很亲近的领导,郑焰红也没有去探究人家家庭情况的习惯,可是她不关心,自然有别人喜欢关心,所以领导们的家庭情况向来就是官场里面津津乐道的八卦题目,就算郑焰红不去问,也有的是人自觉自愿的告诉她。朱长山不提起她还真是没有注意到,现在一想还真是的,云都市委市政府那么多领导的家庭情况她基本都是知道的,但有关于林书记家庭情况的八卦居然一条都没有!

“呃……还真是的,我不知道。不过……我想也许是我因为跟他有些不清楚,所以……心虚……没有去注意这些事情吧?有什么不对吗向阳哥?”

郑焰红心头有些压抑不住的惊恐,居然结巴起来。

“哼!我就知道你被他骗了!其实,他有一个美的不得了的老婆,一点都不比你差,这个老婆还是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追到手的,可是娶到家了却整天疑神疑鬼的怀疑人家,就跟前些年演的电视剧《别和陌生人说话》里面那个医生一样,连他老婆跟男同事笑一笑他都发火,恨不得把人家用笼子装起来养着供他一个人看,结果那女人差点被他气神经了,还是借出国看病一去不回,现在还在国外疗养呢!”

郑焰红呆住了!她木然的坐在那里,双眼发直,一动不动,但是她的心里却在一点点的印证着林茂人对待她的态度,想到他好几次都因为微小的事情怀疑她,还时时露出霸道独占的样子,居然连范前进的醋都吃,一直在怂恿她赶紧离婚跟他同居的种种事例,越想越觉得浑身发冷,恐惧不已!

“我也是刚得知这个情况,是因为一个熟人的爱人刚从国外回来,在那里认识了林夫人,可能林夫人在那里也没什么朋友,就跟她十分要好,言语间就把家庭情况说给她听了。红红,你现在明白你爱上的是个什么样的男人了吧?就你那种天不收地不管的性格,你觉得你能做林茂人笼子里的金丝雀吗?”

朱长山娓娓说道。

郑焰红的脸一点点变白了,她一直呆呆的不说话,最后却猛然间抬起头问道:“向阳哥,如果我今晚不对你突然袭击迫使你承认了你是黄向阳,你作为朱长山来见我是想干什么?”

朱长山以前就经常被郑焰红异常离谱的跳跃式思维搞的迷三倒四的,此刻看她正沉浸在林茂人的可怕里难过不已,还想着长痛不如短痛,就让她今晚彻底难受一下,赶紧对林茂人死心了才是,没想到她居然突然间问起他来,就让他猝不及防的愣住了。

半晌,朱长山才开口说道:“呃……也是要告诉你这件事……不过,那种居心跟现在对你的提醒完全不同!那是要搅乱你的心神,打消你跟他一起为他母亲过寿诞的念头,进一步分化你们之间的亲密关系,让你对他产生恐惧跟隔阂,同时让他对你的失信产生怨怼跟不满,然后才能在过完年彻底发起颠覆你们的行动时各个击破。”

“那么你现在依旧告诉了我,就是作为一个哥哥对妹妹的提醒了吗?”

郑焰红的双眼从刚刚的木呆一下子清亮起来,就那样泛着蓝光定定的看着朱长山,看得他居然有些瑟缩了,躲闪开来才说道:“你说呢?不为了提醒你还能为了什么?”

郑焰红慢慢的说道:“向阳哥,你知道吗?我这会子好后悔……后悔今晚不该认了你……如果你按照原计划,用朱长山的身份告诉我这件事,也许我会更容易接受一点……唉!算了,就算是这样,我刚才已经答应了过去看他,就算是给他一个了断,我也还是去吧。”

朱长山愣住了!即便他多么聪明,却也猜不到这妮子心里到底在想什么?这个消息由朱长山告诉她跟黄向阳告诉她的分别又在哪里?

但是,郑焰红并没有在说什么,就已经在他的迷惘中走出去了……

第四卷奇谋妙计梦一场第47回那串水晶链

不知道为什么,长大之后的日子仿佛比小时候快了好多,这就是赵慎三早晨醒来,看到墙上的日历被他撕掉一张之后露出了大大的“腊月二十三”几个字的时候最大的感慨!

他不知道昨天晚上郑焰红去了哪里,只知道他把车开到门口等了好久,郑焰红却冲出来坐上了一辆出租车走掉了,连声招呼都没有给他打,正当他在迷惘的时候,朱长山却又沉着脸走了出来,紧紧跟他说了句:“你回去吧,我也走了!”

就也走了,他只好自己开车回了家,心里不停的为朱长山和郑焰红近乎离奇的关系变化而闷闷不乐,然后就睡着了。

慢吞吞的起了床,虽然今天是小年,但他却没有一点要过年的喜庆劲,虽然近段时间他的生活可以说是风生水起,但是为什么一点劲头都提不起来呢?

他一边慢吞吞的刷牙,一边在竭力让自己赶紧进入状态,恢复以前的活力跟冲劲,可是当他吐出满口的牙膏泡的时候,反倒发现更加没精打采了。他努力的对着镜子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心里暗暗告诉自己:“赵慎三,你是好样的,你是所有爱你的人的骄傲跟依靠,你一定要努力努力再努力!”

可是,以往只要他精神不振就用这一招并且屡试不爽的激励也丧失了作用,因为他想起了一个人,更加想起了他无论如何奋斗都无法彻底得到的那个人,现在她又多了一个他可能一辈子都无法比拟的保护神,什么时候才能轮到他来做她的守护者呢?

对着镜子,他怔怔的发着呆,无论如何都无法超越她的那种念头毒蛇的汁液一般侵蚀着他的神经,让他所有的斗志统统丧失掉了。此时他才很正式的审视自己对她的心意,也到此时才明白之前无论保证过多少次要彻底的在感情上脱离她,都是自欺欺人的把戏,就算是暂时的退却,也无非是笃定的认为只要他有能力给她所有的需要,她就会马上成为他独一无二的宝贝,这个结局,才是他所有奋斗的动力!

镜子里,在他那张灰塌塌的脸旁边,渐渐幻化出了另外一张脸,那张脸是那么的美好啊,跟他的那张脸配合在一起,是那么的相得益彰。他刚刚想抬起手怜惜的摸上去,那张美好的脸颊傍边却又弥漫出来一片黑黑的阴云,那片云那么可恶的弥漫到了两张脸之间,渐渐的就变成了另外一张男人的脸。赵慎三愤恨的抬手就想把那张脸扫掉,谁知她那张脸的前后左右,居然一点点的都出现了男人的头像,他终于明白,自己的理想是不可能实现了,那些人他可以驱走一个,又怎么能驱走四个呢?

就在他想让自己那张脸从镜子里退却的时候,一个突然地发现却让他瞬间振奋起来——他发现在镜子里围绕在那张美丽的脸庞周围的那几张脸里面,一张模糊衰败显得十分模糊,一张虚伪奸诈却偏偏装出一副笑模样,还有一张是阴鸷可怖毫无表情的,最后一张虽然看上去一团和气,但是却分明跟那个女人的脸没有爱情的成分,这样一来,那些脸跟他赵慎三这张年轻的、朝气蓬勃的、真情洋溢的脸就无法比拟了,他的脸就随着这比较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自信,最后,那些脸就渐渐的又自惭形秽般的淡化了,慢慢的又成了几团氤氲的黑雾,最后一点点消散了,镜子里,只剩下了天造地设的两张脸!

他冲动地想:“受的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要想彻底得到郑焰红,就必须要尽快的出人头地!但是出人头地的必要付出就是忍,就算是在我心头悬上一把利刃,我也要冲出去,我相信,只要我有足够的坚强跟决心,就一定能够心愿得偿!”

他现在不用再告诫自己了,这一番比较让他明白了自己的实力,那就是虽然他比不上那几个人或者有丈夫的名分,或者有权或者有势,再或者有从小到大的兄妹之情,但他有的是别人没有的真爱,以及他那一腔可以百炼钢化成绕指柔的决心跟能力,更有着别人无法比拟的年轻优势,那么就没有什么事情是办不到的!

赵慎三走下楼,看到卖烧饼的小两口一大早就出摊了,正在那里有说有笑的揉面烤饼,就笑着打招呼道:“今天怎么出来这么早啊?”

那男的没想到赵慎三这么体面的人居然会给他打招呼,受宠若惊般的说道:“呵呵,您上班去啊?今天过小年啊,等下买烧饼的人会很多的,所以早点开始准备,您要不要?我中午给您留几个?”

赵慎三这才想到过小年是要吃烧饼跟麻糖的,云都方言把烧饼叫做“火烧儿”他从小就听妈妈给他唱“二十三儿吃火烧儿,二十四扫房子,二十五磨豆腐……”

明白今天是要吃烧饼的,就顺势买了几个,热腾腾的拎在手里上班去了。

郑焰红很意外的在赵慎三到了之后不久就来了,他仔细看了她一眼,从她脸上并没有看出任何的不正常,就赶紧跟进她的办公室,倒上茶之后把烧饼递了过去说道:“郑市长,今天过小年,中午烧饼恐怕不好买,你把这几个带回去吃吧。”

郑焰红好似刚发现一般惊愕的说道:“哦?这么快就二十三了吗?这一年过的……”

说完,就顺手拿出来一个烧饼吃了起来,接着惊讶的问道:“怎么还热着呢?”

赵慎三淡淡笑笑说道:“我怕你没吃早餐,进来放在暖气上了,空腹先别喝茶,我给你冲杯奶。”

郑焰红神情颇为复杂的看着他帮她冲好了奶,她默默地吃着喝着,突然说道:“小赵,你给上次你拿药的医生联系下,让他再准备一个疗程的药,等下给乔处长回个电话,他会去拿的。”

赵慎三一时之间没有想起来她说的什么医生什么药的,但猛然间就醒悟了,满脸惊喜的说道:“哦?有效?”

“嗯,李夫人今天一大早就给我打电话,一个劲谢我,然后很不好意思的问我那药在哪里买的,你也没告诉我我怎么回答她啊?就只好说会给乔处长打电话说明详细地址的。”

郑焰红说道。

赵慎三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心无城府的她,有心说她几句但又明知道她是领导,只好隐晦的说道:“呃……这种事情让乔处长亲自去毕竟不好,因为配药的成分有些是很……领导知道了反而不好,依我看您不如把今天的活动推一天,咱们一起跑一趟,买了您还给李夫人送家去,这样做岂不又多了一次跟她接触的机会吗?如果您把地址给了乔处长,咱们的用处可不就完了吗?”

郑焰红正在香甜的吃烧饼,猛听这话一拍桌子说道:“哎呀我这个猪头,怎么没想到呢?可我已经跟李夫人说过了啊?怎么办?”

赵慎三看着她懊恼的样子,心里暗笑,脸上却恭敬地说道:“没事的,等下我跟乔处长解释,您赶紧把工作报告看一下签上字我交上去,然后给冯局长说一声今天的慰问您去不了了,下午的文化视频会可以让一室的秘书替您去参加,记录好了回来整理就是了。”

郑焰红自然明白了赵慎三不告诉乔远征卖药的地方是出于什么原因了,但她十分庆幸他能够如此为她打算,更觉得有他在身边多么省心,也就摆手让他去安排,而她就开始看那份赵慎三替她写的工作报告了。

虽然报告上的字她貌似在一行行的看着,可是她的脑子里却一片混乱,昨晚她打车走到了林茂人家门口了,却最终没有进去,而是给他发了一个短信:“对不起林书记,我老公也病了,所以我只能回去照顾他,您还是把夫人接到身边吧,省的有了不舒服没人照顾。”

然后,她就让司机调转车头回家去了。

林茂人可能受了刺激,居然没有再给她打电话或者是发短信,让她一晚上安安稳稳的没有受到骚扰,但是她心里却一直有一种辣椒浇过皮肤的灼疼感,丝丝拉拉的一直不好受,曾经的感情毕竟不能如同盛夏的中午泼在太阳地里的一盆水一般瞬间被蒸发掉,那曾经的一点一滴的柔情也始终徘徊在她的心头。

平心而论,对于林茂人,她投入的感情是远远高过高明亮的。高明亮那个胆小鬼,标标准准是想偷吃一番就算了的,可是林茂人却从一开始就透着一股独占的势头,但是人家却也不是刀切豆腐一面光的,对她也是投入了百分之百的感情的,奈何她并非自由身,更并非跟林茂人一样是非她不欢的执着,她对他的感情很大程度上是出于一时一刻的感情波动,离开了也就淡薄了。

这让她昨晚曾经很认真的审视过自己一番,并且很可怕的给自己一个结论——水性杨花!

这个结论瞬间就吓了她自己一大跳!因为之前,她可从来没有把这个象征着低贱的词汇跟她扯上关系的。

她很是愧疚般的回忆着她自己的感情历程,从对赵慎三弄假成真的接受,到对高明亮的不得已屈服,最后又到跟林茂人爱恨难辨的交往,每一次的情感跟身体经历,都好似是兴之所至的一种任性,她甚至根本没有系统的考虑一下自己究竟会情归何处?

高明亮那个男人,原本就是一场噩梦,踢了也就踢了,毫不可惜,现在可以忽略不计。那么赵慎三呢?他对她的意义之重大她自然是心知肚明的,现在好在也已经定位成为事业上的帮手了,情感的事情两个人都把持得住,也就暂时不用去考虑了。

那么剩下来的就是林茂人了。

前几天,林茂人曾经不停地联系她,用锲而不舍的态度以及林茂玲的介入帮忙,纠缠的她答应了春节过后,冒充他的新女朋友去他家给老母亲过寿,当时林茂人给她的解释是他已经离婚了,老母牵挂不已希望早日看到他再婚,他不忍老母伤心才央她帮忙的。郑焰红当时心里是十分忐忑的,因为她在得知林茂人居然是离了婚的男人之后,居然有一种莫名的喜悦,也就迷迷糊糊的答应了。

可是昨晚朱长山的话却如同一瓢冷水,把她原本蠢蠢欲动的心灵又一次浇透了,她甚至都没敢告诉朱长山林茂人已经告诉她他离婚了,而她想即便他真的已经离了婚了,那么离婚的原因必然是朱长山所说的那样,那个女人不堪忍受他的禁锢,出逃之后争取来的自由!

她昨夜静静地躺在黑暗里,第一次很认真的考虑着自己的感受,这才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已经隐隐的中了林茂人的毒一般,居然开始跟他一起考虑两人的未来了!

难道她也爱他吗?不!她赶紧否认了,就算这是爱,也是一种事业心旺盛的女人对成功男人那种自然地仰慕导致的错觉!如果说她爱上的是这个人,还不如说爱上的是他的职位!

她明白这么理解的话她就更加的无耻了,但是马上就给自己自圆其说般的想,行走在宦海之中的人们,无论男还是女,哪一个不是对成功者有一种膜拜般的崇敬呢?因为这种崇敬,更加会直接引发接近对方的迫切感,那么林茂人这个市委书记居然在追求她,还那么情真意切锲而不舍,甚至是柔情似水一心一意的,又怎么能不让她在受宠若惊之余误以为自己爱上了他呢?但是如果他离开了那把金光四射的交椅,恢复成为一个五十岁了的、普普通通的、沉默寡言的男人的时候,这爱情还能剩的下几分?她当初对他那种飞蛾扑火般的投入现在想来,完全是一种幼稚的政治投资,虚荣的攀龙附凤,从一开始就建立在虚幻的权欲之上,等笼罩在他身体上那件名叫“市委书记”的五彩霞衣被脱下来时,这种感情也就没有立足点了。

罢了罢了!这两年不到的时间,她已经经历了这么几个男人,就算是尝试或者是体验,也该为自己漂浮在水面上的心灵找一处归宿藏起来了!

林茂人是一头隐藏在羊皮里面的饿狼,万一被他彻底抓了回去,就只有被装进金丝笼一个结局。朱长山说的对呀,她那么天不受地不管脾气,没的三两天就被关的翘了辫子。

“妈的,难道老娘犯了桃花劫了?不行,过了年一定要去寺里好好拜拜,找个好先生算算看是不是有毛病了?为什么这一年来总在这种事情上烦恼呢?”

郑焰红最后这么想到,然后就大而化之的想车到山前必有路,还是睡吧。

一大早,她就醒了,昨夜的纠结让她心口依旧惴惴不安的,而且对林茂人的感情说放下就放下,对她来说也委实有点勉为其难,毕竟她还没有超脱到那种地步……

“唉!”

