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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部分

《女教委主任》》 · 仙人掌的花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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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连书记忙完该处理的事情,回到了下榻的宾馆,李文彬登门拜访,跟连书记交谈了好久,赵慎三暗地留意,知道一共有四十五分钟之久。

李书记告辞走了之后没多久,白满山也来了,连书记一视同仁的接见了他,也跟他谈了大约二十分钟。

第二天,连书记接见了参与这次案件调查的所有同志,高调表扬了他们的高效率工作成绩,对他们的能力给予了充分肯定,如赵慎三所说,极大地鼓舞了士气,之后,连书记就告辞离开了。

严召是昨夜就被铁中立先一步带走了,所以送别连书记的时候,跟接她老人家一样简单明快,她临行之时说了一番意味深长的话:“文彬书记,满山省长,还有伟成你们,都请放心,咱们的纪检工作取得了卓越的成绩,这跟你们全省整体工作水平的大幅度提升是一样的不可磨灭的成绩,绝对不会因为你们省出了几个违法乱纪的干部就一概抹杀。你们放心大胆的干你们的工作吧,案子我们也会尽快的查清楚,在两会前结合你们省纪委,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卷。”

这就很圆满了,在场的干部都是满脸的感激,目送连书记上车走了,省里的一切工作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平静。

一周过后,河阳大桥坍塌事故以及连带案件的审理全部结束,媒体公开了审查结果,事故原因是大桥建材不符合标准,加上烟花爆竹在运送过程中没有妥善的防护措施,两项原因交错在一起才酿成了这起事故,相关的责任人已经追究。这个案件涉及到的权钱交易者,上到副省长严召,下至邹天赐乃至天安路桥的董事长,以及一些参与贪贿的基层干部统统落马,被分别追究了民事、刑事以及纪律处分,端的是处理的瓜清水白,上上下下一片叫好声。

赵慎三书记因为继5.16案件之后再次担纲要案并漂亮的查清楚,又一次在全省范围内获得了高涨的人气,成为一个贪官谈之色变,清官谈之敬仰的领导,再一次用他过人的能力为他自己赢得了威望,虽然仅仅是正厅级干部,却已经隐隐然成为大众心目中的大人物,大领导了。

时间流水般逝去,转眼间桃花谢荷花开,又转眼间就丹桂飘香了,中秋节过后,党代会盛大开幕,李文彬书记顺利进京,进入政治局,而白满山省长则接任了H省的省委书记,这些都在大家猜测之中,出人意料的是新省长并非空降来的,也并非是外地调剂来的,而是原H省省委副书记姚伟清接任了省长。

其余的省领导们,原南州市省委副书记卢博文调到江南省去担任省委副书记,原省委组织部长齐同义调任江北省担任省纪委书记,原纪委书记陈伟成调整为H省省委副书记,原省委宣传部长文良玉调整为常务副省长,(这是比较震撼的调整)原省委办公厅秘书长魏景山继任省纪委书记,另外又从外省调来一个新的省委组织部长李广盛,一个新的省委办公厅秘书长王庆普。政府方面的领导也都有调整,就不一一叙述了。

赵慎三终于迎来了他的新上司,魏景山的努力也得到了充分的验证,这个结果有些出人意料,却也在接受范围之内,毕竟魏景山这个人四平八稳的,对谁看起来都是一团和气,更没有任何派系的痕迹,上上下下领导们对他都十分满意,再则省委办公厅秘书长跟纪委书记都是常委,他顺延一步也在情理之中。

H省大局定下之后,白满山可谓是双喜临门,因为他儿媳林豆已经怀孕了,B超检查是一个大孙子,他本人又终于坐上了省委书记的金交椅,可谓是心情大好。

这天晚上,赵慎三跟郑焰红去卢博文家,看有没有需要帮忙收拾行李的事情,进门却发现李文彬两口子也在,这倒是让他俩吃了一惊,因为他们以为李文彬前一天就离开了。

看着赵慎三的惊讶,李文彬笑道:“怎么,巴不得我走是吧?看到我这满脸不情愿的。”

“李伯伯,昨天您参加完送别酒宴,不是说当晚就要走的吗?我们还想着送走我爸爸,到京城去帮您安置新家呢,谁知道您还没走。”

赵慎三说道。

李文彬说道:“原本昨晚就要走的,满山同志又问我几件要紧的工作,今天给他交代清楚了,索性明天再走,来看看你丈人老子准备的如何了。”

郑焰红终归是女人,看着最亲近、最可以依仗的两个长者都离开了,一霎时,顿时有一种孤苦无依的感觉了,那眼泪就忍不住的纷纷而落,哭的哽哽咽咽的难以自持。

“傻丫头哭啥呀,李伯伯跟爸爸都是荣升了,咱们应该高兴才是,你怎么哭起来了?”

