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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部分

《女教委主任》》 · 仙人掌的花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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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突然间响起老牛吼一般的一个怪声:“哞……”

赵慎三吓了一跳,一看佟国杰那么坚定一个人居然哭了出来,估计是憋的很辛苦也没憋住,就发出这种怪声了。

佟国杰随即低声哽咽嚎啕的说道:“赵书记呀……我何尝不想直接找陈书记……以我眼里不揉沙子的秉性,怎么可能眼看着这么大的工程出现问题?这可是我辛辛苦苦争取来的啊……可是……呜呜……我没有机会找陈书记了啊……在我找左秋良书记的第二天,我就发现……我就发现我的通讯被监控……紧接着……紧接着我就被半公开的停止了市委书记的职务,接受省纪委的调查了……”

赵慎三又是一惊,赶紧问道:“我倒是听说你因为土地问题遭到过调查,也因此被上挂到省委组织部,但那不是因为文化园的后续问题导致的吗,怎么又跟大桥工程扯到一起了?”

佟国杰更哭的痛心了:“当时……当时我一心在跑大桥工程,邹天赐一直在鼓捣工业园,我跟邹天赐商议大桥事件他不感兴趣,我想问工业园的事情邹天赐又不配合,根本不跟我商议……我原本想搞好了都是河阳的成绩,也就本着井水不犯河水的各跑各的算了,后来大桥工程拿到手,邹天赐的工业园项目也初步搞定,我们俩都很高兴。谁知我后来了解到环保问题后,吓了一跳,跟邹天赐商议还是做一个缜密的专家分析再开工不迟,谁知邹天赐火冒三丈,拍着桌子跟我吵,说我就是容不得政府出成绩,扬言如果我破坏工业园项目,他就有本事让我的大桥也建不成!我好言相劝未果,只好私下找专家组鉴定了,最终果真验证了我的隐忧,工业园的确不适合建在阳河边上,因此这个项目黄掉了。当时邹天赐几乎把我八辈祖宗都骂遍了,但我觉得为了河阳百姓们的身心健康,我个人挨几句骂就算了,还担心邹天赐接下来会破坏大桥的事情,没想到他后来居然偃旗息鼓了,我还沾沾自喜,觉得他本性也不坏,仅仅是跑了多日的成果被我破坏了,泄泄愤也就罢了,没想到他另有打算,居然利用工程收取巨额贿赂,硬是把我苦心搞来的民心工程弄成了私人捞钱的工具……”

看着佟国杰一脸的泪,赵慎三自己走进里屋帮他拿了毛巾出来递给他,佟国杰擦拭过之后接着说道:“我实在是无法忍受如此肆无忌惮的权钱交易在我眼皮子底下发生,针对的居然还是我苦心争取来的项目,才做出去省纪委反映的决定。没想到邹天赐早就先我一步去过了省纪委,用工业园占地问题以及我们俩政见不合我打击报复为由,恶人先告状,恶恶的告了我。据政府方面知情人士私下跟我透漏,邹天赐以政府公务开支的名义给左书记买了……呃,这个赵书记不要查了吧,会连累跟我说实话的同志的,左书记是否偏听偏信我不追究了,只是后来我就被调查了,大桥工程还是如邹天赐所愿转包给了河广实业的马西林。”

赵慎三心里暗暗叹息,佟国杰还是过钢易折,跟大诈似直的邹天赐比起来,那胸中的谋略简直是太不够瞧的了,居然连自己苦心争取来的胜利果实都保不住,被邹天赐一伸手抢了去美美的吃掉了,最终还被人家先下手为强黑了一把,导致堂堂市委书记不明不白被挂起来这一两年时间。

“这个问题我知道了,我会去调查求证邹天赐跟河广实业的问题的。如果我理解的不错,你先说起这个前因,是否想告诉我文化园选址跟大桥桥基互相影响的谣言,是邹天赐为了掩盖他以工程谋取私利的错误故意散布出来混淆视听的?”

赵慎三问道。

“是的!”

佟国杰笃定的说道:“在我带领我们交通系统组成的事故原因调查组赴河阳调查的时候,就发现邹天赐虽然外表做出一副为了抢救落水者不顾一切的姿态,其实背地里一直在暗暗做小动作阻挠调查,一边在省领导中间造成我担纲调查对他不公平的印象,一边又散布谣言转移公众视线,还居心叵测的想把李书记也拉扯到事故责任中去,以达到他被免责的结果,这种行为简直是卑鄙透顶了!”

赵慎三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佟国杰刚刚不顾一切把他对邹天赐的感觉全部说了出来,胸口一阵阵激动,真有一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慨然,反正已经彻底摆开了阵营,就必须一条道走到黑,配合赵慎三的煞气跟铁腕一举扳倒邹天赐,否则打虎不死反受其害的前车之鉴犹在,万万不能重蹈覆辙了。

“国杰厅长,我今天叫你过来就是想了解这三个问题,你如果觉得说完了就可以回去了。”

赵慎三又说道:“别有什么思想顾虑,这仅仅是寻常的谈话,我也不会违背组织规定的,一切你都放心,需要你再次配合我会通知你的。”

佟国杰痛快的说道:“赵书记,我窝囊了这么两年多,也痛恨自己两年多了,现在能够跟着您彻底的跟那些卑鄙小人作战,是我这辈子觉得最痛快的事情了,您放心,我随叫随到!”

赵慎三被佟国杰的慷慨激昂逗笑了:“呵呵呵,军人作风又拿出来了,不过我喜欢!放心吧,左秋良是左秋良,我赵慎三是赵慎三,我一定不会再让你失望一次的。”

送走了佟国杰,赵慎三突然觉得胸口闷闷的,下意识的拉开抽屉摸出一盒香烟来,抽出一根点燃了,慢慢的吐着烟雾,好似在凝神思考什么,但他两只一贯黑的发亮的瞳孔分明涣散出一种空洞跟迷惘,又仿佛正处在一种无意识的发呆状态,脑子一片空白。

桌子上的电话突然间刺耳的响了起来,一下子把赵慎三跟惊醒了,他下意识的抓过电话说了声:“您好,赵慎三。”

“小三,我是大叔,你自己马上看看几个门户网站,关于你们h省河阳高架桥倒塌事故的负面信息有多少,如果你们省纪委不能够尽快妥善处理的话,我不排除中纪委参与的可能。”

是大少的声音。

“什么?那些负面帖子不是已经少了很多吗,怎么会……哦哦,大叔,我马上就调查,您放心,绝不会惊动你们的,一定能处理好!”

赵慎三又是一惊,赶紧说道。

大少温和的说道:“小三,你最好仔细看看,牵连大得很呢,以你的聪明肯定看得出利害关系,你要知道,我们如果顶不住上面的压力参与调查,最受影响的恐怕就是……你可要好自为之啊!”

赵慎三虽然没听明白大少说最受影响的是谁,但听到大少的口吻那么忧心忡忡,立刻明白牵连者广,赶紧答应了,对放挂了电话他就大声叫道:“丽丽,丽丽快进来!”

约见佟国杰的时候,丽丽按赵慎三的吩咐避出去了,可是佟国杰都走了那妮子也没进来,赵慎三刚刚在发呆也没在意,此刻叫了好几声也没动静,心里奇怪她干嘛去了,却也顾不上去找,赶紧自己打开电脑,先打开最灵敏的某网站,触目就看到一个被置顶的帖子《河阳事故官方三缄其口,究其内情纪委投鼠忌器》这个帖子也没什么新鲜的,只是又把大桥设计图拍板者为省主要领导,下层干部为迎合领导口味,不顾安全隐患断然采用,导致这场天灾**的事情。但是赵慎三仔细看完之后冷汗就出来了,因为这个帖子已经不再隐隐约约的含沙射影了,而是相当明显的把矛头直指李文彬,还把当初地方干部带着图样找李文彬审核的过程都说了出来,居然跟佟国杰适才说的分毫不差!末了还说省纪委虽然已经参与此案调查,但是因为牵连到某大佬,投鼠忌器之下碌碌无为,妄想借时间化解民怨,最终达到息事宁人不了了之的效果。

赵慎三立刻断定,这帖子是熟谙内情的人所写的,否则下层干部见李文彬请示的内容,以及省纪委介入调查这么隐秘的事情,绝不会有人仅凭猜测就写得出来,那么,歪曲事实发这种帖子的人,其目的就不言而喻了!

“他妈的!”

赵慎三一条条看着回复,当他看到一边倒的都是骂声时,终于勃然大怒了,咬牙切齿的低声骂道。

“老板,你在骂谁?”

丽丽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

“你干嘛去了?谁允许你不请假就离开的?”

赵慎三心情糟透了,虎着脸训斥道。

“老板,现在是中午13点20分,早就到了下班时间了,我看佟书记还没走,知道您又没空吃饭了,去给您打饭去了啊!”

丽丽委屈的说道。

“行了,我吃不下,你赶紧去电脑上,我自己看孔雀网,你把其他几大门户网站上搜索,把关于河阳大桥坍塌事件的帖子全部打印出来给我拿来!”

赵慎三没好气的说道。

“是。”

丽丽意识到事情不对,赶紧去坐到自己电脑前忙碌去了,一边忙碌,她一边倒抽冷气自言自语道:“嘶嘶……老天,这是要闹哪样啊,怎么一夜之间又铺天盖地了?见了鬼了这是!啊?居然还有老板跟郑书记的私事,什么?草!骂了隔壁的缺不缺德啊!”

听着丽丽居然爆粗到这种失控的地步,赵慎三又听到自己夫妻的事情,忍不住走过来凑过来看,一眼看到自己夫妻俩被恶搞的漫画图像,郑焰红头上各打着“高官干女儿”赵慎三头上打着“裙带大书记”几个大字,内容更是不堪入目,把郑焰红说成了一个为了往上爬不顾廉耻,贴上卢博文给人当女儿,而赵慎三则指望老婆吃软饭往上爬,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姓氏的第一个字母所指却让人一眼就能猜测得到写的是谁,那略微有些失真的漫画更让人略一推测就锁定了赵慎三夫妻。此外,文中还映射赵慎三在5.16案件中就沽名钓誉,其实是盗取了连月冷书记的调查成绩,成全了他个人的才干,名义上他是一个刚直不阿的纪检干部,其实却是替省里某些领导当狗腿子看家护院的等等,通篇内容不堪入目,但是又处处透着可信的小细节,足以说明炮制这篇文章的人一定是个老奸巨猾的高手了。

赵慎三看的怒不可遏,牙齿都咬的咯咯响,丽丽看着赵慎三气的满脸乌黑,五官不正,也不敢劝,赶紧手脚不停地搜索、下载、打印,不多时就打出来厚厚的一摞。

赵慎三在屋里转悠着,又掏出手机不停地打电话给外围调查人员发号施令,不一会儿,一个电话打了进来:“赵书记,我是秋爽,我们协同公安网监部门,查到一个可疑的发帖id,对方虽然是在网吧发的贴,行踪也很诡秘小心,但这个id是用一个手机号码做的验证注册,虽然这个号码已经打不通了,但我们通过锁定追踪,查到曾使用过这张卡的手机主人,是河阳市长邹天赐的司机持有,请问是否要采取行动?”

“现在是刘益民同志带队在河阳出任务吗?”

“是的。”

“你们继续追查发帖人的情况,这边我安排。”

“是,赵书记。”

拨通了刘益民的电话,赵慎三吩咐道:“益民同志,立刻私下控制邹天赐的司机,不要惊动邹天赐,询问这个司机是否在网上发过关于河阳大桥事故的帖子,有结果马上汇报。”

也是巧,刘益民一组发现中午邹天赐在参加一个公务宴会,他的司机自己吃晚饭在车里睡觉,立刻悄悄控制了司机,一番恐吓询问,那小伙子差点没吓尿了裤子,立刻说了是老板让他发的,还一个劲骂自己贪财,老板说了让他把这个手机也扔了的,可他想卡扔了手机还能用,就私自留下了,没想到居然就被追到头上了!刘益民他们警告司机不许告诉邹天赐他被询问的事情,否则立刻逮捕他,这司机哪里敢违抗,忙不迭答应了,刘益民就如实汇报给了赵慎三。

猜测得到印证,赵慎三心里恨极,低声咒骂道:“他妈的,老子还想着等外围调查有十分把握再动你们,看起来,老子还是太仁慈了,让你们也还是太自在了一点了,居然一个劲的兴风作浪,那么,就休怪我无毒不丈夫了!”

桌上电话又响了,丽丽接起来就说道:“哦,陈书记呀,赵书记在,赵书记……”

赵慎三赶紧接过电话:“赵书记,舆论出现问题你知道了吧?你准备如何处理?”

陈伟成单刀直入的问道。

“陈书记,我已经知道了,正在处理,已经初步查到了散布谣言,发布不真实帖子的源头,正在设法消除影响,您放心吧,绝对会在中纪委参与进来之前消除影响的。”

赵慎三回答的很是淡定。

陈伟成就喜欢赵慎三这种泰山崩于前不动声色的脾气,不像有的干部,一出了事先慌了神,只知道跟领导叫苦讨主意,根本不具备应对跟解决问题的能力,而赵慎三则每次都能够非常肯定得把解决意见都说出来让领导参考,这才是堪当大任的人才呢。

“嗯,你知道就好,这一波舆论风潮来的诡异,暗含的玄机想来不用我指导你,那你赶紧妥善处理吧,我马上要到京城去,给中纪委做阶段性汇报,有进展随时跟我汇报。”

陈伟成放心的说完,就挂了。

赵慎三暗暗叹息一声,他怎么能悟不透各种玄妙呢?春节过罢,各地市已经开始陆续开两会了,接下来就是省里的会议,马上,今年下半年的党代会筹备工作就要进入议事日程,在这种节骨眼上,出现如此不正常的风潮,很显然是项庄舞剑意在李文彬,这是有人铁了心要搅黄李书记进京的事情啊!

是啊,赵慎三怎么能不明白呢?其实刚刚大少用那种口吻特意给他打来这个电话,还打到办公室座机用公事公办的通传形式告诉他,就很能说明问题的严重性了!如果真是李文彬有意为之的错误,那么,即便赵慎三亲厚他,也不会有现在这种愤慨到恨不得把这些播弄是非的小人活生生掐死的恨意。

刚刚听了佟国杰的讲述,又联系到手下人调查到的信息,此刻赵慎三对邹天赐简直是深恶痛绝,他当然知道邹天赐敢这么做,绝不会仅仅因为想要拉住李文彬这个大个子替他挡灾这么简单,即便邹天赐如何利令智昏,如何肆无忌惮,也断然不敢这么样陷害省委书记的,之所以敢这么做,一定是其背后暗藏着一个权势等于或者大于李文彬的幕后“高人”是这个“高人”给了邹天赐胆量,甚至,是邹天赐意识到自身的危机后,决然的选择了把赌注押在这个“高人”身上,不成功就遗臭万年!

赵慎三想到这里,摸出电话就要通知外围调查组立刻对邹天赐采取措施,但号码尚未拨完,他却改变了主意,手摸着下巴坐回到椅子上,暗暗想着什么,过了一会儿,他脸上露出一丝冷冽的笑意,呢喃般说道:“何必打草惊蛇那么早呢?对付你这种卑鄙小人,还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比较好,闹舆论攻势对吗?你应该比不上我!”

赵慎三对依旧埋在电脑面前整理帖子的丽丽说道:“丽丽,你先不要弄这些了,你马上让方扬送你去一趟河阳,让付奕博协助你,把有关于邹天赐市长在不同场合的会议照片多多的搜集来一些,我们马上要用!唉,可惜了,前几天网友搜罗的有邹天赐不同的名表照片,当时没打印,现在那些帖子都屏蔽了,找不到了。”

丽丽眼睛一亮:“哦,我明白了,你放心老板,这个我相信付奕博能帮咱们弄到,我马上去!”

看着丽丽跑着下楼去了,赵慎三又打通了已经是省报第一负责人的刘宇的电话,毫不客套的拜托对方帮忙赶紧屏蔽这些帖子,然后又约了晚上一起吃饭答谢。

安排好之后,赵慎三还是不放心,又跟公安系统、宣传部网监处等协作单位都一一打电话协商了处理方法,忙了好一阵子,方才松了口气,突然听到一阵怪异的声音,一琢磨才知道自己的肚子饿的咕咕叫,这才看到桌子上乔丽丽刚刚拎来的饭盒,打开一看,是盖浇饭,都已经凉了,但饿极了的人哪里计较这个,拉过来大口大口的吃着。

门上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声音很是矜持客套,赵慎三以为是办公室的同志们来汇报事情,头也没抬的说了声:“请进。”

“哎呀赵书记,工作再忙也不能艰苦成这个样子吗,你看看这饭都没一点热气了,怎么敢吃呢?油腻腻的又凉透了,吃了该胃疼了。”

居然是一个温和体贴的声音。

赵慎三赶紧抬起头一看,居然是魏景山站在跟前,满脸关切的看着他说话,赶紧丢下筷子,站起来笑道:“魏秘书长怎么过来了?快坐快坐。”

魏景山坐下来后,继续刚才的话题说道:“真的赵书记,可不能虐待自己的身体,你虐待它,它日后可是会报复你的哦,等毛病落下了,想纠正就不容易咯!”

赵慎三一边手脚麻利的泡上茶递过去,一边自嘲的笑笑说道:“大老爷们,哪有那么娇贵,其实也还没凉透,天冷,懒得出去吃罢了。来,魏秘书长请喝茶。”

魏景山满脸的感慨叹道:“赵书记呀,按理讲你比我年轻,职务呢,也比我低半格,我呢,又一向是个眼高于顶的人,我魏某人很少钦佩谁,但对你,我确实心悦诚服啊!说句你可能不爱听的话,如你这般接二连三的不断变换位置,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从一个县委书记一跃荣升为省纪委副书记,虽然说起来仅仅是副厅到正厅一个台阶,但个中的分别你我都是懂的,换一个人,如果能够有你这般好运,恐怕早就得意忘形,仰或是谨小慎微的明智保身了。而你却无论位置如何变化,始终坚如磐石处变不惊,始终做自己认为该做的事情,不骄不躁,不谄不媚,这份淡定就是大多数人所不能及的,就连魏某我,也自叹不如呀。”

赵慎三被魏景山一番发自肺腑般的赞扬弄得颇有些不好意思,字面意思倒也罢了,关键是他一脑门子雾水,不明白这个大秘书长巴巴的大中午纡尊降贵跑到他的办公室里,还不惜用如此华丽的语言夸奖他,到底是想干什么?但他怎么会把疑问说出来,只是腼腆的笑道:“魏秘书长把我夸成一朵花了,小心我飘起来哦,其实我哪里是处变不惊啊,分明是变化太快来不及惊罢了。而且如您所说,我不到一年时间变化数次,每次都是在惊险中骤然变化的,应对尚且不暇,哪里有功夫矫情哦,就算我想夹紧尾巴做人,情况也不允许呀!唉……总之造化弄人,一言难尽,您的夸奖可是万万担当不起的!”

魏景山笑了:“怪不得乔远征说你是个怪才,你还真是……呵呵呵,行了赵书记,看你忙得连饭都没空出去吃在这里啃冷饭,我要是拉着你闲聊可有点不合时宜了,那就言归正传吧。”

“就知道您魏秘书长无事不登三宝殿,有指示请吩咐吧。”

赵慎三心想你总算转入正题了,再这么莫名其妙的捧下去,我恐怕真的找不着北了!

“赵书记,我上午听秘书处的同志们说,今天网络上突然出现了大量的负面信息,内容都是质疑河阳大桥坍塌事故的,其中很有些对大老板不利的内容,想来赵书记已经知道了吧?”

魏景山把脸一沉,立刻没了刚刚的和煦,很严肃的说道。

赵慎三点头道:“您说得对,我知道。不但知道,我已经在处理了,要不然我还真不至于在办公室吃冷饭的。魏秘书长放心,我们一定在最短时间内控制事态发展,绝不会影响到大老板的。”

魏景山眼里闪过一阵异样,却很快掩饰的一笑说道:“我就说嘛,赵书记这么精明能干,怎么会需要我来提醒呢?但是还是觉得事情不小,想来问问你已经处理到哪一步了,也好在大老板询问的时候心里有数,不至于惊慌失措的当面再给你打电话询问,看你的样子已经控制住了,那我们就可以放心了。”

赵慎三心里一阵讶然,他又不傻,当然听得出魏景山最后这段话的实际意思是询问他到底如何处理的,已经处理到哪种地步了,虽然很聪明的打着恐怕李书记叫办公厅询问这件事,他也好随机应变的旗号,可是,这可就超越了办公厅的管理范围了啊!虽然省委办公厅秘书长实际上是省委书记的第一大秘书,但是,处理的也仅仅是党委书记的工作范围之内的事务,而像这种风闻、查办之类的事情,李文彬即便要询问,也不会通过办公厅询问,而是会直接联系陈伟成的。

那么,魏景山的用意可就很耐琢磨了,难道,这位魏秘书长自己想知道什么吗?可是,他知道了什么之后又想做什么呢?

想到魏景山的反常之后,赵慎三的心弦猛地紧了一下,但他早就修炼的喜怒不形于色了,脸上依旧是丝毫没有变化,暗暗有了防备之意,肯定不会说出真实的情况,但赵慎三依旧带着一种任重道远般的使命感,慨叹着说道:“难啊,其实也谈不上已经控制住了,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现在我终于明白了‘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这句话的意义了,其实咱们理解这句话还要更深一层,就是民之口尚不足畏惧,最可怕的是有居心叵测的小人误导民之心,以至于扭曲民之口,这才是最最可怕的啊!”

魏景山深以为然的点头道:“是啊,民之口歪曲之后,又极易发生三人成虎的局面,到头来,是非曲直恐怕就不好分辨了,所以,赵书记你的确责任重大啊!”

赵慎三自嘲的说道:“能力就这么大,也只能是鞠躬尽瘁了,至于能否成功,我还真不敢打包票。”

魏景山也是个八面玲珑的人,坐在这间纪委副书记办公室里,他内心深处隐隐有种优越感,那就是他自认为自己努力纪委书记这一职务,以赵慎三的耳聪目明,必然已经有所耳闻,那么,就该对他这个未来的上司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才是。可他纡尊降贵亲自上门,又把话说得如此恳切,赵慎三依旧对他那么明显的来意避重就轻的打哈哈,看起来这个人是难以拢在袖筒里当心腹的,既然如此,那就不自讨没趣了吧。

“好吧赵书记,我也就是看到这么些负面信息,心里发愁过来问你一声,我看你们纪委已经有了处理方法就不多管闲事了,行了,我也该开会了,你继续忙,再见。”

魏景山恢复了矜持,站起来居高临下的伸出了手。

赵慎三配合的微微弯腰,让魏景山享受到了充足的优越感,握手送他走了,这才回到办公室,继续他的工作。

乔丽丽打来了电话,赵慎三听到小妮子激动万分的叫道:“老板,搞到了!搞到了!您猜怎么着?付奕博居然从市政府办公室一个年轻人那里要到了全套的照片,都是那天网上帖子里出现过的名表照片,原来邹的行为早就被人不齿,那人私下留着呢!您如果急用,我现在给您传过去吧?”