她从报告里抬起头,没来由的深深叹息了一声,谁知道就看到赵慎三已经回来了,正关切的看着她。

“郑市长,我都安排好了,您看完报告了吗?咱们早点走吧,乔处长还约了咱们一起吃饭,我想这个机会挺难得的,就替您答应了,您不会不高兴吧?”

赵慎三说道。

郑焰红自然明白乔远征这个人素来低调,根本不与基层领导人多接触,更别说一起吃饭了,今天居然主动邀请她吃饭,这是多么好的一个机会啊,但是她却依旧神色淡然的说道:“既然你答应了,必然是合适的,那就走吧。”

赵慎三一怔,郑市长这么说什么意思?难道是埋怨了他不该自作主张替她做决定吗?如果她会这么想的话,那可要小心了啊!

上了车,赵慎三心里还是别别扭扭的,就忐忑的说道:“呃……郑市长,我刚才跟乔处长通电话,告诉他人家医生配药很神秘的,不愿意让不熟悉的人去拿,所以还得我们去拿了送过去,问是送给他还是直接送给李夫人。乔处长多聪明呀,马上就说让我们自己送,少一个人知道更好。然后顺口说邀请我们吃午饭,我要是先征求了您的意见再答应的话,恐怕乔处长会有想法,所以就答应了……如果您觉得不妥的话,我可以想法子推了他的。”

郑焰红其实从早上开始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一直处于一种心不在焉的状态,所以刚刚赵慎三说了这么长一番话,她听完了想了好一会子才明白他是在跟她解释为什么会自作主张。

她突然觉得怪好玩的,但是却不想去解释,就默默地看着他,然后漫不经心的闭上了眼睛懒懒说道:“答应了就吃嘛,干嘛要推掉?人家一个堂堂‘二号首长’,情你老板吃顿饭还被拒绝,你是不想让我混了吧?”

赵慎三被她的态度弄得一头雾水,茫然的转过身去看着前面的路面,无声的叹息了一声,心想也许有了朱长山这个“向阳哥”他在郑焰红的心目中更加可有可无了。

到了省城,赵慎三看着郑焰红依旧一副大小姐的脾气,什么都不吩咐,他有心不管又觉得着急,自己做主安排吧又怕她心里不高兴,无奈的沉默了好久,才憋不住说道:“郑市长,大白天的咱们去李书记家也不好看,所以拿药的事情倒不着急,下午再去也行。只是现在快中午了,咱们第一次跟乔处长吃饭,空手总是不好,可是您要是送礼金他必然不收,您看要不要去准备点精致的礼物带着?”

郑焰红依旧满脸的无可不可:“行啊,那你就去准备吧。”

赵慎三被她甩手掌柜的样子气得差点崩溃,真怕她中午吃饭的时候依旧这么一副神游太空的心不在焉样子,那样的话,还真是不如不接触乔远征呢。

他忍了又忍才没有开口提醒她,让小严开车送他们去了商场,他下车的时候问道:“我去办张卡,您是在车里等着,还是顺便进去转转?”

郑焰红却已经也下了车,跟在他身后一言不发的往里面走,赵慎三又好气又好笑,只好等了一步跟她并排进去了。

一进商场,赵慎三就往后面办理购物卡的财务室走,谁知走了几步猛一回头才发现郑焰红居然没跟上来,他无奈的折回去看时,却看到迎面的珠宝柜台旁边,郑焰红正紧盯着一对夫妻样的人一动不动。那男人正在深情的帮妻子挂上一串珠链,女人一脸幸福的说道:“这么贵,不要吧……”

男人一脸骄傲的说道:“傻话,这是我送给你的新年礼物呀,怎么能不要呢?钱的事情你不用管,我会赚的!”

赵慎三心里一动,看着郑焰红满脸艳羡的脸,叹息着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唉!红红,我早就买了一个礼物在这里,只是不敢送给你罢了……”

“哦?什么礼物,我要!”

郑焰红眼睛一亮,脸上的羡慕瞬间换成了喜悦,转过身就伸出了手。

赵慎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觉得这个女人在他心里已经不是那个无所不能的姐姐,而是变成了需要他捧在手心呵护的小妹妹了,所以刚刚居然那么自然的就改变了称呼。

他宠溺的笑着,从内衣兜里珍重的掏出了一个小小的锦缎包包递给了她,她打开一看,一个用白金链子穿着的白金镶嵌的水晶吊坠就露了出来,那朵雍容的牡丹花是那么的好看。她狂喜的拎出来在脖子上比试着,谁知道那个售货小姐偏偏眼尖认出了赵慎三,就开心的叫道:“哎呀先生,原来您太太这么漂亮啊,也不枉您来了好几次买走的这个吊坠了,她戴上真是雍容华贵,好看极了!”

旁边那对夫妻也都夸赞好看,那男人就说道:“小姐,还有没有一样的了?你拿给我太太也试试。”

那小姐会说话的说道:“这是限量版的,全世界唯有这独一无二的一个,这位先生有眼光,早就给他太太买了,您还是要刚才选的那个吧,那个也是只剩一条了,不要就没了。”

郑焰红一听这个吊坠居然是独一无二的,就跟小孩子一般开心起来,当场戴好了,对着镜子不停地看着。

赵慎三心里充满了自豪,就说道:“红红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办卡,等下就出来。”

当他急匆匆拿着卡出来的时候,郑焰红已经跟那个售货小姐聊天聊得十分熟络了,想必那个女孩子已经添油加醋的告诉她赵慎三如何去了好几次,才下定决心给她买了这个限量版的吊坠,更加看到标价后面是四个零的时候,她看他的眼神更加亮晶晶的了。

出了商场,赵慎三就先用男人的理智找到了自己的位置,落后一步跟在满脸少女般幸福嫣红的郑焰红身后,微微把挺拔的身子弯下去一点,做出一副标准的秘书神态。

上了车,郑焰红一个人默默地坐在后座上,她的心里居然充满了幸福与喜悦,更有着陷入初恋的小女孩般的浪漫感觉,此时此刻,林茂人如影随形无处可逃的纠缠也罢,范前进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婚姻也罢,都统统及不上不时轻轻拍打着她白皙胸口的那个吊坠。

钱,她从小到大都没有缺少过,这样上万的首饰她更是只要想买不会有任何的经济困扰,但是从小到大,范前进可以给双双买房子,却从不会想到她这个强势的、不缺钱的老婆也需要他偶尔用一两件奢侈品满足一下小女人的虚荣,体会一下被宠爱着的感觉,但是赵慎三却做到了!

郑焰红的激动其实在于她直到现在,还没有真正的了解赵慎三已经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局促的小职员了,上万的钞票对他来讲并非是半年的工资了,他的那个学校十天就能赚一万块,而且现在的他就如同跟在她这只母老虎身边的狐狸,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就可以打着她的旗号收到工资之外的好处。

她迷离的想,为什么还要为林茂人烦恼呢?更加不需要为自己昨夜一直隐隐存在的那种一个人周旋于几个男人之间、近乎于自惭形秽的轻贱感了。她想,**跟精神的确是可以分离的,在精神上,她可以是一个纯洁的女神,但是在**上,她却可以是一个让男人癫狂也让她自己愉悦的神女!

现实就是这样,女人既然可以利用自身得天独厚的条件少走好多弯路,而且可以同样的获得快乐,为什么要用世俗的理念来禁锢自己、看低了自己呢?那些有条件三妻四妾的男人们,哪一个不是为自己有能力拥有好几个伴侣而自豪的?她也不过是在情绪上来的时候接纳了送上门来的快乐罢了,为什么要无休止的用“修养”来束缚自己呢?

于是,在接近跟乔远征约好的酒店的时候,郑焰红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并且在有了赵慎三送给她的意外惊喜之后,更有了好心情超长的发挥了,跟乔远征的会晤更是为她跟赵慎三未来的仕途发展都铺下了难以想象的金光大道……

第四卷奇谋妙计梦一场第48回帮了“二号首长”的忙

郑焰红在省领导们中间的印象大致有两种,一种是跟郑伯年关系好的领导们,是把她当成一个后辈看待的,对她的能力自然就不予评价了。另一类是熟悉她本人的领导,则是把她当成一个“铁娘子”一般的实干家来看待的。总而言之,对于第一次跟郑焰红近距离接触的乔远征而言,对面坐着的这位雍容华贵的、巧笑嫣然的、却又不乏小女人娇柔婉转的女人简直是太出乎他的意料了!

在乔远征的记忆里,郑焰红是一个有着硬挺的靠山,但是自身也有些工作能力的女人,而且她曾经被闹腾到李书记那里的“官司”更让他对她有一种骄纵跋扈的“官二代”般的误解,今天中午之所以要陪她吃这顿饭,还是因为李夫人用了她送的药的确十分开心,已经给乔远征打过两次电话夸这个女人会办事了,他自然明白李夫人的意思,也就不敢怠慢,开口邀请了这顿饭了。

赵慎三这个人乔远征是信得过的,两人上次因为女人认识之后,赵慎三也曾经很有节制的给他打过几次电话,但也仅仅是问候了就罢,根本没有像普通的市侩之徒一样紧贴着不放,更加没有向他要求过任何的事情,反倒帮他解决了这么大的一个难题,也不能不说是非常的际遇了。

“哈哈哈,子曾经曰过‘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所以乔处是不是见我之前觉得我是个母夜叉呀?哈哈哈!”

在乔远征第二次描述他对郑焰红的意外感觉时,郑焰红开心的开起玩笑来。

她的调皮话引得乔远征跟赵慎三都笑了起来,乔远征就说道:“哪里哪里,您这样的人要是成了母夜叉,那天底下就没有丑女人了!我只是之前印象中您是个很严肃古板的人,没想到您这么平易近人又这么风趣幽默罢了。”

“唉!在台上坐着当领导的时候,你不装出一副周五郑王的样子来怎么行?其实人都是人,谁愿意天天戴着假面具呢?可是你应该明白做领导的要是没有煞气,下属是不会怕你的,那个狄青就是例子,如果不是因为生的太俊美了没有惧怕,他也不愿意天天戴着鬼脸上战场的。”

郑焰红说道。

乔远征深以为然的点头说道:“是的,美丽的女人原本就容易让男人萌生保护感,你做了一群男人的领导,必须要让他们忘记你的柔弱,更要让他们觉得你的权威盖过了你的美丽,你才能成功的驾驭他们,这也是我们中国传统观念的悲哀啊!”

赵慎三说道:“乔处长算是把女人为官的精髓一言道破了!唉,要做到您说的那个境界也很不容易呀!就算是做到了,也仅仅是能够震慑住下属,那么比她级别高的上司呢?他们看在眼中的女干部,哪里还会有什么权威可言啊?失去了这层保护衣,女干部们的美丽跟柔弱还不是跟盛开在旷野中的玫瑰花一样被一览无余?”

赵慎三的言论无疑让乔远征一怔,他还真是没想到这么深,因为他从来没有跟随女领导的经历,自然没有赵慎三这样的感受,但是看着郑焰红人比花娇的脸庞,就算是用耳朵也能想象得出来赵慎三指的什么,就默默地点点头,但恐怕说的不对了引起郑焰红的反感,却也没有接话。

郑焰红苦笑一下说道:“看你们把美丽的女人说的只能缠个小脚坐在屋里绣花了,还是像我这样长得平凡的假小子才能勉强当当领导了,呵呵。”

乔远征笑道:“呀呀呀,郑市长,子还曾经曰过‘过分的谦虚就是骄傲’,看来郑市长是想做一个骄傲的人了哦?”

郑焰红故意做出一脸茫然的问道:“这是哪个‘子’说的?孔子?老子?韩非子?还是庄子墨子姜子牙呀?总不会是韦小宝的那个公主小妾‘乌鱼子’吧?”

她的话又引起了一阵大笑声,笑过了之后,乔远征突然很认真的说道:“郑市长,真没想到您这么爽朗机智,而且看您这么大气的样子绝对不像是会为了一丁点小事就陷进纪律检查中的,这一点得空我还真得跟李书记提提。”

郑焰红被他点到了伤心事,不由得眼圈一红说道:“唉!有些事是身不由己的……”

赵慎三突然问道:“乔处长,咱们权当闲话,议论一句政局吧,现在云都到处疯传过了年调整的时候高明亮市长会走,而林书记会留下来,李书记真的是这么个打算吗?”

乔远征有些为难了,因为这种事他从来是不愿意提前透漏的,就算是他嫡亲的兄弟询问他也不能说,这毕竟是他的性格决定的底线,但是面对着郑焰红那双美丽的眼睛殷切的注视,他只好含糊的反问道:“哦?怎么云都都有这么准确的议论了吗?那么郑市长怎么看待这个问题的呢?”

郑焰红心里一动,明白赵慎三刚刚冒着被乔远征怪罪的风险提起这个问题,就是让她有一个表达心愿的机会,就赶紧说道:“其实谁做一把手都无所谓,林书记跟高市长都是很强势的人,对待党务政务又都是十分认真,所以难免会有所分歧,分开了也好。不过林书记在云都毕竟比高市长更久一点,群众基础跟下层势力也更为稳固一些,如果省委外派一名市长的话,短期之内恐怕打不开工作局面,政府工作必定会依赖党委一方,这样久了的话,也许等市长能独立开展工作了,某些管理权就成为惯例跟规矩难以改变回来了。”

虽然郑焰红说的很是含蓄,但是乔远征那么一叶知秋的人物,自然很明白她的意思——因为林茂人在云都根深叶茂,所以高明亮被林茂人挤走了,再换去一个市长的话,一个外来的人没有支持者,只能是林茂人继续坐大,等新市长有根基的时候,被党委拿过去的政府权力想必早就被吞进肚子里去了,想掏出来简直是与虎谋皮!

“哦,这个还真是没想到,我明白了……”

乔远征点点头就不再继续就这个问题发表意见了。

郑焰红跟赵慎三也都明白不能再说下去了,就开始聊了些别的事情,看时间也就差不多下午上班了,大家就结束了出门分手。

刚送走乔远征,郑焰红就接到了林茂人的短信:“女人狠心起来真是让人心寒,只是我不知道哪里做错了被你这样惩罚?能不能给个理由让我死心的明白点?”

郑焰红看了心里一阵不舒服,刚刚被乔远征带来的轻松感一扫而空,笑眯眯的脸也就瞬间布满了阴云,黯然的低着头盯着手机一动不动。

赵慎三一回头就看到了她的异常,赶紧关心的问道:“郑市长,怎么了?单位有事情吗?需要我处理吗?”

郑焰红也是纠结的太狠了,此刻不假思索的就愤愤说道:“林书记的母亲过了年大寿,非让我冒充他未婚妻去参加,你说我去算那颗葱啊?不答应就不高兴,我前几天被纠缠不过就答应了,可昨天晚上又反悔了,他现在发短信逼问我,妈的还让不让人活了?”

赵慎三一看郑焰红对林茂人这么大的抵触情绪,心里不由的暗暗喜欢,但他猛然想起那天还是他偷偷给林茂玲打电话让她劝说郑焰红,没准她就是那天被林茂玲说动了心才答应去的,不由得又是一阵懊悔,觉得自己那天可真是吃了屎了才会挖了坑自己跳的。

他一下也沉默了,两个人也不上车,慢慢的沿着街边的人行道往前走着,突然,他眼睛一亮说道:“郑市长,你可以去拜寿呀?反正是林书记的母亲过生日,你去就去,到时候我帮你安排一下,保准让你既不得罪林书记,也不会让他占到你的便宜!”

郑焰红猛地站住了,瞪着他问道:“什么占我的便宜?你在说什么啊?”

赵慎三抬起手就朝自己嘴巴上重重打了一巴掌骂道:“让你胡说八道的,你明明想说不占用过多的放假时间的,怎么说歪了?”

郑焰红就笑了:“哈哈哈,好了好了,别演戏了,赶紧说怎么办吧?”

赵慎三却又卖起了关子:“天机不可泄露,你只管答应林书记到时候去就是了,我会安排好的,你啊放心吧!”