赵慎三心里也不好受,但他怕老人心里难受,赶紧劝说郑焰红道。

“我当然知道是好事,只是他们都走了,我们可就成了没人管的孩子了……还有李伯母跟妈妈都走了,我以后可就少了两个娘家了……呜呜……”

郑焰红哭着说道。

灵烟眼睛也红了说道:“你这傻孩子,你爸爸先去上任,我暂时还不走呢,无论你爸爸调去哪里,咱们的家毕竟还在这里,你是哭什么呢。”

李夫人也说道:“我也说我暂时不去京城的,还不如回老家先住一段时间呢,我不喜欢京城的气候。”

李文彬一晒说道:“弟妹不走还可以解释为孩子小,去新环境不方便,你我两个老家伙了,怎么能走一个留一个的,你还是别打这个主意了。”

卢博文责怪郑焰红道:“都是你这死丫头一哭,你看看闹得你妈跟你李伯母都难受了,我们工作地点调动一下不是很正常嘛,你跟小三现在一个是市委书记,一个是省纪委书记,也该自立了,总指望我们老家伙在背后护着你们,啥时候能有出息?赶紧把眼泪给我擦了!”

郑焰红气咻咻说道:“人家不舍得你们一群老家伙,你还满肚子不情愿,得,我不哭了,爱去哪里去哪里吧。”

郑焰红的小女孩像立刻把四个长辈逗笑了,大家坐下闲聊话别,没多大会儿,灵烟跟李夫人就进屋逗孩子去了,剩下四个人坐在一起。

李文彬笑着对赵慎三说道:“小三,魏景山去当你们的主官,感觉如何呀?”

赵慎三正为这个别扭呢,他苦笑了一声说道:“还好吧,魏书记前天刚上任,见面会上就提到目前委里副职们的分工存在很大的问题,没有彻底达到量才使用,他要在最短时间内根据每个人的特点重新分工,还点出我的名字,说我原本就是一个能够负责大案要案调查的将才,现在却分管着琐碎平庸的信访工作,简直是杀鸡用牛刀,糟蹋了我的材料,言下之意要给我加重担子,他这么一说,下面的副书记们都脸色怪怪的,弄得我里外不是人一样,唉!”

李文彬古怪的一笑说道:“你呀,前阵子风头太劲,让魏景山有些放心不下了。李伯伯教你一个乖,无论他接下来让你分管什么重要的工作,你都表示你干纪检时间不长,对那块业务还不熟悉,难以担当重任,要求负责后勤工作,他一开始必然不信,你一定要再三恳切的要求这个,最终他会如你所愿的。”

“负责后勤?”

赵慎三有些懵了,他虽然意识到魏景山对他的态度太过奇怪,但也没有想到居然到了忌惮他的地步,李文彬教他的招式显然让他藏拙低调,可是,他正是干事业出成绩的大好年华,就那么负责三八节给女同志们发卫生纸卫生巾,针头线脑的琐碎事情,他还是有些难以接受的。

第二季鲤跃龙门化为龙530回物是人非

“怎么,你也觉得魏景山说得对,你赵书记是一个将才,负责后勤亏了材料了?”

卢博文看赵慎三满脸的不接受,开口讽刺道:“是呀,现下在整个H省乃至在全国,提到省纪委的领导,不知道魏景山书记的大有人在,不知道你赵慎三书记的恐怕没几个人吧?你的威望如日中天,可惜你却没有魏景山那样的位置,说到天边还是个副职,用一句时下网络流行语来讲,你就比较悲催了。”

郑焰红说道:“难道魏景山怕赵慎三取代他?这不扯吗,赵慎三连副部级都不是,更别提省委常委了,他是堂堂省纪委书记,气量怎会如此狭窄?您看陈书记的时候,巴不得赵慎三多干出点成绩来呢,即便赵慎三名声再大,书记不还是陈书记吗?这个魏书记真离谱。”

李文彬笑道:“话不能这么说,没几个领导喜欢副职的能力跟名声超过自己的,我打个比方,如果接下来省里给你派去一个气势逼人,一副不把你放在眼里,急于取而代之或者大家都以为他可以把你取而代之的市长,你心里舒服吗?所以呀,理解一点魏景山吧。”

“哦……李伯伯,您这么说我是什么意思?难道省里真会给我派这么**的市长过去?”

郑焰红立刻傻眼了,赶紧问道。

“哈哈,看看,事情一关乎到自己就不淡定了吧?刚刚是谁侃侃而谈的鄙视人家魏景山气量狭窄的?”

李文彬笑了说道:“你李伯伯已经离任,早就不管H省的事情了,下一步派谁去给你搭档,你应该问白书记才是,我也就是打个比方,你就急眼了。”

郑焰红兀自不放心,嘟嘟囔囔说道:“我总觉得不太对头……”

赵慎三也是心乱如麻的,开口说道:“李伯伯,那我就主动要求分管后勤吧,可是,总这么窝着多难受。要不然……要不然我还是跟连书记提提要求,借调去中纪委算了……”

“愚蠢!”