赵慎三也很开心,赶紧让丽丽通过纪检系统的内部绝密网络把照片都给传了过来,而他则把这东西都拷进一张优盘里,带着去了一个地方,找了一个人,交待了一番才回来了。

乔远征最近的日子也比较不顺,他觉得自林茂天之后暂时兼着发改委主任的严副省长对他好像特别有意见,动不动就给他脸色看,好多正常的工作汇报或者是签字批复统统卡他,闹得他在委里都觉得下面人看他的眼神怪怪的,人也就没有刚上任的时候那种精气神了。

第二季鲤跃龙门化为龙521回乔远征的祸事

出于对上司的尊敬,更出于一个人的基本修养,乔远征并没有遭遇到不公就蝎蝎螫螫的去找李文彬告状,他觉得那是小人行径,为别人所不齿,更为自己所不屑,他想自己找准问题的根源,然后彻底的解决掉,日后也就顺利了。

赵慎三正在为网络妖风马不停蹄的时候,乔远征却第一次迟钝的没发现李文彬的危机,这并不是乔远征是一个薄情寡义,背主忘恩的人,离开了李文彬就忘记了老主子,而是他这几天实在无暇分心替李文彬多长一双眼,因为他发现自己又倒霉了……

马上要开新一年的全年的政府工作计划会议,发改委号称“二政府”可不是外面人瞎说的,其职能范围内所管辖的内容真可谓包罗万象,几乎涵盖了政府方面各行各业。故而,在全年工作部署会议上,发改委的发言自然是重头戏,乔远征已经跟委里的一干副职开会商议好几天,并召集笔杆子紧锣密鼓的把计划书拿出来,以备严省长发言用,定稿之后,也已经呈送给严召审阅过了,当时严省长也没说不行,乔远征也就放心的让办公室出正式文件了。

众所周知,在政府机关召开各类的时候,会务组会准备一个个小公文袋子,里面放上主席台上所有领导每个人的讲话稿,领导在上面念讲话稿,下面参会的同志们人手一份,共同随着领导的念默读一遍,仿佛台下的干部都是不懂事的小学生,不随着领导的领读就无法彻底领会会议精神一样,这也是多年来形成的规矩,除了刚分配进机关的年轻人头几次会觉得有些滑稽,时间久了,也就习以为常,觉得不如此反倒不正常了。这次全省的政府工作会议更是如此,明天就要开会了,所以发改委把严省长的发言稿定稿之后,一下子印出来一大堆,准备今天下午一上班就送去政府办公厅,交给会务组统一装袋的。

可是,今天一上班,乔远征就忙的不可开交,无数需要他做决定的各种请示络绎不绝,期间还开了一个很短的班子会,一直忙到快中午,乔远征突然接到了严省长的电话,那语气真不是一般的不给面子!

“乔远征主任,我想请问你,明天的讲话稿你仔细看过没有?咹?”

带着浓重的压力,严召一字字低沉的说道,不,应该是训斥道。

“严省长,我看了我看了,您的讲话稿是我们发改委全体班子集体审核过后才给您送去的呀,怎么,出现错误了吗?那我马上去您办公室,按照您的指示修改行吗?”

乔远征心知不妙,赶紧态度极好的说道。

“嗯,你倒会推卸责任,班子集体审核过的?还你们发改委?我倒是不知道啥时候我们省的重要机构成为你们私人的了?哼,现在来找我按我的指示修改,你乔大主任可真是有够淡定,怎么不等到明天开会的时候眼看着全省干部都看我笑话的时候再改啊?行了,我可没时间和水平给你乔大主任什么指示,马上我要开会,也别劳动你大驾来找我了,稿子你们有,自己看着改吧,明天开会别让我没啥念就得!”

严召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讥讽,一口气说完这番刀子般的话之后,根本没给乔远征任何辩解询问的机会,直接就干脆的把电话挂断了。

乔远征被这番话噎的目瞪口呆,对方都挂了,他兀自傻愣愣的举着手机呆在那里。

正在乔远征办公室汇报工作的委办公室主任尹克明是乔远征来了之后新换的,所以跟乔远征比较一心,他听到乔远征刚刚叫出“严省长”这个称呼,又提到讲话稿的事情,文本出现问题,这可是他这个办公室主任职责范围内的事情,虽然具体严召说了些什么他没听到,但看着乔远征听着听着,脸色越来越狼狈,越来越仓皇,最后,居然要用“面如土色”来形容了,尹克明也是大惊失色,赶紧问道:“乔主任,严省长对发言稿不满意吗?他不是审核过了吗?”

乔远征被这声叫喊惊醒过来,哪里顾得上恼羞成怒,赶紧叫道:“严省长说材料出现了重大错误,去去去,把文件拿来,咱们一个字一个字的找原因!”

尹克明明明看到乔远征眼睛前面的桌子上就好端端放着一份,但看着乔主任冒火的眼睛,哪里敢提醒,忙不迭站起来跑到自己办公室里,把打印好明天要发给与会干部人手一份的文件又巴巴的拿了几份过来,递给乔远征一份,自己也抓了一份坐下来,两人都快速又认真的看完,不约而同的抬起头面面相觑了,因为,以两个人都是长期从事公文拟定工作的高水准眼光看下来,却愣是没看出到底哪里出现了严重错误,居然导致严省长大发雷霆的!

尹克明小心翼翼的说道:“……呃,乔主任,刚刚我又仔细看了一遍,没发现……没发现什么重大错误呀?各项工作数据都是咱们跟多部门共同按照去年的完成任务情况,又结合今年中央给咱们省下达的工作标准,在任务分化下发的时候,按任务比例上浮百分之五拟定的,这可是白省长定下的标准,肯定不会出错。至于咱们新一年的工作计划,原本就是在严省长的指示下全委共同拟定的,也看不出什么纰漏,还有就是行文的格式什么的,这更是按套路来的,这……这我实在看不出来哪里出问题了啊!”

是啊,乔远征何尝不是这个感觉,但他耳边到现在为止,兀自不断地回旋着刚刚严召那刀子般的指责,如果不是错到离谱的大错误,怎么会导致严省长如此不留情面的讥讽侮辱他呢?好歹,他乔远征也算是正厅级的主要领导干部了,加上长期呆在李文彬身边,无形中习惯了被所有人仰视的状态,虽说下基层来发改委之后,以往那些地市级领导看到他已经不需要唯唯诺诺了,但是,那种尊重跟亲厚还是一如既往的,毕竟李文彬尚在,乔远征又来了发改委这么重要的地方,哪个傻会以人走茶凉待他呢?别说基层干部了,就连省长白满山看到他乔远征,也往往会很亲昵的叫一声“小乔主任”比对待其他的厅级干部分外多几分亲昵。

虽然严召最近可能因为河阳出了事故,他又同时负责着安全工作,心里不顺脾气很大,好几次在面见乔远征的时候,都态度很生硬,但也从来没有失了分寸,居然用如此强烈的侮辱性语言来指责乔远征!这就是让乔远征一直到这会子,还觉得转不过弯来的原因。

可以说,这是乔远征跟随李文彬以来至今,第一次遭受如此窝囊没脸面的侮辱了,怎么不让他如同心里被扎了一大把钢针,又疼、又恼,又是委屈呢?

看着尹克明迷惘的一张脸,乔远征几近抓狂,多年的秘书做下来,虽然省委书记的秘书大多数时间并不理会文字类的东西,仅仅是从衣食住行以及时间安排等小细节贴身伺候老板,但李文彬对乔远征可没有“贴身仆人”的感觉,而是彻底把他当成了一只手来使用,所以,很多重要的文件办公厅报上来后,李文彬就让乔远征按照对他的了解程度,以他的认可角度先修改一遍,这样等他亲自看的时候,就会省力很多。而乔远征给李文彬做秘书前,原本就是整个省委办公厅年轻人中的翘楚,又因为跟随李文彬长期接触办公厅给省委书记拟定的高质量文本,文字水平当然是因起点高而水涨船高,等闲的文件尚且入不了乔远征的法眼,那么发改委每年都有的工作计划文件这类惯常的东西,经乔远征精心拟定修改后,如果还令严召大发雷霆,这就只能用“无妄之灾”来形容了。

“唉……”

乔远征终于发出了一声无奈的叹息,对着自己新培植的亲信,他终于露出了无力感,虚弱的说道:“别说你看不出来,我也看不出来!咱们去给严省长审核的时候你也是去了的,当时严省长的态度你也看到了,所以呀……听天由命吧!”

尹克明看着乔远征眼底那一抹深深地伤痛,猜也猜得出刚刚严省长肯定说了非常难听的话。对于尹克明代表的办公室来讲,挂着主任名头的严省长毕竟是距离太远,而他们实际意义上的一把手正是面前这位乔主任,主辱臣死的感觉油然而生,尹克明就说道:“您放心吧乔主任,我跟严省长的秘书冯宁关系还过得去,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询问一下严省长到底对咱们的文件哪里不满,这样就省得咱们猜谜儿了。”

乔远征的心头依旧涌动着耻辱感,如果按他的本意,他决不愿再走秘书路线偷偷打探消息,然后再迎合很明显是鸡蛋里挑骨头的严副省长,但是,作为熟谙官场套路的他来讲,发自内心的上下级之间特有的“奴性”几乎不需要经过大脑,更不需要经过感情仰或是感觉的分析,立刻就左右了他的理智,让他下意识的就答应了。

尹克明也很机灵,恐怕给冯宁打电话的时候,对方说出严省长对乔远征不满的难听话无法回避,就走回自己办公室打电话去了。

乔远征百思不得其解,心里乱纷纷的也没心思处理别的公务,只好百无聊赖的呆坐在那里,挖空心思的从严召第一次对他神态不善回忆起,一点点追溯每一个细节,意图找到问题的根源,以便较好的拟定补救措施,不至于继续恶化下去。

不一会儿,尹克明进来了,乔远征不言声看着他,等待他说出私下打探来的消息,但是尹克明的脸色却十分的怪异,带着一丝见了鬼般的不可思议,又带着一抹同情跟遗憾,还有几分的无可奈何,好久没有说话。

乔远征心知一定是情况很糟糕,心里一凉,但随之又萌生了一种天塌不下来般的自暴自弃,就无所谓的说道:“说说吧,大不了严省长不用咱们的讲话稿全盘自由发挥,然后向省里提议免掉我这个不称职的常务副主任,还能糟糕到哪里去,说你的吧,我受得了!”

“这个……”

尹克明支吾了一下,他当然不能把从冯宁那里听到的关于严省长如何恼怒,甚至摔了杯子大骂乔远征的事情说出来,但是原因还是得赶紧说明,文件修改、从新打印也不是小工作量,可不能耽误时间了,就赶紧说道:“其实吧,这个也是意外变化,不能怪咱们……”

“你他妈会干脆点不?”

乔远征终于忍不住了,抓狂的叫道。

“一句话,咱们在总结去年工作的时候,把河阳文化园以及玉文化基地的立项工作这个创意,作为在全省推广的榜样着重表扬了,很高调的号召全省各地市在经济项目创新上面向河阳学习。但现在河阳出了大桥坍塌事故,而且网络上出现了许多关于这件事的负面帖子,里面好多都提到大桥坍塌是因为文化园动工影响到了大桥桥基,这才导致那么坚固的大桥被一车烟花炸断,而咱们还在大肆宣扬文化园的功德,严省长以为……呃,他以为……”

尹克明语速极快的说到这里,又支吾了。

乔远征一下子愤怒了!

的确,政府的年初工作会议,一贯都是分两步走,一是总结表彰去年的工作,而是安排部署新年的工作计划,在总结表彰的环节,肯定要对各地市去年的工作排队、奖惩。其中,河阳去年各项工作指标跃升幅度占全省第五,虽然不是第一,但跟河阳以往各项成绩总是在全省垫底的落后状态比起来,反倒成了提升速度第一的地市,故而,发改委在总结的时候,把河阳作为第一表彰对象,非常具体的引用河阳各项成绩跟前年的对比做了详细的描述跟表彰。河阳文化园、玉文化基地项目,更是作为经济项目创新的最成功典型,高调的表扬并在全省推广。

就河阳文化园、玉文化基地这两个项目来讲,发改委的文件里,以严省长的立场角度有这样一段话:“各地市要好好看看河阳的成绩,不要用老眼光、老思想左右工作方向,总是想着经济项目发展,无非是去外地多拉几个冤大头大款回来在本地开办企业,投资进来多少亿就是我们当地的经济指标大幅上升了,这都是自欺欺人,资本家的便宜不是那么好占的,人家的终究是人家的,地方有便宜可占他们就呆着,没便宜立刻就离开了,我们还是两手空空。发展就是要结合自身的资源,建立起自己的实体,这才是长久的发展之道。”

材料第一次给严召副省长送去的时候,河阳大桥坍塌事件已经发生,但严省长并没有提出河阳文化园这一标杆立的这不得当,而且乔远征明白,表彰河阳这件事原本就是白省长亲自定下的,对河阳还有丰厚的物质奖励,郑焰红书记跟邹天赐市长都获得了个人的荣誉,还要当场颁发荣誉证书的。

乔远征愤怒是因为他没意识到今天网络上的新内容,还以为还是前段时间曾流行过的那些,郁闷为什么偏偏明天就要开会了,今天严省长偏以网络传闻这么不靠谱的理由,对这个上上下下都决定好的、已经不可更改的事情故意刁难呢?

“乔主任,现在怎么办?”

尹克明看乔远征听完他的汇报之后,脸色阴沉着一言不发,忍不住忐忑的问道。

“冯宁没有告诉你,严省长是想咱们怎么改?”

乔远征木然问道。

“冯宁只是说严省长一直在屋里骂人,可没说想让怎么改,我寻思着这也没法改啊!您想呀乔主任,表彰河阳是省里定下的,会议的颁奖仪式还有河阳的好几项奖项,如果咱们把文件里关于河阳的表扬全部去掉了,这也无法自圆其说呀!唉……真是领导难伺候,这怎么能跟您和郑书记老公的交情扯上关系呢?呃……这个是冯宁个人猜测,乔主任别忘心里去哦……”

尹克明泄露了天机,赶紧掩饰。

乔远征眼神里掠过一丝寒芒,他终于琢磨到了一些什么,但又无法完全透彻,立刻站起来说道:“克明同志,时间紧任务重,咱们俩立刻分工,你辛苦一下中午加班吧,把文件重新起草一份,把表扬河阳的内容全部删除,把去年经济增长第二名的武平市加重表扬力度,把字数顶上来,然后立刻印出来备用。还有,原有的文件不要销毁,也留着。我现在就去省里找出真正原因,务必在下午给会务组送文件之前确定好到底用那一种方案!”

尹克**想这也许是最妥善的解决方法了,他一下子觉出了压力山大,要知道这次与会人员可是不少,几百份文件一个中午搞定,的确工作量不小,答应一声赶紧小跑出去了,乔远征听到他在走廊里就大声叫着:“办公室所有人员立刻到我屋里开会,一个都不能下班,中午全部留下加班!”

乔远征也不敢怠慢,拿着文件急匆匆出门下楼,坐上车直奔省政府,硬着头皮去了严省长办公室,谁知居然吃了闭门羹,一问之下才知道严省长带着相关人员赴河阳调研去了,看看政府各部门都在纷纷下班回家,他只好没精打采的走了出来,却也不想上车返回,低着头慢慢的在大院里走着。

“乔主任,乔主任,干嘛呢?”

乔远征身后传来一个人的叫喊。

乔远征下意识站住脚回头,一看居然是自己的继任者、李文彬的现任秘书罗志方,强笑着招呼道:“罗处,你怎么来政府这边了?”

罗志方是奉李文彬的差遣来给白满山送一份重要文件的,他心里有一个大大的疑问,正想着找个自己人询问一下讨个主意,刚出来就看到失魂落魄般的乔远征,自然十分惊喜,急步走近乔远征低声说道:“乔主任如果没事,我请你吃午饭吧,我有一件有关老板的事正想请教你。”

乔远征心里又是一惊,看着罗志方那神秘中带着焦灼的表情,他虽然觉得自己自身难保呢,无暇分心帮罗志方出谋划策,但事关李文彬,他又隐隐然觉得这件事跟严召说的网络上的负面帖子是否有关联,也就没有拒绝。

两人上车,找了一家西餐厅,要了个房间坐下了,罗志方开口就说道:“哎呀乔主任,你知不知道出了大事了啊!”

说心里话,乔远征有些看不上罗志方蝎蝎螫螫的性格,虽然这个人选是他经过多方比对之后推荐给李文彬的,但是,却总是觉得罗志方不够沉着,也不够机灵,更少了几分担当,可取者唯有这个人忠心耿耿,又踏实肯干,也不喜欢多说话,不会把领导的**当成炫耀的资本在外面招摇。当初乔远征把这些都分析给李文彬听了后,李文彬说了句:“既然这样,就先用用看吧。”

也就有了罗志方的今天。

“罗处,看你说的这么吓人,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乔远征内心想着如果是自己还在李文彬身边,发现问题还不赶紧处理了,怎么能够到这般时候还找人讨主意呢?但嘴上却客气的问道。

罗志方哪里顾得上琢磨乔远征的想法,急急的说道:“您是不知道呀,真是邪了门了,河阳大桥坍塌的事故发生后,当时网上吵成了一锅粥,但经过这些天之后,基本上已经没有此类的消息了啊,可是今天一早,居然又是铺天盖地的帖子,很有几个写得十分恶毒,隐隐然指明大桥事故原因居然是咱们李书记当初执意选定的存在安全隐患的图样,还写的有鼻子有眼的说交通厅的领导明明告诉李书记了问题所在,李书记为了好面子,非得命令下面用这个,这才导致的事故!”

“啊?有这种事?我怎么没看到?罗处你先等等……”

乔远征一听,马上联想到严召的态度,心里一惊,赶紧制止了罗志方急于继续表达的**,立刻掏出公文包里的平板电脑打开了,点开最具影响力的孔雀网一看,脸上立刻有了一种啼笑皆非的表情。

罗志方以为乔远征看到的是那几个让他心惊肉跳的帖子,忍不住说道:“看到了吧?是不是很可恨?唉!上午李书记在开会,我无意中看到后,又是害怕又是生气,恨不得把这些发帖子的人左右开弓打一顿,但是……乔处,我也不敢告诉李书记,怕他觉得我太八卦,这种野帖子都蝎蝎螫螫跟他讲。但是不讲吧,我又怕这东西引发什么不良反应,一上午可是把我愁坏了……李书记开完会就立刻让我来给白省长送东西,可巧就碰到你了,你赶紧告诉我该不该跟老板讲啊?”

乔远征突然笑了:“罗处,你没搞错吧?你看看这是什么。”

罗志方凑过来一看,只见乔远征看到的被置顶的第一个帖子上面,硕大的一张照片,是河阳市长邹天赐在救援船上挥动的一只手,很明显的一块名表,题目是“市长酷爱名表,工资能否承担?”

这照片是一组图片,每张都是邹天赐在不同场合挥舞的那只左手,手腕上分别是不同品牌的名表。下面的内容更是历数每块表的品牌及价格,大致算来,这些不同的名表就已经价值数百万,估计把邹天赐夫妇半辈子的工资都算上也不够买。

网友的回帖更加精彩,给邹天赐你定了许多“表亲”“表伯”“表弟”等等绰号,精彩纷呈。

“啊?怎么换掉了?”

罗志方傻眼了,惊叫道:“上午还全部是质疑李书记,还有质疑佟国杰厅长,甚至还有攻击郑焰红书记夫妇的帖子,怎么我就一会儿没看,全部变成这样的了?乔主任,你再搜搜看,没准还有!”

乔远征笑了,他知道处理这种事情是赵慎三的拿手绝活,而且刚刚在罗志方喋喋不休的讲述的时候,他早就搜过了,除了邹天赐的光辉形象以及各类有关邹天赐的劣迹之外,有的全是河广实业的老板马西林是一个为了工程什么都不惜去做的人,可以让老婆陪领导睡,也可以天价从领导亲属手里买走不值一文的东西,却偏偏说买走的是古董,这一点可以从他成功“拿下”邹天赐得到完美证明——马西林有一天看到邹天赐夫人戴了一串寻常的景泰蓝手链,非说那是他马家祖奶奶的祖奶奶失落在外的传家宝,死乞白赖花了数百万买了回去供祖宗用……

第二季鲤跃龙门化为龙522回圈套圈

“罗处,你说的负面信息既然已经没了,就说明有关部门已经插手处理完了,一开始喧嚣尘上的时候你既然没说,那么都没有了,就更不必告诉老板了。”

乔远征心里着急离开去找赵慎三,直接站起来说道:“我不瞒你,我今天自己也有大麻烦需要处理,否则你看到我的时候我怎么死样活气的呢!行了,我要先走了,咱们回头聊啊。”

罗志方看乔远征饭都没吃就要走,这才想起自己只顾拉着人家讨主意了,居然没关心乔远征刚刚在政府大院里失魂落魄的到底为了什么,颇有些过意不去的说道:“哎呀乔主任,我真是太过分了,因为这么点小事情就拉着你半天,不会耽误了你的重要事情吧?还有,你方便告诉我遇到什么麻烦了吗?也许我也可以帮你出出主意的。”

乔远征亲昵的拍了罗志方一下说道:“是发改委的公事,我自己能处理的,就不麻烦兄弟你了,下次有机会咱们再一起聚聚,现下我真的该走了。”

离开这家西餐厅,乔远征直接去了省委大院,直奔北楼,当他冲进赵慎三办公室的时候,赵慎三刚刚送走魏景山,正得意洋洋的在看着电脑里更新上的帖子,享受着他完美地进行完他的“以牙还牙”计策后的胜利果实,一面看一边笑。

乔远征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冲了进来,走近赵慎三的老板桌,毫不客气的端走他的茶杯就“咕嘟嘟”喝完了他刚泡好的六安瓜片,赵慎三就忍不住笑了:“啧啧啧,好歹还是二政府首脑,怎么都混到连茶都喝不上了,巴巴的跑来我这里打劫?”

乔远征喝完茶兀自不满足,两眼踅摸着桌子上,当看到饭盒的时候,顺手拎过去打开了,丽丽打来的饭赵慎三倒出来吃了一半,盒里还有一半,乔远征哪里顾得上热冷,立刻坐下来狼吞虎咽的吃起来,一边吃一边含糊的说道:“赶紧给你媳妇打电话联系一下,问问她严省长今天在她们那里调研,是否跟她提到因为文化园项目牵扯到大桥坍塌事故,因而取消对河阳去年经济创新项目进行表彰了?快快快!”

赵慎三很少看到乔远征这种状态的,两人之间的交情莫逆程度不需要求证什么,他立刻拨通了郑焰红的电话问道:“红红,今天严省长是否在河阳调研?他是否提到河阳因为大桥事故,不宜在全省工作会议上公开表扬你们的经济创新项目?”

郑焰红以为丈夫是担心她因为网络的负面信息导致荣誉受连累,立刻回答道:“没有啊,严省长来河阳,是来参加他包干的河阳河东区水稻联产项目启动仪式的,我们迎接他的时候,他还大力夸奖了一番我们去年的经济飞跃,说明天开全省工作会,我就要大大的出一次风头呢!老公,你怎么突然问这个?难道是为了丽丽跑来找小付同样的原因吗?你放心吧,扯不上关系的,根本不是一码事,怎么能因为安全事故影响经济项目的荣誉呢!”