郑焰红虽然很好奇,但看他执意不说也就懒得问了,只是给林茂人回了短信:“您说的太严重了吧?我哪里有那么大本事给您定罪呢?更谈不上对您狠心了,答应您的事情一定会办到,请放心。”

林茂人很快就恢复了过来,却简单到不能再简单了:“那就好。”

郑焰红终于松了口气,装起手机就吁了口气,看看时间还早,就说她要去看看卢博文,让赵慎三自己带小严去取药,晚上再会合了去李书记家。

赵慎三再次带着小严去了那个灰塌塌的小居民楼,买好了药物出来看时间也还早,正心思着跟小严一起找一家茶馆喝茶下棋去呢,乔远征却又打来了电话,居然很意外的说道:“小赵,你下午应该没什么事情吧?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赵慎三赶紧说道:“郑市长去看卢省长了,我正一个人无聊呢,乔处长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乔远征犹豫了一下才说道:“……你给枫叶打个电话吧,看她要你怎么做,我还要陪李书记赶紧去北京,所以……好好替我照顾她。”

赵慎三赶紧忙不迭的答应了,让他放心走,一切交给他了,乔远征才挂断电话了。

赵慎三赶紧给枫叶打了电话,那妮子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沉闷,好不起劲的跟他打了招呼,当听到赵慎三说是乔远征让他找她的时候,才勉强说道她在住处,让他去找她。

赵慎三捉摸出一点意思来了,觉得一定是不想让人知道的麻烦事,要不然乔远征不会放着省城里一堆一堆急着巴结他的熟人不用,偏偏让他一个外地朋友帮忙的,就聪明的没有带小严,一个人打车去了枫叶的住处。

没想到这妮子居然住在一个那么高档的小区里,按响了门铃之后门马上就开了,门口却没有人,很显然是遥控门。

“我在这里,你自己进来吧。”

枫叶的声音有气无力的。

赵慎三走了进去,就发现她正脸色苍白的歪在沙发上。仿佛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更别提上次见她时那种容光焕发,艳光四射的样子了。

赵慎三吓了一跳,赶紧问道:“老天哪我的大小姐,您到底哪里不舒服啊?怎么都憔悴成这样子了?赶紧走走走,我带您去医院瞧瞧去!”

枫叶好似说话都很困难,两只手使劲的按着小肚子,脸色煞白的说道:“是……是乔远征让你来照顾我的?他干嘛去了?”

“是啊!乔处长心疼得不得了,可是李书记要带他马上去北京,你知道他不自由的,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他都快哭了呢!好了我的姑奶奶,您别磨蹭了,赶紧去医院吧!”

赵慎三故意夸大了乔远征的关注度,看着枫叶的神情好了点了,他就去扶她。

“呃……赵科,您是有爱人孩子的吧?那么……女人吃了流产药会不会打不下来啊?”

枫叶也是疼的太厉害了,才治好坦言问道。

赵慎三这才明白她到底怎么了,他想起刘玉红也曾经意外怀孕过一次,就是吃的流产药,可是那时候胎儿都四十多天了,吃了毓婷下去,第二天晚上就开始一直腹疼出血,折腾了快一个晚上最后实在受不了了又去医院做了清宫术。另外还有李小璐奉母命吃了打胎药,结果没打掉也是在医院受了好多罪,这些事让他虽然是个大男人,但却对这事情委实不陌生。

“哎呀,你怀孕多久了吃的药?是不是吃的毓婷呀?昨天晚上吃的吗?从什么时候开始肚子疼的?那个……出血多吗?”

赵慎三不由得不充当起内行来。

枫叶再怎么说还是个没结婚的女孩子,意外怀孕也是第一次,所以害羞不敢去医院,一拖两拖的都已经快两个月了,这才私下买了药吃了想打掉算了,谁知道昨晚吃下去之后,到中午就开始腹疼难忍,下身还出血不止,吓得她给乔远征打了好几次电话,可他都说没空回来。刚刚看到乔远征居然派了一个不相干的赵慎三过来敷衍她,她就伤心透了,谁知道此刻赵慎三居然问的头头是道,看来还真是对这种事情很有经验的样子,她也就略微安心了。

听枫叶把情况说了一遍,赵慎三着急的说道:“啥也别说了,赶紧去医院吧!哪里有胎儿都快两个月了还能吃药的?医生都说过了超过42天就不好打了,不建议吃药的,赶紧起来去医院手术吧,再磨蹭下去的话,说不定出血会越来越厉害,你要万一失血过多休克了,那可就糟了!”

枫叶毕竟年轻识浅,听他一说更加慌乱了,居然哭出了声。赵慎三一边劝慰,一边手忙脚乱的帮她拿来厚衣服帮她穿好了,还收拾了一些卫生纸一类的必需品拎着,半搀半架的把枫叶弄下楼,招了一辆车坐上去就直奔医院。

省医所幸离枫叶住的地方不太远,很快就到了,赵慎三搀着她急急忙忙跑上妇产科的楼层,安置的枫叶进了手术室,他才嘘口气站在门口了。

正在等待的时候,郑焰红打来电话说让他赶紧过去一起去李夫人家里,赵慎三为难的看了看紧闭着的手术室,再怎么考虑还是觉得不能丢下正在受苦的女人不管,那样的话也太对不住乔远征了,就对郑焰红说道:“郑市长,药在小严车上放着,使用方法我都写明白了在袋子里放着,我让他现在去接您,您自己送去吧。乔处长这里有点私事让我帮他,他跟李书记去北京了,所以我就不过去了吧。”

郑焰红也很明白乔远征的作用,就答应了,赵慎三想了想又马不停蹄的跑下楼,到楼下超市买了饭盒,又到后面小伙房帮枫叶买了一碗红糖荷包蛋装好了,再转身屁颠屁颠的跑到手术室门口的时候,却看到枫叶已经脸色苍白的被扶了出来。

医生看到赵慎三一头的汗,就略微带着抱歉说道:“不好意思啊先生,咱们病人太多了,做完了就得把手术床腾出来,而且连休息床也都满了,真不行的话你先带你爱人到那边输液室去休息休息吧。”

赵慎三不高兴的说道:“刚做完手术的病人,连个躺的地方都没有,你们医院也太差劲了!输液室在哪里?那里能躺吗?”

医生看他说话口气很冲,也变了脸色,不耐烦的说道:“做个流产而已,坐一会儿就行了,还要什么床?就是去输液室也是坐着!给你,这是药方,把这些药拿了回家吃几天就好了。”

赵慎三还想跟医生争辩,但看着孱弱不堪的枫叶已经萎靡不振的坐倒在门口的候诊椅上,跟一片失去了水分的白菜叶一般发蔫,从此刻的她身上,可是一点也看不出在电视上风光无限的样子了,怪不得那医生居然跟对待寻常病人一样漠然呢。

“算了赵科,我坐一会儿就好了……你要是忙就走吧,不用管我了……”

枫叶哪里知道她此刻的样子是坚决不会有人认出她的,还生怕赵慎三跟人争吵引起公众的围观,赶紧说道。

赵慎三看那医生已经关上门进去了,一肚子火气自然也发不出来了,就赶紧坐到枫叶身边,满怀怜惜的看着她说道:“咱们先吃点东西吧,做了这种手术要吃荷包蛋才能补上气血,这还是我妈告诉我的呢!我已经买来糖水蛋了,你赶紧趁热吃了吧。”

枫叶的眼泪“啪嗒、啪嗒”的不停往下落,因为压抑,把嘴唇都咬红了,摇着头说她吃不下,赵慎三却不管不顾的把糖水蛋倒了出来,用勺子弄破吹凉,喂到枫叶嘴边,看她还是不吃,就柔声劝说道:“好了大小姐,我明白你此刻十分痛苦,一开始身子难受,二来是觉得此时此刻一定要是你最爱的人陪着你才好,而我一个外人在这里除了碍手碍脚没任何用处对不对?可是,你要明白乔处长不自由啊!而且他让我来,就足以说明他对你有多么重视了啊,要不然,他也不会冒着让我了解他**的风险委托我的啊!你现在还这么年轻,以后还有机会生宝宝的,如果这次把身体搞坏了,影响了下次的生育,那可是一辈子的痛苦啊,所以你还是吃吧!”

枫叶听了,也就慢慢张开了嘴,赵慎三细心地喂完了,看她的脸色渐渐红润了些,看她的意思是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多呆,就收起东西,扶着她下楼拿了药,打车送她回去了。

把枫叶弄回床上歇着,他又跑出去买了好多日用品很补品回来,在路上给乔远征发了个短信:“已经带她做了手术,很成功,现在已经回家休养了,这样的情况您就算在跟前也帮不上忙,我找个女孩子陪她几天吧,请放心,我会在您不在期间时时关注的。”

乔远征很快回复了:“谢谢!一切尽在不言中!”

赵慎三明知道有了这么一回事,他嗯乔远征的关系可就更加的铁了,想了想赶紧又给流云打了个电话,让她赶紧到省城来一趟照顾枫叶,问她是否在学校,他会派车去校门口接她的。

流云自然是赶紧答应了,赵慎三又给朱长山打电话让他派个车送流云过来,果真天黑了的时候,流云就到了。

第四卷奇谋妙计梦一场第49回理智地拒绝

当天晚上,郑焰红打电话说既然晚了,她回叔叔家里去了,让赵慎三自己安排住处,明天再联系。

赵慎三看枫叶依旧虚弱不堪,生怕枫叶一个小丫头照顾不周,万一夜里出现什么意外情况的话,那可就对不住乔远征的托付信任了,想了想也留了下来,幸亏有流云在,也无所谓什么避险了。

夜里倒也没有发生什么意外,赵慎三歪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等枫叶睡熟了之后,流云轻轻的关好她的房门走了出来,看赵慎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她怜惜的拿了一条毛毯出来给他盖上了,谁知道却把赵慎三给弄醒了。

“她怎么样?还叫喊肚子疼吗?你没注意到她现在还有没有大量的出血?”

赵慎三一睁开眼睛就急切的问道。

流云“噗哧”一声笑了说道:“嘻嘻,你怎么这么内行呀?而且看你紧张的样子,我要不是了解情况的话,还以为这个孽是你造的呢!”

赵慎三自嘲的笑道:“呵呵,毕竟我是成年人啊,这种事情看似小事,其实如果出了意外的话是会要人命的!我跟乔处长怎么说也算是相见恨晚的知己,他能够把自己最爱的人托付给我,我如果不小心照顾的话怎么对得起他呀?”

流云看着他的眼神渐渐的充满了感情,轻轻的说道:“不知道怎么回事,为什么我见你一次就有一次不同的感觉啊?”

赵慎三一晒说道:“切,我又不是狐狸精,怎么还会千变万化啊?还不是一个你眼里的老男人?”

“不是的!第一次见你,呵呵呵……你被小柔挤进怀里,吓得恨不得跳车的迂腐样子,让我觉得你就是个假正经的伪君子。第二次见你你却又变成了一个细心、幽默、博学多才的男人,今天见了你,特别是咱们喝醉了居然……居然……哈哈哈……你的样子好糗好囧哦,到现在我想起来你看到我吓得掉到地上的情形还……哈哈哈哈……”

流云越说越抑制不住,就低声笑的前仰后合。

赵慎三也会想起了那天跟她阴差阳错睡在一起的样子,就也忍不住笑了,低声说道:“我的姑奶奶,你就不要揭我的短了,刚醒来的那一刻,你也不见得比我优雅多少……嘿嘿……咱们都轻点吧,让里面那个心里难过的人听见了更不好受了!你就赶紧说说今天见我什么感觉吧?”

流云又捂着嘴,无声的笑了一阵子,却收住了笑容,很正经的深深看着赵慎三说道:“今天你给我的感觉,是一个很有责任感的、很值得信任跟爱戴的好哥哥形象,真的,我都觉得这辈子如果能找你这样一个男人托付终身的话,一定是很幸福很幸福的事情!”

赵慎三被这个美丽妖娆的姑娘紧盯着双眼看的怪不好意思的,但是一阵男人的自豪油然而生,他是个老手了,自然能从这妮子那带钩子的双眼里看出来她对他的那份情谊跟期待,自然就从骨头里面朝外酥遍了全身,明知道流云这么说就表示她愿意一辈子跟着他,平心而论,这丫头长的美丽又精灵古怪,而且还人脉广泛手眼活络,最主要的是听她的意思,因为朱长山的维护,她至今还是一个原装货色,如果跟她结合的话,说不定会是双赢的局面。

“呵呵,傻丫头,你晓不晓得女孩子对一个男人这么说话是很危险的?这可意味着你对我托付终身了啊!万一我要是认真了的话,你岂不是吃亏大了?”

赵慎三心里一热,就开始出言试探起来。

谁知流云居然比他还要热衷这个建议般的一**坐到他跟前,低声说道:“其实你现在不是离婚了吗?我也马上要工作了,只要你愿意,我情愿跟你交往的,如果两个人都觉得合适的话,就算是我把自己托付给你,也不犯法啊?”

赵慎三闻着她身上甜腻腻的香味,心里一阵阵发飘,真想答应她跟她交往,然后就可以名正言顺的享受她的甜美滋味了,他相信一定会比水蜜桃还要甜蜜的。

可是,就在他心里一荡一荡的想说出轻薄话的时候,猛然间手机震动了一下,他生怕是乔远征发短信来询问心上人的情况,赶紧收住心神摸出手机来看,谁知是郑焰红号码:“睡了吗?乔托付的事情办得如何?要保留好这条线,需要花钱不用问我。”

伴随着这条短信,郑焰红的脸就毫无预兆的出现在赵慎三脑子里,随即,关于她的一切都蜂拥而入,硬生生的把刚刚占满整个脑海的流云尽数挤了出去,这里面自然就包括郑焰红安排给他的田双双!

他赶紧回了个短信:“乔的事情正在办,但是不需要钱,详情回去再说,你早点睡吧,晚安。”

“谁的短信?不会是小柔的吧?我说你跟那妮子是逢场作戏呢还是玩儿真的?其实我倒是觉得你跟她玩玩可以,可千万别当真,因为那妮子是一个老实蛋,她除了给你做饭生孩子,在你事业上需要帮助的时候,根本不能给你提供一丁点的建议跟计谋,以后不会成为你的助手的!”

流云敏锐的说道。

“不是的,是老板的。”

赵慎三谨慎的回答道,刚刚那种冲动已经彻底消失了,看着这个精明无比的女孩子,心里暗暗懊悔刚刚不该心猿意马,因为别说他不能违抗郑焰红的安排了,就算是可以,他也不能把这颗朱长山精心培植的罂粟花给连根掘了。要知道朱长山根本不会做没有用处的事情,朱在这个女孩身上花费了那么大的代价栽培,而且连自己都没有舍的摘下来赏玩,就一定有十分重要的作用,如果今晚被他给弄残了,那可就太对不起朱长山了。

流云看赵慎三态度瞬间冷淡起来,还以为是他的老板发来什么要紧的短信了,也就很聪明的不再挑逗他了,她心里笃定的想,这个人是一个难得的潜力股,如果嫁给了他,以他现在给副市长做秘书的得天独厚条件,再加上她长袖善舞的广袤人脉,不愁不在最短的时间内让他爬的更好,只要把这颗参天大树辅佐好了,她就可以藤一般缠绕在他身上直上青云端了。

对于赵慎三是否接纳她,她很是自信,因为她明白只要有平台,她绝对不会比枫叶魅力小一点的,虽然枫叶现在靠上了二号首长乔远征,惜乎是个二奶,拿不上台面的。而她虽然岁数不大,但是被朱长山带领着经常在风月场中以及男人场中修炼,早就达到了人精的境界,自然能够独具慧眼。上次在商场就看出来赵慎三是个钻石王老五,要不然上次就算是喝醉,她也断不至于糊涂到跟他睡到一张床上都不知道的,那原本就是她扶着吐得一塌糊涂的赵慎三进屋睡上去的,早晨的一番表现根本就是一种自命清高的做作,为的就是让赵慎三相信她也不是很随便的人,就算娶回家去,也不会丢人现眼的。

此刻,她看着忧心忡忡般的赵慎三,明白此刻是她该扮演通情达理的女人的时候了,就赶紧去帮他倒了一杯热牛奶端了过来,温柔的说道:“工作上的事情吧?别犯愁,我相信以你的能力,没什么困难是你解决不了的。来,先喝点牛奶吧,这样精神就松弛了,一松驰就想出法子来了。”

果然,她的举动让赵慎三很是满意,就又按捺不住的调、戏起来:“嘿嘿,这大半夜的,你让我喝什么奶啊?你就不怕我想歪了?”

流云一听此话,登时眼神斜睨,唇角微笑,狐媚十足的抬手轻轻打了他一巴掌,娇滴滴说道:“啐,刚说你是正经人呢就学坏,让你喝杯奶你都能想那么多,还能歪到哪里去啊?难道你还想吃我的奶不成?啊呀……被你气糊涂了……哼!都怪你都怪你!讨厌死了,让人家自己说错话……”

赵慎三看着她眉梢眼角都是春情,那水蛇一般的身子更是借着撒娇扭股糖一般缠上来,因为屋里暖和,她仅仅穿着一件超低领的薄羊绒衫,那雪白的两个半球就鼓涌涌的在他眼前晃来晃去,让他禁不住心惊肉跳的,生怕那两个有生命般的白兔会冷不丁突破胸、罩的束缚,带着两颗红红的小眼睛猛地窜出来,那样的话,他可就再也把持不住了。

“嘻嘻嘻,好了好了,你要是再打的话,没准就把枫叶给惊醒了,而且,我已经受不了了,今天晚上可不适合这样子啊!”