李文彬说道:“你以为魏景山忌惮你什么?难道他不明白刚刚红红说的理论吗?无论如何,他如今占着那个位置,就是有那个‘势’,他有了那个势,在那个位置干的时间长了,你会的他自然就会了。何况,事情不是他一个人在干,他手下还有一堆人,有很多事,他甚至连想都不用想,只要会发动大家去想,并且能够接受别人的想法,就有了思路。有了思路,再把这种思路变成计划,让大家去执行,他的领导者能力就体现出来了。所以,他魏景山忌惮的并不是你赵慎三过人的调查办案能力,而是你具有他无法比拟的人脉关系,这一点才是他最最忌讳并不能容忍的。”

“人脉关系?您跟爸爸都走了,我跟红红都成了没着没落的人了,哪里还有什么人脉关系需要忌惮呀!”

赵慎三颇为无语的说道。

“切,我们走了又没出国,中国就这么大,官场更是范围极小,怎么你们俩就都哭着喊着没着没落了?再说了,除了我们俩,连书记呢?她对你的欣赏可是谁都知道的,以她在中央领导们心目中的威望,若是经常性的在高层替你歌功颂德,你想想看魏景山睡得着觉吗?所以你李伯伯刚才才骂你愚蠢!”

卢博文插口骂道:“你小子切不可自作聪明,主动要求到借调到中纪委去,那可是给你自己种蒺藜,总有一天把你屁股扎的稀烂!管后勤怎么了?管后勤你就不是省纪委副书记了?少查几件案子你就少拿工资了?”

李文彬接着说道:“小三,你一向是一个很聪明的年轻人,应该明白作为一个聪明人,最应该懂得适当的放弃才是最好的自我保护。”

赵慎三已经逐渐明白了老人的良苦用心,默默地点点头,恭敬地听李文彬接着教导他道:“作为一个成功的干部,最喜欢的就是控制,对权力,对职责的控制,可是,在控制之前,一定要先做好一个准确的衡量,衡量一下目前的状态下,局面是否是自己的能力所能够成功控制的,如果发现自己并不具备这种控制力,最好的选择,就是放弃。许多人的人生,之所以很落拓很失败,原因恰恰在这里,明知无法控制,又不肯放弃,令自己陷入永远无法摆脱的矛盾之中,在上司的明枪暗箭下苦苦挣扎,最终不是两败俱伤,就是黯然落幕。”

“我懂了李伯伯,我会按您说的去做的。”

赵慎三的确明白了,他没能力控制局面,那么就只能退缩隐忍,但他相信,总会有他占据“势”的那一天的。

李文彬满意的说道:“我就知道你会懂的,不过你放心,目前还有一个变数存在,说不定很快你就不需要装孙子了。”

“哦?李伯伯,什么变数什么变数?您告诉我吧。”

郑焰红又激动了。

“滚一边去,仅仅是一个征兆罢了,我自己也不确定,才不告诉你让你到处去显摆呢。”

李文彬亲昵的骂郑焰红。

卢博文笑道:“你也是,既然不打算告诉他们,干嘛丢一个诱饵出来让她心痒痒的,行了行了,你们俩进屋去吧,我跟你李伯伯要私下喝几杯,别在这里叽叽喳喳捣乱了。”

赵慎三看郑焰红兀自不罢休的还想追问,赶紧拽着她进屋了,留下两个老狐狸在那里私聊。

之后,果真如同李文彬所料,很快魏景山就私下找赵慎三谈心,名义很好听,就是先征求一下赵慎三自己关于分工的意见,他先是充分的肯定了赵慎三在纪委中流砥柱的意义,然后一再强调一定要让赵慎三负责最重要的工作,但始终没说出具体是什么工作,最后询问赵慎三自己的意见。

赵慎三满脸诚恳的说道:“魏书记,您如果问我的意见,我说了您可别误会我是以退为进或者是故弄玄虚,这些话真真正正都是我的心里话。”

“嗯,你说吧赵书记,我知道你的为人,不会以为你伪装的。”

魏景山说道。

“虽然我一年来先后担纲调查了5.16案件跟河阳大桥坍塌事件,两个案子也都取得了一定得成绩,上上下下对我都有一种夸张的肯定,这一点是我始料未及的,更是我有苦难言的。”

赵慎三说道。

赵慎三一开始的讲话就引起了魏景山强烈的反感,心想你果然一开始就卖弄你的成就,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想要分管什么。

“唉……其实,‘盛名之下其实难附’这句话就是我真实的写照啊!”