赵慎三没法子详细给妻子解释,就含糊的说道:“这个问题是远征兄让我问你的,可能是发改委内部有什么变化吧,算了,等我了解清楚后,晚上再跟你细说吧,反正你明天要开会晚上会回家的。”

为了让乔远征清楚地听到,刚刚赵慎三给郑焰红打电话开得免提,此刻他一脸的遗憾看着乔远征说道:“是不是你遭到严省长训斥了却不知道原因,这才让我帮你打探消息的?看你饿死鬼投胎的样子,估计跟我今天的遭遇差不多,咱们俩真成了难兄难弟了。”

乔远征已经吃完了那些剩饭,颓然把饭盒丢下,长叹一声说道:“唉,这就麻烦了!”

“到底怎么了?”

“严省长今天不知中了什么邪,一大早跟我发火,说我们发改委提供给他的讲话稿出现了重大问题,还不告诉我到底哪里错了,我他妈的盯着文件一字字看了无数遍,愣没看出到底哪里不合适,最后还是办公室主任私下问了严省长秘书,才知道这位爷是不想表彰河阳的文化园经济项目了,却不说明让我猜谜!我寻思如果他今天去河阳把这层意思跟你媳妇她们说明了,那我直接把河阳的表彰内容去掉就得,可是他当着弟妹还这么推崇她,很显然是暗地逼着让我做恶人呢,这……唉!”

乔远征多精明,瞬间就琢磨透了严召的如意算盘,明明是严省长自己不愿意表彰河阳了,却又不愿意以自己的名义公开这个目的,却用极度恶劣的态度挤兑乔远征,就是想让乔远征在庞大的压力跟恐惧之下,为了迎合他的想法,立刻更改了发改委的文件,这样一来,即便是白满山或者别的领导质疑这个做法,严召也大可以用根本就不是他的指示,仅仅是乔远征“天啊!”

赵慎三倒抽一口冷气说道:“乔兄,这么严肃的全省工作会议,这可不仅仅是关联到你们发改委一个系统的事情,你怎么可以私下修改呢?天都这般时候了,表彰谁批评谁早就是定好了的,估计奖牌、奖励证书以及颁奖名单全部都出来了,你扣掉了河阳,万一到时候政府方面的整体颁奖都出现了错误,那岂不是闹出大洋相了吗?你还记不记得前年被免职的那个副秘书长?还不是因为国家领导人来主持颁奖的时候,一共九个奖牌,居然上去十一个领奖者,电视直播闹得满世界都哄堂大笑吗?你可要慎重啊!”

乔远征满脸的悲愤,沉闷的说道:“妈的见了鬼了,我怎么也闹不明白怎么招的严省长不待见了,看到我就跟看到带犊子一样,平常对我冷冰冰的也就罢了,大面上还算过得去,可是这次居然摆这么大的圈让我跳,真是往死里逼我了!”

赵慎三终究是旁观者清,而且据他调查掌握的情况看来,也大略猜得到一点严召收拾乔远征的用意,就犀利的说道:“这有什么难理解的,河阳大桥事件不偏不倚就今天出现了幺蛾子,网上一片反常的帖子,攻击的都是我们这些清清白白的人,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再让河阳在全省大会上出点丑,即便对河阳持有同情或者欣赏态度的领导也势必会十分反感,闹得动静越大,大桥事件的追查压力也就越大,如果导致的中纪委直接参与进来,或者是上面限期让赶紧结案,我们纪委就会为了完成任务草草结案,而某些人的阴暗面也就被彻底遮盖住了!不过……严省长这一招不可谓不狠,难道,他铁了心要当邹天赐的保护伞,都不惜连你都牺牲掉吗?这代价未免也太大了点吧,万一引发李书记不满,对他来讲算得上得不偿失吧!对了乔兄,你打算怎么办?”

乔远征苦着脸说道:“还能怎么办,只能是权当没猜透他的意思,我也不修改发改委的文件,听天由命吧!唉,此刻我真是有些后悔不该让尹克明去帮我打探消息了,若是我压根不知道严省长的心思,也许会少一点责任吧。”

赵慎三一晒说道:“切,你说这个很是蛋疼,你不知道他更有理由指责你工作不力,你知道了也是不公开的知道,大可以推说你不知道,难道他严省长还能公开说他授意秘书给你的办公室主任透漏这个消息了吗?那样一来,岂不承认了这是严省长的主意,对你倒是好事呢!”

乔远征心里一动,半晌无奈的说道:“也只能如此了!行了,我回去了,不耽误你工作了。”

赵慎三冷哼一声说道:“哼,乔兄,我怎么看你到了发改委,以往的伶俐劲头都没了呢?难道是在那里小媳妇做久了,连脑子都不会转了吗?你现在急着回去干嘛?让大家都知道你乔大主任有大把的时间去揣摩严省长为何对文件不满,但明天拿出来给他念的依旧是一字未改吗?依我看,你非但不急着回去,反倒应该找到一个让大家都能看到的、忙的顾不上回发改委的重要差事,打发掉这半天才是。”

“……什么?到哪里找这样的差事?”

乔远征迷惘的问道。

赵慎三做出怒其不争的表情瞪着乔远征说道:“乔远征呀乔远征,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你知不知道上次我跟红红在般若堂吃饭,李伯伯夫妇也去了,当时他老人家说了些什么吗?”

“啊?李书记说什么?”

乔远征紧张的问。

赵慎三说道:“李伯伯十分黯然的说:‘唉,现在我是不成了,乔远征走了之后,我几乎成了聋子瞎子了,只要不是办公厅想让我知道的事情,我就什么都听不到看不到,罗志方跟魏景山配合的天衣无缝,我就只能做我的省委书记了。’乔远征,还有件事你不知道,就在你进来的五分钟之前,魏景山秘书长才走,他来找我,就是因为发现了网络上有很多对李伯伯不利的帖子,却没有告诉李伯伯,直接来我这里打探我们采取什么措施补救了!”

听到李文彬对他的评价,乔远征的脸都因为感动和羞愧而涨红了,胸口涌动着一股酸楚,士为知己者死的决然让他十分冲动的问道:“魏景山打听这个干嘛?难道不是为了应付李书记询问吗?”

赵慎三冷哼一声说道:“哼,你乔主任的心底未免太好了,什么事情都往好处想,倒也跟魏秘书长给我的理由不谋而合,不过据我看呀,未必……你想想看,现如今风声鹤唳,而李伯伯却浑然不知,你又忙得很,也顾不得替他老人家多长两只眼睛,我估计就你推荐给李伯伯的那个罗志方处长,恐怕也没胆子给李伯伯提醒一下,就算提醒,就凭他的智商,很可能也是火上浇油!”

乔远征登时迷瞪了过来,从李书记的感慨里面结合到今天罗志方去找他询问是否该告诉李书记,魏景山又来找赵慎三打探消息,两者未尝不是达成共识后分头出击,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可罗志方推荐给李书记,没准还真是铸成大错了!

一念至此,紧迫感油然而生,乔远征一把抓住赵慎三的胳膊激动地说道:“我就知道你小子心里有主意,赶紧告诉我事情的前因后果,以及需要提醒李老板的注意事项,我现在就过去!还真让你猜着了,罗志方那个糊涂蛋中午还抓住我问,让我给他拿个主意,告诉他这件事该不该告诉李书记的。”

赵慎三讥讽的说道:“这会子明白过来了?哼,现在你赶着去找李伯伯干嘛,你不是要回你的发改委研究严省长的态度吗?怎么有功夫去李伯伯那里,可别耽误了你乔主任的公务。”

“得得得,我错了还不行么?你帮了我我承你的情还不行么?大不了,明年给你媳妇少点工作任务报答你。赶紧说赶紧说吧!”

乔远征死皮赖脸的央求道。

赵慎三也不再卖关子了,低声给乔远征说了许多,把这段时间的不正常情况统统告诉了乔远征,当然,涉及到案件调查的只字未提,毕竟,赵慎三的纪律性跟原则性是相当强悍的。

乔远征听完,明知赵慎三对他可算是仁至义尽了,感激的说道:“咱们兄弟,一切尽在不言中,我去了。”

李文彬此刻在办公室里,正跟姚伟清书记商议事情,乔远征进来的时候,秘书办公室空无一人,也不知道罗志方又干嘛去了。乔远征看到书记办公室的门半开着,姚书记正在说话,他悄没声的坐在了罗志方的位置上,随意的看着罗志方电脑上显现出来的文档。不一会儿,姚伟清出来了,乔远征赶紧恭谨的站起来微微弯腰,姚伟清根本没留意并不是罗志方,目不斜视的走了。

乔远征赶紧走进李书记办公室,李书记正在低头看一份文件,也没意识到是他,头都没抬的问道:“小罗,东西拿回来了?”

“老板,是我。”

乔远征看着李文彬紧皱的眉头,鬓边多出来的白发,突然一阵心疼又是心酸,开口说出这四个字,就哽咽着流泪了。

李文彬抬头一看是他,却毫不客气的眼睛一瞪骂道:“不来就不来,来了就哭鼻子,这到底是受了委屈找我撑腰呢,还是看我又老了心里不安呐,出息吧!”

乔远征难为情的说道:“看您说的,人家不过是想您了,看到想起以前天天跟您在一起的日子,就……哪里是别的原因呢。”

失去乔远征之后,李文彬其实是最不适应的一个人,不说别的,单说罗志方目前的工作任务,跟乔远征在时已经没有了丝毫的可比性,首先“耳目”这个功效彻底失效,其次是各类公文,如果先交给罗志方修改一遍,不用看,跟办公厅交上来的文本不可能有一个字的差错,一两次之后,李文彬就干脆取消了他这一工作,自己直接看了。当然,还有诸如下面人求见李文彬,乔远征会根据情况先做一次筛选甄别,这样就减少了李文彬很多不必要的应酬,可是罗志方并不具备这样的功能,故而,只要有人求见,就如实汇报给李文彬,见不见全部让李文彬自己做主,更让李文彬烦不胜烦。不过这样倒是把乔远征超越生活秘书职权范围内的“越矩行为”统统修正过来了,到成为了魏景山最为满意的书记秘书了。

李文彬也不是没有萌生过换一个人的想法,其实上次在般若堂当着赵慎三跟卢博文抱怨失去了乔远征的不方便,就是有暗示让两个人帮他重新物色一个人选的意思,后来卢博文跟赵慎三都分别跟他表示要帮他找,他自己反倒改了主意,心想反正马上要走了,再换一个秘书,临走的时候又多了一个需要妥善安排的人情,还是凑合凑合算了,就谢绝了两人的好意。

看着乔远征真情流露的样子,李文彬心里也是一阵温暖,开口说道:“行了行了,别流猫尿了,明天不是要开政府工作会吗,你今天跑来干什么?不会是单纯为了想我吧?”

乔远征收起了儿女情长,赶紧说道:“李书记,有些事情我觉得很诡异,一大早就想来跟您说说,但想着还是先处理妥当再来比较好,就去找赵慎三一起忙了一上午,终于算是初步处理完了,这才过来的。”

“什么事情?”

李文彬不动声色。

“河阳大桥坍塌事故已经发生这么久了,今天早上,各大门户网站却又一次出现了许多莫名其妙的攻击帖子,其中基本上都是有目的性的转移公众视线,把目标放到您和省委,也有个别攻击郑焰红夫妇的,映射他们跟卢书记裙带关系,连赵书记这次原本要进京都没去,有留下调查此案这等隐秘的情况都写了出来,并定性为您故意留下赵书记替您当看门狗!您想呀李书记,如果是捕风捉影的话,这等内情网友怎么会知道,很显然是圈内人有意为之。”

乔远征按照赵慎三嘱咐的套路开口说道,果然李文彬的脸色沉了下去。

“这也就罢了,与此同时,我接到严召副省长的电话,劈头盖脸的把我骂了个狗血喷头,言辞之不客气简直不堪入耳,只能用侮辱两个字来形容了……”

乔远征话锋一转说道。

李文彬双眼发出冷冽的光芒,打断乔远征问道:“他怎么侮辱你的?”

乔远征看出来李文彬的护短之意,心里一酸眼圈一红,把严召发难的事情说了一遍,又结合赵慎三的分析把今天的帖子事件以及文件事件,还有罗志方跟魏景山的表现情况,以及他跟赵慎三如何中午都没回家,(当然,这是赵慎三故意把自己的功劳分了一半给乔远征,并且把自己分析的关于严召、魏景山、罗志方这三个人跟帖子事件的关联也都毫不吝啬的送给了乔远征,让乔远征以本人分析的结果告诉了李文彬。用尽浑身解数终于把负面帖子都化解掉了等等情况一一说明,末了说道:“李书记,原本我跟小赵商议,觉得我们已经把事情处理完了,不告诉您省得您为此不好受,但是思来想去,我还是觉得您知道了比较好,毕竟我现在不能时时待在您身边,万一您身边人真有什么叵测用心,您一点防备都没有,恐怕更加……”

李文彬并没有激动,更没有生气,平静的说道:“山雨欲来风满楼,这些都在我预料之中,不过他们的手段居然越来越下作,倒是我没有想到的。对了远征,那么你准备如何应对严召的责难?修文件吗?”

乔远征鬼鬼的一笑说道:“嘿嘿,李书记,我纵然好欺负,也不能给严省长白白的当冤大头呀,我跟小赵商量好了,反正他的本意是从私下渠道故意让我知道的,我就给他来个装迷糊,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发火,而且我今天忙着来帮您处理事务,没工夫留在发改委琢磨严省长为什么不高兴,磨叽到等下,委里把正式文件给会务组送去了,那就谁也无法更改了。”

李文彬开怀大笑了:“哈哈哈,你们两个鬼灵精啊,还真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虽然有些不光明正大,但对付这种人倒也合适,那么我就配合你一下吧,我正要去会晤一个中央巡视组,你跟我一起去吧,如果有人问,我会说是我抽你过来的。”

乔远征开心的给尹克明打了个电话,让他把原定的文件赶紧给政府办公厅会务组送过去,尹克明一听不需要更改的了,也很开心,以为乔远征把事情摆平了,赶紧答应一声,还询问乔主任啥时候回去,乔远征大大方方的说李书记抽调他半天帮忙,下午不去单位了,就跟着李文彬出去了。

第二季鲤跃龙门化为龙523回邹天赐被拿下

当晚,郑焰红回到家里,赵慎三把白天的事情告诉了她,当她听到严召居然用如此不光明正大的手段,为的就是抠掉她去年苦心干出来的成绩,登时气的粉面通红说道:“奇了怪了,我平常也没有的罪过严省长呀,为什么要这样对付我们呢?用膝盖想也明白文化园跟桥基距离八丈远,根本不可能是事故原因的,事故跟成绩原本就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件事,干嘛要抹杀我在经济工作上的成绩?”

赵慎三劝慰道:“这也值得气成这样?每个领导都有对待问题的独特角度,只要没有形成事实,你权当不知道不就成了。不过,这次对你们倒是没什么影响,估计远征兄会有些后患。”

郑焰红兀自气咻咻的难以释怀,想了想突然说道:“咦,老公,我想起来一件事,今天严省长在河阳调研,我们接他的时候,邹天赐居然很失态的抢在我前面跟严省长握手。小付后来告诉我看的清清楚楚,邹天赐趁握手塞给严省长一张纸,不知道是什么内容,我当时还说小付多管闲事,此刻看来,会不会跟这件事有关?”

赵慎三心里一凛,赶紧问道:“你确定有这个细节吗?会不会是小付看错了?或者是严省长手里原本就有张纸,这可关系极大,红红你好好想想。”

郑焰红确定的点头道:“我确定有,其实不单小付看到了,我自己也看到了,邹天赐从我身边抢过去拉住严省长的手,当时他手里就有东西,握手后严省长手里多了一个白色的四方块,叠的不算小,绝对可以确定是邹天赐塞给他的。老公,你怎么这么紧张,这意味着什么?”

赵慎三却神色大变,顾不得回答妻子的问题,直接站起来走进书房去了,还把门也关的紧紧的,在里面给谁打电话,好一阵子才出来了,看到郑焰红仍然坐在沙发上,知道她在等待解释,神秘的笑着坐过去搂住她说道:“老婆,谢谢你给我提供这个重要消息,你放心吧,你的荣誉不会失落的,但是,你也要尊重老公的职业操守,别让我违背工作纪律好不好?”

郑焰红白他一眼,站起来说道:“爱说不说,我还懒得听呢!”

“呵呵呵,好老婆,等结案的时候一切你都明白了,你老公不会害你的,早知道对你没好处。行了行了,咱们还是早些睡吧。”

赵慎三说道。

第二天,郑焰红去会议中心开会的时候,心里还憋着一肚子暗劲,心想如果今天会议上真的把她们河阳去年经济增长跟创新项目方面的奖励给抠掉了,她一定不会就此罢休,会后就找白省长讨回公道的,即便是为此得罪了严省长也在所不惜了,决不能就这么窝窝囊囊的在全省丢脸,那以后还如何抬起头来啊。

出乎郑焰红预料的是,会议按部就班的进行下来,到了严省长发言的时候,非但没有抠掉河阳的荣誉,他反而旁征博引的用了非常长篇幅的一段话来肯定郑焰红的功绩,用守旧跟创新、开拓与守成对比论证,一直把新河阳班子的成绩提高到无与伦比的高度,这种对比无形中就把佟国杰跟邹天赐搭班的老一届河阳班子贬低的筷子都挑不起来了,佟国杰作为政府职能部门领导也在座,听了心里自然是很不是滋味。

乔远征坐在台下,想起早上严召看到他时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跟语带双关的说了句:“乔主任,听说你昨天为了准备会议忙到半夜,辛苦了。”

他虽然假作受宠若惊的连连说不辛苦,其实哪里不懂严召是在暗示他为了抵抗改稿子的事情人家是心知肚明的。可是乔远征也横下一条心了,反正我也无法取悦你了,索性大家都装吧,打完招呼就赶紧下台坐着了。

此刻,听着严召热情洋溢的夸奖,乔远征突然萌生了一种极其滑稽的想法,心想台上的领导说的话,有哪一句是发自真心的呢?偏还说的煞有介事,振振有词的样子。

会后,郑焰红跟邹天赐一人捧一个金灿灿的奖牌,春风得意的退场,此刻两人跟诸多厅级干部一起说笑着,哪里看得出两人居然是面和心不合的。

可是,郑焰红走出会议中心就看到老公赵慎三带了几个手下等在台阶下面,她身边的佟国杰心里一紧,低声问道:“焰红,赵书记跟你约好了接你的吧?”

郑焰红心想赵慎三即便来接,也断然不会带手下来的,断然摇头道:“没有,我看不像接我的。”

两人诧异的对望一眼,却无意间看到捧着奖牌的邹天赐刹那间面如土色,路都走不动了的样子,佟国杰刚自嘲的想看起来看到纪检干部,并不是只有自己胆战心惊,这位爷更严重!

其实不单这几个人心里忐忑,其余三三两两的干部走下台阶,看到省纪委的车,特别是看到赵慎三这个“高层干部杀手”都显得神色紧张,面面相觑的样子。一霎时,春阳高照的大中午都因赵慎三的出现分外增添了几分春寒料峭之意,好多人都下意识的拉紧了身上的衣服,好似这样就能避免什么似的。

等大家都走到台阶下面,赵慎三终于迎着郑焰红一行人走了过来,这样让大多数人都松了口气,以为没准是神经过敏了,赵书记仅仅是顺路跟妻子打招呼的而已。

谁知赵慎三根本没理会郑焰红,客气的冲着邹天赐说道:“邹市长,有几个问题需要您配合解答一下,刚刚您正在开会,我就让大家等了您一会儿,既然散会了,就坐我们的车吧。”

邹天赐刚刚发黄的脸此刻戏剧化的迅速退色,变成一种不通透的惨白,手里的奖牌瞬间掉落。赵慎三身边站着的田秋爽麻利的上前一步,弯腰接住了奖牌,避免了落地那一声巨响,笑眯眯的递给郑焰红说道:“郑书记,邹市长这个奖牌您也帮他拿着吧,省的再掉。”

就是田秋爽这句揶揄,突然间击中了邹天赐的神经一般,他瞬间失去了风度跟淡定,跟泼妇骂街一样大声吼道:“凭什么要带走我?纪委了不起吗?办事情不需要要证据的吗?抓主要干部不需要手续的吗?就这么不明不白把我带走,门都没有!省领导都在这里,我要抗议,我严重抗议!省纪委剥夺**啊!领导们管不管了?我们政府干部就这样被人诬陷啊!”

听着邹天赐直着嗓子的叫喊,随后走出来的省领导一行人都是面如寒霜,赵慎三一步上前,冷冽的看着邹天赐,一字字说道:“邹天赐同志请你自重,我们纪委是最讲**的部门,行事也最讲手续,刚刚我给您留了面子,没有拿出省纪委的决定,既然您要求**跟手续,秋爽……”

田秋爽把手里的建议公文夹打开,掏出一份加盖了省纪委大红印章的文件来,冲着邹天赐扬出来说道:“邹天赐同志,这是对你执行‘双规’的正式通知,你可以仔细看清楚。”

邹天赐的身体突然开始颤抖起来,如同秋风中的枯叶般萧瑟,牙齿“得得”打架,突然,他疯了一般瞪着眼睛,怨毒的看着郑焰红骂道:“郑焰红,郑书记,这下你满意了?怪不得人家都说最毒妇人心,我邹天赐自你去后百般的逢迎你,居然还是成了你的眼中钉,现在串通你的老公来公报私仇,我不服,我不服!严省长,严省长,白省长,李书记,我不服啊!他们夫妻串通起来坑害党的干部,你们可要为我做主啊!”

赵慎三微微皱着眉头一奴嘴,车上跳下来四个工作人员,刘益民是公安系统调过来的,身上很有些功夫,走过来不言声的往邹天赐腋下一托,另一只手捏住他的肘关节,轻声说道:“邹市长请上车吧。”

邹天赐只觉得肋下一麻,手肘一软,一口气就提不上来,叫喊声自然也哑了,等他觉得能够自如的时候,却发现已经在纪委的车上了,还没等他冲车窗外再喊叫,车门已经关上,车飞快的就离开了会议中心。

在场的数百厅级以上干部个个都被这一幕惊呆了,每层台阶上都站着很多干部,或者惊慌失措,或者满脸恻隐,或者称心如愿,或者莫名亢奋,总之都在窃窃私语,议论这件大事情。

赵慎三没有上车随纪委的同志一起走,他稳稳地站在那里,像是在等待谁。

“都聚在这里做什么?很好看吗?如果都有闲工夫看热闹,要不要顺便开一个党风廉政主题的**生活会呀?”