赵慎三觉得自己都硬了,虽然嘴里一直在推脱,而且理智也在不停的提醒他该停止着危险地**游戏了,但是男人的劣根性却让他的双手已经假借阻挡搂住了她,正在轻轻的揉搓她光滑的脊背跟柔胰般的小手,那两只眼珠子更是焊在了她胸口一般死盯着不放,恨不得一低头钻进去,一口**一只,美美的吃个够。

流云是谁呀?她在朱长山的带领下,已经跟无数男人都周旋过了,就算她再怎么精明,朱长山再怎么庇护,那些男人就算不能真正得手,亲亲摸摸的事情也是断然少不了的。她也很想得开,只要那层膜不丢,亲了摸了也不会少块肉,谁也发现不了的,而且也不是白亲白摸的,哪个亲了摸了不给她一点好处的话,恐怕也没那么容易说得过去吧?

所以,此刻赵慎三的揩油让精于此道的流云更加自信了,虽然嘴里说着要离开了,可是身子却根本不从他身边挪开,反而变本加厉般的故意把白生生的胸脯子往他眼前凑,还时不时的借嬉闹一次次磨瑟着他的脸。

赵慎三就算是柳下惠也被她这个千年修炼成精的妖孽给擦出火来了,更何况他原本就不是什么圣人呢?他异曲同工般的跟流云想到了一起了——反正摸摸亲亲也不会揭掉了她的封条,既然她愿意,又不是什么贞节烈女,何不顺势乐呵乐呵呢?

他就在流云又一次把胸脯整个贴在他脸上的时候一抬手就隔着毛衣抓住了一个,熟练地往下一拉,果真就完整的露出来一只,一把抓进手里抚摸着。流云居然并没有挣脱拒绝,只是轻轻的笑着,他就坏笑着说道:“是你让我喝你的奶的,我可喝了啊,喝不饱坚决不放开。”

说完,他就低头把那颗小兔子的眼睛含进嘴里了。

流云咬紧了牙关,从牙缝里发出“嘶嘶”的抽冷气声,但是却一点都不挣扎,就那样跪在沙发上,任凭他美滋滋的戏弄着她。

赵慎三手口并用玩了一个爽快,下面早就难受的不得了了,双眼发红的推开了她,喘着粗气看着她说道:“我不行了我不行了!快要憋死我了!唉唉唉!”

流云看着他着急的样子,知道时候差不多了,就低声凑到他耳边说道:“我刚才出来的时候叶子姐睡着了,她不会听见的,要不然咱们去那边的房间里吧……”

赵慎三冲动的拉着她就跑进了另外的一个卧室,这个卧室跟枫叶的卧室隔了一个客厅跟一个饭厅,绝对听不见的,可是进了屋关好了门,也已经把流云推倒在床上扒光了,他却猛地一转身,咬着牙一字字说道:“不行!我不能毁了你!如果咱们不结婚我坚决不能毁了你!我出去了……你睡吧。”

看着赵慎三要出去,而且听着他那么看重她的清白,流云心里绝对是感动得一塌糊涂,她哪里知道赵慎三真正忌惮的是朱长山,那里是为她考虑呢?如果仅仅因为她是**就不忍下手的话,又怎么会把尹柔荼毒成那个样子呢?

“你等等赵科长……”

流云急忙在床上喊道。

“干什么?该死,你不知道我很难受吗?”

赵慎三根本不敢再回头看床上那活色生香的美女蛇了,背对着她站住了听她还要干什么。

“你这样憋着……我心疼你……如果你真的不舍的毁了我的话……要不然……我帮你……我帮你亲出来吧……”

流云在他身后,用柔媚到极点的口吻说出了一个让他无比震惊却又无比惊喜的话来。

赵慎三陀螺般飞速的旋转过来,满脸激动地发红,紧盯着她美丽的身体,半信半疑般的问道:“你说什么?你愿意?这可……太好……呃……这可太委屈你了,我不能让你……但是……你真愿意?”

赵慎三明显是对这种他仅仅在av片里看到过,却没有真正尝试过的提议万分的感兴趣,更是亿万分的期待,但是他不确定流云这么说了会不会这样做?又想虚意思的推脱推脱,又恐怕推脱的狠了这妮子果真改主意,就一边说着一边走近了她,再一次倒在她身上抚摸上了她……

“……哦……你你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心疼你……你去洗洗,回来我帮你亲出来吧。”

流云被他摸得也是泥一般软瘫,低声说道。

赵慎三开心的答应了一声,兔子般敏捷的窜起来就去了卧室带的卫生间,仔细把本钱掏出来洗干净了,连装起来都来不及就跑了出来,屁颠屁颠的跑到了床边。

“天……赵科长,你也太……伟大了吧?这这这……幸亏你不舍得要我,要不然我今晚哪里还有命在?”

流云乍一看见这么大个的东西,毫不避讳的瞪眼了眼睛低声惊呼道。

“嘿嘿,快来吧宝贝,亲它……”

“你把裤子脱了,让我好好看看它到底有多长……”

“悉悉索索”之后,赵慎三就光着下身躺下了,流云跪在床上,伸出嫩红的舌头,毫不嫌弃的就舔了上去,乍一被一个温润的软物包裹住,赵慎三全身猛地一麻,跟索要不同的感觉让他不自禁的浑身一紧,触电般的坐了起来,看着女孩子跪在那里专心的对付着他的命根子,他一伸手就抓住了她的胸口,一边大力的揉着一边哄骗道:“含进去,好好亲,宝贝……哎呀……嘶嘶……”

那女孩子果真是妖孽转世,居然真的一口就把他吞进嘴里,就算是满满的含着也仅仅一半,上下飞速的滑动**着,不多时,伴随着赵慎三越来越频繁的吸气声,他终于把原本应该放射到女人下边那张嘴里的东西,放射进了女孩子吃饭说话的地方了……

瘫软的赵慎三看着女孩子小鹿一般跳下床飞快的冲进了卫生间,然后就响起了急速的漱口声,他遗憾的想,看来这女孩子还是不专业,看人家av片上的,那女人哪一个不是香甜的把精华给咽下去了啊?看她的样子,仿佛吃到了屎一样,其实这东西都是血液变得精华啊,有那么脏吗?

等流云回到床上的时候,却惊讶的看到赵慎三已经从刚刚神魂颠倒中彻底正常了过来,非但如此,就连身上的衣裳都穿的整整齐齐的坐在凳子上看着她微笑。

“你这人真没良心,这么快就收拾好了?”

流云娇嗔道。

“呵呵,冷,你赶紧穿好衣服吧,另外你这样子我看了也受不了。”

赵慎三得意洋洋的翘着二郎腿说道。

“哼!让你满意了你自然不愿意看我了!还以为你是好人呢,原来你也是个虚情假意的。”

流云继续撒娇着,却也生怕万一枫叶不舒服叫喊起来或者走出来,看到了不好看相,就开始穿着衣服。

赵慎三只是饶有兴趣的看着她,却也不再解释什么了,等她穿戴好了,他才说道:“刚做完手术的女人容易饿,你轻轻进去看看枫叶,如果她醒了的话你再帮她煮一碗糖水蛋吧,别让她受了委屈。”

流云白了他一眼说道:“对别人的女人你那么上心干什么?有那个心思,为什么不多疼我一点呢?”

赵慎三心里“咯噔”一声,他最怕的就是这个女人把她自认为成他的女人,这样的话可就糟了,如果她在乔远征面前也这么说的话,那么他可就脱不开身了!想到这里他不禁后悔起来,暗骂自己为了尝试一下那种每个男人都期望、却很少有人能真正得逞的滋味,说不定就沾惹上了一个甩不脱的麻烦!

“呵呵,看你说的,好像你已经成了我的女人一样,到了现在,我也只好实话告诉你了,你可是朱大哥的心肝宝贝,他三令五申不许我碰你的,所以我才一直跟你保持距离的。至于刚刚的小插曲,是咱们俩的小秘密,更是咱们俩都高兴地小游戏,只要没有彻底要了你,我可不对你负责的哦!我也付不起这个责任的。”

赵慎三明知道自己这么说很是卑鄙,但是为了少惹麻烦,他还是一边鄙视着自己,一边嬉皮笑脸的耍起了赖皮。

“你!你居然是这样的人?”

流云果真雷击了一般站住了,惊愕的看着赵慎三,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失落跟懊丧。

“别这样嘛!”

赵慎三更加玩世不恭般的说道:“流云,其实说白了,咱们俩是一类人,都是那种为了利益不顾一切的人,如果咱们俩结合了,志同道合的一定能够十分美满,但是你想想看,现在我还仅仅是一个小秘书,而你呢,更是一个还没有出校门的学生,如果咱们来过早的脱离了各自的靠山,单打独斗的话能有多大出息?而且你现在想的简单,觉得你可能认识这个那个人,你想过没有,他们为什么帮你?还不是因为你是个单身的美女,让他们认为迟早有一天,他们付出在你身上的东西都能用你的身子得到回报?如果你早早的在身上贴上了我赵慎三的标签,谁还稀罕帮你一个嫂子啊?不说别人,朱大哥为什么花那么大心血培养你?而他自己也不舍得坏了你?如果我猜测的不错的话,一定是他为你留了一个极大、极高的大树等你用处子血去浇灌的,你愿意为了我毁掉那个机会吗?”

第四卷奇谋妙计梦一场第50回追别人老婆的学问

流云被赵慎三鞭辟入里的一番分析弄得目瞪口呆,越想越觉得还真是那么回事,她不禁回想起从第一次接受朱长山的资助开始,她就想干脆给他做女人算了,可他却总是不肯要她,还警告她在不经过他同意的情况下,坚决不能随随便便的委身于一个男人,说以后他会给她安排一个锦绣前程的。

可是赵慎三这样的男人无论从哪方面讲,都已经是一个近乎完美的伴侣人选了啊!她今晚之所以大着胆子想委身于他,就是觉得就算是告诉了朱长山,那是朱老大的兄弟,他谅来也会很是高兴的。可此刻赵慎三这么一说她才明白,自己刚刚险些坏了大事!如果贸贸然的没有通过朱大哥的同意就跟了赵科长,那么说不定从此就会失去了朱大哥的一切照应,真的就得跟赵科长单打独斗了。

“那……那人家不是喜欢你嘛……我就不信,就算是咱们结了婚,我找以前的朋友帮帮忙他们能不肯?不是说……不是说男人们都喜欢**别人老婆的吗?我就像现在这样吊着他们不让他们得手,咱们不一样能利用他们吗?”

虽然已经知道不可能了,但是总不能刚刚说完喜欢人家赵科长,现在就表示认同他的观点吧?那岂不是显得她太过势利无情了?于是,流云又自作聪明的说道。

“哈哈哈!”

赵慎三听她说的幼稚,不禁大笑起来:“你呀你呀,还真是可爱!看来就算是你看起来再怎么狡猾,毕竟还是年轻啊!”

“切!我哪里说错了?男人不都说‘孩子是自己的好,老婆是别人的好’吗?就凭我的聪明,保证让他们吃不着肉还得掏腰包!”

流云被赵慎三的取笑弄得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就气呼呼说道。

“哈哈哈……”

赵慎三笑得更厉害了,好一阵子才说道:“哎呀你笑死我了,流云啊,你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但是你明不明白男人追别人的老婆是在哪种情况下吗?你又明白别人的老婆分几种吗?”

“不懂。”

流云茫然的摇摇头,心想别人的老婆都是别人的,还有什么不同?左不过是偷情,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高深的学问不成?

“反正今晚没什么事情,那我就给你讲讲吧,也算是教你小妮子一个见识,让你有点长进,也不枉你伺候了我一次!”

赵慎三坐正了身子,微笑着回复了来自流云的一记白眼,教授般满脸高深侃侃说道:“首先,男人喜欢别人的老婆,是因为他们都是在社会上不能高调宣扬的男人,很多都是像我这样享受着职务带来的特权的男人。那么在单位、在别人面前就只能夹着尾巴装低调,才能保持一个清廉公正的社会形象,否则的话,就会被看成一个败类被收拾掉的!那么,他们长期被压抑的男人喜欢炫耀的本性以及权力能给他们带来的具体实惠在什么地方能体现出来呢?那就是从别的没有权力的男人手里抢走他们的老婆,用他能给这女人而那个没权利的男人给不了的种种好处,换得那女人死心塌地的追随,这样一来,男子汉的自豪跟虚荣就得到了空前的满足。在他骑在那女人身上的时候,心里就会很解气的想‘老子没有白白的夹着尾巴做人啊,老婆这东西别人都是一个,可老子就可以拥有两个甚至多个!这样一来,在工作上被上司孙子般训斥的窝囊气是不是得到了最痛快淋漓的释放呢?”

流云懵懵懂懂的问道:“你说的自然有道理,那么别人的老婆又有哪些不同了呢?”

“别急,这就说到了。”

赵慎三看流云听的入神,更得意了,接着说道:“虽然得到别人老婆的荣耀感是无与伦比的,但是不要忘了,这些有条件得到别人老婆的男人,自然都有着平常男人没有的身份地位,更有着平常男人没有的敏锐嗅觉,所以他们看似威风凛凛,其实却是一群掉下来一片叶子都要研究研究是否要变天了的胆小鬼。他们喜欢的都是窝囊男人的漂亮老婆,弄到手了无非是花几个钱或者替那女人办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既惠而不费,又快乐刺激,但是这一切都需要一个大前提,那就是没有风险!虽然现在男女关系已经被普及和接受了,但是在某个领域里,还是很能毁人的一个罪证,所以但凡有一丁点的风险存在,哪怕那个女人是天姿国色的美女,也不值得拿地位跟身份去换取那一时的欢乐滴。就比如我吧,虽然我职务不高,仅仅是个正科级的秘书,但是你应该听过一句诗‘日边红杏倚云栽’,虽然是红楼梦里形容探春的,但用来形容我也罢,形容乔处长也罢,都是最合适不过的。我们虽然职务不高,但我们挨近高层领导,这个得天独厚的条件就是好多男人都十分忌惮的,得罪了我们,就等于得罪了我们的主子,那么还有他的好日子过吗?就算不报复他,这个不自在就算是如骨鲠在喉,时刻不安生啊!所以你嫁给了我之后,就成了那些男人眼里有风险的女人,就算是你再妩媚、再灵巧、再狡猾,他们也不会靠近你让我心里不舒服的!”

“老天!你们男人简直都是一群吃了饭不想买单的混蛋!我就不信,难道婚外情就没有真情实意的吗?你也把男女之情说的太让人绝望了!”

流云听完,真是觉得被捅破了那层窗户纸,一切在她眼里风光旖旎的围城风景全部化成了赤、裸裸的真相,那真相上面没有任何的红花绿草,只有一片片收割干净庄稼之后,留下的麦茬,参差不齐,丑陋不堪,虽然明知道收获的庄稼可以填饱肚子,但是却依旧让希望吃饱穿暖还有风景看的她懊丧不已!

“真情实意……唉!还是有的!只是……要想成正果……难啊!”

流云最后不服气般的最后一句话却触动了赵慎三的无限愁绪,他刚刚还讲得口沫横飞意气风发的神态瞬间换上了一层深深地寥落与孤寂,眼神也不由自主的黯淡了下来,那声声叹息仿佛从他腹腔深处发出来的一般深远悠长,带着浓浓的、无法排解愁绪,让人听了不禁跟着他揪心。

“赵大哥,我想你一定有自己深爱的人吧?那个人也是别人的老婆对不对?说不定还是你说的那种‘有风险的女人’吧?要不然,你不会拒绝我的!”

流云毕竟是女人中少见的妖孽,看着他的样子瞬间就猜测起来。

“算了,很晚了,你就在这屋里睡吧,我到客厅去在沙发上歪歪,明天说不定还有别的事情呢!”

赵慎三却不想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了,仿佛这个话题会接连不断的揭开他的伤疤一般讳莫如深,站起来就走了出去关掉了灯,一个人又躺在沙发上了。但是,黑暗中,他的两只眼睛却瞪得老大,发出幽亮幽亮的蓝光,莹润中带着温柔与一层淡淡的水雾……

过了好一阵子,可能流云早就进入梦想了,赵慎三却猛地听到里屋传来一声什么东西掉到地上的轻响,他赶紧一个激灵跳起来,跑到卧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问道:“枫叶小姐,你是不是想喝水呀?我去叫流云进去帮你吧?”