赵慎三话锋一转苦涩的叹息一声说道:“5.16的案件,其实是连月冷书记早就巧妙布控,安排妥当的,我当时参与进去,一半身份是调查员,另一半身份还是被调查者,就这么尴尬的参与进去一直到案子结束,连书记当然不会昭告天下是她的成绩,可就被人误会成为我赵慎三是个办案天才了……”

“呵呵,也不能这么说,你的成绩还是有目共睹的。”

魏景山心里顺当了一点,就插口说道。

赵慎三摇摇头说道:“不,真的是一个误会。再说这次这个案件,也是邹天赐自己狗急跳墙了,为了怕严召让他当替罪羊,急吼吼的威胁严召,导致两人窝里斗互相揭发,也就很快破案了,其实这两个案子都有着很大的侥幸,根本不是我个人能力的体现。魏书记,我之所以跟您说这么多,只是想告诉您一个事实,那就是我赵慎三一点都不神奇,更加不是什么天才或者是将才,仅仅是一个刚刚加入纪检工作者行列的新兵,我的个人能力跟对纪检工作的掌控能力都很稚嫩,根本比不上那几个早就是行业楷模的副书记们,您如果真的给了我重要的业务口,我拿不下来自己丢人事小,耽误了整体工作可就是大事了!”

魏景山没有作声,用手指轻轻的敲击着桌子,等待赵慎三继续说下去:“魏书记,咱们以前在远征兄的介绍下,已经有过深入的接触了,您应该知道我这人向来高调,绝不会故意惺惺作态的,我是真正的觉得我需要认真沉下来学习一阵子,不能被虚名蒙混了双眼,飘飘然的浮在水面上混日子,毕竟以后我还要长期跟在您身后帮您推车的,没有点真本事怎么行?所以,我的想法是您先让我负责后勤工作,在责任相对小一点的岗位上认真的钻研一段时间的业务。您放心,无论您啥时候需要我干啥事,我都义不容辞的坚决服从,但关于分工,我希望您能够满足我的心愿,给我一个充实自己的机会。”

“呵呵呵!”

魏景山听完后笑了:“赵书记,你太谦虚了吧?这番话让我真是大吃一惊呢!你在我心里,可是第一先锋官,我还打算让你负责监察工作呢,你怎么反倒打起退堂鼓来了?不行不行,我明白你在谦虚,怎么可能让你负责后勤工作呢?”

赵慎三越发诚挚的一再解释自己的能力的确不够,最后魏景山好像被打动了一样说道:“那你先回去吧赵书记,我会充分考虑你的意见,并征求一下其他班子的意见,最终作出妥善安排的。”

在其后的一周内,魏景山分别跟纪委其他班子都做了谈话,跟每个人都说了赵慎三的态度,等到大家都广泛接受了这个说法,不至于认为他魏主任故意把赵慎三闲挂起来之后,公布了分工,果然赵慎三得到了他自己要求的后勤工作。

这个结果虽然事先大家都有心理准备了,真的公布出来,还是引起了中层干部们广泛的议论,特别是跟随赵慎三查过案的林治本、田秋爽、王旭等人,一个个都是愤愤不平的样子,觉得让赵书记去分管后勤,简直是天底下最滑稽的事情了。

这还不算完,没过多久,魏景山就找了办公室主任林治本过去,询问当初为什么要让赵慎三书记单独装修档案室当办公室?所有的副职们都是一摸一样的办公室标准,为什么赵书记的办公室要比别人的大,还朝阳?当时是陈书记的意思还是赵书记自己的意思?

林治本心里“咯噔”一声,倒也没有推卸责任,直接说是他们办公室觉得左秋良出了事,他的办公室可能不适合做领导办公室了,就自己讨论后私自做主,把档案室跟左书记办公室对调了一下,但档案室比别的领导办公室稍微大一点,大家也没别的地方可以换,没在意就这么装修了,赵书记的任命下达后因为5.16案件尚未结束,他在专案组又呆了好久,是在委里把一切安排好之后才来上班的,根本不知道换办公室的事情。

魏景山很不高兴的说道:“治本同志,你是老办公室主任了,怎么不懂的平等这两个字的意义呢?赵书记原本就是委里资历最浅的领导,即便你们觉得左秋良办公室不适宜了,调整了这个档案室,也应该论资排辈,把这个新的办公室给资历最老的方西江书记,把方书记的办公室顺延给赵慎三书记嘛,干嘛要给他自己搞特殊化呢?这样子,让我这个一把手很不好搞平衡嘛!”

林治本心里暗想你没来的时候,赵书记在这间办公室坐了小一年了,也没听到哪个领导不满意呀,分明是你自己没事找事,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的。

心里虽然这么嘀咕,林治本嘴上却一叠声认错道:“魏书记,都怪我没有考虑周到,给您造成了这么大的麻烦,那您说该怎么办?我赶紧去补救。”

魏景山很满意林治本的态度,就说道:“既然这样,你还是去劝说一下赵书记,让他主动提出跟方书记换换办公室吧,免得不公平。”

“啊?”