突然,一个威严的声音从上层台阶上传下来的,李文彬那敦实的身影出现了,这些干部们听到这一嗓子,谁还敢滞留,一个个脚下生风的下台阶直奔停车场,瞬间,诺大的会议中心门口,就没有人了。

赵慎三留下来是想应对副省级干部的询问的,一看大家都被李书记震慑住迅速离开了,也乘坐郑焰红的车走掉了。在车上,郑焰红不解的问道:“即便是邹天赐有问题需要带走,你们干嘛非要在这么多人的场合带走他呢?这样影响多坏呀。”

赵慎三微微一笑说道:“这样岂不更好?就算是影响大些,让这么多地市级干部看看邹天赐这个反面教材的下场,对他们日后工作恐怕是一件好事。”

“哼,我就知道你喜欢出人意料,哗众取宠!”

郑焰红气咻咻说道:“可是你看邹天赐疯狗一样乱咬,连咱们夫妻俩联手公报私仇这样的混账话都说出来了,在场的领导们听了,心里肯定想什么的都有,这下子,我又成了陷害同僚的反面典型了!”

赵慎三正色说道:“红红,你这个观点可不对,我们纪检委执行工作,是何等严肃的事情,之所以选择这么一个场合来执行任务,也是省委领导们商定好的决定,只有这样,才能最大可能的起到警诫作用,让别的干部以邹天赐为前车之鉴,以后不要拿党纪国法当儿戏,怎么可能是我个人哗众取宠呢?你这么说,是犯了极其严重的个人主义!至于邹天赐如何反咬,我们自然有事实说话,证明他是在胡言乱语,怎么就会误导大家呢?”

郑焰红脸一红,颇有些恼羞成怒的说道:“是是是,你赵书记高瞻远瞩,办事得当,是我犯了个人主义错误,不该干涉你们的高尚行动了还不行吗?那么请问赵书记现在要到哪里去,我们也好送了你返回河阳去。”

赵慎三看妻子有些磨不开脸了,缓和下来说道:“如果你不急,一起吃了饭再走吧,反正我中午也没地方去。”

郑焰红兀自气咻咻说道:“你没有家吗,说得这么可怜,我们要是跟你一起吃饭了,岂不辱没了你大书记的官威……”

付奕博听了半天了,邹天赐被控制,他其实心里最是痛快,但长官说话,他不敢插嘴,此刻看两口子拌嘴,郑书记又咄咄逼人的不依不饶,等下如果说出难听话来赵书记招架不住,摔门下车走了可就闹僵了,赶紧打断郑焰红的话,插口打圆场说道:“哎呀赵书记,我们郑书记说过多次了,说您最喜欢吃城东路那家川菜,可惜她太忙总没工夫陪您去,今天中午大家既然凑一起了,干脆我也沾光随你们尝尝去吧?嘿嘿,两位领导,我可不可以有点小私心,等下把丽丽也叫去一起吃呀……”

付奕博的乖巧立刻缓和了夫妻俩的不愉快,郑焰红笑着骂道:“德行吧,吃顿饭还惦记着你女朋友,偏不叫她来,让你们小两口不得见面。”

赵慎三赶紧搂住郑焰红说道:“老婆,不可以这么刻薄吧,丽丽跟着我原本就忙的很,难得小付想出了这么一个见见面的机会,怎么可以不答应呢?你还是开开恩吧,让你们地方领导请吃顿饭,就让我带着秘书去吧好不好?大不了我少吃点,给你省钱。”

郑焰红终于笑了:“滚你们的吧,一唱一和的,我怎么觉得我倒像了外人,付奕博是你的秘书呢?干脆给了你用吧,这样吃里扒外的,我可受不了。”

“老板,您可冤枉我了,我就是往外扒,赵书记也不算‘外’吧?”

付奕博叫屈道。

大家一番说笑,也就把矛盾彻底忘记了,果然赵慎三打电话给丽丽让她从班上直接赶到城东路那家店,他们几个人驱车赶过去,一起热热闹闹吃了午饭。

郑焰红因为市长出事,急于回河阳主持大局,吃完就要走,谁知就接到了省委组织部的电话,让她过去接受谈话,她哪里敢怠慢,正好跟赵慎三一起到达省委大院,下车各分东西,各忙各的去了。

郑焰红接受的谈话无非是因为邹天赐出事,组织部例行嘱咐她暂时一兼两职,把政府职责也先负责起来,要保证两府不出现任何乱子等等,郑焰红当然义不容辞的答应了。后来,组织部领导齐同义又征求她的意见,询问她假如邹天赐这次查实了问题不再回去任职,希望她推荐一位合适的继任者。

对于这个问题,郑焰红不是没考虑过,她当然希望省里能够按她的意愿配备一个跟她合拍的市长,可是她已经不是早年间直爽到天然呆的郑焰红了,这么多的经历跟磨砺下来,她早就成为了一个合格的“政治人”怎么可能口无遮拦的说出自己的想法呢?稳重的开口说道:“齐部长,对于邹天赐同志的情况,我觉得十分痛心,这样一位看起来十分认真尽责的市长,居然会出现这样的突发情况,对我来讲绝对是没有丝毫思想准备的,所以,我宁愿等待邹天赐同志经受住纪委的考察,日后清白的回到河阳继续工作,而没有任何关于继任者的人员想法,所以,我真的没法子帮您推荐出合适的人选……不过……如果邹天赐同志一旦……一旦不可避免的被处分,那么我代表我们河阳全体党委、政府干部郑重向省里作出承诺,坚决支持省里的委派决定,谁去河阳接任市长都热烈欢迎,大力支持,没有任何反对意见。”

齐同义满意的点点头说道:“焰红同志,你一直都是一位很优秀的基层干部,我们希望你能够暂时克服困难,独自一人挑起两府的担子,争取在省里委派新的市长过去之前,不让各方面工作出现滑坡现象。行了,你可以回去忙了。”

邹天赐被省纪委公然当着诸多厅级干部的面带走,这件事自然是引发了轩然大波,整个H省官场人物都因此津津乐道,当然,这些议论者中,也是有人喜有人忧,有人事不关己,有人感动身受,但无论如何,省纪委想要起到的震慑作用,绝对是超乎想象的达到了完美效果。

就在郑焰红接受齐同义谈话的同时,李文彬书记的小会议室里,正在召开小型的书记办公会,主要议题就是邹天赐事件以及善后处理事宜。

李文彬对于这件事,表现的并不特别气愤,淡淡的坐在那里听着陈伟成的汇报,相反,一贯以脾气大、不发脾气著称的白满山倒是在听陈伟成说完对邹天赐执行控制的理由后,忍不住大发雷霆了:“太不像话了!简直是太不像话了!一个市长,居然狂热的追逐物质需求,光手表一项就耗费大几百万的资产,这种虚荣的行为简直是给我们党的干部抹黑!我看不用等纪委的查实结果了,一个市长无非是正厅级,一个月的工资五千块不到,这还是这几年工资津贴上调之后的数目,他邹天赐从上百到现在的工资能有多少?都买表了吃不吃饭了?不用查,都知道这笔钱来的不是正道!凭这一项,就能肯定他是一个被权欲蒙混了党性的败类,我建议我们立刻任命新的河阳市长,免得工作再出现滑坡。”

看着李文彬没有表态的意思,姚伟清说道:“是呀,前几天网络上针对邹天赐这种情况沸反盈天的发帖子,那简直是说什么的都有,把我们党的干部说的跟国民党时期的腐化分子一样,看的我也是胆战心惊的呀!咱们省这是怎么了?刚刚出现了5.16那么大的丑闻,这才消停几天,又出现了邹天赐这么一个糊涂蛋!唉……大桥坍塌事故在全国比起来,也不算是特别的引人注目,可是被邹天赐的手表这么一闹,咱们恐怕又成了众矢之的了哦!因此,我赞成满山同志的提议,也觉得早点换一个市长,就等于是咱们省委对邹天赐的情况做出的积极回应,老百姓看到市长都换了,肯定都明白那个‘表奴’被拿掉了,民愤也就会尽快消除了。”

“伟成同志有什么看法?”

李文彬问道。

“我只能是跟大家承诺尽快的查实这件案子。”

陈伟成说道:“至于是否尽快安置河阳市长,我觉得还是跟组织部商议一下更好,我不熟悉组织工作,就不发表看法了。”

李文彬这才点头道:“大家说的都很有道理,我们之所以昨夜连夜开会研究对邹天赐采取强制措施的事情,为的就是尽快消除庞大的民间负面影响,一个党得主要领导出了这么大的洋相,咱们如果迟迟不作为,老百姓就会认为咱们在姑息养奸,官官相护,那么,咱们的公信度就会一步步丧失。今天,当众对邹天赐采取措施这一行动看起来还是非常正确的,但愿能够对其余有过类似行为或者想做类似行为的干部起到震慑作用,那样,才不辜负我们的一片良苦用心呐。”

白满山依旧十分激动,点头说道:“是啊,你看看邹天赐那种顽固不化的样子,都到了那般时候了,还没忘记诬陷郑焰红同志。而且,我不知道大家听到他狗急跳墙时的呼喊没有?他叫喊的求救上司顺序可是大有玄机呀,先喊了两声严召同志,然后是我,最后是李书记,伟成同志,你是老纪检了,请问你对此有什么看法没有?”

陈伟成苦笑着说道:“白省长这是给我摆圈子跳的嘛!我能说什么?我只能说,涉及到副省级领导以上的,中纪委不参与,我们不可能展开调查,所以……该上报的我上报,该等候批复的我等候,这是我们纪检系统的垂直业务,我就不跟领导们汇报了。”

其实,陈伟成如此解释已经很明白了,这就是说,白满山的怀疑省纪委一样有,甚至已经有基本的证据存在了,之所以不能够同时动手开展调查,是他们不具备这个资格,需要等待上级授权或者派遣大员下来调查才行。

白满山突然收起了激愤,换上一种寥落跟索然,叹息了一声说道:“唉……伤不起呀!才折损了一个林茂天,又出现一个……说起来,也是我这个政府大班长太过无用,居然连副手都看不住……看起来,我又得赴京负荆请罪了……”

李文彬说道:“满山同志,党政是一家,怎么能是你一个人的责任呢?进京请罪也是咱们俩一起去,再说了,依我看也未必就需要去。伟成啊,你给办案人员限定时间没有?这个案子坚决不能拖,因为马上要开两会,如果到时候这件事情依旧悬而未决,那对我们的工作能力绝对是一种严重的质疑,所以必须在两会之前彻底给出结果,不单单是邹天赐贪贿问题,连大桥坍塌事故的原因问题以及该谁负责问题,都要一并拿出一个清清爽爽的答案出来!”

陈伟成笃定的点头道:“会的。”

姚伟清笑了:“可以嘛伟成书记,以前我可从没有看到你有这么爽快过的,今天怎么就敢立军令状了?难道是因为你们纪委多了赵慎三同志这么一员大将,才让你这么信心百倍的吗?”

陈伟成笑道:“是又怎么了?难道姚书记嫉妒了,想把他要到你分管的系统不成?不过这个人才呀,你恐怕抢不走的哦。”

姚伟清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芒,故意气人般的说道:“这可不一定,自古以来都是‘良禽择木而栖’,你们纪检系统是一个吃苦不讨好的地方,说不定以后赵慎三同志不愿意呆在你那里,情愿投奔我的旗下也不一定哦。”

白满山突然怪怪的说了一句:“伟成同志,姚书记这句话不管你信不信,我反正是信了。”

陈伟成一愣,很快就无奈的说道:“如果真有那一天的话,估计我也不会再负责纪检工作了,乐的不管。”

李文彬一挥手说道:“好了好了,怎么扯远了呢?既然大家都赞成尽快确定河阳市长,我会跟组织部的同志说一声的,在此之前,大家有什么人选方面的意见要说说吗?”

第二季鲤跃龙门化为龙524回李文彬的危难

白满山沉吟了一下说道:“虽然郑焰红同志是一个非常有能力的同志,但她毕竟去年才到河阳,对当地情况的把控还有可能存在一些问题,为了在干部过渡期间避免工作脱节,我建议再选择市长人选的话,以河阳现有的干部为主,至于具体任命谁,还是看组织部的意见吧,毕竟,他们对于地方干部的情况比较熟悉。”

姚伟清突然古怪的一笑说道:“唉,可惜了,这次情况出现得早了点,而且郑焰红在那里,他再去不合适,否则我倒是有一个绝佳的市长人选,保证能够把河阳历年来挤下的政府问题处理妥当。”

陈伟成也怪怪的看了一眼姚伟清,开口说道:“白省长说的有道理呀,在本地产生一个市长也好。”

李文彬并没有追究姚伟清那番话指的谁的意思,连白满山也没有,会议室静默了一会儿,李文彬看大家都没有再发言的意思了,终于说道:“既然这样,就让组织部的同志过来参与一下吧。小罗,去把同义部长叫过来。”

罗志方赶紧去把齐同义部长叫了来,李文彬说道:“同义同志,刚刚大家的意思,是觉得应该尽快的安排一个接替邹天赐的同志去河阳担任市长,一方面可以有效消除民间负面信息,一方面也有助于河阳的工作,你们组织部可以开始着手考虑新的市长人选了。”

其实昨天晚上开小范围会议决定对邹天赐采取措施问题之后,李文彬就私下跟齐同义说了让他尽快物色河阳市长人选的意思,但那毕竟是私下嘱咐,跟现在的公开分派不同,齐同义赶紧说道:“好吧,我们一定尽快进行。”

李文彬点头道:“刚刚我们几位书记先简单沟通了一下,大家的意思,都觉得在河阳现有干部中产生一位市长比较合适,你们组织部可以借鉴一下我们的意见,当然,最终结果还是按照你们掌握的干部信息决定。”

齐同义说道:“好吧,我们会尊重各位书记的建议的,我回去马上开始这项筛选工作,等把候选人拟出来,再请各位常委共同决定。”

事情说完就散会了,李文彬留下了陈伟成,看着他说道:“真没有压力吗?距离开两会可是短短不到一个月了。”

陈伟成自信的一笑说道:“放心吧李书记,小赵已经查的差不多了,其实现在就结案我也敢,但有些问题还需要多方面协调,所以宝盖子还是晚些再揭开吧。”

李文彬慨叹道:“真没想到严召同志也这么经不住考验……伟成啊,去年到今年,咱们省接连出现这么大的问题,恐怕在全国的口碑会呈现负面现象啊,对此,我真的有一种无力感,难道H省这架马车到了我临走的时候,居然驾驭不住了吗?”

陈伟成从李文彬的话里听出了浓厚的寥落跟苦涩,这可是他结识李文彬以来的第一次,以前的李文彬无论遇到多么大的危机,都能够以绝对的自信心把控住一切的,就连他当初刚到本省的时候,前任省长给他数次闹出很大的风波,很有几次闹得李文彬十分被动,但他都没有被打倒下,可今天这是怎么了?

“李书记,这么大一个省,有着多少千头万绪般的事情,更有着多少头脑不一的干部,多神通广大的一把手,也不能保证不出事情的呀。别说您这位凡夫俗子了,玉皇大帝够厉害吧?神力非凡统御天庭,手下还有千里眼顺风耳这等神仙相助,那他自己的妹子跟女儿私自下凡配了凡人他还不是事后才知道?所以呀,别自己为难自己!更何况说句不该说的话,这些出事的领导还都是政府那边的呢,上面的领导都那么英明,断然不会胡乱迁怒的。”

陈伟成说道。

李文彬没有回答,只是疲倦虚弱的挥挥手让陈伟成走了,他自己却茫然的看着窗外纷繁开放的辛夷花,也不知道想些什么,慢慢的,他觉得胸口一阵闷疼,神志也越来越不清晰,像是要睡着了一般,他心知不对头,想挣扎着回过神来,却奇异的怎么都无法恢复,慢慢的,意识越来越远离他了……

“李书记,李书记……”

耳边传来熟悉的叫喊声,李文彬还没有回过神来,就觉得嘴里一阵清凉,头脑里被这种奇异的清凉驱走了阴霾,一下子明白过来,回头看到乔远征满脸焦急的站在那里,一只手托着他的下巴,另一只手掐着他的虎口,桌上还丢着一瓶速效救心丸,看起来嘴里已经被他放进去几粒了。

“你来了?我没事,要你蝎蝎螫螫的。”

李文彬满脸的不耐烦,其实他心里很是温暖,也只有乔远征会在他需要给人以饱满的精神出现,但身体却无能为力的时候,会为他做好一切的假象,就如同现在,明明都在他嘴里塞进急救药了,乔远征却并没有大呼小叫的张扬,而是悄没声的给他缓解了难受。

乔远征已经满脸是泪了,他刚刚走进来看到罗志方坐在外屋,询问才知道齐部长走之后李书记就一个人在屋里发呆,到现在也没有动静,他心里一惊,赶紧推开门就走进去,看着罗志方要跟进来,他客气的笑笑把对方关在门外,转身看到李文彬脸冲窗外坐着,头却奇怪的低垂着,他心知不对,抢上一步去看,只见李文彬嘴里流下一抹涎水,脸色反倒不正常的潮红着,乔远征赶紧从李文彬内衣兜里掏出速效救心丸,捏着他的下巴就朝舌头下面倒进去十几粒,一边合上他的嘴让他赶紧吸收药物,一边掐着他的虎口处低声的叫喊着。

看着李文彬慢慢的恢复过来,乔远征当机立断,也不请示,赶紧拉开门大声说道:“李书记,无论如何您一定要跟我过去一趟,庞司长马上就要走了,您如果不过去帮我说几句好话,人家走了就来不及了。”

然后,罗志方就看到乔远征“硬拖着”李书记的胳膊,半推半架的把李书记拉走了,而李书记虽然阴沉着脸,居然也没有出声呵斥,就那样被乔远征“裹挟”出门去了。罗志方目瞪口呆的看着,眼神里都是羡慕,心想啥时候自己能够在李书记面前如此“无法无天”的“撒娇”多好啊!唉,同样是秘书,差别怎么这么大捏?

赵慎三带着乔丽丽走出北楼,没有带司机,让丽丽开车要到控制点去询问被控人员,车刚走到主楼旁边,就看到乔远征抱着李文彬的胳膊走出来,他可不是罗志方,因为他太了解乔远征了,那可是个唯恐别人说他在李书记面前持宠生娇的细心人,在省委大院公然的跟李书记保持这种姿态出来,绝对是有问题的!

“快停车!”

赵慎三赶紧让丽丽停车,他快速跳下车,不言声迎过去,没走到跟前就觉察到李书记脸色不对,低声叫道:“远征兄……”

乔远征正心急如焚,心无旁骛的正想赶紧把李书记送到车上,猛听到有人叫,抬头看见赵慎三,看到救星般低声急促说道:“赶紧帮忙,要去医院!”

赵慎三回身一招手,丽丽赶紧把车开到楼门前,乔远征跟赵慎三一左一右护着李书记赶紧上了车,开车就往省医去,直接到了干部病区,路上乔远征就熟门熟路的联络了李文彬的专用保健医生,下车就已经迎到了门口,赶紧把李书记送进特殊病房,进行一系列的检查救治,幸亏是一过性的心脏缺血,乔远征去的及时,药吃的及时,才没有酿成大祸,经过一番紧张的治疗,大约到了五点多钟,李文彬就觉得完全恢复正常了。

在整个治疗期间,乔远征跟赵慎三都守在跟前照顾着,都是忧心忡忡的样子,在李文彬进行封闭治疗的时候,他们俩被医生赶了出来,乔远征拉着脸说道:“兄弟,你可要赶紧把案子给处理完啊,我看老板这场病肯定与这个案子有关。你知道吗,老板发病前开的是书记办公会,商议的就是处理邹天赐的问题,看起来,邹天赐的事情闹得这么沸沸扬扬的,老板肯定承受了很大的压力,现在正是关键时刻,又摊上这么不利因素,也难怪老爷子有些顶不住了……”

赵慎三一呆,书记办公会他是知道的,因为陈伟成要开会,当然告诉他了,但是,李文彬为邹天赐的事情而忧心,甚至很可能导致犯病,这可是他万万没想到的!用邹天赐的“表奴”形象转移公众视线,替李文彬等人消除影响这件事从头至尾都是他精心策划并操纵的,可以说是取得了极大的成功,非但逼得邹天赐狗急跳墙,给严召副省长塞条子暗中威胁,还如他所料,果然当晚严召回到省里就让人暗中给省纪委提供了邹天赐的确凿罪证,赵慎三拿到后立刻汇报给陈伟成,这才引来连夜召开的小范围常委会,最终确定了今天在会议中心对邹天赐采取行动,一直发展到今天下午的书记办公会,然后,就是李文彬让人揪心的发病了……

难道自己做错了?赵慎三有些傻眼,用邹天赐的事情做文章为的是替李文彬挡风遮雨,可是却闹腾的成为上层领导都极为愤慨的大丑闻,并因此很可能迁怒于李文彬,给了李文彬极大地精神压力,那这一切可都是始料未及的了。

看起来,“以彼之道还治彼身”这一招明显是把双刃剑,伤了邹天赐不假,却也同时损害了自己人,怪不得有“杀敌一千自伤八百”之说,看起来这次真的玩过火了!

看着赵慎三被质问后就一直呆愣愣的发傻,乔远征知道自己话说重了。因为网上的事情虽然赵慎三没有空跟他细说,但以他对赵慎三的了解,当然知道李文彬的危机是小赵化解的,邹天赐的事情也是赵慎三将计就计闹的。而且赵慎三对李文彬那种感情乔远征更加理解,知道赵慎三这会子肯定在痛苦的自责,赶紧说道:“三弟,你不用把原因往自己身上扯,这阵子老板一直不顺心,昨天因为我的事情他也操心不少,总之凑到一起了,咱们难过也没用,还是赶紧想法子替老板消除这一切不顺罢了。”

赵慎三闷闷的说道:“案子没问题,明天让我拿出结案报告我都不眨眼,只是上层的影响我们无能为力呀!唉,真的替李伯伯不值得,在咱们省干了这么久,功劳苦劳都不缺,为什么还要揪住这等小事给压力呢?其实这种案子哪个省少了,省委书记也是人,哪里有千手千眼能够一点漏子不出的。”

乔远征叹息道:“是啊,但毕竟有些事高层领导也不能亲眼见证,都是听人汇报的,汇报的人心思正,领导得到的信息就相对准确,若是汇报的心居心叵测,那可就无法预测了……罢了,既然不是咱们能左右的,那就想点靠谱的法子吧。你说,李书记病了这件事要不要跟办公厅汇报?我今天弄了个障眼法把李书记拉出来了,时间短还可以搪塞,久了可就不好办了啊!”

赵慎三当然知道省委书记的行踪是有着严格规定的,办公厅决不能失去对省委书记的关注度,时间久失去消息绝对是大忌讳,但是,他想到办公厅,脑子里就出现了上次骤然间出现网络危机的时候,魏景山到他办公室做的那番非常奇妙的试探,心里猛然间打了个突,如果李文彬在这个高层领导对H省工作局面表示不满的同时身体也出现了重大的毛病,那么上面肯定会关怀的命令李书记住院休养,更可能在他休养期间做出什么调整,等他好了可就什么都晚了!