“赵大哥,我穿着衣服呢,你要是没睡着就进来吧,我心里不好受,咱们说说话。”

枫叶有气无力声音传了出来。

赵慎三轻轻的拧开了门,里屋开着灯,在昏黄的灯光下,枫叶的脸却呈现出一种让人痛惜的苍白,那一头总是波浪般妖娆在头顶的长发此刻纷乱的散落在极浅极浅的粉色枕头上,同颜色的被子拉到了下巴,只露出那张可怜的小脸。

赵慎三赶紧倒了一杯热水端过去问道:“稍微喝点水好不好?”

“我不想喝,你坐在那里吧赵大哥。”

枫叶虚弱的说道。

赵慎三无声的喟叹着坐了下来,把热水放在梳妆台上,顺便扫了一眼琳琅满目的名牌化妆品,他现在已经对这些东西相对了解了许多,自然明白那些东西加起来的价值也许够寻常一个女人一辈子抹的了!看看这一套一百六十多平方的房子,省城这个地段的房价都在每平米两万左右,价值多少可想而知,各种各样名牌的电器家具,就算这间卧室里这张此刻躺着可怜女人的大床,都不是一个小小的主持人靠工资能购置来的。如果再加上床边没有关严的衣柜里那一套套拥挤的悬挂着的名牌衣服,还有就在赵慎三坐着的梳妆台旁边,那精致的多层包架上一整排带着醒目lv、hermes、gucci、chanel的精致女包,哪一个没有一万块也别想拎回来!再想想刚刚在流云睡的那个客房里比别人家衣柜还要高的鞋柜,虽然没打开看,想必里面的鞋子每一双都价值不菲。从这一切就能看出这个小女人一个人占据的生活资源想必够一百个甚至一千个一摸一样的女人使用了!

他就有些恶毒的心想,有所失必有所得,你既然选择了过这种纸醉金迷的奢侈生活,那么在最需要丈夫陪伴的时候一个人独自吞咽苦涩,也是必然的代价了!

“赵大哥,您说,像我这样是不是自作自受?”

枫叶好似看透了他的想法,突然清晰地开口说道,一下子把赵慎三抛锚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你怎么能怎么想呢?爱情这东西是没有办法逃避的,如果说错了,也只能是你跟乔处长相遇的时机错了,你们属于在错的时间遇到了对的人,这也是一种无可奈何的悲哀啊!”

赵慎三的“恶毒”也毕竟是只能在心里想想罢了,此刻看枫叶可怜兮兮的问他,就赶紧巧舌如簧的说出一番完全跟他真实想法相悖的理论来。

他的话果真给了枫叶一点信心,她软软的叹息了一声,大大的眼睛里含着泪水轻声说道:“是啊,我从一开始对乔远征有所求开始,也是一种对命运的无奈低头,心想用我的身体换一个显赫的工作罢了。谁知道跟他在一起之后,却越来越觉得离不开他了,他的儒雅跟成熟,都能让我得到最大的安全感,所以虽然他一再说不介意我结婚,我却除了他,再也看不上别的男人了……我明白,我的身份十分的可耻,更加对他老婆是一种不公平,但是……我现在真的已经离不开他了……如果这个孩子能够生下来的话,我宁愿一个人带着孩子找一个偏僻的小山村隐居起来,为我们的爱情付出我的一切也在所不惜……”

听着枫叶唱歌般的倾诉,赵慎三只有一种很想笑的感觉,他心想:别逗了,你一个穿着名牌服装,拎着爱马仕包,开着小宝马的女主持人去为爱情隐居?估计是言情小说看多了想票儿一把高尚吧?我估计你要是真去了山里,一晚上没有抽水马桶的日子就让你后悔了!更别提没有万众瞩目的推捧,没有奢侈化妆品的包装,那日子是你能过的吗?

但是他却诚挚的说道:“你说的我都信!一看你就是可以为情付出一切的至情至性的女人,要不然省城里佳丽多了,乔处长身为‘二号首长’,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啊,为什么偏偏那么看重你呢?你都不知道今天他给我打电话的时候,那声音都哽咽沙哑的不像话了,就算是跟着李书记在办大事情,还好几次给我打电话询问你的情况呢!你虽然没有得到婚姻跟名分,但你却得到了他老婆没有得到的真爱跟宠溺,所以,暂时的痛苦还是想开点吧,毕竟为了爱,你的付出是高尚的,是值得的!”

“……唉……赵科长,上次云云师妹把你带过去,我一看就知道你是一个跟我一样的性情中人,要不然我也不会让远征跟你面对面了。看来我看人还是很准的,你果然很值得做朋友!谢谢你今天为我做的一切,要是没有你,我都不知道我能不能撑下去了……”

枫叶哽咽了。

“说到哪里去了,就算没有乔处长的关系,流云是你的师妹,我也一定会帮助你的。你要是客气就见外了。”

赵慎三赶紧客气道。

“对了赵科长,我听流云说你离婚了,那妮子也是个心高气傲的,而且耍起心眼子来一个顶十个,绝对是个事业助手的!我看她上次见了你之后,不停地在我面前念叨你,看来对你也是很有感觉,你有没有想过跟她处处看?”

看来女人爱八卦是与生俱来的特性,就算是枫叶此刻躺在床上彻夜难眠,也没忘记了帮人说媒拉纤。

赵慎三苦笑着说道:“嘿嘿,不瞒你,刚才那丫头在外面自己都跟我说这层意思了,但我没答应。”

“啊?为什么呀?这妮子虽然出身低,但是能力可是不小的啊,而且人家一娇滴滴的黄花大闺女找了你一个二手男,你还挑剔人家什么啊?”

枫叶瞪圆了眼睛问道。

“不是我挑剔她……”

赵慎三依旧满脸过来人的沧桑轻声说道:“是我明白这个女孩子那比雨后春笋还要旺盛的野心是我不能满足的。她现在有一个伯乐,正在给她安排一个金光闪闪的前程,如果她能够按照那个伯乐的协定在他行动前保持童贞的话,一切未来都会如同秋天挂在枝头的苹果一样沉甸甸的甜美可口,我没理由自己不能给她同样的生活却去占有她,如果硬那么做了的话,我们俩都会感到十分有压力!不瞒你说,我这个人吧,说高尚也不见得高尚,但是最起码就算是做小人,我也不喜欢做伪君子般的小人,我喜欢做坦坦荡荡的小人。我也是个男人,是男人就喜欢跟自己爱的、自己欣赏的、能让自己神魂颠倒的女人在一起生活,但这样的女人要么早就被别人娶走了,要么就是有跟她的魅力相匹配的高标准严要求,这样的女人只能做情人,在我有闲暇的时候,去哄哄她,两个人都开心开心罢了。作为丈夫,我不希望自己很累,我的工作就是整天围着领导转圈子,赔笑脸,如果回家还要对老婆一摸一样的敬若神明的话,我想我会崩溃的!所以,我希望我的老婆是一个平凡的、普通的、能替我养育孩子、孝敬老人,安安分分守着一个家就行了,你以为流云肯这样过日子吗?所以,我们不合适!”

听完赵慎三的理论,枫叶联想到自己的处境,又想了想乔远征每次都说爱她如命,但是却始终不肯放弃他那个平凡到走到人群里就会被淹没掉的老婆,看来一定是跟赵慎三一样的理论跟看法了。她还一直傻傻的以为,只要自己无怨无悔的陪着他,总有一天会感动他,他会主动离了婚给她一个完完整整的家的。今天听了赵慎三的理论,她终于明白,此生此世,她都仅仅是一个二奶命!以前一直用爱情来为自己开脱掩护,其实却根本就是自欺欺人!想着想着,枫叶那眼泪就一滴滴落在了枕头上。

赵慎三叹息一声说道:“唉!你其实不用这么悲观的,你自己想一想看,跟你一样毕业的同学们现在在干什么?我听刘云说有的在歌舞团跑台子,有的在小学教音乐教舞蹈,有的四处漂泊找工作打工,有哪一个像你一样成为了全省的红主播?所以要看开一点,感情投资也是投资,你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就必然要牺牲一点来平衡的!如果我是你的话,就不要有一句话埋怨乔处长,反而要在他回来的时候更加体贴温柔,对你这次经受的痛苦一句不提,你越是这样通情达理,就越能勾起他对你的愧疚跟怜爱,以后,你能从他那里得到的感情跟回报也就会越多。也许我这样教你你会以为我很市侩,但是咱们都是朋友了,我更是把你当妹妹看待才跟你坦诚相见的,那些高尚跟清高都是有钱又有闲的人玩得起的,咱们都是世俗中人,就不要玩那些虚的了吧?如果你看得起我,今后我就是你大哥了,如果有什么难处是乔处长不方便出面的或者是你不想让他知道的,尽管告诉我,我一定会为你排忧解难的。”

赵慎三的坦诚让枫叶觉得十分实在,她就感激的点头说道:“嗯,谢谢你赵科长!不,谢谢你大哥!”

“呵呵呵!好了,咱们聊了这么一会子,想必你心里一定不会再难过了吧?那么如果你肚子不疼的话就赶紧睡吧,女孩子最怕熬夜,那可会不漂亮的哦!我也去客厅眯一会儿,晚安吧。”

赵慎三看枫叶的表情已经疏懒了,就站起来出去了,还细心的帮她关了灯。

因为躺下的时候准确说已经是第二天凌晨了,所以第二天一直到上午十点多钟,赵慎三才被流云叫醒了,他一看表就惊呼起来:“天哪!都这么晚了啊?糟了糟了,老板也不知道打了多少遍电话了!我的手机呢?快把我手机递过来!”

流云白了他一眼说道:“你的手机不就在你手边吗?难道你听到响了?”

赵慎三赶紧从枕头上拿起手机看时,却很奇怪的发现连一个未接来电都没有,他奇怪的左右翻看着,想知道是不是手机坏掉了或者是这个屋子里没信号,当发现一切正常时,他更加觉得不正常了!

他赶紧跳起来跑到阳台上拨通了郑焰红的电话,谁知道郑焰红的声音好似比他还要迷离:“喂?干嘛?几点了?”

赵慎三心里一宽就笑着说道:“郑市长,您是不是还没起床啊?咱们几点回云都?”

“哦……今天周六啊,干嘛那么着急?你要是有事就先回去吧,我干脆在家过了星期天再走。”

郑焰红说道。

赵慎三这才知道是周六,不过已经临近年关了,他作为秘书,虽然日程笔记不见得记得多么整齐,但脑子里却如同有一台高效率高精准的电脑一样,郑焰红一周应该办什么事情,参加什么会议等等,他都记得一清二楚,所以他自然明白今天虽然是休息天,郑市长想要在家休息两天,还是不太可能的。

他虽然很不忍心更加很不愿意去勉强她起来回去工作,却不得不硬着头皮提醒道:“郑市长,今天上午原本十点半有个会议需要您参加,但是咱们既然赶不上了等下我打电话回去让人替您去就是了,但是下午却有个文化系统的研讨会,省文联跟市文联的领导都要参与,您必须回去主持的!所以……您赶紧起来吃点东西,我马上跟小严过去接您。”

郑焰红生气的说道:“讨厌!我不回去!”

赵慎三无奈的说道:“今天天阴,您等下多穿点,我三十分钟后就能到郑主任家。”

说完,他就收线了。

“行啊你,赵科长,你怎么还敢勉强你们老板啊?不想混了吧?”

流云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就走到阳台上,斜倚在门上听他打电话,此刻冷不丁就来了一句。

赵慎三其实挺不乐意这丫头用这么放肆的口吻跟他说话的,他喜欢的女人应该像小柔一样无欲无求,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给她一丁点好处就欣喜若狂。所以,眼前这个流云就算是再妖媚一百倍,他也不会昏了头跟她真正扯上关系的。他不屑的想,像这样的女孩子,明明就是一高级妓、女,偏偏以为自己多高贵一样,给了三分颜色就想开染坊,她以为她是谁呀?真把自己当公主了?您想当公主也得有那个命呀?光装出那么一副公主范儿来,谁稀罕哄你啊?

他想有必要让这丫头明白明白就凭昨天晚上他帮他的那点小忙,是不足以在他面前阴阳怪气的,就冷着脸说道:“是的,老板也是人,也有任性的时候,这时候就是我们该勉强她的时候了!好了,你好好照顾好枫叶小姐,我要赶紧走了。”

看着赵慎三看都不看她一眼就跑进了枫叶那屋,跟她告了别就匆匆离去了,流云似乎此刻才明白这个男人虽然看似谦恭低调,却是她绝对难以控制的。

一边往楼下跑一边联系小严,却感觉到肚子饿得厉害,这才想起从昨天晚上到现在都没吃任何东西了,急匆匆说明了地址让小严接他,他就钻进一家小面馆吃了一碗湖北的那种热干面,刚吃完小严到了,两人又急忙赶到了郑焰红的老郑主任家。

虽然郑焰红很不情愿,但也明白工作的重要性是任性不得的,等他们到了她也就准备好了,更是一刻也不敢停留,马不停蹄的赶回了云都,却也已经过了吃午饭的时间了,郑焰红刚说随便找个地方吃点东西,赵慎三的手机就响了……

第四卷奇谋妙计梦一场第51回做她的靠山

赵慎三一看手机,是他母亲的电话,赶紧接了,谁知**妈异常紧张的告诉他,说是刘玉红出事了,让他赶紧回去看看。

赵慎三吓了一跳,虽然已经离婚了,但刘玉红毕竟是他女儿的母亲,此刻一说出事了,他怎么能不慌张呢?赶紧问道:“到底出什么事情了?是病了还是怎么了?您倒是说清楚呀?”

“不是病了,是被单位处分了,好像还挺严重,丫丫打来电话,说妈妈一直在家里哭,也不给孩子做饭,我心疼得不得了呢,你赶紧去看看,把孩子给我接过来吧!”

**急急的叫喊道。

郑焰红早就听的清清楚楚,就开口说道:“下午就一个会议,你不去吧,赶紧回去看看怎么了,别让老人家着急。”

赵慎三心里牵挂着女儿,也就答应了赶紧下车,打了个车就赶紧去刘玉红家里了,到门口的蛋糕店,心疼女儿没吃东西,就买了好多拎着。

到了门口一敲门,里面的门就打开了,从防盗门的纱网里露出了丫丫的小脸蛋,一看到是爸爸来了,孩子就跟找到了救星一般哭了起来:“呜呜呜……爸爸……妈妈死掉了,不理丫丫,你快看看啊!”

赵慎三吓得魂不附体,一叠声的让孩子赶紧开门,孩子哭着跑回去搬了一个小凳子又跑了回来,踩在上面把门打开了,一下子就扑进了他的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

赵慎三心疼的心脏都收缩了,赶紧贴着女儿的脸蛋哄着她,然后关上门就往卧室里跑,想看看刘玉红到底怎么样了?

刘玉红静静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赵慎三想到女儿说她死了,吓得赶紧一把拉开被子,粗暴的把脸冲里的她扳了过来,情急之下力气大了,刘玉红被弄疼了就皱着眉头轻轻“哎呀”了一声,赵慎三登时松了口气,却生气的骂道:“好好地装什么死?吓坏了孩子怎么办?到底咋啦?天塌了吗?至于你这样要死不活的?”

“啊啊啊……就是天塌了啊……”

刘玉红看到赵慎三抱着女儿站在她跟前,跟女儿一样的反应,可算是见着靠山了一般嚎哭起来。

“行了行了,赶紧起来洗洗脸,有事情好好说,别这个样子,你自己不吃饭,孩子也能不吃饭吗?我们在客厅等你!”

赵慎三不耐烦的抱着女儿出去了,坐在沙发上喂女儿吃蛋糕。

刘玉红终于磨磨蹭蹭的走了出来,喉咙里还在是不是发出“戈隆”一声哽咽,唯唯诺诺的坐到了赵慎三对面的沙发上,低着头不说话。

“妈妈,蛋糕可好吃呢,你也吃一块呀?别哭了,爸爸回来了,一定会把欺负你的坏人赶走的,您就有可以上班了!”

虽然丫丫才五岁,但是伶牙俐齿的很是机灵,此刻就飞快的说道。

“怎么回事?我听妈说你班上出问题了?你们是教师有没有什么职业风险,能出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啊?弄得你这样子?”