林治本吓了一跳,他以为魏景山就是说说罢了,没想到还真是要换,但他惊讶过后,就看到魏景山的眼神里充满了阴霾,赶紧说道:“哦哦哦,行行行,我马上去。”

走回自己办公室,林治本为难了,就这么点小事,怎么跟赵书记去提呀!在屋里转悠半天,他还是觉得不能违背魏书记的命令,只好磨磨蹭蹭的走进了赵慎三办公室。

分管后勤之后,赵慎三的确是十分的清闲,每天按时按点的来上班,浇浇花养养草看看书,也从不去任何同僚或者下属的办公室闲聊,一副与世无争的隐士样子,这倒让想看他笑话的那些小人们一个个自己没了趣味,也就不再关注他了。

林治本走进来的时候,赵慎三正举着一本纪检行业的专业书在看,看到他微笑着说道:“治本主任有事吗?”

“赵书记看书呀?没事没事,我没事的。”

林治本赶紧笑着说道。

“坐,尝尝我刚泡的新秋茶,味道还行。”

赵慎三亲切的站起来,从消毒柜里又拿出来一个小茶盅,从自己的套杯里倒出刚泡的铁观音,递给了林治本。

“嗯,香!”

林治本夸张的赞叹着一饮而尽,然后四下看了看说道:“赵书记这屋里挺亮的,到这时辰了还满屋子阳光。”

赵慎三明知道林治本没事不会来的,虽然这个办公室主任对他十分的亲厚,但官场上的人最讲究的就是站对一条线,以前陈伟成书记的时候,他赵慎三可以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跟他站在一条线上就等于跟陈书记站在一条线上,但如今物是人非,魏书记眼瞅着处处掂对他,人家林治本又不傻,怎么还会继续跟着他一条道跑到黑呢?今天来肯定是有目的的,而这目的肯定还不太容易启齿。

赵慎三是个办案方面的天才这句话虽然有些夸张,但他过人的观察能力跟推测能力的确是好多人所不能及的,他看出了林治本的为难,就开诚布公的问道:“治本主任,你我不是第一天共事了,你也知道我赵慎三不喜欢拐弯抹角,更不会计较一些身外虚名,是不是魏书记让你来告诉我什么,你只管说就是了,不用替我难为情。”

“这个……”

林治本感慨的说道:“要不怎么说赵书记最宽宏大量呢,的确……今天魏书记叫我过去训斥了我,说我不该私自改装办公室,还让您的办公室比别的领导们大一点,他觉得分配办公室应该论资排辈,所以……您也知道,方书记在咱们委里的副职们中间是资历最老的,他的办公室在北面,还比您的小一点,所以……”

任凭是赵慎三再好的涵养,听完林治本的话,他还是勃然大怒了!并不是他赵慎三不懂尊老,更不是他赵慎三喜欢贪占好东西,他若是来纪委就分给他北边的小办公室,他肯定屁都不放一个安然接受,怎奈这个办公室是因为左秋良出事额外安排出来的,他也已经坐了小一年了,从没听说别的领导不服气的,偏魏书记就看到了不公平,现在逼着林治本上门来讨还?

可是,赵慎三很快就平息了怒火,他已经悟透了官场人的真谛,知道无论在任何环境下,都坚决不能失去从容,失去了从容就等于失去了冷静的判断力,一点判断力失衡,那就会越错越多,越无法挽回了。

“呵呵呵!”

赵慎三马上想开了,开朗的笑着说道:“治本主任,就这么点小事,至于你这么为难么?无所谓呀无所谓,大点小点,亮点暗点不都是办公室么,又不是家,来坐八个小时还不是得回家?那才是根本呢,这个真的很无所谓,这样吧,你告诉方书记,我随时可以跟他调换办公室的。”

“赵书记……您这份心胸……唉!”

林治本真心的被赵慎三的度量所折服了,若是赵慎三硬顶着不换,魏景山谅来也不会亲自压制,为难的还是他这个办公室主任罢了,但如今人家赵书记二话不说就答应了,这可是解决了他的大难题呀,怎不让林治本衷心的感叹呢。

赵慎三接着嘱咐道:“林主任,若是我跟方书记当面换办公室,大家脸上都不好看,这样吧,等下我们下班之后,你们办公室的同志们辛苦一点,加加班连夜换了吧,明天早上我直接去北面上班,让方书记直接过来坐,大家就自然了。我的东西也不多,就那么些书,替我搬过去就行。”

林治本一听赵慎三想得这么周到,一叠声答应着,感激着离开了。

林治本走后,赵慎三才收起了笑容,脸上露出了冷冽的神情,默默地对着窗外站了良久,才缓和了神情,慢慢的走出办公室,提前下班回家了。

当天晚上,方西江打来电话给赵慎三,满怀歉意的说道:“赵书记,我下班的时候治本同志告诉我了魏书记的意思,其实我真很喜欢在北面的,这边冬暖夏凉十分舒服,哪个龟孙才不服气你坐大办公室呢,你看看这搞得……好像我倚老卖老一样,你可不要误会呀!”