“还是不要急着汇报吧,反正也快到下班时间了,看看情况再说。”

赵慎三说道。

乔远征苦着脸说道:“这会子功夫,你看着我已经接了办公厅三个电话了,是我用李书记正在跟庞司长谈话搪塞过去了,若是再晚,可就不像了。”

赵慎三说道:“没事,我已经给我爸爸打过电话了,他马上过来,等下魏景山再打电话,让我爸爸接,就说李书记送走庞司长跟他在一起,这样拖到下班就没问题了。”

正说着,卢博文急匆匆赶来了,看到这一幕,也是难过的很,询问了李文彬的情况,也听了乔远征跟赵慎三分析的李文彬发病原因,心里更加沉重了,因为他站的立足点位置比赵慎三乔远征高太多了,故而知道的内情也更多些,此刻的忧患意识也更浓郁,透过玻璃门看着李文彬安稳的躺在床上接受治疗,鼻子里插着氧气管,卢博文突然间一阵心酸,眼睛就红了,心里暗暗为李文彬祈祷:“老伙计,你可一定要撑住呀!此刻身体掉了链子,那可就无力回天了!”

可能是心理感应般的,李文彬躺下去后就一直闭上眼接受治疗,卢博文的凝视让他心里一动就睁开眼,马上就看到卢博文在玻璃门外那双发红的眼睛,他们相交多年,当然能够不说话就领会对方的意思,他就握住拳头冲卢博文扬了扬,意思是自己还有的是力气。

卢博文突然笑了,也不看李文彬了,转身叫了赵慎三到院子里,翁婿俩肩并肩坐在僻静的花坛上,看看四周无人,卢博文低声说道:“严召的情况查的差不多了吧?”

“基本落实了,现在就是等待邹天赐的口供,两项符合了就可以上报中纪委,对严召采取措施了。”

因为之前的调查,卢博文就曾经给赵慎三提供了很多线索,故而严召有问题这件事卢博文原本就知道,并不是赵慎三向岳父泄露调查秘密。

“小三,你能不能跟伟成书记要求一下,等去京城汇报调查结果的时候你去?”

卢博文突然慎重的说道。

“我去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赵慎三问道。

“当然有。”

卢博文低声说道:“你最好能够搬动连书记亲自来负责严召的调查工作,这样子最起码能帮李书记挽回三分之二的负面影响。”

赵慎三一愣:“真有这么夸张吗?”

卢博文一晒说道:“小三,你小看了连书记在中央的影响力了,她因为铁面无私,刚直不阿,又极其廉洁自律,从不拉帮结派的搞什么小集团,故而主要领导人对连书记可以说是人人钦佩,她汇报的情况几乎不会有人跳出来持反对意见,因为那是非常愚蠢的行为。”

赵慎三眼睛一亮说道:“对啊,5.16案件之后,我就一直担心有些情况会出现负面影响,后来一切都非常正常,当时我就十分庆幸,现在听您一说,我才明白原来是沾了连书记的光了!”

“哼,亏你还自负聪明,我看你的悟性越发差了!”

卢博文训斥道。

赵慎三一笑说道:“爸爸骂的是,那我就主动请缨去京城吧,尽可能说服连书记亲自来。”

两人尚未商议完毕,就看到乔丽丽在走廊口叫道:“赵书记,李书记出来了,叫卢书记跟您进去呢。”

两人赶紧走进去,却看到李文彬已经精神奕奕的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们笑了,赵慎三刚刚一直提到嗓子眼的心突然放下,居然控制不住掉下泪来,赶紧掩饰的擦掉了,躲在卢博文身后不语。

李文彬在办公室就看到乔远征吓哭了,刚刚看到卢博文红着眼,现在又看到赵慎三当面落泪,心里怎么不感叹这些人对他的感情,这让他萌生了一种欣慰,觉得自己能够有这么多真心实意拥护爱戴他的人,即便真的进京失败,也不能算是彻底的黯然落幕了,最起码,在自己今后的生活中,会有这些真心实意的朋友也罢,晚辈也罢,亲人也罢,用亲情来肯定他李文彬并没有失败。

想到这里,这几天因庞大压力带来的颓丧跟退缩的想法突然消失了,是啊,最起码,自己并没有成为孤家寡人,那么,还有什么可惧怕的呢?充其量能坏到哪里去?难道不进京,就不能证明我李文彬这辈子是一个成功的人了吗?不见得吧!既然这样,那就放开所有的顾虑,做回最真实的自己吧,至于最后的结局,套用一句赵慎三的话来讲,是“但尽人事,各凭天命”罢了。

“切!”

李文彬心里虽然无尽的感恩上天赐给他这么几个真心对他的人,脸上却一脸的不屑,嗤之以鼻的说道:“瞧瞧你们一个个的出息吧,我不就是一过性心肌缺血么,刚大夫说了,大街上过去十个人,最起码六个人都经历过同样的毛病,这么普通的症状,至于你们一个个哭鼻子么?赵慎三,你打量你缩在你老子后头我就看不见你流猫尿了?真让我看不上。”

卢博文没好气的说道:“好嘛好嘛,我们没出息好了吧?既然是这么普通的症状,你怎么不学学人家,好端端在大街上走呀,为什么要躺下来?还有脸怪孩子,若不是他们俩机灵,你晕倒在办公室里,早就被魏景山先大呼小叫昭告天下,然后再把你送进京城医院强制治疗了,到时候看你还有力气说嘴!”

李文彬被抢白一顿也没有生气,好似这场病让他的坏心情跟坏脾气都随之消散了一样,笑眯眯说道:“我可没有怪他俩的意思,你这个人真没趣,人家生病了还不许嘚瑟一下,非得拆穿了,显得你比我聪明是吧?真没劲!”

没想到李文彬居然耍赖,这可把卢博文都气笑了,看着李文彬老顽童般的笑脸,无可奈何的摇头叹息,赵慎三此刻已经控制住了情绪,看到乔远征出来说医生说了,带些药回去是可以的,他就说道:“李伯伯,既然已经这么晚了,就不要直接从医院回家了,让我妈给婶婶打个电话,让您的司机接她直接去般若堂等着咱们回去一起吃饭,等下您跟婶婶从般若堂回家的话,应该比较不会引人瞩目。”

李文彬手一摆说道:“不管不管,以后我心宽体胖,你们怎么安排我就怎么做吧,这样多好,省心省力,还能吃现成饭,何乐而不为。”

卢博文也很满意这样的安排,给灵烟打电话,让她邀请李夫人过去做客,李夫人一听李文彬他们等下一起回去,很开心的就让司机送她过去了,这样一来,也就合上了乔远征跟赵慎三向办公厅撒的谎言,任是谁也没理由再去质疑李文彬的身体问题了。

赵慎三并没有跟去般若堂吃饭,他已经耽误了半天时间,特别是跟卢博文谈话之后,更对结案时间有了紧迫感,把李文彬送到卢博文车上他就要走,乔远征一看他不去也不去了,说自己也有事情要忙,于是就各自忙各自的事情去了。

邹天赐此刻被带到控制点后,一直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他以狂躁的状态一直在大吼大叫的叫骂,被他骂的对象从河阳的王八蛋到落井下石的小人,最后又到吃了他的嘴却不软的领导,虽然都没有提名,但是却妈的十分难听。

田秋爽给赵慎三打电话汇报了邹天赐的状态,还让赵慎三从电话里亲耳听到了邹天赐的谩骂,当时,正好邹天赐骂道:“妈的别以为老子是头驴,卸了磨就可以杀了吃肉,逼急了老子,谁是谁的驴还不一定呢!”

赵慎三当时正在为李文彬忧心,直接嘱咐田秋爽道:“不要阻止他,让他尽情的骂,你们把他骂人的场面全部记录下来,一个字都别漏掉,录音、录像、笔录全部上。”

邹天赐也有精疲力尽的时候,他上蹿下跳的闹腾到下午六点钟,看到窗外天色都暗了,他的力气也蹦跶光了,就瘫软在床上装死狗,让他吃饭也不起来,哼哼唧唧说他头疼难忍,必须去医院检查,否则一定会死,如果他在被纪委控制期间死掉了,纪委一定得替他偿命,说完就快死了一般一声长一声短的呻吟。

田秋爽被他闹腾的烦死了,索性让照顾邹天赐生活的同志把饭菜收走,告诉邹天赐他今晚死了也不怕,就怕邹天赐死不了。

邹天赐可能看这一招不灵了,终于安静下来,躺了一会子觉得肚子咕咕叫,就要求吃饭,田秋爽冷笑着说吃饭都是有时间的,此刻早过了晚饭时间了,哪里还有饭吃,还是等明天吧。

这一下邹天赐又不干了,引经据典的说纪检工作条例明文规定,在对干部进行“两规”的时候,被查干部的衣食住行是不能被克扣的,扬言如果不给他饭吃,他将会向省委提出严重抗议,抗议纪委虐待被查干部,让赵慎三吃不了兜着走。

正在这时,赵慎三推门走了进来,眼神并不凌厉,但却透着一种让人胆寒的寒意,正在叫嚣的邹天赐一霎时胆气尽失,居然不敢作声了。

第二季鲤跃龙门化为龙525回夜审邹天赐

“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让邹市长吃饭?”

赵慎三木木的问道。

田秋爽说道:“这个没法子,开饭的时候给邹市长端上来他不吃,现在伙房都下班了到哪里去给他弄饭啊!这可不是河阳市,还以为可以一呼百诺呢,现在别说没有办公厅秘书长归他使唤了,估计就连伙夫都使唤不动呢。”

邹天赐被挖苦的脸刷的红了,面对赵慎三,他不知怎么没了底气,想质问对方为什么不明不白拘押他,怎么都鼓不起勇气,反而嚅嗫的说道:“……那个……当时不饿,这会儿倒觉得饿了……”

“去,我车上好像还有一盒泡面,拿上来给天赐市长先垫垫吧,今晚估计大家都要彻夜加班,饿着可不好受。”

赵慎三淡淡的说道。

另一个负责邹天赐的工作人员王旭答应着下楼去了,邹天赐有些犯傻的问道:“赵书记,干嘛要彻夜加班?省里有什么重大活动吗?”

赵慎三依旧平静的说道:“是的,目前省里最大的活动就是限期查清大桥坍塌事故以及相关责任人的个人违纪问题,为此,今天下午省委专门召开了书记办公会,之后李书记指示我们省纪委一定要争分夺秒,赶在两会召开之前给公众一个满意的答卷。所以,咱们都辛苦点,连夜进行情况核对吧。”

邹天赐一听脸就灰了,他恨不得打自己一个耳光,来惩罚刚刚为何问出那么弱智的话来,人家赵慎三今晚就是针对他要打wωw奇Qìsuu書com网夜战,看起来还是没有完成角色转换,总觉得自己还是威风八面的市长大人呀!

王旭回来了,手里果真拿着一桶酸菜牛肉面,赵慎三说道:“冲好了递给邹市长吃吧,吃完了叫我,我到隔壁休息下。”

看着赵慎三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就出门走了,邹天赐浑身无力的坐了下来,他知道,自己永远永远都无法跟这个职务尚且赶不上他实在的年轻干部在气势上平起平坐了。

看着端到面前的泡面,邹天赐哪里还有半点食欲,可是跟想要替自己挽回一些面子一样,他勉强自己大口大口的吞咽着,味同嚼蜡的吃完了一碗泡面,这次放下筷子,故作坦荡的说道:“可以叫赵书记过来了,早点搞清楚早点睡觉。”

田秋爽把嘴一撇,用恰好邹天赐能听清的音量嘀咕了一句:“装B,等下当着赵书记要还能装得下去算你真牛B!”

邹天赐气的脸色青紫,想发火又觉得平时自己当书记当市长的时候,这种中层干部从没有放在眼里过,跟他们争执岂不小了身份,正别扭间赵慎三进来了,仅仅是眼睛一扫,邹天赐就矮了半截,灰塌塌坐下了。

“吃好了吗?一个泡面估计吃不饱,胃里不空不心慌就行,那么咱们就准备吧。”

赵慎三完全没了在河阳遇到邹天赐时的热情洋溢,平静的近乎漠然,例行公事般说道。

立刻,屋里的四个工作人员都忙碌起来,当着邹天赐的面摆放好摄影机,录音设备等,最后,还搬来一个亮到让人无法忍受的台灯,那光亮度都赶上激光了,一打开邹天赐就睁不开眼,大声叫道:“拿走拿走,屋里已经够亮了,还用这个干吗。”

田秋爽阴阳怪气的说道:“夜长,等下你会困的,对着这个你会比较精神,坐好吧,这可由不得你。”

“赵书记,我抗议,这我根本睁不开眼,怎么……”

邹天赐气急败坏的叫喊起来。

赵慎三根本无视他的叫喊,木木的说道:“可以开始了。”

田秋爽在询问者的桌子后面坐了下来,开始了对邹天赐的询问,询问的内容从大桥如何从天安路桥手里转给河广实业这个马西林已经招供的环节进入,一点点的核对着邹天赐的回答跟事实的验证。

以邹天赐的耳聪目明,马西林被佟国杰率领的事故原因调查组弄去调查那么多天,用尽方法终于撬开了那个软骨头的嘴巴,把拿到工程的内情说了个一清二楚,省交通厅的调查组毕竟不是纪委或者公安这一类专业调查,保密性就更无从谈起了,调查刚结束,查问详情邹天赐早就打听的分毫不差,也已经想好了该如何应对,此刻田秋爽从这件事入手,对邹天赐来讲自然是不在话下,回答的倒也颇为振振有词。

田秋爽煞有介事的问着,旁边的王旭紧张的记录着,这是纪委这边的人都心知肚明的例行公事,为的就是让邹天赐有一种沾沾自喜的感觉,觉得他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应对纪委的查问,产生一种也不过如此的侥幸轻敌心理,而且这么亮的大灯照着他,时间久了他意识一准模糊,到时候再重磅出击,打他一个猝不及防,就有很大的把握获得重大突破。

果然,邹天赐发现纪委人员询问的每个问题都在他准备范围之内,回答的也均无懈可击,逐渐开始得意起来,严密的防范意识逐渐松懈,加上眼前那盏大灯如同无可躲避的炙热太阳一般,炙烤的他头脑发晕,逐渐的,意识就迷糊起来。

正当邹天赐眼神恍惚的拼命硬撑的时候,突然,一直在傍边好整以暇坐着不语的赵慎三插口问道:“我记得邹市长是抽烟的吧?”

“是啊是啊,我抽烟!”

邹天赐正处于困倦不堪却又不敢松懈,只能拼命打着精神应对询问的苦逼状态,听到赵慎三这么人性化的一问,登时喜出望外的答道。

“秋爽,给邹市长拿盒烟,你没看他有些撑不住了么?”

赵慎三果真如同大慈大悲的佛菩萨般开恩了。

田秋爽满脸不耐烦的样子从自己兜里掏出一盒最常见的帝豪烟丢了过去,平常对这种大众化的香烟不屑一顾的邹天赐恶鬼看到红烧肉一般迫不及待的抽出一根点燃了,贪婪的一口就吸下去三分之一长,还不舍的让白烟一下子吐出来,闷在肺里一点点从鼻孔往外冒。

“邹市长不是习惯抽软中华的吗?秋爽,我记得我公文包还有好多,是严省长上缴给咱们纪委的,你去拿出来一包给邹市长吧。”

赵慎三说道。

邹天赐感激的说道:“谢谢赵书记,我的确习惯抽那种,您是怎么知道的呢?”

“严召说的。”

赵慎三拉家常般说道:“今天下午我跟他聊了半天,要不然下午我就来你这里了,我们也不用打夜战了。他说你跟他一个爱好,喜欢抽这种烟,你还经常给他送,他不要的时候,你总是扔下就走了。哦,对了,他上缴给我的那些烟就说是你送的。呵呵,这也好,现在给你抽倒也算是物归原主。”

“什么,你跟严召副省长谈话?你们把他也……”

邹天赐猛地一惊,下意识问道。

赵慎三好脾气的说道:“没有,他是副省级领导,中纪委不出面,我们不好控制他的自由,现在仅仅是限制他的活动范围,随时听候传唤罢了。不过下午跟他谈话,他很爽快的,该说的都说了,也跟我们掌握的事实基本吻合,鉴于他揭发向他行贿的干部情况十分彻底,态度很配合,估计最后也就是降职处分,不会有刑事责任。”

“什么?他揭发向他行贿干部的情况?那我……”

邹天赐只觉得一阵阵迷糊,听说严召居然揭发了他们,立刻急眼了。

“他说了你给他送了香烟,其实里面都是钱,但他当时没发现,今天退给我我拆开检查才发现里面是钱,他大骂你骗了他也害苦了他,痛心疾首的说出了关于大桥工程被你跟天安路桥的老总串通好了蒙骗他的事情,听起来跟马西林交代的也出入不大,刚刚你也都做了解释了,我们会互相印证最后判断的,行了,你抽烟吧,休息五分钟继续。”

赵慎三淡淡的说道。

田秋爽拿着一条烟走进来了笑道:“同志们,今天赵书记大发慈悲了,居然让邹市长抽烟,既然这样,咱们还是本着人人平等的准则一人拿一包吧,怎么样赵书记?”

赵慎三笑笑没说话,显然是默认了,田秋爽先扔给邹天赐一盒,其余的跟几个工作人员一人一盒或者两盒的装了起来。

邹天赐心乱如麻,拿起香烟抖抖索索抽出一支,用打火机点一下没点着,再点一下还是没点着,若是平时,两下他就会发现不对头仔细检查,可是今天他不知怎的,头脑一直不太清醒,就下意识的一次次“啪啪啪”打着打火机,屋里这会儿很安静,就显得他的声音十分突兀。

田秋爽走过去盯着邹天赐,看着他傻瓜一样机械的拨动打火机,终于说道:“这什么烟呀这么难点,难道是铁做的?”

说着不由分说一伸手夺走了邹天赐的烟,撕开白纸一看就叫道:“霍,好家伙,百元大钞呀,怪不得点不着!”

第二季鲤跃龙门化为龙526回美女主任投怀送抱

看着田秋爽手里拿着的那根烟,不,此刻已经不能称为“烟”了,因为剥掉了白纸,里面是卷的细细的百元大钞,田秋爽一点点捋开了,这一根香烟里面居然卷了五张,他伸手又抓过邹天赐跟前没拿出来的香烟一根根剥开了,果然是一摸一样每根五百块,这么一盒香烟里面居然暗藏了整整十万块!

赵慎三脸色一变说道:“不对呀秋爽,严省长分明说邹天赐只向他行贿二十万,那两条藏有钱的我已经交给治本主任入账了,包里这几条应该是真的香烟才是,这不是严省长从同一个地方拿给我的啊,你把剩下的都拿来检查下,没准咱们下午对他坦白上缴的数目核算错了,或者是被他蒙蔽了,要知道最后落实责任的时候,数目不对差别很大的。”

田秋爽答应一声从隔壁拎过来赵慎三的大公文包,从里面又掏出三条软中华来,一条条拆开了,结果只有一条原本就打开一盒的是真的香烟,其余两条里面跟刚刚那条一样,都是十万块钱伪装的!

赵慎三似乎松了口气:“如果仅仅是多出来二十万,一个副省级领导,四十万跟二十万的确是一个标准,他下午说了事先不知道这些烟里面有问题,可能也是被蒙蔽了。”

邹天赐突然间升起一种强烈的愤慨,他可是最清楚他给严召送的钱就断然不仅仅这么二十万或者是四十万,但现在他被关在这里对着大灯熬着命,还拿垃圾碗面充饥,始作俑者严召倒好,在外面逍遥自在的,还拿出被他蒙骗的卑鄙嘴脸落井下石出来揭发他,刚刚赵慎三不是说了吗,对严召不追究刑事责任,反过来推论,岂不是铁定要对他邹天赐进行刑事处罚了吗?这么一来,这一生可就完了!

“哼,严省长可真坦荡无私呀,看起来赵书记是相信他被我蒙骗了?那么他有没有告诉你他喜欢抽软中华的事情原本就是他让秘书故意散布给我们这些基层领导的?他有没有告诉您他办公室里可不仅仅只能拿出这么四五条烟呢?实话告诉你吧赵书记,这几条烟根本不是我送给他的,要么是他严省长收的太多弄混了,要么就是他看情况不对另外包装出来意图蒙混过关的。你啊,可别看人下菜碟,调查的时候看职务高低分别对待!”

邹天赐只觉得一阵阵愤怒,来之前打算好的除非是自己打听到已经落实的情况一概闭口不谈,手里拿着一根五百元的“香烟”仔细看了看之后,气咻咻的说道。

赵慎三心里暗喜,脸上却一脸颇为受伤的表情说道:“邹市长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在怀疑我赵某人执纪不公吗?笑话!如果我对一个区区严召都心存忌惮不敢追究他的责任,那么林茂天是常务副省长,晋方平的职务也不低,我还不是照样一视同仁了?你就别用这种激将法来激怒我了,没用的。这种香烟里面藏钱的小伎俩**十年代就有人用过了,这点小聪明毫不稀奇。另外钱卷进去都是一样的,你怎么就能断定这不是你送的?”

“我为了怕姓严的收钱不办事或者是翻脸不认人,送给他的钱都是连号的崭新人民币,串号我都记得清清楚楚,给谁的从几号到几号绝不会错!哼,赵书记,你以为严省长怎么就那么自觉找你坦白呀?实话告诉你吧,就是因为我看出来他准备卸磨杀驴,把我推出去当替罪羊了,所以在他匆忙去河阳调研的时候,我塞给他一张纸提醒他要记住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估计是觉察到老子不一定替他撑着了,这才狗急跳墙先跳出来坦白的!”

邹天赐越来越按捺不住心头的邪火了,不顾一切的说道。

此刻,纪委工作人员的眼睛里都露出了压抑不住的兴奋,还都用钦佩的眼神暗暗看着他们的领导赵慎三书记,但是赵书记依旧是波澜不惊的样子,不屑的看了一眼邹天赐说道:“邹天赐,我看你才是狗急跳墙乱说话呢,我就不信,人民币上的号码你都能记清楚,而且据我们掌握的情况,你长期利用职权进行权钱交易,数额巨大的,也不止一次给上层领导送钱,若是这些号码你都记住的话,你也不用当市长了,估计都成数学家了。”

邹天赐狂躁的把外衣一下子脱了下来,露出里面贴身穿的一个小背心,他的行为让田秋爽火冒三丈,以为他跟赵书记耍横呢,冲过来就想制止,但赵慎三的眼神里却掠过一丝异样的表情,伸手拉住了田秋爽,冲他轻轻摇摇头,示意大家都仔细观察邹天赐,不要轻举妄动。

这一观察大家都觉得怪有意思的,邹天赐外表看起来是一个十分体面甚至新潮的领导,否则也不会三天两头换手表制造出“表弟”这么一个贬义绰号出来了,谁知他外衣里面居然会穿着很早以前市井男人常穿的那种纯棉的白色背心,可能好几天没换了,颜色都有些乌糟糟的发暗,跟市长的身份真的很不搭调。

谁知都脱到这个地步了,邹天赐还没有住手的意思,不过虽然是初春,大多数人还穿着棉袄,但这屋里暖气充足不说,邹天赐面前还有个大号的“烤灯”他这样兀自汗流浃背的样子,终于,邹天赐连背心也脱掉了,光着膀子站在那里,腆着大肚腩,挥舞着他脏兮兮的背心说道:“知道这是什么吗?哈,这上面可是记录着跟我超过五十万金钱往来的所有账目,严召想蒙混过关,做梦!不过赵书记,你想从我手上拿到这个也不容易!必须答应我的条件,我就配合你来个竹筒倒豆子,大家都省心,你要是不答应,那我就撕碎这个背心,大家谁都别想好过,等两会开后我再说。”

赵慎三突然豪气的大笑起来:“邹天赐,你想跟我谈条件?好啊,我喜欢爽快人,你说吧想干嘛?”