赵慎三没好气的问道。

“……呜呜呜……”

刘玉红还没说话,又哭上了。

丫丫咕噜着大大的眼睛看了看满脸不耐烦的赵慎三,又看了看妈妈才说道:“爸爸,丫丫知道,是妈妈不小心把一个哥哥的卷子批错分了,然后人家没有得到省一高的……那个……纸,人家爸妈找学校,校长好坏,一直骂妈妈,妈妈跟他吵,结果……妈妈没班上了,没钱养丫丫了!爸爸,你把那个坏校长赶走好不好?”

赵慎三在教委工作过,虽然女儿说的不太清楚,他还是听明白了——刘玉红给人家给错了分数,导致人家没有得到省一中的保送名额,父母不依闹到学校,校长跟刘玉红发生了争执,闹到不可开交刘玉红就被处分了!

“你别哭了!孩子说的对吗?到底是不是你判错了分数?对方的家长是什么背景?方黎明挺谨小慎微的一个人,怎么会拿这么一件小事处分你呢?怎么处分的,总不至于开除吧?”

赵慎三问道。

“流氓!”

刘玉红突然间不哭了,却恶狠狠的从牙缝里迸出这样两个字来,赵慎三登时脸色一黑,心想你也太不识趣了吧,原本就离婚了,要不是看在女儿份上谁来看你呀?就算我没有帮你说话你也不至于骂我这么难听吧?

“丫丫,你拎着蛋糕到里屋玩电脑去好不好?爸爸要跟妈妈说话。”

赵慎三有心想站起来就走,可毕竟做不出来那么绝情,就支走了女儿,这才冷冰冰说道:“哼!我现在流氓不流氓好像不管你的事吧?你出了问题是你的事情,我看在女儿的面子上回来看看,既然你这么讨厌我,那么我还是走了吧!我看你的情况带着孩子也不行,我就把丫丫带走让我父母照看几天吧。”

“天啊!我骂的是方黎明那个伪君子王八蛋,怎么会骂你啊?你……啊啊啊……”

刘玉红听了半天才知道赵慎三误会了,气急败坏的解释过了,就又嚎啕大哭起来。

赵慎三这才知道自己听岔了,他了解刘玉红,知道她虽然要强,但在单位还是很内敛的,一般情况下坚决不会说领导的坏话,今天她这么骂方黎明,一定是有原因的。就耐着性子说道:“你先别哭,哭也不能解决问题,我也很忙,随时郑市长都有可能叫我过去的,你还是赶紧把问题说清楚,我看看有没有法子补救吧。”

刘玉红终于控制住了情绪,用幽怨的眼神看着赵慎三说道:“我明白,如果不是丫丫,你……你是不会回来帮我的……不过,就算这样,我也很感激你……事情是这样的……我们班有个学生叫刘洋,是市财政局彭局长的嫡亲外甥,考试的时候他把卷面弄脏了,却不言声的把作文写到了卷子背面,我批改的时候没注意就把作文按零分计算了,结果他没有够着保送分数线……后来他们家长要求查分,才发现作文没给分……我本来答应陪他们一起去省一中说明一下问题,可是省一中却说已经过了录取时间了,现在不能再接收了。家长就不依了,闹腾到学校,扬言如果他们孩子明年考不上省一中,就让我负全责。其实我好好教教这孩子的话,以他的程度,就算是不保送也能考上的,就答应了他们家的条件……”

赵慎三说道:“这样处理不挺好吗?为什么又处理你呢?”

“就是方黎明这个混蛋!你不知道他有多么虚伪……我们俩离婚后他就一直想跟我套近乎,是我不吃他的那一套他才罢免了我的语文组长,可是你上次跟郑市长来过学校之后,他就变了脸色,对我好的不得了,非但恢复了我的组长,还说要推荐我当教导主任的……可是……可是……”

说到这里,原本已经不哭的刘玉红又一脸的幽怨,眼圈红红的,泪珠子“扑梭梭”落了下来。

赵慎三看着刘玉红满脸的羞愤,还带着对他的一腔怨毒,就有些猜出来了,但他此刻怎么能胡乱猜测呢?就不言声的等着刘玉红自己说。

“前段时间,方校长从教委开会回来,就又一次用好久不敢用的轻佻口吻告诉我说你已经……你已经跟郑市长的亲戚,就是那个双双正式开始谈恋爱了,说话就要结婚……呜呜呜……你说你谈恋爱也罢,结婚也罢我都管不着了,可为什么不能低调一点,或者那么多女人哪里不能找,偏偏还在教育系统找……所以方黎明就笑话我说田双双年轻貌美根子又硬,我这辈子是不要再做复婚的美梦了……呜呜呜……”

刘玉红收起了刚刚的愤慨,用一种很脆弱、很无奈、很可怜的语调低低的,混合着哽咽,说到最后,更是可怜兮兮的被哭声淹没了话音。

赵慎三毕竟跟她同学兼夫妻了多年,听到刘玉红哭成这个样子,更加体会到了她那种深深地懊悔跟失去了他的那种发自内心的痛楚跟悲伤,怎么能不动心呢?看她哭得可怜,就不由自主的坐近了她,伸出一只胳膊揽住了她说道:“玉红,别哭,其实关于双双,我们也只是刚刚开始接触,哪里就谈婚论嫁了呢?再说了,我找女朋友是不是教育他系统的有什么分别呢?跟他方黎明又有什么关系?要他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的?”

“怎么没有分别呀?你要是找了别的单位的,我们不知道的话,他们还会忌惮一点,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欺负我!你不知道方黎明有多卑鄙,他居然说要我跟他相好,说虽然不能给我婚姻,但我守着寡不也没婚姻吗,还不如做他的情人,还能偶尔有男人疼……呜呜呜……”

“**的这个王八蛋!”

赵慎三终于明白了,虽然刚刚有点预感,但刘玉红亲自说了出来,让他印证了自己的想法,瞬间恼怒起来,抬手重重的一拍桌子就骂道:“老子的女人他都敢调戏,简直是活腻歪了!你接着说,他还想怎么样?”

刘玉红虽然还在低头哽咽着,但她的脸上已经偷偷的挂上了笑容,赵慎三刚刚把她依旧称作“他的女人”这不正说明他心里始终没有抛弃她吗?

她心里不由得一宽,从白天到现在都觉得生不如死的困窘一下子消散了,就低着头说道:“这次的改错卷子事件发生后,他又拿这件事要挟我,还是想让我屈服,我当然不答应,他就挖苦我……”

“他怎么挖苦你的?你都告诉我!”

赵慎三气的满屋子乱走,停下来气狠狠问道。

“他说‘刘玉红,你以为你还是抢手货色呢?赵科长现在都找了年轻貌美的小姑娘了,你还打算替他守着啊?你还是死不开窍的话,过几年三十多岁了,就算是找情人也没人找你了!’我气的不行,就说就算我一个人守到老也不给他做情人!他就翻脸了,说这次的事件彭局长十分生气,已经跟教委反映了,马主任让他从严处置,他原本还想帮我拦着点的,没想到我这么不识相,那可就别怪他不客气了!我当时也是硬着一口气,觉得无非就是改错卷子了,还能怎么样?谁知道他居然做出了让我停职待岗的决定,说我明年开学不用上班了,回头会把我的手续退回教委,让人家看着安排……呜呜呜……”

“哼!这个王八蛋!当个校长就以为他是土皇帝了吗?居然敢利用职权胁迫女教师做他的情人!好好好!姓方的你有种!你给我等着吧!”

赵慎三气的浑身发抖,厉声骂道。

“爸爸,你怎么了?你以前从来都不大喊大叫的,丫丫害怕!”

丫丫在书房都被他吓了一跳,赶紧跳出来抱住了他的腿,轻轻的说道。

“哦哦,小宝贝,爸爸不叫了,爸爸不叫了,吓到我的宝贝了啊?对不起对不起。么么么”赵慎三赶紧蹲下来抱起女儿,一边哄一边不停的亲吻着她的小脸蛋。

他跟女儿玩了一会儿,情绪慢慢的平息了,就转脸对刘玉红说道:“这件事你也别太放在心里,彭局长那边我会去处理的,至于工作更好办了,他方黎明要退手续你就让他退,大不了不在一中!不过……哼!你跟方黎明谁走还不一定呢!多大点事儿啊,就闹得要死要活的,不让你上班正好好好歇歇,过了年我会帮你处理的。”

刘玉红彻底把心放到了肚子里,也就站起来钻进卫生间洗了脸,出来又进了厨房,不一会儿煮了几碗香喷喷的馄饨出来。

赵慎三最喜欢吃刘玉红做的馄饨,跟丫丫一边逗乐一边吃,很快就吃的满头的汗,舒舒服服的靠在沙发上听女儿唱歌了。这久违的小家的气氛让他十分的幸福,再联系到刘玉红没个老公遭人欺负的事情,心里隐隐觉得复婚也许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看着爷俩在沙发上笑的不亦乐乎,刘玉红的满腹愁云也被笑声驱散了,她带着尚未消退的红肿眼睛就开始抿着嘴笑了,更加比赵慎三强烈的期待这种家庭的氛围永远不要消散。

看看时间不早了,赵慎三惦记着开完会之后他还要陪郑市长一起参加一个晚宴,就站起来说道:“玉红,父母那里已经搬到新房子了也不挤,你要是在家里闷就带着丫丫过去陪他们吧,他们也想孩子了。你的事情不用担心,交给我就是了。我要走了,下午还忙。”

刘玉红惊讶的说道:“父母搬到哪里去了?你又买房子了?”

“嗯!你打电话他们会告诉你地址的,我走了。”

赵慎三回答这句话的时候,是相当的气势的,因为他想到了当初离婚的时候,刘玉红是如何让他净身出户的,可现在,他不已经再次拥有宽敞的新房子了吗?

走出曾经的家门,赵慎三心里塞满了复杂的情绪,但更多的是对色胆包天的方黎明的恼恨,他急匆匆跑回办公室,就给彭会平打了个电话:“彭局长您好,打扰您了吧?哦哦,我是小赵,我是小赵!哎呀您真客气,嗯嗯,郑市长开会去了,我找您是有点私事……不不不,不是不是,我哪里敢向您化缘啊?郑市长要是知道了还不得踢死我?呵呵,是这样的,您的外甥不是在一中上学吗?对对对……嗯嗯,是是是,她是该死,遇上这样的紧要关头犯这样的错误,让哪个家长都生气……唉!只是……呃……说起来我也有责任啊,不瞒您说,那个混蛋老师就是我女儿的妈……唉!没事没事,其实并不是您弟妹,因为我们已经离婚了。嗯,离了快一年了,按理说我不该管这闲事了,可不是宝贝女儿判给人家了吗?这老婆能换闺女可是心头肉,现在一中要开除她,我女儿就要跟着受罪了。所以恳请彭局能看在我的薄面上网开一面,劝劝您的亲戚别紧追不放了,至于孩子的学校您放心,就算他考不上省一中,我也会去省里斡旋,一定不能耽误了孩子的前程的!哦哦哦,谢谢,谢谢!哎呀,我就知道彭局您大人大量,一定不会跟她一个小老师计较的嘛!有情后补有情后补!那不耽误您了,再见。”

挂了电话,赵慎三吁了口气,又拨通了方黎明的电话,这一次口气可就没那么好听了,透着冰冷的、居高临下的压力,大刺刺的说道:“方校长吗?我是市政府赵慎三!嗯嗯,听说我女儿的妈**改错了卷子被您给停职待岗了?呵呵,你不用解释,我明白那孩子是彭局长的亲戚,刚才我已经跟彭局长解释过了,那孩子明年的学校我负责了!哦?不用不用!你要退尽管退,玉红在那里也不开心,我大不了给她换个单位就是了,何必让您方大校长看着不舒服呢?哼!”

第四卷奇谋妙计梦一场第52回越来越老道

赵慎三给方黎明打过电话之后,就不得不把这件事先放下了,因为年底这几天,需要郑市长去参加的活动委实太多,郑焰红又是一个不喜欢在小事情上较真的人,有了他这个秘书之后,更是对日程安排不管不问,等他拿着安排表给她的时候她照单全收就是了。

郑市长的大撒把却非但没有让赵慎三感到轻松,更觉得千斤重担压在身上般谨慎小心,因为每个星期需要她做的工作跟八个小时、甚至连应酬时间都算上十七八个小时都是不成比例的,大量不太着急的、能推则推的工作都需要从赵慎三这里先过一遍筛子,然后用精确到连出门上车过程中跟送别领导握手寒暄都计算上的时间,精准的安排好郑市长一天的行程。当然,这中间还需要留一点机动时间,以备领导兴之所至,突然间改变行程,这样的话就能把机动时间利用上,其他的行程重新调整。

进入腊月之后,这时间是越来越紧张,而且郑焰红这个月的思想波动也相当大,动不动就任性的改变主意,弄得赵慎三恨不得一天30个小时,才能够得上领导的兴之所至。

刚刚准备好晚上活动的相关材料,又接连进来了好几个拜年的下属领导,这些领导们虽然是基层的,但是哪一个不是处级领导啊?赵慎三哪一个敢怠慢?就赶紧站起来一个个热情的迎来送往,并一再解释郑市长在开会,而且就算散会了也还有活动,如果想见她本人还需要另找时间。那些人都是些人精,握手间就已经给赵慎三“拜过年”了,自然希望他能够如同摆渡的船夫一样,把他们载过琐事形成的河流,顺利的拜到真佛。

而赵慎三对待这些人也很是谨慎,他明白自己虽然可以巧妙地把安排好的见面安排成“巧遇”或者是“偶遇”但是次数多了的话,郑焰红是个很不喜欢麻烦的人,会不开心的,她要是闹起脾气来,那可就适得其反了,这就需要仔细的甄别一下来访者的重要性,然后尽可能的让能够影响或者左右郑焰红政绩或者是他赵慎三不想得罪的人员达到愿望。对那些不能让见到郑市长的领导,更加需要搭上热情跟恭谨,一定要让他们相信他会百分之百的尽力,但是成不成他说了不算才算功德圆满。

打发走一拨人之后,赵慎三刚吁了口气,卫生局长冯巧兰就走进来了,这女人真是没有白长了那一双眼睛,整天都笑的跟弯月亮一样,柔柔的让人舒服。

“咯咯咯,小赵兄弟,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坐着啊?领导呢?”

冯巧兰手里拎着一个小小的纸袋,进门就笑着说道。

赵慎三赶紧站起来,很快的从座位里跑出来迎接她,嘴里也笑道:“冯局,老板开会去了,您有事怎么不先打个电话问问我呀?看看又白跑一趟!”

“嗨!你这个小赵真没意思,你怎么就知道我见不到郑市长就是白跑了呢?说不定我就是来专门找你的呢!”

冯巧兰笑道。

“嘿嘿,冯局,您可别让我大腊月的过愚人节,我算哪根葱啊,能劳动您大局长特特的来看我?说正经的,如果您真有急事见老板的话,我可以看看晚上文联那个宴会之前有没有机会,不过要麻烦您先去云都酒店守着,我什么时候给您电话您什么时候进去行不行?”

赵慎三现在已经很知道该怎么适度的跟正处级的领导开开玩笑,紧接着就开始发自内心的替她打算,由不得冯巧兰不对他十分感激了。

“嗯嗯,正好晚上我也要去那附近办事情,就等你电话了。小赵兄弟,这会子没有外人,姐姐拜托你一件事情,你能不能帮帮姐姐呢?”

冯巧兰达到了目的却没有走,反而走近赵慎三问道。

“看您说的,我一个小秘书能帮您大局长什么忙啊?如果是跑腿活尽管吩咐,我在所不辞,呵呵!”

赵慎三知道冯巧兰在云都市的市直领导里,绝对属于手眼通天一类的,她想办的事情有时候郑焰红都未必办得到,现在突然间求他办事情,而且态度之认真又不是伪装的,这就绝对不是容易办得到的事情,所以他玩笑间赶紧给自己留下了拒绝的余地。

“小赵,我知道你也很忙,现在就咱们姐弟俩,就不说虚的了,你不要否认,你跟‘二号首长’是不是很熟悉?你也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反正我知道就是了!兄弟,姐姐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必须要见他,你安排我跟他接上头吧,姐姐可告诉你,这件事只许答应不许拒绝,要不然我可会翻脸的,我要是翻了脸的话……哼哼……在你办公室哭起来,刘主任过来一看,你居然把堂堂卫生局长欺负哭了,我看你怎么混得下去!”