赵慎三坦荡的笑了说道:“方书记,这点我怎么能不清楚,既然魏书记喜欢凡事都弄得清清爽爽,我们少不得得适应人家的,所以你很不必怕我心里不舒服。”

方西江其实很欣赏赵慎三的,听到对方的声音里丝毫没有隐藏的阴阳怪气,松了一口气说道:“赵书记,我就怕你误会我,既然你想得开,那我还有啥说的,换就换呗!切,我死活想不明白,一个大书记,需要操心的大事情有多少都没办,怎么连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情都看到了呢?”

赵慎三不置可否的陪笑一阵就挂了电话,心里的窝火一阵阵翻涌,火过了自己反倒觉得可笑了,心想若是自己跟魏景山计较,才是降低了自己的身份了呢,自己能够连重要的业务口都坦然放弃,一个办公室算什么?姓魏的如果真有大本领,把他赵慎三赶出纪委才好呢。

第二天上班,赵慎三坦荡的走进了方书记原先的办公室,看到林治本他们真是费劲了,非但把他的新书柜给整个抬过来了,还把他的老板桌椅,甚至花草也都搬了过来,方书记屋里的家具旧一点,也都整体换过去了,他看了一阵苦笑,估计魏书记知道了,依旧要不平衡的吧?

果然,没多大一会儿,魏景山做出路过的样子走进来寒暄:“赵书记挪过来了?挺好的嘛,昨天方书记还特意找我说这边冬暖夏凉的不愿意换呢,你过来也好。咦,你连家具都搬过来了啊?”

赵慎三不卑不亢的说道:“我不知道啊,昨天我家里有事走得早,今天直接过来了,已经安排好了。”

“哦,不错不错,办公室效率挺高。”

魏景山说着走了。

没多大会儿,林治本跟方书记就被叫道书记办公室了,面对魏书记的询问,方书记坦言道:“这么换是我嘱咐治本同志的,因为我使唤惯了我的家具,赵书记那么大书柜挡在窗口,我觉得气闷,还有他的桌子,那么久了还有难闻的气味,我有气管炎,闻了会咳嗽,就让都换了。”

这么一来,魏书记终于没话说了,挥手让两人出去了。

但凡一个机关,有一些微小的事情,却偏偏能说明大问题,就这么一件小事一过,大家都知道魏书记故意在收拾赵书记了,这种说法很难仅仅控制在纪委所在的北楼,很快就顺着各种各样的渠道弥漫遍了整个省委大院,再慢慢地,就连政府大院也都知道了。

陈伟成是第一个有反应的人,他没有叫赵慎三过去询问是否受了委屈,而是在一次跟白满山书记汇报工作之余,直截了当的说道:“白书记,我觉得赵慎三放在纪委很不合适,魏书记可能对他有偏见,觉得他是我陈伟成安插下的探子,对他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既然如此,还不如把他调出来,大家都眼不见心不烦!”

白满山倒真是不知道,毕竟作为一个书记,他不可能知道这么细微的小事情,就诧异的问道:“怎么回事,看你愤愤不平的样子,可不像你的风格呀,小赵咋了?”

“唉!可能我陈伟成做纪委书记的时候的确不称职,魏书记接任后,觉得我的各种措施都不科学,一一进行了大型调整,这我都无所谓,毕竟一个人一个脾胃,现下纪委人家做主,肯定按人家的喜好来。但是,赵慎三这个人有多大能力不是我说了算的吧?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吧?让这样一个人去分管后勤,哈!”

陈伟成早就听说魏景山在委里翻天覆地的变化了,此刻一并发作了出来:“管后勤就管后勤吧,反正小赵资历浅,干什么都成,可这还不满足,就连他的办公室比别的副职多一点阳光,宽了半米都不行,力逼着跟方西江换了,既然这么看不顺眼,留在那里还不是活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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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满山有些不相信的表情,他看着陈伟成,突然间笑了说道:“伟成书记,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来帮小赵试探我态度的?你呀你呀,什么时候也学会这些花招式了?你可留神,别让我心目中最后一个不会拐弯的同志也变质了。”

这下轮到陈伟成愣住了!

“白书记您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有什么风声需要我帮忙小赵打听呀?难道省里真有意向调整他吗?”