“我有糖尿病,还有慢性冠心病,必须住院治疗,如果你能让我到医院疗养,我就配合你们。”

邹天赐说道。

赵慎三冷哼一声说道:“如果真有病,我们肯定让你治疗,但这不能作为交换条件,秋爽……”

刚刚邹天赐挥舞着背心提条件的时候,田秋爽就缓慢的往邹天赐身后走,此刻赵慎三一声招呼,他利落的窜上一步,抓住那件背心的另一头猛地一拽,邹天赐全部注意力都在赵慎三身上,猝不及防之下脱手而出,当他转身去抢的时候,田秋爽早就把背心一团,凌空掷给了王旭,自己按住邹天赐不让他追过去。

接下来的动作就快了,有了背心里面用防水墨水笔密密麻麻记下的账单,一切都迎刃而解,邹天赐失去依仗后,颓然的倒在椅子上……

这一夜,纪委工作组在赵慎三书记的妙计安排下,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黎明时分,赵慎三走出那间闷热闷热的房子,呼吸了一口早春清冽的气息,非但没有感到疲倦,反而萌生了一种神清气爽的感觉,他明白以目前的成果,他可以进京邀请连书记了!

京城的春天永远比南州晚一点,这时节南州已经迎春花发,桃蕾满树,吹面不寒杨柳风了,京城兀自是寒气袭人,春寒料峭,赵慎三坐的动车,走出车站就看到段慧欣跟田一磊出事后,新任的驻京办主任马丹凤笑盈盈站在那里接他。

马丹凤看上去比段慧欣更年轻,更漂亮,天气尚冷,她已经一身春装打扮了,脸上带着那种见惯了大场面的女人特有的得体笑容,赵慎三暗暗感叹又一个女人陷进了官场怪圈,也不知道这个马主任能否避免段慧欣那样的悲剧,可不要又成为另一个牺牲品。

“赵书记,您不认识我吧?我可是早就认识您了,对您是敬仰的很呢,可惜一直没机会认识,今天真是太开心了!”

马丹凤人如其名,有一双美丽的丹凤眼,此刻笑成两朵花一样对赵慎三伸出了手。

“马主任太客气了,让司机过来接就好了,大冷天的亲自过来,冻坏了可怎么好。”

赵慎三很懂得有时候,恰到好处的跟女同志开点无伤大雅的小玩笑更显得平易近人,就说道。

果然马丹凤的眼神更亮了,拉着赵慎三的手就是不松开,低声说道:“难得赵书记知道怜香惜玉,也不枉人家一直惦记着你的恩德,一直都想找机会当面感谢的,今天来接您,那可是心里暖暖的,一点都不冷。”

赵慎三心里怪怪的别扭,心想我跟你素不相识的,哪里来的恩德给你?现在的女同志也真是,怪不得外界都用有色眼神看待她们,怎么见一个有些体面的领导就这种态度呢?这么想着,他脸上的神色就淡淡的了,握握手松开就上车了。

看着赵慎三从左侧上车,马丹凤毫不客气的拉开后排右手边的门一屁股坐到了找身三身边,挨的他紧紧的,身上的迪奥香水味一阵阵扑鼻而来,弄的赵慎三颇为无奈,但总不好意思把人家女同志推开,想挪挪吧,车里就这么大地方,也只好忍着了。

到达驻京办之后,赵慎三直接去房间休息去了,准备洗个热水澡,吃完中午饭,下午就去中纪委,谁知刚刚洗完穿着浴袍吹头发,就听到房门被敲响了。

打开门,就看到马丹凤主任换了一条米色的羊绒裙子,刚刚挽成发髻的头发披散了下来,在肩上形成了美丽的大波浪,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食盒,笑脸盈盈的说道:“赵书记,我给您送来点热点心,先吃点吧,省的肚子空发冷。”

赵慎三堵着门客气的说道:“谢谢马主任了,不好意思,我刚洗过澡,衣衫不整的就不请你进来坐了,东西给我吧。”

谁知马丹凤非但没有感觉到受了冷落脸上挂不住,还把食盒往身后一藏,调皮的说道:“我不怕您衣衫不整,这东西我要不给您调理好,您都不知道怎么吃的,我必须进来,您就权当是服务员给您整理房间罢了。”

说着,也不管赵慎三满脸的不高兴,从他撑着门的胳膊下面一钻就进屋了。

赵慎三看她都进来了,也只好无奈的转身进卫生间继续吹头发,怕穿着浴袍接待女同志显得不庄重,还把自己的衣服穿整齐了,等他出来却发现门关好了,桌子上齐齐整整放着四个小碟子,一碟蒸糕,一碟虾饺,一碟生煎馒头,一碟椰蓉蛋糕,都是热腾腾的冒着白气,看起来是刚做出来的,马丹凤正在往外端的,是一碗鸡汤馄饨,闻着都喷香扑鼻,这东西简直太对胃口了,让因为赶车早餐都没吃的赵慎三顿时饥肠辘辘,对马丹凤的不满也消失了不少,谢过她之后,坐过去就开始吃了。

“赵书记,你是否对我很反感,觉得我作为一个女同志这么不自重,上赶着贴着您意图不轨呀?”

马丹凤把吃的东西弄好后,坐的距离赵慎三远远的,看他吃的香甜,连看都不看她一眼,自己幽幽的说道。

人家女同志自己说的这么直白,倒让赵慎三有些不好意思了,抬头笑笑说道:“马主任多心了吧,若是说意图不轨也是说男人,哪有这么说女同志的,我这人可能干纪检后有些职业病,喜怒不定的,你不要见怪。”

“唉……”

马丹凤突然间红了眼圈说道:“赵书记,其实我并不是不自重的女人,若是我能够放开些,可能早就不是今天这个职务了……就因为我太自重了,拒绝了林省长的……后来在办公厅被压制的去管档案,要不是您把5.16案件处理的那么公平无私,我也许这辈子都不能出头了……赵书记,所以,我对您的感激真的真的是发自内心的,并没有什么想走捷径巴结领导的肮脏想法。”

“哦!”

赵慎三恍然大悟后,倒对这位美丽优雅的马主任萌生了浓厚的歉意,脸上也缓和了表情,很诚挚的说道:“马主任,对不起了,不知道你的遭遇,你能够自尊自爱,获得今天的职务是早晚的事情,林茂天那种伪君子也是迟早要恶贯满盈的,至于我,仅仅是执掌纪律的执行者罢了,所以不用感激我。”

马丹凤的丹凤眼里流出了泪珠,哽咽着说道:“赵书记,如果单单因为您帮我消除了威胁,也果真如您所说,是因为您是执纪者,纵然感激也不至于让我如此失态,我对您真正的感恩之心是在于,您并没有因为他死了,就把原本不属于他的罪名按在他身上,还在公众面前替他洗刷了清白,告诉大家他是一个称职的政法委书记,仅仅是被人蒙蔽才错误的做了担保,让他也不至于被人害死了还要背着污浊不堪的名声,在九泉下也不得瞑目……”

赵慎三惊愕的放下了手里的筷子,他从马丹凤的眼睛里看到了浓浓的情感,当然,他不会误会这情感是为他而发出来的,而是为了她嘴里讲述的那个“他”那么,那个“他”是谁呢?听起来只能是肖冠佳了,可是,肖冠佳的爱人不是那个混血儿玫瑰吗?那个女人也是冯琳为了左右丈夫而精心安插的棋子呀,他之前还一直感叹肖冠佳一生最大的悲哀就是没有遇到一个真心爱他的女人,他爱上的两个女人统统都是在利用他的,今天看来,难道这个美丽的马丹凤主任连林茂天都拒绝,一片放心居然是系在肖冠佳那个倒霉蛋身上的吗?

“你指的是肖冠佳吗?”

赵慎三坦诚地问道。

马丹凤脸一红说道:“是的,就是他。我跟他是……是邻居,我上小学的时候他已经上高中了,那时候,他就是我心目中最完美的男人目标了,可以说,我从小到大,心目中除了他没有别的男人,可惜呀……他虽然家境不怎么样,父母都是教师,但是却有一个好姑父,当年他就是在姑父的安排下,娶了那个害了他的老婆冯琳!”

“姑父?是谁,我倒是没有调查到他有这个主要的亲属关系呀。”

赵慎三纳闷了。

马丹凤说道:“赵书记,我告诉您是信任您的人品,希望您不要外传,肖冠佳的姑父就是陈伟成书记。”

“什么?这怎么可能!”

现如今的赵慎三已经很少会被什么情况彻底震惊了,但今天,他是真真正正的震惊了!

看着赵慎三瞪圆了眼睛,马丹凤可怜兮兮的笑了说道:“是啊,大家都不知道,是因为陈书记觉得冠佳哥没准有一天就会到H省发展,而他们的关系会导致很多人的误会,所以严密的保密了这层关系,也不许冠佳哥告诉任何人,但我们都是老乡,我当然是知道的,可我也没有多嘴过,您是我告诉的第一个人。”

赵慎三信了,因为他的脑子里电光火石般回闪过好多熟悉的画面,想起当他跟陈书记汇报冯琳如何利用肖冠佳达到自己目的的事情,跟提到肖蔷薇并非肖冠佳所出的事实等情况时,在陈书记脸上看到的那种痛楚跟懊恼,还有痛恨的表情。最让他印象深刻的,是他当着李文彬跟陈伟成说出已经查清肖冠佳是被蒙蔽冤枉的之后,陈书记对他露出的那种感激之情,以及李文彬对陈伟成很奇怪的抚慰,他当时就觉得陈书记对肖冠佳的感情很是奇怪,现在知道了这么一个出人意料的真相,一切都得到了合理的解释,当然,也同时证明了马丹凤所说的都是真的。

“若不是为了冠佳哥,我毕业后江苏有家单位急着要我,我肯定不会到陌生的南州去就业,可是为了他,我去了……冠佳哥一直对我很照顾,但是,他从来都不知道我是爱他的,他把我当成小妹妹来看待。可是,我能够体会到他心里的苦……有一次他生日,我跑去云都给他过生日,当晚我们俩喝了很多酒,后来他抱着我哭,说他太可怜了,太窝囊了,一个劲的问我他是不是头上绿油油的,背上有硬壳,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乌龟?我心疼的心都碎了,终于把我对他的感情都说了出来,我说我从十岁就开始盼着自己长大后嫁给他,一直等到现在都没有接受任何别的男人。他醉成那样还惊呆了,说他太傻了,原来最珍贵的一直都在身边,很开心的说有了我之后,他不会再继续忍耐下去了,完成跟冯琳的约定后就离婚娶我,还告诉我他已经发现了他现在爱着的那个女人也是冯琳一伙的,只有我,才是真心实意的爱他。就是那一晚,我给了他……也就是那仅有的一晚,后来,他就出事了……”

马丹凤越说越凄楚了。

赵慎三满脸的恻隐,看马丹凤哭的可怜,不由自主的走过去坐在她身边,帮她递了餐巾纸过去让她擦泪,一边轻拍着她的后背说道:“丹凤,既然肖冠佳最终明白了你才是他最珍贵的女人,那么你的付出跟等待就不算白费。还有,人死不能复生,但活着的人一定要幸福的活着,如果你一直沉浸在往事里不能自拔,一辈子过着孤零零的日子,肖冠佳泉下有知也会难过的,你若念在他一生已经够苦了的份上,怎忍心让他在地下依旧为你难受呢?所以看开点,遇到合适的男人就再找一个开始你的新生活,你还年轻,总不能颓废一辈子的。”

马丹凤再没想到赵慎三居然会如此善解人意,索性哭泣着歪在他怀里,哀哀的倾诉着她跟肖冠佳的感情,赵慎三深深被这个女人的痴情所打动,不忍心打断她,也顾不得想休息被她打扰了,专心的听她讲述着,一边柔声抚慰着,开导着她,终于用他的真诚跟宽阔的胸怀征服了马丹凤的芳心,让她这一生都对赵慎三怀有一种由衷的敬意跟信服。

当然,此时的两个人肯定都完全没预料到几年之后,两人居然会成为同僚,更因为今天这一番不为人知的相知相契,奠定了他们联手结盟,共同抵御政敌明枪暗箭的坚实基础,不过这是后话了,就此打住。

良久,马丹凤终于脱离了赵慎三的怀抱,不好意思的说道:“赵书记,看我,就这么打扰了您半天,害您饭都没吃好,真是不好意思。”

赵慎三宽厚的笑道:“傻瓜,你能这么相信我,就说明你把我当兄长看待了,我还能嫌你打扰吗?没事的,你以后有什么为难的事情尽管跟我联系,你嫂子也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她也十分同情肖冠佳的,你去我家她一定喜欢你的。”

马丹凤惊喜的说道:“我早就听说过郑书记的大名了,若是真能把她当嫂嫂,更是我的福气了,那我下次回南州一定到家里去认嫂嫂的。”

赵慎三笑着答应了,马丹凤走后,他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急忙收拾齐整了出门,就让驻京办的车送他去了中纪委,因为是跟连月冷约好的时间,他很顺利的就进去了。

等候连书记的时候,铁中立看到赵慎三就笑了:“你这小子,现下成了香饽饽了,我们中纪委想借调你都借不出来,今天陈伟成怎么舍得放你来了,难道就不怕我们把你扣下来不放回去吗?”

“刚好有案子要查了,省里人手不够,没法子呀,我倒是一心盼着过来跟您多学些真本事的,可惜没机会。”

赵慎三恭谨的说道。

“行了吧,你小子心里的弯弯绕比我多了去了,还跟我学什么呀,以后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了,我们呀,都过时咯!”

铁中立说道。

赵慎三无奈的说道:“铁主任,您才比我大几岁呀就这么倚老卖老的?您还不知道吧,上次您在南州参加完5.16调查,我们李书记还说有机会把您要到基层去挑大梁呢,没准以后我还得跟您混,您要是过时了我可怎么办呢。”

两人正聊着,连书记出来了,微笑着说道:“小赵来了?伟成书记给我打电话了,说你来汇报大桥坍塌事故跟邹天赐违法乱纪案件的情况,其实你派个人来就是了,干嘛要自己跑一趟?”

赵慎三深深地看了一眼连月冷说道:“连书记,案子调查过程中牵连到了副部级干部,我们陈书记十分慎重,让我来跟您汇报一下,看是否采取措施。”

“嗯,有些情况我们初步掌握了,你就说说吧,中立同志,你记录吧。”

连书记说道。

赵慎三备细汇报了调查情况,把调查到的关于严召大肆收取贿赂的事情都说了出来,连书记满脸忧色的说道:“我们的干部这是怎么了,为了几个用不了的钱,一个个的就不要党性跟操守了么?才毙了个林茂天,又出来一个严召,这H省……”

第二季鲤跃龙门化为龙527回京城+黎姿=魔咒

“是啊,最近舆论很是难听,您也知道,今年比较特殊,若是因此影响了我们省的整体工作成绩,也真是太委屈了辛辛苦苦干工作的领导们了!”

赵慎三察言观色好久,明白这是自己该提出真实目的的时机了,就开口说道。

“这个应该没什么关系的吧?一行是一行,怎么能混淆在一起呢?”

铁中立说道。

赵慎三苦涩的笑笑说道:“说到这里,给二位领导说个笑话吧,我们家郑焰红你们都知道的,在河阳当党委书记,因为前任佟国杰书记跟邹天赐市长不太对付,遗留下了一个工业园项目的烂尾工程,还曾经闹出非常大的恶性上访流血事件。郑焰红为了化腐朽为神奇,上下奔波跑了好久,终于搞成了文化园跟玉文化基地项目,成为河阳乃至全H省经济项目创新的面子工程,还百般努力让整个河阳经济增长一大截,省里为此给了河阳两项奖励,连奖牌都做好了准备在全省工作会上颁发。”

听着赵慎三毫不避讳的夸媳妇,连书记跟铁中立都一脸的好笑听他说下去:“谁知道明天就要开会颁奖了,前一天严省长突然变卦了,以河阳出了这么大的负面事故,文化园项目选址又距离事故大桥太近,很可能是导致事故的原因为由,要求抠掉河阳的两项荣誉,若不是白省长一力坚持,没准我媳妇那么多的努力跟辛苦都白费了!想到此,我真为李书记他们难过,虽然政府方面的领导频频出事,但李书记主持党委,主持全省工作可是从没有任何的纰漏啊,一个人就算是千手千眼,又怎么能面面俱到?这么大一个人口大省,农业大省,发展中大省,出现几个老鼠屎一样的违纪干部,难道真能坏掉整个全省成绩这锅汤吗?若真是如此的话,谁还敢接这样高风险的工作?一生的努力就因为个别败类就给全部抹杀了,这工作还有什么动力,还有什么干头啊!”

连书记听完赵慎三的话,沉吟了一会儿,突然唇边带着一抹讥讽的微笑说道:“小赵,你这番话是替你媳妇叫屈呢,还是替你们李书记要公道的?少在我面前打马虎眼,我就知道你亲自来汇报一定猫着什么鬼主意呢。中立主任你不必避讳,有什么真实目的就说出来吧,我可不喜欢被你设好了圈套自己跳进去,即便上当,我也要明明白白的上当。”

铁中立笑了,赵慎三被看破了鬼把戏的孩子般红着脸挠挠头,这姿势他只在能左右他前程以及他真心信服的长者面前才肯做,然后有些难堪的说道:“这也被您看穿了……其实也没什么鬼主意,也就是觉得反正严召的事情中纪委肯定要去领导主持调查的,我们希望您能够亲自辛苦一趟,看清楚H省真正的样子,以及这个案子跟整体工作是否有关联,然后给中央领导一个最最真实的答案。”

连书记一晒说道:“我就知道你打的这个主意,实话告诉你吧,你没来我都安排好了,让铁主任去南州把严召带回来调查,根本没打算往你们那里派员驻守参与调查。”

“啊?”

赵慎三“气急败坏”的说道:“妈啊……”

突然打住了,诡异的看了一眼连书记,又心虚的瞟了一眼铁中立,然后才接着说道:“连书记,您就权当支持我们省纪委的工作好不好?您去与不去,对我们的士气可是起着至关重要的影响!”

铁中立查案虽然精细,在生活中毕竟是个粗豪男人,哪里能领会到赵慎三刚刚那句“妈呀”其实并不是感叹词,而是他故意做出冲口而出的样子叫错了的,以此来引起连书记的母爱泛滥。铁中立还真的以为赵慎三为了替他们省争取到连书记出马,都急眼了,连不符合身份地位的感叹就叫出来了,此刻就揶揄的说道:“连书记,我看您还是考虑一下赵书记的请求吧,人家可是连幼儿园时候达不到目的使用的招数都用出来了,哈哈哈!”

“铁主任,您就别出我洋相了……”

赵慎三脸更红了,扭捏的说道:“我只是觉得,虽然我们H省接连出了5.16跟这次的大桥事件,从一个侧面说明了我们的干部素质问题,但是,如果从另一个角度,也就是我们纪检工作的角度来看,这也算是我们省纪委大刀阔斧的进行廉政工作的卓越成绩,毕竟我们查与不查,这些违纪干部都是存在的,我们查了,并且清理掉了这些败类,岂不是还给H省一个朗朗晴天吗?你们二位想想看,若不是我们工作得力,不畏艰难险阻,不惧违纪干部位高权重,硬下手腕一视同仁的从严查办,怎么可能出现这么好的效果?特别是这次调查,时间这么紧就查到了贪贿问题的根源跟事故原因的事实,真的是我们不眠不休辛苦工作的结果,如果您不去给我们适当的肯定,我们旗下的纪检干部岂不觉得辛苦没有被领导发现?也许我的要求有些自私,但我真心希望连书记能给我这个面子,也给我们省纪委一个肯定,这也是我下一步能否继续保持行业威信的重要环节,所以我刚才一听您不去有些急眼了,说话不注意风度,请二位领导海涵。”

赵慎三的解释是那么的恳切,终于打动了连书记,她还没说话,铁中立就心软了,开口帮赵慎三说道:“连书记,赵书记说的有道理呀,他是个新加入我们纪检行业的干部,但却干出了这么让人瞩目的成绩,其实我们也该给予一定得肯定,而且严召的事情毕竟是政府方面的特例,似乎不应该影响到人家全省的工作成绩,所以您去一趟真的相当必要,您考虑一下吧。”

“好嘛,你赵慎三现在是越来越油滑了,说出话来几乎都在挟持我的思想了,明明是你想让我去给你撑面子,偏偏说的振振有词又楚楚可怜的,倒弄得好像我如果不去就理亏了一样!中立呀,我看这全国所有的纪检干部们中间,也只有这么一个赵慎三敢这么对我了吧?”

连书记说道。

铁中立怕连书记迁怒赵慎三,陪着笑说道:“这也难怪,他毕竟跟我们一个锅里耍稀稠好久,对您相当的了解,不像别的干部们,都被您的赫赫威名所吓到了,看到您就先矮了半截,哪里敢像小赵这么撒娇的。”

“撒娇?”

赵慎三无奈的看着铁中立乞求道:‘铁主任,您就别害我了,没看到连书记正生我气么?您还火上浇油的,弄出这么一个女性化的词汇来埋汰我,等下连书记更烦我了,我的事情岂不更没戏……”

“呵呵呵。”

连书记被这个活宝儿子气笑了:“行了行了,你就别在那里表演了,安心回你们省驻京办等着吧,明天我给你答复,即便我不去,中立主任一定会去的,他这么袒护你,去了你还有亏吃吗?”

赵慎三从连书记的态度上,已经看出这件事有五分指望了,开心的站起来说道:“那好吧,我就不耽误两位领导的时间了,希望明天咱们能一起赴南州。”

离开连书记办公室,赵慎三在院子里犹豫了一会儿,他有些想去拜访一下大少,但最终还是觉得在这个神秘而庄严的大院里,他还是不要太放肆的好,一但落一个串科室、拉扯私人关系的名声出去,对他,对他想拜访的人来讲,都绝对不是好事,于是,他赶紧上车离开了。

当晚,赵慎三左思右想,还是觉得目前是多事之秋,他的一言一行没准都会有眼睛盯着,若是去拜访连妈妈或者是首长爷爷,被谁拿去做了文章,把他当成李文彬的信使来看待,那可就起到适得其反的作用了,还是安分守己的等待连书记的回音吧。

在房间里准备休息的赵慎三总觉得若就这么睡了,没的浪费了这么珍贵的机会,总要做些什么才觉得不辜负使命,思来想去,突然间想到一个可以见面的人,那就是商人身份的二少,立刻打电话过去询问二少在哪里?二少回答就在京城,听起来正在什么娱乐场所,知道赵慎三在京,立刻说让他赶紧到四里桥那边的钱柜KTV去一起热闹。

虽然赵慎三并不喜欢KTV那种闹哄哄的场所,但为了跟二少谈话还是欣然应邀去了,到了屋里,看到二少怀里抱着一个小姐,跟三四个年纪差不多的人正在喝酒。那几个人也都有女人陪着,看到赵慎三进来,有五六分酒意的二少激动的介绍道:“弟兄们,这是我家的亲戚,虽然管我叫二叔,你们可不能跟着当长辈,否则,有朝一日犯在他手里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他,就是一脚踢掉林家大爷,一指头点倒晋方平的那个赵慎三!”