冯巧兰虽然年近四十,但是很会利用小女人的喜怒无常神态来诠释她的娇柔,这一番话就带着些许自己人的骄纵,一点点把赵慎三刚留出来的退路又给一点点堵上了。

随着冯巧兰的话音,她更加接近了赵慎三,伸手就把一张卡塞到了他手里,赵慎三赶紧抬眼瞄了一眼外面,又顺势低头看了一下面值,上面那个“两万点”的数额一下子让他十分的恐慌,因为这女人一出手就是这么多,看来她找乔远征一定是十万火急的事情了。

“冯局,我其实……”

赵慎三刚一开口,冯巧兰就把嘴一撅,因为她身材娇小,所以两只小手伸出来做了一个体育教练叫停的姿势,强势的一梗脖子,意思是推脱的话少来。

赵慎三就无奈的笑了说道:“行行行,姐姐您狠!连我的私事都能了如指掌,那我就试试吧!这东西是让我带给乔处的?”

冯巧兰心里十分欢喜,却一晒说道:“说什么呢?这是姐姐给你买一身进省城穿的衣裳,乔处那里你别管了!对了,我可是必须春节期间见到他的,顶多不能超过正月十五,你可要用心点哦!我走了,晚上云都酒店见。”

送走了冯巧兰,赵慎三脑子里乱哄哄的,心想现如今的女人可真是一个个都是千年妖孽下凡,怎么什么都瞒不住她们啊!认识乔远征是多么隐秘的事情,为什么冯巧兰居然会知道呢?

他下意识的拉开抽屉,拿出半天没来及看的手机,发现这两个小时的时间,上面居然一大堆的未接来电,其中最多的是方黎明的,居然还有马慧敏的,刘玉红的也有两个。

他无声的笑了,明白这一定是方黎明那个混蛋接了他的电话以后慌了手脚,给他打电话不接又向马慧敏求助了,而且这孙子一害怕,绝对已经给刘玉红低头认错并收回成命,刘玉红云开雾散向他表示感谢的。

琢磨透了之后,赵慎三并没有急着回复,而是有条不紊的收拾了晚上的东西,出门走向距离政府大楼不远的会议中心,刚走进去等候在休息室里,就听到宣布散会的声音了,时间掐的绝对是恰到好处。

郑焰红跟省文联的领导们一起说笑着走了进来,赵慎三迎过去接过了她手里的会议材料,低声说晚宴已经安排好了。

一行人各自上车到了酒店,文化局早就过来人安排妥当了,看到领导到了赶紧招呼,因为有省领导,林茂人跟高明亮也都过来了,等高层领导开始寒暄的时候,赵慎三悄悄约来了冯巧兰,然后举着手机走近郑焰红,低声告诉了她。

郑焰红正不想干坐着,赶紧一把抓过赵慎三递过来的原本就没有打通的手机,“嗯嗯”的说着就走了出去,到了休息室,郑焰红进去了,赵慎三却没有进去,溜达到门口默默地点着了一根烟。

“老弟,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抽烟啊?我记得你没有这习惯呀?郁闷了?”

一个人一边说一边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很亲昵的又搂住了他。

赵慎三一转身,就看到吴克俭了,他赶紧掐灭了烟说道:“嘿嘿,没瘾,抽着玩儿的。吴处,刚看到高市长进去了没见你,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吴克俭心情很好似的笑道:“我去给高老板拿东西了,刚过来。兄弟,我上次不是已经提醒过你了让你赶紧把调动手续弄弄吗,怎么你还是不着急呢?这过了年可就是大调整,你不赶紧做准备,到时候可就没你的菜吃了。”

赵慎三一怔,这些天一直忙,还真是没顾得上过问手续的事情,不过郑焰红已经答应了帮他办的,估计也是给忙忘了。

他感激的说道:“谢谢吴处,你的事情运作的怎么样了?要多找几个支持者,可别把宝都押在林书记身上。”

“哦?兄弟为什么这么说?难道有什么风声吗?”

吴克俭多精明的一个人啊,听赵慎三这么一说,登时神经一紧,赶紧问道。

赵慎三暗暗骂自己顺嘴秃噜,这样的事情他也仅仅是在省城听了一言半语的猜测,怎么就能告诫吴克俭呢?如果他回去告诉了高明亮,那可就不是闹着玩的了!

“不是不是,我是怕你想着大老板同意了,忽略了组织部的作用,要知道县官不如现管,人家的推荐才是最要紧的啊!”

赵慎三赶紧说道。

吴克俭心里一松就笑道:“呵呵,这个没事的。老弟,哥哥先下去站稳脚跟,等你不想跟大楼呆着了,就下去找我去,咱们兄弟一起闯天下。”

赵慎三赶紧重重的跟他握了握手说道:“一定有那么一天的!”

“对了,郑市长去林书记家拜寿,你跟着一起去吗?如果去的话,可要记得提醒郑市长办我的事情啊!”

吴克俭叮嘱道。

赵慎三一怔,正想说郑焰红绝不会带他的,却看到吴克俭一奴嘴说道:“那边那个人不停地跟你招手,你看是不是找你的呀?”

赵慎三一抬头,果真看到大厅门口有个人探头探脑的正在冲他招手,仔细一看居然是方黎明,就气不打一处来,鼻子哼了一声骂道:“这个人渣还敢来这里?”

吴克俭印象中的赵慎三一直是那么谦恭温文的,此刻看他爆了粗口,还满眼冒火咬牙切齿,奇怪的问道:“这人好眼熟,哎呀不是一中的校长吗?你怎么跟他有过节吗?”

“妈的这个人渣,我前妻在一中教书,这流氓想调戏没得手,就抓住一件小事停了她的职,吓得那笨女人六神无主的,弄得我女儿也跟着受罪,现在他居然还敢来找我,等我非找块板砖拍死他不可!”

赵慎三继续咬牙切齿。

吴克俭“忒儿”的就笑了:“呵呵,你呀你呀,这样的杂碎想收拾还不容易?犯得着用板儿砖吗?弄不好大过年的再把自己搭进去!你别管了,他不是仗着校长吗?这事交给我了,过了年立马让他先卷铺盖,告诉弟妹好好地过年吧,过了年还是她的职位。”

赵慎三明白要想出手整治方黎明,身为市长秘书的吴克俭可比他手面大多了,就感激的说道:“谢谢吴处了。您先进去吧,我去看看郑市长出来没。”

两人分开后,赵慎三看都不看方黎明一眼就走进了走廊里,冯巧兰刚好笑盈盈走出来,看到他就招手说道:“过来过来,好兄弟,活该你有福气,刚遇到一个熟人,塞给我一些年货单子,我要回老家过年的,哪里还搬得回家?都给你吧,给老人送回去他们闲,做吃的不怕麻烦,就替我把这难题解决了吧,省的放坏了可惜。”

赵慎三还没反应过来,一张纸就塞到了他手里,冯巧兰脚不停步的直接走了,赵慎三低头打开那张纸一看,居然是一家礼品店的领货单子,上面果真是鸡鸭鱼肉蛋奶油烟酒一应俱全,盖着“现金已付”的大红印章,显然是凭这张纸就能直接拿东西了。他心里就很有感触的想,这个冯局长果真是精明之极,送礼都能送的让你觉得你收了是帮她解决为题,这份心机不得不学学呀。

晚宴结束后,郑焰红喝的有点高,再回去的车上她突然说道:“小赵,你给我订的机票能换成初一下午的吗?初一早上我想到云山寺上上香,你提前去安排一下,我要烧头柱香。”

赵慎三一愣,心想啥时候开始,郑老板开始信这个了?不过他明知道云山寺可是h省都闻名遐迩的灵山圣寺,香火之旺、之灵口碑相传,虽然大年初一家家过年,但是愿意上山敬佛的人还是很多的,要烧头柱香估计很难!

“您一定要去吗?”

他迟疑着问道,因为他明白想替她达到这个目的一定需要花费一番心思,生怕她仅仅是一时的念头,等下又打消了,就追问了这么一句。

“是!”

郑焰红斩钉截铁般的说道:“我一定去!”

“好吧。”

赵慎三吐出这两个字就不再说话了。

送了郑焰红回家之后,赵慎三还没决定去哪里过夜,让小严在路边放下他,就赶紧打电话问民族宗教局的一个熟人寺里主持了悟法师的电话。对方问他要电话干嘛,他含糊的说家里人想问个吉凶。因为了悟法师的八字推得极准,平常如果有市里的达官贵人或者是富豪大款愿意出资,他也可以下山来帮人看风水、摇六爻、批八字等易学神通的,不过要价极高,等闲人家是请不起的。所以对方没怀疑就告诉他了。

打通了了悟法师的手机,里面传来一句貌似不食人间烟火般清冷的声音:“施主您好,贫僧稽首。”

赵慎三直截了当的说道:“您好大师,我是郑副市长的秘书小赵。”

了悟的声音登时变得热情洋溢:“哎呀您好赵领导,有事请吩咐,有事请吩咐。”

赵慎三就在心里有些讽刺的想,现在的法师也都市场化了,非但随时有手机可以联系的上,而且还能够跟俗世中人一样按级别分别对待,连说话的语气都能瞬间还俗,这样修炼没准真能修成正果,不过那正果可绝对不是神仙佛祖,而是标标准准的一个黑山老妖!

“是这样的法师,我们郑市长也是一个诚挚的信徒,她想大年初一一早去拜佛,给菩萨烧第一炷香,您看能不能安排一下?”

赵慎三恭敬而又矜持的说道。

“哦哦,这样啊?阿弥陀佛,郑市长都这样敬重我佛,自然是我们云山寺的荣耀啊,只是这头柱香……呵呵,赵施主应该明白,我们都是好早就预订出去了,今年是一个企业的领导定下了,已经把香火钱都交了呢!虽然郑市长要来是佛门幸事,但我佛面前人人平等,也不能把别人的预订不作数吧?”

了悟一点没有了却尘缘的方外人士的木讷,反而伶牙俐齿像极了一个生意精,真不知道他的道行是哪里来的?

“呵呵,大师放心,那位企业领导给了您多少香火钱我们照出就是,不会让您为难的。难得郑市长有这个心思,咱们要是办不好的话岂不是都不好看?大师难道就不想明年为寺里化点缘,添砖加瓦,重塑金身吗?如果有什么能帮您的我一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赵慎三继续矜持的说道。

“哎呀哎呀,阿弥陀佛,赵领导真不愧是佛门有缘人啊,一语中的!寺里真是年久失修,正需要重新改造呢,您可真是功德无量啊!好吧好吧,那位预定的施主我去处理,不过香火钱他虽然出了五万,但是毕竟布施随心,郑市长出一万就好了,太少了也显得轻飘对不对?您告诉她,初一早上五点钟准时到寺门口东侧门,老衲会安排人接她进来的,等她烧过了寺门才开。”

赵慎三达到了目的,谢过了和尚就挂了电话,心里暗想怪不得大悲寺的僧人都说现在是末法时刻了,寺庙里都是魔子魔孙在披着袈裟作怪,连一炷香都烧到五万了,也不知道西天佛祖要不要他们这些钱!

拖着疲乏的身子,赵慎三走在街上,越是累越是不想回家睡觉,想了想又去了花都,也不想叫尹柔来陪,一个人去泡在了热水里,迷迷糊糊的眯了一觉。

回到房间里,刘玉红又打来了电话,他原本不想接,却在这个时候无比的想听到小女儿的声音,就接了,谁知里面却传来一个急切的、恐惧的男人的声音:“赵科长,我是方黎明,求您别挂电话,我等您半夜了……”

赵慎三一听登时气不打一处来:“姓方的,你现在在我家?你小子胆壮啊,在学校调戏我老婆还不够,居然这么晚了还敢摸到我家去?我警告你,三秒钟给我消失,否则我派人灭了你信不信?”

“赵赵赵……赵科长您别生气,我我我……我不是一个人在您家,是跟王校长孙校长一起过来的……不信您让她们俩说话……”

那孙子看来吓得不轻,说话都不利索了。

很快的,一个干脆利落的女人声音响了起来:“您好赵科长,我是副校长王岚,也是玉红的同事,我们现在就在你们家,告诉玉红学生的事情处理好了,对她的处分也正式取消,希望您能够理解我们的难处,别误会了我们。”

赵慎三听着女人说的倒也恳切,当然不想让人以为他是个仗势欺人的小人,就说道:“您客气了王校长,其实刘玉红批错了卷子是事实,你们处分她也是应该的,只要出于公心我自然没话说的,你们既然处理好了告诉刘玉红就行,不用告诉我了!其实……呵呵,我们俩已经离婚了,要不是因为女儿,我对她没有任何监管责任的。”

方黎明的声音又传了过来:“赵科长,有些情况可能您有些误会,您能不能给个机会让我面见您一下,跟您详细解释解释,也好……”

赵慎三在心里默默地骂了一句“去死!”

就果断的挂断了电话,被方黎明气的也睡不着了,随意的玩弄着手机,突然间,那个女孩子的号码就如同她的俏脸一般出现在他面前……

第四卷奇谋妙计梦一场第53回仙德蕾拉与潘金莲

赵慎三每一次拨打尹柔的电话,心里都有一份柔软的小甜蜜,这个女孩子的柔顺的确能让他充分地体会到权利带给他的无上快感,而且她总是那么忠实的等着他,无论何时只要一个电话,她都会受宠若惊的小鸟一样“扑棱棱”飞到他怀里,任凭他如何在她身上暴戾的凌虐,都甘之若饴般的承受了。

“这孩子太善良了,以后无论如何要给她安排一个最好的工作,坚决不能让她受了委屈!”

赵慎三默默地笑着决定到。

手指仿佛跟他身体的某一个零件偷偷达成了默契,在他的头脑还没有下定决心的时候就已经自作主张的按下了那个按键,没一会儿,小柔的彩铃“甜蜜蜜”就响了起来,谁知道通了以后,却并不是那孩子受惊的、狂喜的声音,而是一个男人醉醺醺的含糊话音:“你谁呀大半夜的打电话?”

“对不起,这不是尹柔的电话吗?难道我打错了?”

赵慎三有些拿不准的说着就想挂电话。

“哦,你找那小丫头呀?她去卫生间了,你等等……露露,露露,你掉进马桶里了吗?”

那男人粗野的叫喊起来。

赵慎三心里一沉,把手机拿到眼前看了看,上面拨出去的那个号码的确是写着“小柔”两个字,这就说明无论如何不是打错了!

“您是哪位啊?小柔的爸爸吗?”

他问道。

“草泥马,你才是她爸爸呢,老子是她的情哥哥!花了大价钱才……哎哎哎,你别抢电话啊……”

那男人正在嚣张的爆粗,突然间惊叫了一声,电话就挂断了。

赵慎三一腔热血一下子结冰,心头最后一粒纯洁的小水珠也终于跟那男人口中叫喊的“露露”一样,被恶毒的太阳一晒就烟消云散了!

他越品越觉得那男人的声音太过熟悉,突然间心里一动,就拨通了徐朝栋的手机,很快就通了:“要哭滚里屋哭去,老子接电话呢!‘……陪你玩可以,谁让你随便听我的电话的?看您也是有身份的人,怎么能不顾人的**呢?……’行了吧你,你跟我出来玩是自愿的,我又没有强迫你,装什么**呢?还**?**当你的大小姐去啊,为什么又跟老子上床呢?你赶紧滚开,老子急着接电话呢!‘……呜呜呜……如果你把我的前程毁了,我做鬼也不放过你……’滚滚滚,三弟,你找我?”

赵慎三听着电话通了之后,里面传来徐朝栋跟一个略低一点的女人声音交替的声响,他的唯一一线希望也一点点断裂了,等徐朝栋终于把那女孩子骂的哭泣着声音越来越低了,随着一声门响,终于开始跟他说话了。

“呵呵,徐哥,在哪里舒服呢?又弄了个新鲜的?”

赵慎三还是有点顽固的进一步印证,就按捺住心头的火气笑着说道。

“嗨!倒真是个新鲜的,不过也不是原装的,是艺术学校的妞儿,我带她在花都玩儿呢!啊?呵呵,贵着呢,一晚上要三千呢,我可不能亏了本!啊?哈哈哈,当然当然,等下一定再接再厉……什么?你听到她闹腾了?嗨!刚才接她一个电话,估计是情哥哥打的,跟我急了!嘎嘎嘎……三弟,有事吗?”

徐朝栋哪里知道刚刚从尹柔手机里听到的跟现在和他说话的会是一个人呢,他这人最喜欢显摆对女人有一套,就得意洋洋的显摆开了。

“没事没事,好久没联系了,就跟哥哥问候一声,既然你有乐子就不打扰了。对了,你住在花都几楼呀?”