陈伟成呆呆的问道。

白满山一下子就看出来陈伟成的确不是做伪,他之所以在上面拼命争取让陈伟成留下来给他当副书记,而不是服从中组部之前做出的把陈伟成调到中纪委任职的决定,就是真心赞赏陈伟成耿直、坦荡、真实的性格跟踏实、朴实、任劳任怨的工作作风,这种干部在身边共事,是最让人放心的干部,无论是安排给这个人的工作任务,还是人品方面的点点滴滴,统统都是可以放下心来的,而不需要时刻留出几分精神来提防这个人会不会私下里做什么手脚。

“哦,没什么,我是不大相信魏景山同志这么针对赵慎三,所以想岔了。”

白满山毫无痕迹的掩饰了他刚刚说漏嘴的情况,话锋一转问道:“伟成同志,难道你刚刚说的事情是真的?可是为什么呢?魏景山的理由是什么?”

陈伟成的怀疑又被白满山一连串问题,成功的转移到对魏景山的愤慨里了,他气愤的说道:“我怎么知道他什么理由,反正赵慎三现在在纪委分管后勤工作,办公室也被换成了北面方西江那间!这可不是我老陈无中生有,方西江到我办公室诉苦半天,说他硬生生被魏书记的吹毛求疵给害了,现在好多人都误会他看人下菜,针对赵慎三呢!白书记,现在两府大院谁不知道赵慎三天天穿着小鞋当童养媳呀,估计也就您这位大老板不知情了。”

白满山的脸色慢慢的沉了下来,但他终究跟李文彬的个性不同,即便心里已经信了陈伟成的话,也对魏景山的行为产生了不满,却并不马上就表明态度,只是淡淡的说道:“这件事我真不知道,等我了解一下再说吧。伟成同志,即便真有其事,也可能是魏景山同志故意想给小赵一点考验,你既然已经脱离纪检行业了,就不要去过问他们的事情了,免得更加让人误会。”

陈伟成叹息一声说道:“唉,我哪里是闲着没事去过问纪检上的事情,实在是觉得小赵因为以前跟我走得近,现在遭到排斥有些可惜。罢了罢了,那就让魏书记好好的考验小赵吧,哼,只要不把人考验的觉得呆不下去了另谋出路,我横竖是不管了!”

看着陈伟成气咻咻走了,白满山陷入了沉思,他的确被陈伟成临走的最后一句话触动了,如果说目前南州乃至整个H省还有谁对赵慎三的背景最为了解,那肯定就是他白满山书记了,连月冷对赵慎三毫不掩饰的欣赏以及公开表示过要借调的行为,以及李文彬跟卢博文在各自新工作地点的权威,调动一个厅级干部赵慎三过去,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更何况白满山深知赵慎三的经商能力也十分超凡,真逼急了这年轻人,辞职不干了的话,以赵慎三在国内干部中间的知名度,瞬间就会传动沸沸扬扬,H省可就成了不能容人的大典型了,人家都不会说是纪委书记魏景山没有容人之量,只会笑话他白满山没有李文彬精通御人之道,连赵慎三这样的人才都留不住,到那时可就悔之晚矣了!

让白满山觉得事情决不能发展下去的原因还有另一个方面,就是白满山也是一个爱才的领导,毕竟关系型干部跟人才型干部的能力是没有丝毫可比性的,但是作为一个一把手,最注重的首要问题,还是工作任务能否圆满完成。关系干部不得不照顾的,少比例的安置几个可以,但真正能干活的干部是决不能少的,否则这么大一个省,哪一块出现问题都显得他这个省委书记能力不够,特别是李文彬左右H省两届,除了近期出了几个纪检案件有些丢分,政绩是不容忽视的,他白满山继任就出问题,这个脸可丢不起!

赵慎三这个年轻人在工作上,无论是头脑还是方法以及态度统统都是人才型干部的上上之选,以前白满山曾经跟赵慎三好几次合作解决问题,那年轻人能够突破跟李文彬一条线这么重要的一个先决条件,数次帮他,这就说明赵慎三不仅能力非凡,更是一个识大体,懂事的人,所以,如果说白满山不可能坦荡到对李文彬原先线上的干部不存芥蒂的话,那么对赵慎三,则是他唯一一个不需要忌惮的干部了。

这样的人才,以后还要慢慢的加以怀柔,进一步收拢到自己身边,成为自己最有力的拥护者才是,怎么能让鼠目寸光的魏景山就这么活活逼走呢?但若是因为听了几句闲话,就把魏景山叫来训斥或者开导,都显得自己这个省委书记有些琐碎,而且目前这个阶段,正是跟新调整的班子成员搞好磨合的关键阶段,决不能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情轻易发难。