那几个人也并不是寻常的商人,都是京城显贵家的二世祖,这些人虽然自己并不在官场,但跟官场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可以称得上手眼通天,否则一个个的怎么都把生意做得那么好?此刻听到这便是赵慎三,一个个都显得十分敬仰,一轮轮敬酒下来,很快赵慎三就有些发懵了。

一个妖娆的女人贴了过来,是别的人帮赵慎三点的,二少看赵慎三有些厌烦的样子,拍拍他说道:“小三你跟我来,咱们去二楼吃点东西,这里有自助餐。哥们先玩着,我们去补充点能量。”

跟着二少来到二楼,果然是有着各种各样的简易快餐、水果、饮料一类的供应,但这个时间已经没客人吃饭了,所以餐厅里空荡荡的,两人各自拿了点水果坐在餐台旁边,二少笑着低声说道:“来搬兵的吧?是你的主意还是有高人给你指点呀?”

赵慎三有些吃惊的说道:“这您也知道了?二叔厉害呀!”

二少得意的笑道:“小看你二叔了吧?告诉你小子,虽然你二叔不在官场,但大点的风吹草动没有我不知道的。今天你去中纪委想邀请连书记去南州对吧?老大回家就说了,老爷子说小三这孩子最好的一点就是重情重义,忠心耿耿,我就听到了。”

赵慎三低调的笑笑说道:“陈书记有这个想法,让我过来执行罢了,其实不是我的主意。”

二少一晒说道:“切,就陈伟成那个老夫子,哪里能想到这种法子,我不是小看他,他估计连形势都看不清爽呢!对了,冷月大人态度如何,肯给你面子吗?”

“没答应呢,让我等到明天。”

赵慎三说到。

“嗯,让你等就是有门,否则直接拒绝你了。”

二少在人情世故上十分的通透,一语道破天机般说道:“放心吧,冷月大人留下这一个晚上时间,绝对不是仅仅一个人考虑的,而是她要先跟主要领导达成共识才能去,这样一来,去了再回来带回来的信息,就更加起作用了。”

赵慎三眼睛一亮,这点倒是他没看明白的,此刻二少一语点醒梦中人,怎不让他喜出望外呢?

二少说到这里,就对这件事没有继续谈论下去的兴趣了,他因为赵慎三的参加,又喝了好多酒,此刻的酒意足足有七八分,正是兴奋的头上,不谈政事后,却突然换上一脸的八卦,凑近赵慎三神神秘秘说道:“你知道吗,黎姿那丫的怀孕了,我前几天见到她,都显身了。原本我怕她又是从你那里偷来的种子,想叫住她问问情况,谁知道她看到我跟见了鬼似的,搪塞我一句就急匆匆跑了,但是,她临走的时候暗示了我一下,我就发现有尾巴跟着她,立刻明白她的行动被人限制了。”

赵慎三一听,脸色大变,急急的问道:“那么二叔您没有派人了解一下到底是谁控制她的吗?”

二少不屑一顾的说道:“一个破鞋罢了,值得那么费劲,只要不是你的种,管咱们甚事,我才没有去查呢!不过跟踪她的两个马仔我倒是见过一个,是葛鹏的人,这女人跟葛鹏撕扯不清的不是一时半会儿了,所以我更懒得管。”

赵慎三心里却越来越沉重起来,若是说这个世界上谁最清楚黎姿怀孕的真相,那一定就是他了,他一直觉得黎姿在国外好好躲着养胎,应该是没任何问题的,但万万没想到这女人跟京城好似跟他赵慎三之间存在什么难以打破的魔咒一样,只要他进京一次,必然会邂逅黎姿,也必然会惹出一些什么事端出来。就连这次都不例外,虽然没见到人,但黎姿的消息依旧能够成功的搅得他心神不宁,坐立不安了。

赵慎三为什么要焦急,是因为他被黎姿对孩子狂热的母爱所打动,无形中做了黎姿的同盟,帮她掩盖了怀孕的事实并送她离境,实指望她能够安分守己的在国外养胎,悄没声息的生下孩儿,以后就在国外母子度日也就罢了,没想到她居然会不顾死活的又回到国内来了,还被葛鹏这个到目前为止,赵慎三都没有真正看透的阴鸷人物所控制!

对于葛鹏,赵慎三始终觉得他十分的可怕,可怕就可怕在这个人从不涉足官场,却最热衷于操控各地官员的升迁调整,并且不止一次的着手帮忙某些官场人物谋取某职位,也不止一次的成功了。由此看来,葛鹏跟二少不同,绝对是一个有野心又有狠心更有贪心的危险人物,他控制已经怀孕的黎姿绝对不仅仅是因为黎姿同时也是他的女人,而有很大的可能性是因为他知道了这个孩子的出处,控制黎姿就是为了控制未来的娃娃,进一步利用这个娃娃控制娃娃的爷爷,若是那样的话,这问题可就不是一般的严重,而是非常严重了!

“二叔,您在什么地方遇到黎姿的?能打听到她的住处吗?”

赵慎三虽然有些酒意,但并不影响他考虑问题,瞬间权衡完利害,赶紧抓住二少的胳膊迫切的问道。

二少骄傲的说道:“放心吧小子,在这四九城里,没有你二叔不知道的地方,更没有你二叔不知道的事儿!我当然知道黎姿那丫的住在哪里,不过……我不想告诉你!”

赵慎三急切的低声说道:“二叔,我必须找到黎姿,这非常重要,您不知道……”

二少突然没了醉意般锐利的盯着赵慎三,冷冷的问道:“难道这孩子真是你的?若是这样的话,你就是天底下第一大薄情寡义的男人,你对不起我侄女,更对不起我对你的期望!小三,我看不起你!更不会帮你,你自求多福吧。”

赵慎三看二少误会了,赶紧红着脸解释道:“哎呀我的二叔呀,我怎么会重蹈覆辙呢?我发誓自从上次闹出跟红红误会的事情之后,我绝对没有再沾过这个黎姿了,她的孩子跟我更是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但是,却又跟我有着莫大的关系,若是任由她出事,日后对我,对红红,都有着很大的后患!”

二少一听放心了,他自从眼看着郑焰红为了赵慎三跟黎姿的奸、情而吐血,差点死在他眼皮底下后,就深深地被郑焰红的一腔深情所打动,也就不能容忍赵慎三再做出伤害郑焰红的事情了,刚刚误会赵慎三又跟黎姿旧情复燃,才会那么的愤慨,听了解释心里顺当了,也就问道:“什么状况,怎么跟我侄女也有关系呢?”

赵慎三飞快的权衡了一下,明白二少不好糊弄,而且若是不坦诚相见,想让人家帮忙也难以达到目的,咬咬牙开口把黎姿跟白少帆的瓜葛,以及白少帆爱上林豆求他帮忙,后来怎么帮黎姿瞒天过海,偷偷出境的事情备细告诉了二少,最后担忧的说道:“二叔,您也明白葛鹏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上次若不是他盯上了H省的重要位置,也不会闹腾出那么大的事情来,闹的最后爷爷都插手才了结了。现在葛鹏控制黎姿,若是误会了那孩子是他自己的还好说,无非是黎姿将错就错跟了他罢了,若是葛鹏明白了孩子是谁的,控制黎姿等待控制孩子,日后又用孩子要挟白老板,这连锁反应下来后果不堪设想啊!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黎姿能够留下这个孩子,也是我帮她瞒天过海的,到时候一切真相大白,我岂不成了不能见容与白老板跟林茂人的罪人了?他们若是再把这件事引申到我岳父或者李伯伯头上,那可就更加麻烦了,所以,您一定要帮我找到黎姿,我得想一个妥善的解决方法,决不能让事态恶化到无法收拾的地步!”

二少听完,震惊的酒都醒了,半晌才叹息着骂道:“他妈的祸水终究是祸水,这种事情都能做出来,真真是个惹事的妖精!你他妈也是个没事忙,闲着没事多陪陪我侄女不好吗,丫的去管黎姿的闲事,还帮人家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玩逃跑?你丫知不知道你在玩火呀?这件事即便没有被葛鹏发现,黎姿也躲在国外顺顺利利生下孩子了,也等于你给你自己种下了一个天大的隐患啊!你想想看,这孩子终究是白家的,长到多大都有可能认祖归宗,到时候你丫不是里外不是人的小人了吗?我真是恨不得拍死你,省的跟着你成天到晚价的帮你擦屁股!”

赵慎三明白二少最喜欢逞英雄扶弱济困,做出救世主的样子罩着他们这些在二少眼睛里的弱小者,就故意苦着脸可怜兮兮的说道:“二叔呀,我不是也被黎姿可怜巴巴的想要孩子的哀伤给打动了么?我总觉得,若是剥夺了一个女人想做母亲的权力,简直是伤阴德毁根本的造孽,那件事我不知道就罢了,既然已经知道了,真的逼着黎姿拿掉了孩子,那我还是人吗?而且……二叔,从另一个角度看,葛鹏为何要控制黎姿?如果咱们从他手里偷偷把黎姿弄出来自己保护着,万一日后有需要跟白家讨价还价的事情,岂不也多了一个筹码?二叔,这件事您如果不帮忙,那我可就死定了,您忍心看到郑焰红没老公吗?”

二少听完,果然心里萌生了一种豪气,斜睨着赵慎三说道:“你小子长进了,后面一层你也看透了?不过我可提醒你啊,能不用这个筹码尽量别用,不地道!得了得了,我就知道我遇上你就不得安生,这件事我帮你查清楚吧。”

赵慎三满脸喜色,一叠声感谢,二少掏出电话给自己的小弟,让他们到京城西四环的一个小区留意一下黎姿,想法子在不引人注意的情况下查清楚黎姿具体住在哪一栋哪一户,果然二少能力非凡,没多大会儿手下就打电话过来汇报,说那个小区叫润泽园小区,黎姿住在1栋B座19楼西户,有两个阿姨照顾她,去办这件事的人看起来十分得用,居然连黎姿家里的座机号码都查出来了。

二少告诉完情况之后,又告诫赵慎三道:“小三,人给你找到了,但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从葛鹏手里把人弄走不容易!若是能跑,黎姿那丫的有多油滑你也知道,她自己干嘛不跑?你可别闹出大动静来,或者是行为过激激怒了葛鹏,不管不顾的现在就把这件事拆穿揭破,那可就不好玩了,你里外不是人不说,没的就彻底毁坏了三方的关系,耽误了大事可够你后悔的。”

赵慎三慎重的说道:“这里面的厉害我懂得二叔,您放心吧,我自己去安排,绝不会出岔子的。”

二少对赵慎三办事的能力还是十分信任的,一摆手说道:“得,没想到请你唱歌倒能够给你提供这么一个重要信息,看起来你小子福气购足的,老子随便遇到一个人都能帮你这么大忙!我看你也没心思玩了,要走你就走吧,办好了给我说一声就得。”

赵慎三的确是获得了黎姿的准确消息后坐立不安,恨不能立刻把那麻烦精女人弄出来自己藏起来,急匆匆跟二少告辞了,也没有上楼跟别的二世祖们告别,就打车离开钱柜了,但是他却没有立刻去城西的润泽园小区,而是回驻京办了。

到达自己的房间,赵慎三看看表是晚上22点,他知道这件事决不能等到明天,一则明天一旦一大早就接到连书记电话要跟他去南州,他怎么可以找理由拖延?真正的原因更是不能告诉刚直不阿的连月冷,否则这位眼里不揉沙子的母亲会瞬间看扁了他的人品,一脚把他踹出门不认他的可能性都是存在的。二则葛鹏乃是一个疑心病很重的人,京城二代们中间都存在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没准今晚自己跟二少见面这件事等下就会从另外二世祖们的口中传递给葛鹏,假如葛鹏萌生了警觉,转移走黎姿的话,一定会万分小心隐秘,再想找到的话可就犹如大海捞针了!

第二季鲤跃龙门化为龙528回巧计救人

所以今晚是最佳的,也是唯一的劫人机会,决不能浪费掉!

该如何行动?赵慎三明白时间不多,必须立刻精心筹划,谨慎行事,这可是半点岔子都不敢出的,万一真的行动败露,惹怒了葛鹏现在就公布出事情的真相,非但葛鹏跟自己已经彻底撕破脸了,白满山一家也会觉得他是个心怀叵测的小人,还有白少帆、林茂人等相关人等,都会对他恨之入骨,那样一来,他在H省可就无处容身了!

此时此刻,赵慎三才觉得自己当初帮助黎姿,是犯了多么大的一个原则性错误,更是多么低估了这件事的严重性,就那么头脑一热就做出了这个决定,种下了这么大的隐患,若是不赶紧妥善处理,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越是清晰地领会了这件事败露的可怕后果,赵慎三越是萌生了必须成功的决心,他就是那种越危机越冷静的性格,千钧压顶般的压力反倒逼出了他最大的思维潜力,脸色清冷一如窗外的夜色,站在窗口看着京城的霓虹闪烁,脑子里迅速筹划出一个周密严谨的计划出来了。

首先,这件事他自己必须不能出面,那么,在这偌大的京城,二少已经说过了不能给他提供人员帮助,因为葛鹏很可能认得,剩下来可以信任的要找谁呢?而且,这件事毕竟是要对黎姿实行动作,有一个可靠地女人参与最为合适。

猛然间,一个美丽的影子冲进他的脑海里——马丹凤!

可信吗?能信吗?敢信吗?

赵慎三急促的在屋里走动着,仅仅是一面之缘,一席哭诉,就可以完全信任了这个女人,并且把性命攸关的事情托付给她吗?

对这样一个女人付出信任,肯定是一次赌博般的冒险,但是,赵慎三几乎在一瞬间就决定了这个险值得冒!马丹凤对他那种信任跟感激绝对是毫不掺假的,而且一个女人如果能够对一个男人如此痴情,足以说明她的人品是值得信任的,就冲她对肖冠佳那份深沉的爱,赵慎三决定,赌了!

仅仅一个马丹凤出面,能够成功的骗出黎姿是可以的,但想要完成整个计划还不行,必须还得有一个强悍的臂助才行,那么,这个人就只能是武宣了!

到了这种时候,赵慎三不由得万分庆幸自己有时候真的很会把握跟要紧朋友的结交态度,比如武宣,就是在5.16办案期间得知了武宣曾经做过首长家的护卫,就觉得分外的亲切,随后就毅然决然的跟他结交为生死兄弟,到了现在,才有了可用之人。

“大哥,你在不在京城?如果在,我有十万火急的事情需要你帮忙。”

赵慎三给武宣发了个短信。

“在,干嘛?”

武宣很快回复。

赵慎三有过前车之鉴,生恐自己住的房间装有什么看不见的监控设施,钻进被窝里,发短信道:“我正在调查一个大案件,有一个重要证人被人控制了,我需要你的帮助把她解救出来。她的位置在西四环润泽园小区1栋B座19楼,我会安排一个女同志把她骗出来,你伺机行动把她弄到手,找一个最稳妥的地方先帮我关着,具体情况事成后面谈。”

“相貌特征。”

武宣向来不愿意废话。

“你见过的,黎姿,现在是孕妇,很好认。”

“知道了。”

武宣不再回复了。

赵慎三安排好一头,精神振奋的给马丹凤打了个电话,让她来他房间一趟。

接到赵慎三的电话,已经在被窝里看电视的马丹凤芳心大乱,有点惊喜跟期待,又有点恐惧跟抗拒,毕竟现在已经晚上十点十分了,这么晚了,赵书记叫她过去,其用意还不是不言自明吗?可是,真的就因为内心深处对他深深地崇敬跟感激之情,就这么糊里糊涂委身于他吗?听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对他的妻子十分爱戴,这样的男人跟了他,岂不是注定一辈子无果?

可是,如果不去,又很可能错失了人生中唯一一次可遇不可求的珍贵机遇,错过去的话,无论是从事业角度,还是从感情角度,都极有可能会引发一辈子的懊悔!

不行,还是答应罢,拒绝的话冒的风险太大,她承担不起,答应后还能相机而行,跟着感觉走,总是不至于发生什么追悔莫及的事情。

马丹凤答应着赶紧穿好衣服,也来不及梳头发了,就那么慵懒的披散着,急匆匆来到赵慎三的房间,勉强按捺着要跳出腔子的心脏,红着脸敲响了房门,赵慎三几乎是等在门后的,飞快的拉开门就把她拽了进去,马丹凤猝不及防就扑进了他的怀里。

在这一霎那,马丹凤终于清晰地觉察到自己是千情万愿的委身给赵慎三的,因为他的怀抱里居然是那么舒服,那么享受的地方,她内心深处没有半点的难受,有的只有幸福跟甜蜜,于是她不由自主的呢喃道:“赵书记,您好坏,让人家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

赵慎三刚刚也是因为心里太紧张了,才做出这种动作的,他也没想到马丹凤会一拉就倒,还倒进怀里,刚想把她推出去站好跟她说事情,没想到她两条胳膊居然顺势就缠在他的腰上,脚尖踮起来,那粉脸桃腮一下子贴到他的脸上,娇羞的呢喃出这么一句话来。

“丹凤,你……”

赵慎三忙不迭的想要解释,谁知马丹凤小嘴已经贴近了他的嘴,最后说了一句:“别说话,我都懂……”

说着,居然主动吻上了他,灵巧的舌头猝不及防间就突破他的防线长驱直入,亲吻的那叫一个痴迷。

赵慎三简直要抓狂了,这女人怎么这么能误会呀!虽然她的亲吻几乎在一瞬间就点燃了他体内蓄积的野性,诱发了他本能性的回应,但他马上就明白,无论是逢场作戏还是真情流露,这当口可不是浪漫的时机!

刚刚感受到赵慎三热切的回应她的吻,搂着她背后的手臂一紧,大嘴就贪婪的吮吸她口腔内的甜蜜,马丹凤浑身都酥软了,可是这种痴迷仅仅就那么一瞬间,紧接着她觉得身体一凉,睁开眼就看到赵慎三双臂把她推得远远地,正喘着粗气,用一种无奈的矛盾眼神看着她。

女人最擅长的就是自作多情跟无限的思维发挥,马丹凤再次误会了赵慎三,以为他这样纠结是爱她却又怕对不起老婆,她娇羞的说道:“赵大哥,你……你不用有太大的思想压力,我也不是小姑娘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赵慎三突然间笑了,他亲昵的捏了捏马丹凤的鼻子,又把她拉进怀里拥抱着,但这次的拥抱却是一种亲昵而又疏远的拥抱,在她耳边小声说道:“傻妞儿,赵大哥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今晚叫你这个小妹子过来,是想让你参与一次我的调查行动,帮我完成一件大事的,没想到想把你拉进怀里说悄悄话,居然被你的魅力打动,做了刚刚的糊涂行为,你可别怪你大哥。”

“啊?”

马丹凤有些发蒙,虽然赵慎三已经非常聪明的把刚刚的激情拥吻说成他主动的了,但她却也明白自己的确是自作多情了,立刻脸蛋涨红了,想要挣脱。

可是赵慎三的铁臂多结实呀,他为了让马丹凤听他的安排,不得不继续紧拥着她开导道:“好妹妹别动,听赵大哥说,我告诉你一个机密,咱们省还有一个副省级领导犯了严重的经济错误,我这次来京就是追查他转移赃款的源头,也已经查清了他有个情妇已经怀孕,就住在西四环一个小区里。但这个领导十分狡猾,暗中派了很多人手保护这个情妇,就连家里都有两个保姆在看守,所以把她弄出来十分困难。”

马丹凤此刻的羞恼都被赵慎三的讲述所吸引了,她瞪大了眼睛乖乖趴在赵慎三肩头听他继续讲道:“我看到你就发现你机灵能干,一定能成为我的帮手的,但我怕这屋里有监控装置,只好把你拉进怀里说悄悄话,你听我讲,这件事非常危险,你敢去帮赵大哥这个忙吗?”

女子的好胜心立刻被激起,她点头毅然道:“我敢!我去!我能行!”

“呵呵呵,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你,好丫头,你听我说,你这么做……”

赵慎三先用小暧昧哄住马丹凤,让她不至于萌生魅力失常的挫败心理,然后才面授机宜,一点点教导了马丹凤该怎么办,一直说了好一会子,等他看到她大眼睛里都是明白的时候,才亲昵的在她粉腮上亲吻了一下说道:“乖丫头放心,赵大哥不会舍得让你孤身一人冒险的,我另外安排了特警在小区里暗地保护你,你只需要把这个女人骗出来带到小区外面的阴暗处就行了,完事后也有人送你回来,你不用怕。”

这一番又是亲又是哄又是吹捧的,把马丹凤揉搓的让她向东不向西,踌躇满志的离开赵慎三的屋子,回自己房间换了一套朴实的衣衫,出门打车去了黎姿的住处。

黎姿的确是够命苦的,在赵慎三的巧妙安排下,她成功出国,让一个信得过的属下帮她打理生意,自己躲在一个幽静的小镇上等待生产,一天天感受着腹内孩儿在一点点长大,她的母性也越来越泛滥,等到有胎动的时候,孩子就已经是她的生命了。

可惜,这种平静的日子被突然从天而降的葛鹏给打破了!葛鹏是出国来办事,到黎姿的公司里去找她,结果得知她居然一个人躲起来休养去了,以多年来对黎姿性格的了解程度,葛鹏很容易就推测出能让爱财如命的黎姿放下生意整整一年,绝对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于是,威逼利诱的从黎姿的经理嘴里得知了黎姿的住处,葛鹏突然间出现在黎姿的家里,这是一个宽敞的小院,院子里有着绿油油的青草跟各种各样的花朵,黎姿正躺在一张沙滩椅上,舒舒服服的晒太阳,突然觉得眼前一阵阴暗,阳光都被挡住了,紧接着耳边有人邪邪的说道:“怪不得躲起来,原来是有娃娃了,是我的吗?宝贝?”

黎姿猛地睁开眼,就看到葛鹏正站在她跟太阳之间,恶魔般叉着腰看着她恶毒的笑着。

“葛少,您怎么来了?”

黎姿毕竟不是寻常女人,她认出葛鹏的一瞬间就明白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凶险,又把眼睛闭上了,慵懒又无所谓的说道:“咱们不是说好了互不打扰吗,你干吗还来找我。”

“呵呵呵,我找你,是怕你怀着我的孩子呀!”

葛鹏无赖的挤在她身边,伸手搂住她,**的抚摸着她隆起的小腹问道:“你说,到底是不是我的孩子?”

“葛少,您不会这么没常识吧?孩子才刚刚四个月大,我都多久没跟你在一起了,怎么可能是你的?”

黎姿不耐烦的说道。

“那是谁的?”

葛鹏眼睛里露出凶光问道。

黎姿一阵心慌,若是她独自一人是不怕葛鹏的,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葛鹏也不能把她怎么样,可是现下有了孩子可就不一样了,她猛地坐起来,凶巴巴的说道:“你管我是谁的孩子,跟你有什么关系呀,我人工授精的行不行?”