赵慎三问道。

“504。”

“嗯嗯,继续继续,再见。”

挂了电话,赵慎三真是觉得世界太小,因为他住的就是花都507,正好跟双数的504对门,再看了看手机上刚刚跟徐朝栋说话的时候就有电话打进来,看看果然是尹柔。

赵慎三心里郁闷之极,一种受了愚弄的感觉充斥着他的内心,他就想挂断算了,可猛然间想看看这个整天在他面前装出一副战战兢兢小白兔样的小柔柔到底还有什么是他不了解的,就接通了。

“喂,是赵科长吗?我是……嗯嗯,是我……对不起,刚才是不是您打我电话被一个醉鬼给吓到了?”

女孩的声音依旧是那么的清纯无辜,还带着一点点惊吓。

赵慎三意识到了什么,一边“嗯嗯”着一边赶紧跳下床走近门口,凑到猫眼上往外看,果真看到对面的门口左侧站着一个娇小的女孩,身上只穿着一套酒店配置的睡衣,靠在墙上对着手机说话,脸上都是平静跟无辜,因为猫眼有放大镜的功效,所以赵慎三甚至可以看到她袒露出来的脖颈上还带着青紫的欢爱痕迹!

他不禁有点胆寒了,多大点儿的女孩子啊!看起来那么不经人事,那么一滴水般透明清澈,居然能够刚刚从一个嫖客怀里钻出来站在走廊上,就能马上若无其事的用无辜的声音跟他说话,这份心机恐怕是看似狡黠的流云都做不出来的吧?

“那么那个替你接电话的人是谁呀?”

赵慎三一直紧盯着尹柔的脸问道。

“是我哥带回家的一个同学了,在我家喝醉了闹腾的不得了呢!我这会子走出来在门口给你打电话呢,我们这里下雪了,好冷好冷……赵大哥,我可想你了,放假的时候你也不说让我留在云都陪你,我怕影响你的工作,就只好乖乖回家过年了。呃……你这么晚打电话过来,是不是想我了啊?”

女孩子若无其事的抚弄着一绺头发,在手指上缠来缠去的,可声音却一会儿娇,一会儿嗔,一会儿又可怜兮兮的柔,活脱脱把一个站在雪地里给情郎打电话的纯洁女孩诠释的活灵活现。要不是赵慎三看着她,真会以为自己搞错了。

因为震惊,赵慎三还没有说话,对门突然打开了,徐朝栋只穿了一条大裤衩子出现在门口,伸手就拉住了尹柔,那妮子急匆匆说道:“我爸叫我了,手机没电了,回头打给你啊!”

说着就匆忙把手机关了,而徐朝栋早就拦腰把她抱了起来,因为门很隔音,听不清两人说什么,只能看到尹柔妖媚的笑着,用胳膊缠住了徐朝栋的脖子,两人纠缠着进了对门,门就关上了。

在刚刚的整个过程中,赵慎三都陷入了剧烈的讽刺剧中,好几次他都想冲动的拉开房门,让那个女妖的真面目随着他撕下来的假面具“汤汤”的往下滴血。但是,忍了又忍还是觉得只要门拉开了,无论怎么解释,依旧有确凿的“争风吃醋”嫌疑,闹腾开来只能毁了自己的名声,还会毁了跟徐朝栋之间的关系,既然这个他心目中的“仙德蕾拉”是“潘金莲”伪装的,那么就不值得他堂堂市府秘书、赵科长赵慎三用名声跟利益做代价跟她较劲!

懒洋洋的躺回到床上,关于“真善美”的一切概念尽数被一桶污浊不堪的臭水淹没了,他心里五味杂陈,万没想到连圣女都能伪装出来,那么他刚刚还在为这个女孩子的默默付出而感动,想为她安置一条金光大道的想法简直是太幼稚太天真了!

“哈哈哈!”

他笑了起来,原本以为那女孩子是幼稚天真的需要他呵护的,谁知闹到现在才发现,天真的居然是他!

罢了罢了!整个生活就是一台戏,每个人都是演员,小柔不过是演技比较精湛罢了,连他都能骗住,也说明这孩子演的时候的确用心了!这样也好,早发现了就消除了心头的那份愧疚,等她毕业了,随意给她安置一个工作罢了,也算是人家吧第一次给了他的补偿吧。

虽然这么想了,但赵慎三闭上眼却依旧睡不着觉,对门现在可能上演的那一幕徐朝栋为了对得起他付出的三千块钱嫖资而奋力起伏的身影跟小柔娇怯怯的被折磨的样子仿佛就在他眼前晃动,超级清晰的av片一般香艳刺激,让他不由的也随着躁动起来。

突然间,流云的身影又出现了,想起那女子为了保全那层膜,不惜用嘴取悦他,现在对比了尹柔的多样化,他登时觉得流云也挺可爱的,最起码那孩子不伪装自己勃勃的野心,整个人就跟一株向日葵一样,哪里有阳光转向哪里,小人的坦坦荡荡,跟尹柔这个伪圣女一比,反而更加明净了几分。

突然,赵慎三就想开了!流云也吧,尹柔也罢,还有她们那些一起出来陪达官贵人玩的**学也罢,不过是一群想要靠自己可怜的本钱换取生活条件的女人罢了,跟他拼了命的在官场上钻营想比,相差的也无非是他的起点高些,平台大些罢了,又有什么资格去鄙视她们呢?如果换个角度去考虑的话,这些女孩子都如同细微的沙粒一般,能够从原本已经装的满满的容器里无声无息的渗透进去,直达最底层,这就说明,如果善加利用的话,各级领导貌似严密的防线均挡不住这些沙粒的侵袭,这不是最最犀利的工具吗?

赵慎三对自己这个发现猛然振奋起来,突然明白了朱长山为什么会处心积虑的组建这么一个团队,而他现在有了流云跟小柔的死心塌地,岂不是把朱长山团队中最精锐的成员给控制住了吗?流云的妖媚明丽和小柔的伪善纯洁一刚一柔,但却均犀利无比,如果能控制在手里的话,以后没准会派上大用场的!这样的话,还去责怪那女孩子干嘛?不过……可不能让她再为了那三五千块钱的去糟蹋自己了,要知道云都就这么大,一旦她的男人多了,那价值可就成反比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赵慎三才迷迷糊糊睡着了,第二天醒来,刚好六点钟,他睁开眼就很果断的打通了尹柔的电话:“小柔,不要跟我说谎了,我知道你在哪里,现在就收拾好出来到507,我只有十分钟等你!”

电话里传来一声惊恐的“啊!”

但赵慎三已经挂了,他坐起来有条不紊的穿好衣服,进卫生间洗漱了,刚好十分钟之后,门口就响起了胆怯的敲门声。

拉开门,尹柔再次如同一只受了惊吓的小兔子一般闪了进来,无比迅速的关上了房门,背靠着房门站在那里,长长地睫毛垂下来,挡住了她那双无时无刻在闪动着纯洁光芒的眼睛。

赵慎三虽然早做好了决定不再责备她了,但看着她的样子,猛然想起她在他身下的样子,就忍耐不住讥讽道:“你们家条件挺好嘛,都住到花都来了?你哥哥的同学年纪也够大的,怎么那么巧是我的朋友啊?而且你如果缺三千块钱的话为什么不找我?就这样把自己卖了岂不是亏了?”

尹柔依旧动也没动,也没说话。那张原本不太白的脸却异乎寻常的越来越白,眼睛依旧在睫毛下面隐藏着,却开始有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惨白的脸滑落下来。

“算了算了,我马上就要上班去了,你不用在我面前伪装小白兔了!”

赵慎三其实已经心软了,但很快就责备自己太没有原则,这样功利的女孩子犯得上你去同情么?却也不忍心再看她哭,就坐下来一边若无其事的擦着皮鞋一边说道:“我叫你过来并不是为了拆穿你让你难堪的,而是想要告诉你,看起来你并不聪明啊,为什么不明白自己的价值呢?云都就这么大地方,能给你幸福生活的男人也并不多,互相还都十分熟悉,所以你赖以利用的筹码每多一个,你的价值就会降低一大截,因为没有男人希望他的女人是公共设施,谁都可以使用的,我也一样!”

小柔猛地抬起了头,那张脸上都是深深地受伤,可是赵慎三却温和的对着她的抗拒笑了笑说道:“话糙理不糙,等我走了你自己仔细想想就明白了。我叫你来并不是为了羞辱你,而是提醒你一下——你如果还想让我帮你成就你的城市梦,以后找恩主就不要自己去找,毕竟你的起点太低,找的人档次也太低,帮不了你的忙不说,毁你的名声倒是很快的!当然,你如果想自甘堕落我也不阻拦,如果你还想继续做我的小宝贝,从现在开始听我的吩咐我还可以原谅你。”

小柔的脸因为惊愕泛出了微微的红色,她扑了过来跪在赵慎三脚下,扒着他的膝盖“嘤嘤”的哭了起来:“呜呜呜……我不忍心总跟你要东西,可是一起出来的几个姐妹现在都浑身珠光宝气的……她们讽刺我找了你得不到好处,现在还这么穷气……我今天也是第一次出来……这个徐大哥上次表现的挺好的,今晚给我打电话说让我出来帮他陪陪客人就给我钱的,我想吃饭喝酒唱歌也没什么,谁知酒席散了他就把我带到这里来了……我也是一时糊涂……又被他关上了门不让走……对不起赵科长,我知道我已经脏了配不上您了,只求您不要抛弃小柔,我愿意永远听您的话……呜呜呜……”

赵慎三心软了,他永远是情绪比理智来的迅猛,看她哭得带雨梨花一般可怜,就不由自主的拉起了她揽在身边,拍着她说道:“行了行了,记住这次教训就行了,以后谁约你出来都别答应,除了我明白不?我这里刚好有张卡,里面有两万块钱呢,你拿着去买几身好衣服回家过年去吧!相信我不会让你吃亏的,不过我告诉你,我在云都虽然说不上手眼通天,消息可是很灵通的,如果再让我发现你出来鬼混,非但以后不会管你了,就算是别人答应了帮你留在云都,我也不会让你满意的!还有……给你的一切我都会收回来,你明白吗?”

随手把冯巧云给的那张卡塞给了尹柔,赵慎三心里其实是很心疼的,但是他看着这女孩子的双眼都冒出了贪婪的光芒,连纯洁都装不出来了,心里就自嘲的想:“权当老子养了一只鸽子吧,等我放飞你的时候,连本带利都要收回来!”

“赵大哥,其实……我发誓我昨天真的是第一次出来做……而且,我非要求那胖子用tt,所以,我并没有脏……这世界上,永远只有你一个人可以肉挨着肉要我!你如果……你如果不嫌弃的话……我还是可以……你放心,我今后一定听你的话,再也不出来混了……”

小柔飞快的装好那张卡,抬起头,用小狗般巴结的眼神看着赵慎三。

猛然间,赵慎三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这样才乖嘛!只是……只是我想起来你昨晚被老徐压着,还是有点心理阴影,不过被你说的硬了,你说怎么办呢?”

尹柔的脸都红了,垂着头说道:“……呃……我……我怎么知道怎么办啊?”

“要不然,你用嘴行不行?不勉强哦!”

赵慎三上次被流云伺候舒服了,此刻想起来,登时浑身发麻,就邪恶的用一根手指挑起了女孩子的下巴,玩弄的看着她四下躲闪的眼睛笑着说道。

“啊?那怎么行!呃……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从没有……呃……从没有那个过……”

尹柔可能真的是第一次听说这样也行,登时羞得满脸通红,低头偷眼看了一下赵慎三顶起来的拉链处,犹犹豫豫的说道。

“呵呵,无所谓,我说过了不勉强的,至于你说的你不会这个倒好说,只要你认认真真的把它当成你的亲人,一心一意的亲它就行了,如果你不愿意我就上班去了。”

赵慎三其实已经期待的不得了了,但却依旧做出很无所谓的表情说道。

“别走别走……您别走,我试试……”

尹柔哪里敢得罪他?赶紧柔柔的按住了他,轻轻的伸手解开了他的皮带,把小嘴凑了上去……

十分钟后,赵慎三舒舒服服的走出了507,整了整衣服,神态庄严的出门上车,上班去了,又过了二十分钟,市政府大门口就走进了一个看起来严谨谦恭的、道貌岸然的副市长秘书,谁看见了他,都不会跟刚刚逼迫一个小女孩做那样的事情的恶棍联系在一起。

马上就要放假了,工作正在紧张有序的进行着,几天的时间因为忙碌而变得充实和快速,很快的,腊月三十就到来了,该放假的人都已经放假走了。赵慎三也收拾好了一整年的文件,分类放好了,再回头无限留恋的看了看自己的办公室,对未来充满了希望跟信心,慢慢的走出了政府大楼。

那天晚上他给徐朝栋打过电话之后,那个哥们儿也有意思,第二天非请他吃饭,当听到他说起没辆车不方便的时候,立刻大方的要把他的一辆霸道送给他用。赵慎三赶紧谢绝,说他要是天天开着霸道上下班的话,没两天就被纪检委给关起来了,还是要辆低档车就行。最后徐朝栋就赶紧让手下给他开来了一辆七八成新的大众朗逸,这个档次赵慎三倒也可以接受,也就半推半就的借用了。

此刻他开着这辆车出了政府大院,想了想就给朱长山打了个电话,问他过年都准备齐了没有?扯了一会儿闲话才貌似闲聊般的说道:“明天一早郑市长要去云山寺烧第一炷香,了悟要一万块呢,我怎么能让老板知道还要花钱?现在先去寺里把钱交上,明天早上让老板安生许愿就是了。”

朱长山一听惊讶的说道:“哦?我可没听说过红艳还有这信仰啊?你走到哪里了?我跟你一起去吧。”

赵慎三正中下怀,就去接了朱长山,因为要上山,自然是朱长山的越野方便,两人上了车就出了市,也就四十多公里的路程就到了,盘山的公路虽然修的很好,但是坡度十分大,越往上开就越是寒冷,到了接近寺里的地方,居然开始有积雪了。

“哎呀,幸亏换了你的车,又先上来看看,要是我的朗逸,还真是开不上来呢!大哥,明天早上让我用用你的车吧,郑老板要来,我还真是马虎不得。”

赵慎三说道。

“算了,你的车技我看还差点,明天我还是陪着你们算了!”

朱长山说道。

“那敢情好!”

赵慎三开心的说道。

一时间到了寺门前,寺门口一颗古老的柏树张牙舞爪的伸着枝干,上面托满了未融的冰雪,台阶上也都是雪白的积雪,看上去果真是一派深山古寺的样子,让人观之而生肃穆。

两人联袂走进寺里,一进大门,哼哈二将就左右站着,一个个豹头环眼,相貌狰狞,威风凛凛的把守在门口。

云山寺是一个大寺,整个寺庙的规格是三进,第一进的院子里就是一个非常大的青铜香炉,迎面的大雄宝殿里面供奉的是如来佛祖。左右厢房跟中国大多数寺庙一样,里面摆满了开过光的佛器,还有书籍纪念品,是按价出售的,所不同的是你付钱的时候,柜台里面穿着袈裟的僧人会对你合十说道:“施主,请捐**元。”

“买”成了“捐”也算是一大发明了。

第二进的佛殿里供奉的是观世音菩萨,左右厢房就是僧人们的住处了。第三进没有供奉神灵,正殿比前面两重规模小很多,是一个两层小楼的样子,楼下是主持了悟的住处,楼上偏生收拾出来五六件雅舍,是供前来上香的贵客们休息喝茶的地方,左右厢房是厨房跟客房,厢房的客房是给寻常香客用的,比着楼上就简单了许多,也就是一间屋子有桌子有床就罢了。

赵慎三一进门就找了一个僧人说明了身份,并说明了已经跟了悟大师说过了,那僧人就赶紧领着他们走到了后面,带他们进了方丈室。

后来很让赵慎三惊讶的是,方丈室里居然分客厅跟左右卧室,而了悟居然也不是一个人。

听到小和尚的通报,先是一个面团团一派慈祥的中年僧人跑了出来,看到朱长山怔了一下,但很快就满脸笑容的把他们迎了进去坐下奉茶了,陪着他们说话。

“了悟大师,明天的事情安排好了吗?我们今天先过来把香油钱奉上,明早郑市长过来了您不用提起。”

赵慎三说着就要掏口袋。

谁知朱长山按了按他的手,直接从口袋里掏出厚厚的六摞钞票往桌子上一拍,很不客气的冲了悟说道:“你这个贼秃好不实在,分明已经把头柱香五万块卖给了我,居然敢再卖一家?还骗我说让我六点到,等我烧完你才开庙门?合着你五点钟就卖了一道了啊?那我问问你,四点钟你没有再卖一次吧?我告诉你,我今晚就住在这里,看你到底能玩出什么把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