“话可不能这么说。”

葛鹏无赖的说道:“你这个女人至少有一万个心眼子,我可是不大放心,虽然我们俩四个月没在一起了,但五个月前还是有过几次的,万一你怀着我的孩子在外流浪,孩子有个闪失我可是担不起这个风险的。如果你想让我走也行,你跟我去医院做个亲子鉴定如何?只要证明孩子不是我的,我立刻滚蛋不再打扰你。”

黎姿骂道:“你他妈有毛病吧,孩子还没生出来,怎么做亲子鉴定,我说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不信的话等我生了再鉴定吧。”

“呵呵呵,你难道不知道现在的科技很先进,抽一点你的羊水出来就能鉴定吗?”

葛鹏说道。

“什么?亏你想得出,伤害到我的宝贝怎么办,我不去!你要再不走我就报警了。”

黎姿怒吼道。

葛鹏冷冷的看着黎姿,心里充满了怀疑,因为黎姿反应太强烈了,虽然强壮张牙舞爪,但她眼底深处暗藏的一抹恐惧依旧被他察觉了,若是这女人真的为了要个孩子随便找个男人怀上了,她干嘛怕他?能让她这么害怕,足以说明这孩子的来历跟他有着莫大的关系,即便不是他的,他也能导致她的计划落空,所以她才会怕的!

这就是葛鹏的狠毒跟狡诈了,黎姿纵然已经够聪明了,到他面前还是不够看的,就这么一点过激的行为,就让葛鹏察觉到了一种庞大的惊喜感,觉得这女人的身孕绝对与他有关,掌握好了一定有出人意料的结果。

接下来,就是黎姿跟葛鹏斗智斗勇的过程了,他离开后立刻派人暗中盯着黎姿,却又回国暗中调查黎姿怀孕前后的行踪,也不得不说葛鹏手眼通天,居然被他查到了黎姿曾经用怀孕要挟白少帆,甚至,连赵慎三带她打胎并押送她出境都查的清清楚楚,于是,葛鹏得意地发现,他捡到宝了!

他心中有了一个大概的推论——若是赵慎三真的逼着黎姿打胎了,那肯定就是在送她走的路上忍不住又跟黎姿睡了,那孩子就是赵慎三的。若是打胎失败或者是赵慎三帮助黎姿留下胎儿送她走,这孩子九成九就是白少帆的,眼看着白满山就要成气候,手里掌握他家一个孙子,这好处简直是不可言喻!就算真是赵慎三的,控制在手里可就多了一个跟二少家抗衡的绝大筹码!

哈哈哈,简直是老天爷都在帮忙了,拿着调查结果,葛鹏开心不已的手舞足蹈,赶紧跑到国外,黎姿已经在他走后辗转了好几个新的住所,怎奈他早就安排了盯梢的人,所以,还是没有逃脱魔爪,再次被他抓到了。

葛鹏却也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黎姿在国外依旧油滑的像条泥鳅,他手下可是险些就跟丢了,若是任由她在国外住着,即便是加派人手控制,也难保不被她偷偷溜走,一旦逃到他无法掌控的国家去,那可就错失良机了!

于是,葛鹏充分的显示了他的狠辣,在黎姿的饮食里偷偷下了药,威胁黎姿说若不跟他回国,就不给她解药,那么一个月之后,孩子必然会自动流产,到时候可就回天无了!

黎姿吓得魂飞魄散,虽然不大相信葛鹏,但她怎么敢拿自己的孩子打赌来赌葛鹏是诈她的?也就只好乖乖的跟随葛鹏回国,紧接着就被他控制在润泽园小区了。

在这里住着,黎姿无时无刻不在计划逃走,可是葛鹏租下了这个单元19楼一整层ABC三户的房子,还给她请了两个膀大腰圆的阿姨照顾她,其实是在监视控制她,让她几乎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上次得以出去,是黎姿故意叫喊胎动不正常,需要去医院检查,葛鹏比她还要紧张这个孩子,立刻派人送她去医院检查,虽然黎姿没有找到逃走的机会,却恰好二少去医院探望病人,在院子里碰到了她,黎姿立刻敏锐的觉察到这是唯一一个能脱困的良机,就故意在二少面前表现的惊慌失措,还巧妙地暗示了有人跟踪她,之后回到润泽园,她就一直在暗暗期盼二少能够有所动作,哪怕因此挑起二少跟葛鹏的另一轮争斗也在所不惜,最起码她可以趁乱逃走,摆脱葛鹏的魔爪。

至于二少能否把这个消息传递给赵慎三,这可就是黎姿自己都觉得不太可能的奢望了,但是,奢望并不等于无望,黎姿还是暗暗期盼赵慎三能够知道她的处境,再次仗义相救,助她母子脱困。

可能是黎姿每天虔诚的祝告终于感动了上苍,阴差阳错间,二少居然真的帮她完成了这个心愿,赵慎三也真的知道了她的处境并着手相救了。

插叙完毕,言归正传,且说马丹凤收拾齐整来到了润泽园小区,也许是上天注定今晚该黎姿脱困,此刻已经晚上23点了,周围另外A、C两套房子里的监视者早就睡了,就连看护黎姿的两个阿姨,还有一个刚好家里有事请假回家了,只留下一个年纪大些,也略微慈善些的妇人陪着黎姿。

马丹凤直接到了她家门口,轻轻的按响了门铃,也可能是第六感应,今晚黎姿觉得胎动频繁,心慌气短的,躺下去就觉得呼吸不畅,就坐在客厅喘息。

那个阿姨也有些慌乱,急急忙忙在厨房给她鼓捣银耳百合红枣枸杞汤,想给她安神滋润一下,恰好在这时,门铃响了。

黎姿心里一动,哪里还有气闷,飞快的冲到门口,隔着门镜看到是一个美丽的女人,她咬咬牙把门打开,轻轻的问道:“你是谁?”

“你是不是黎姿姐姐?赵慎三大哥让我接你去医院检查……”

马丹凤一眼就断定这就是赵慎三给她描述的那个女人,看她身后无人监视,就低声而快速的告诉黎姿这句话,瞬间,黎姿的眼睛都红了,老天呀,你真的听到我的祈祷了啊!是三哥,他真的派人来了啊!

“黎小姐,你跟谁说话呢?”

身后,是那个听到动静赶紧走出来的阿姨。

黎姿赶紧拉开门放马丹凤进来,嘴撅的老长说道:“阿姨,我就这么大点儿毛病,你至于就告诉葛先生吗,让他蝎蝎螫螫的就派保健医生接我去医院?我不去!”

这个阿姨一愣,猛想起晚饭时分隔壁的看守曾过来闲聊,当时她说了黎姿今天不太舒服,那人问候了几句就回去睡了,看起来肯定是那人跟葛先生说了,葛先生不放心派人来接了。

阿姨可是眼看着葛鹏是多么“重视”多么“紧张”这个黎小姐肚里的孩子,当时雇佣她的时候就说了,若是孩子安然出世,除了工资,还另外给她十万块的奖金,若是孩子有个闪失,那就扣她们的钱,这也是这个阿姨无微不至关心黎姿的最大动力。

此刻看到黎姿一脸不高兴不愿意去医院,阿姨赶紧劝说道:“小姐呀,葛先生也是为你好,既然派人来接了,你就去医院看看吧,胎动频繁可大可小的,万一孩子有个闪失,你可就可怜了。去吧去吧啊!”

马丹凤故意冷冷的说道:“黎小姐,葛先生说了,您可不要打错主意,孩子没了您可就什么都没了,无非就是例行检查,没事的话很快就回来的,还是赶紧走吧。”

黎姿嘟嘟囔囔的抱怨着,却还是飞快的穿好了衣服,使眼色让马丹凤拉住阿姨问长问短,询问她今天的情况,而她则在卧室里,飞快的把自己随身紧要的东西都装进大衣跟内衣的口袋里,这才走了出来,跟两人说她能走了。

那阿姨也想跟去,谁知马丹凤从自己包里掏出一包中药说道:“阿姨,你嘱咐另一个阿姨一声,这包药跟一只鸡炖在一起,等下我们检查回来让小姐吃下去,安胎是最好不过的,可不敢耽误。”

阿姨为难的“啊……”

了一声,低声说道:“今晚那个阿姨孙子发烧,她回去照顾去了,这……”

马丹凤脸色一变说道:“阿姨,葛先生再三交代要照顾好黎小姐的,这安胎药不炖好怎么成?唉!要不然这样吧,你留下炖鸡汤吧,我自己带黎小姐出去检查,反正车上还有葛先生派来的三个男士,应该不会出问题的,你记住,一定要等药滚五分钟之后再放鸡,肉烂了就可以关火了。”

“好好好,您去吧,您放心,我一定炖好。”

阿姨看马丹凤好说话,没追究她私自放走另一个阿姨,赶紧忙不迭答应了。

马丹凤领着黎姿出门下楼,都是紧张的手心冒汗,手拉手互相壮胆,急急忙忙走到小区外面,临墙都是高大的松树,在浓重的阴影下面停着两辆车,一个人在暗中问道:“是不是赵慎三书记的客人?”

“是的是的。”

马丹凤赶紧答道。

“你们跟我来。”

那个高大的身影带着两个女人到了车前,让她们一人上了一辆车,立刻,两辆车朝着相反的方向开走,瞬间就淹没在京城的滚滚车流中了。

黎姿在车上看到武宣,才明白自己真的是脱困了,因为她认识武宣,在她装模作样参与云都图书馆项目招标会的时候,武宣跟赵慎三一起去参与过,她知道这是赵慎三的人,立刻,长时间的焦虑跟恐惧一旦松弛下来,张开嘴就大哭起来。

武宣看着这女人嚎啕大哭,一点恻隐之心都没有,他觉得这种女人就如同没有根的花朵,随便的就能把自己扎根在贪官的牛粪上,貌似开得灿烂,其实却没有任何的存在价值,简直不值得同情。

“头儿,去哪里?”

开车的武警问道。

“带到咱们看守所吧,弄个单间给她住,等待赵书记把人领走。”

武宣面无表情的说道。

第二季鲤跃龙门化为龙529回大局已定

黎姿一听立刻汗毛倒竖:“什么?看……看守所?你……你你们是警察?不不不,我不要去坐牢,我怀着宝宝呢,怎么能坐牢!赵慎三呢?我要找他!”

武宣冷冷的说道:“黎小姐,别搞错了,今晚你被弄走,葛鹏肯定会把全京城都挖地三尺的,在这四九城里,能躲过葛鹏的耳目,除了我们特警的地盘,恐怕不好找吧?又不是真要你坐牢,仅仅是躲过他的搜索就是了,等他觉得找不到你了,赵书记另外安排的有你出境的假消息,葛鹏到国外追查你去了,你岂不就可以安然的被转移走了?”

“哦,这样啊!”

黎姿心有余悸的样子,想了想也的确如此,赵慎三向来喜欢做一些出人意料的安排,就比如上次成功换走姚静怡,就是让她乔装打扮偷梁换柱的,那么他一定能够再次妥善安排她们母子的安全的,她也就只好接受这个住到看守所的事实了。

另一辆车载着马丹凤在街上转悠了好一阵子,拐弯抹角的又换了一次车,才把她送回了驻京办,整个过程在马丹凤眼里紧张的跟国外警匪片一样惊险刺激,她心里鼓胀着成功的喜悦,觉得自己成了一个可以飞檐走壁的女超人一般厉害,激动万分的等着去向赵慎三邀功请赏。可惜,当她蝴蝶一般飞进驻京办,急急忙忙跑到赵慎三住处的时候,却发现人去屋空,他不知道哪里去了!

这个晚上,注定有很多人彻夜难眠,黎姿住处的保姆炖好安胎鸡汤,都放凉了也没见黎小姐回来,惶恐不安的叫醒了隔壁的保镖,保镖一听矢口否认曾经给葛先生打过电话,这下子大家都意识到事情不对头,瞬间都慌成一团了,没奈何只好给葛鹏汇报了这个情况。

葛鹏一听勃然大怒,把他们痛骂一通后,开始在京城他认为黎姿能去的地方翻天覆地的寻找,还去各大车站机场围追堵截。

现如今可能是为了安定,为了随时掌握每个公民的行踪,机票、车票统统要实名制了,上面还有身份证号码,果然是对每个人的行踪了如指掌,因此,若是谁能够有权利动用监控机构进行调查的话,也是事半功倍,立竿见影。

很快,葛鹏就在机场查到了黎姿的信息,显示她凌晨一点钟乘机从京城直飞新加坡了,此刻,距离她的航班起飞已经四个小时了,也就是说,她早就抵达目的地,并且有充分的时间隐藏起来了!

葛鹏气狠狠的停止了追踪,打电话给新加坡的熟人让人家帮他调查着点黎姿的消息,回去后把一干监视黎姿的人都骂了个狗血喷头,最后也只好无计可施的回家睡觉去了。

就在天色微明之际,京城一处公安局设立的看守所大门打开了,一辆警车开进去,很快又开出来,顺着黎明的京城车道上一直向城外走去,很快就消失了……

赵慎三赶回驻京办的时候,太阳都出来老高了,京城最近总是雾霭蒙蒙的,很少有这么晴朗的天,他虽然满身的疲惫,神色却十分兴奋,回到房间美美的洗了个热水澡,浑身的倦意就一扫而空了,肚子也觉得饿了,打开门准备去餐厅吃饭,却一下子看到了满脸幽怨的马丹凤。

“呵呵,马主任这么早?”

赵慎三眼睛里充满了话语,嘴里却故意客套的说着。

赵慎三的故弄玄虚一下子又激起了马丹凤昨晚那种神秘感跟使命感,她举起了手里拎着的饭盒说道:“来给领导送早点呢,不欢迎吗?”

“请进请进,我正饿着呢。”

赵慎三赶紧让她进来,顺势关上门,跟昨晚一样抱着她,在她耳边说道:“辛苦你了丹凤,事情都办好了,人也已经送走了,多亏你了这次!记住,谁都不要说哦,这可关系着方方面面的利益,说不对了被人当成仇人来报复,你孤身一人在京城,我可是不放心。”

这番话让马丹凤感动不已,紧紧地抱着赵慎三的腰点头道:“你放心赵大哥,我烂在肚子里都不讲。”

“呵呵,好啦妹妹,可以让我吃饭了吧?忙了一夜,我可是饿死了。”

赵慎三亲昵的说道。

马丹凤纵然再不想离开这个温暖的怀抱,也不得不离开了,她从饭盒里倒出热粥、馒头跟小菜摆在桌上,看着赵慎三狼吞虎咽吃的香甜,心里痴痴的想,这若是她的老公,她可以每天伺候他这么吃饭,该是一件多幸福的事情啊!

赵慎三刚吃完,手机就响了,他一看是铁中立打来的,赶紧接听了:“铁主任,您是给我报喜的吗?”

“哈哈,你这个小赵,用话堵我的吧?那我要是报忧的怎么办?”

铁中立的声音里透着喜气,虽然没承认,但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赵慎三也不傻,开心的说道:“哎呀呀铁主任,您怎么能自己贬低自己呢?您在我心目中,从来都是喜气盈盈的花喜鹊,我可从没觉得您是乌漆墨黑的黑乌鸦呀!”

“滚你的臭小子,变着法的骂我是不是?哼,惹恼我了,等下故意找个案子拉住连书记,不让她跟你去南州,我看你还嘚瑟!”

铁中立佯骂道。

“别别别,铁主任您大人大量,可别跟我开这种要命的玩笑,我要是完不成任务回去了,还不得被领导们骂死呀!等下我就过去接连书记你们俩,需要我安排机票吗?”

赵慎三赶紧说道。

“连书记说了,这次去南州,回来的时候沿途还想走访几个地方,所以我们决定带车过去,你也可以自己先走,不要跟我们一起,这个不强求,你自己选择吧。”

铁中立说道。

赵慎三慎重的想了一下说道:“既然这样,我还是自己先走吧,跟你们一起出现在南州,有些狐假虎威的味道。”

“行,那你就先走吧,我们最晚明天就到达。”

铁中立估计到了赵慎三会这么选择,很干脆地说完就挂了。

至此,赵慎三已经超额的完成了他来京的使命,消除掉了黎姿这个天大的隐患,让他一再的庆幸老天对他的垂怜,挂了电话心情极好,看着马丹凤,心里突然萌生了浓浓的一股愧疚。

作为一个早年间在**场上驰骋过的男人,赵慎三深知这个女人已经在心里深深地种下了他的影子,日后没准就会对他牵肠挂肚的难以忘怀,可是他对这个女人却仅仅是因同情而接受,最后变成友情的单纯感情,若是就这么让人家误会下去,岂不是又一次耽误了人家?

马丹凤原本就够可怜了,被肖冠佳耽误了那么多年,现在好容易解脱出来可以从新找一个合适的男人了,怎忍心让她再怀着对他不切实际的爱恋蹉跎掉所剩无几的青春呢?

“丹凤,你看着我。”

赵慎三放下手机,诚挚的看着马丹凤说道:“妹妹,大哥有时候行事有些颠三倒四,有时候为了办案,也许什么手段都用得出来,所以,你要明白我对你的感情是极其真挚的兄妹之情,朋友之情,我能给你的,是哥哥般的照顾跟呵护,但有一种东西是我永远无法给你的,那就是男女之间的爱情,这一点,你肯定看出来了吧?”

“赵大哥,你……你说这个干吗?”

马丹凤正沉浸在一厢情愿的遐想里,猛然间被点醒,受伤般的叫道。

“唉!傻妹子,我怕你太过实心眼,耽误掉自己的幸福呀!”

赵慎三的眼睛微微有些发红,深深地看着马丹凤说道:“一个人就这么一辈子,能够爱上一个人又被一个人爱也就这么短短几年,哥哥真心希望妹妹你能够尽快敞开心扉,找一个可以给你全部的男人陪伴你,这样,你的人生才是圆满的,才是没有缺憾的,懂吗?”

马丹凤如何听不懂赵慎三这是在告诫她两人之间是没有任何可能性的,这让她既感到受伤,又感到了一种贴心贴肺的亲近感,若是人家不是真心实意为她好,大可以跟她虚情假意的玩感情游戏,甚至百占了她的便宜睡了她就走人,她也只能就此罢了,难道还能追到南州去让人家负责不成?

“哥,你放心……”

马丹凤也落泪了,伤感的说道:“我懂你的心意,也知道你是为我好……你妹妹是个可怜人,只求你别忘了我就好,以后有了难处,你要心疼一下我孤单一人在陌生的城市打拼,别袖手旁观就行……”

“傻瓜,我赵慎三别的不敢自夸,说出来的话就算数还是可信的。既然认下了你这个妹妹,怎么可能不管不顾呢?你放心吧,以后你就多了一个亲哥哥了,再也不是孤身一身了。”

赵慎三说道。

“哥,你能再抱抱我吗?”

马丹凤可怜兮兮的叫道。

赵慎三没说话,走过去就把她抱在了怀里,谁知马丹凤在他耳边呢喃道:“哥,我爱上你了,但我明白从你等下走开始,我就只能把你当哥哥了,所以,就在这一刻,让我享受一下被人爱的滋味好不好?亲我,像亲爱人一样亲我,就这么一次,我发誓是最后一次……”

赵慎三感动的五内俱沸,低喊了一声:“傻丫头……”

就猛地吻住了她,疯狂的侵袭着她的口腔,大手紧扣在她的腰间,像要把她揉碎在怀里一般紧紧地抱着她亲吻。

马丹凤只觉得身体被火烧着了一样,她明白这是飞蛾扑火般的一次性激情,若是不好好地感受,等下就会彻底离她而去,此生此世都不可能有第二次了,于是她投入的回应着赵慎三的亲吻,全身心的把自己投入进去,一点一滴的感觉都不愿意放过。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两个人都精疲力尽般的倒在了沙发上,这个时候两个人才发现,两人都是泪眼朦胧的,也不知道是他的泪染上了她的脸,还是她的泪弄花了他的脸,仰或是两个人的泪混在一起,就成了此时这种无比凄凉的景象了。

赵慎三看着可怜的马丹凤,猛地再次把她搂进怀里,在她唇上重重的一吸,就把她的舌头吸进了嘴里,这次没了上次的疯狂,而是细腻的,辗转的亲吻着,品砸着她的滋味,这可是把马丹凤的魂魄都给纠缠出来了,当她软成一团的时候,赵慎三却猛地重重亲了她最后一下,然后站起来就冲进卫生间去了,很快他洗了脸出来,拎着简单的行李出门就走,也没有一句告别的话,更没有回头看马丹凤一眼。

马丹凤却没有半点怨恨这个男人亲完就走的无情,她瘫软在沙发上一直眼睁睁看着他的一举一动,他临走的时候,眼神里依旧闪烁着一层亮晶晶的泪光,还有一种仓皇的决绝,足以说明他一直在拼命控制自己,若是回头再看她一眼的话,顷刻间就是难以收拾的天雷地火大碰撞,那么想要保持纯洁的兄妹情分就只能是一句空话了!

多么有情有义的男人啊,为了留给她一个可以自由飞翔的空间,宁肯压抑住自己心头的爱火,也不愿意趁机占有她,之后再抛弃她……

赵慎三的确是心里十分不好受,他觉得自己无比的邪恶,明明不爱这个可怜的女人,干嘛还要去满足她那无望的遐想?可是,一个娇滴滴的女人央求他给她唯一的一次爱恋,他怎忍心拒绝?拒绝了就能成全自己的高大形象吗?错!赵慎三太明白一个女人能提出这样的要求,是已经彻底的抛弃了自尊跟矜持,就为了能够满足一下可怜的幻想罢了,他只能配合她,不,是陪她一起感受一下这炙热的爱恋,然后,又不得不在几乎无法收场的时候狠心的离开……

回到南州,赵慎三已经彻底的平静了下来,毕竟,指望一个纯事业型的男人长时间沉浸在感情里是不可能的,他需要考虑的事情太多了,虽然已经趁黎明时分送走了黎姿,下一步的安置还需要他做出妥善的后续工作,这仅仅是需要他操心的一件事而已,连书记马上就到,在这种关键时期,他对案子的掌控情况跟调查情况正是需要瓜清水白的时候,怎么能够思想外撤,掉链子呢?

赵慎三直接从机场回了单位,安排手下人立刻把调查报告详细书写出来,相关的证据也一一整理归档,等待连书记来视察,特别是关于严召的一切指控以及配套证据,更是准备的十分详尽。

连书记的车即将抵达的时候,李文彬亲自带队到高速口迎接,他明白连书记不喜欢铺张喧嚣的架势,就带了白满山、陈伟成、魏景山跟赵慎三这么几个人,仅仅两辆车,也不让护卫的开道车跟警卫车跟他们的车停在一起,看起来就很不起眼,连书记看到了倒也没有发火。

一众人回到省委,立刻召开了针对严召事件的会议,会上,李文彬先做了总体的介绍,之后就是陈伟成要求赵慎三代表省纪委负责案件调查的人员进行案情调查汇报,连书记不断地打断汇报询问细节问题,亏得赵慎三准备得当,一一都回答了,连书记显得非常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