所以,白满山几乎是在陈伟成走后很短时间内就做出了决定,在中央对省一级干部调整结束后,就满足省长姚伟清的要求,尽快调整赵慎三的职务,刚好一举两得的解决掉这个麻烦。

但白满山的打算毕竟存在于他自己的脑子里,故而,赵慎三是不知道的,他在淡定之后就陷入了一种既轻松悠闲却又极度失落的矛盾境遇中。郑焰红倒是经常劝说他不要太计较这些,乐的好好歇歇,他也一副言听计从的样子,其实内心深处依旧是挺不好受的,郑焰红作为他的爱妻加知己,当然看得穿他伪装出来的坦荡,也就绞尽脑汁的一直在想一个什么法子来开解他。

H省的民俗有些奇特,祭拜祖先并非仅仅有清明节一次,而是有句俗话“早清明晚十月一”的说法,意思是给祖先上坟,要么在清明节之前,要么在十月一之后,也就是说整个农历二月跟整个农历十月都是可以给祖先上祭扫墓的。

说话就快要到农历十月一了,有一天郑焰红突然说道:“老公,咱们还是请了悟大师帮忙调整风水的时候回老家上过坟,这都好几年了,你都是委托弟弟回去的,今年反正你闲了,咱们索性回去上坟吧。”

赵慎三一怔:“你怎么突然想起这件事了?”

郑焰红不好意思的笑着说道:“上次我跟你去的时候,还没有嫁给你呢,作为你的媳妇,我可是没有被你家祖宗认可的,你早早带我回去认了祖先,以后我也好借助咱们赵家的风水飞黄腾达呀!”

赵慎三笑了:“那好啊,那就一起回去看看吧。”

夫妇俩达成共识后,跟父母一说,谁知道赵家爸妈也想回去看看,于是这个团队就庞大了,商议好了这个礼拜天,也就是农历十月初三一起返回老家给祖先上坟。

商议好之后,郑焰红返回河阳上班去了,现如今市级干部的调整正在紧锣密鼓的酝酿过程中,她的市长还没有确定,依旧是一兼两职党政一肩挑,故而是时刻都离不开河阳的,而赵慎三则恰恰相反,十分悠闲地过着混日子的日子。

十月初一晚上,赵慎三正在家里优哉游哉的练书法,他最近的字已经很有几分功底了,突然间手机响了,他一看到号码就非常紧张,神经质的拿着手机跑到客厅,看着明知道是空无一人的屋子,却还是把门锁反拧了一下,才小心翼翼的接通了说道:“喂,有事吗?”

电话里的人连哭带说说了好久,赵慎三一直“嗯嗯……好好……你放心你放心……唉!你既然已经决定了,就决不能婆婆妈妈的,另外,你可要保证做出这个决定后决不能后悔,若是日后你后悔了又回来找我要,那我可就被你害苦了!唉……这个你放心,绝对是个好人家。嗯嗯,我怎么忍心呢,你既然信任我,就不该这么怀疑我!要不然我就不管了,你自己克服吧。什么?唉……好吧,既然你有这样的决心,我也可以向你保证,绝不会辜负你的信任的,即便是个炸药包,我也帮你扛着了!你以后可要认清自己想走的路再迈步子,切不可再做出这样的事来了……哦?这个你别发愁,我今晚想个妥善的法子,明天告诉你。嗯嗯,你等我消息吧。”

挂了电话,赵慎三变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他在屋里转悠着,起码转悠了十公里那么久,期间脸上的表情一阵焦躁,又一阵忧愁,一阵果断,又一阵犹豫,一阵纠结,又一阵懊恼,一阵义无反顾,又一阵优柔寡断,两三个小时之后,才精疲力尽般的倒在沙发上,双眼空茫的看着天花板,自言自语的喃喃说道:“不这么办怎么办?即便是用什么方法,恐怕都能被人查处蛛丝马迹,也只能用这最后一个法子了!唉,即便是冒些风险也值得,就这么办吧!”

周末,初三,天气阴沉,一阵阵冷风袭来,已经带着雪花的气息了,赵家人都穿上了厚厚的棉衣,因为是星期天,所以连丫丫都带上了,一家子坐上赵慎三调来的一辆七座商务车,一起往云都农村的老家走去。

赵家居住的山村依旧是没有多大的改变,还是在山环水绕之间隐藏着,所不同的是这几年村村通公路修的不错,所以沿途都是平坦的水泥路,倒也并不颠簸。

到达赵家村村口那遮挡住村子的树林处的时候,郑焰红笑着说上次就是到这里,她以为前面没路了,谁知道居然在这山沟里真实的体验到了什么叫做柳暗花明又一村,让丫丫等下细心体验一下。

第一次回来的丫丫更加新奇,她叫喊着这里的空气太新鲜了,简直是个天然的大氧吧,她要从天窗里钻出去仔细体验呀。

赵慎三怕父母冷不答应,丫丫就腻在郑焰红怀里一个劲撒娇,郑焰红就说道:“车里暖气太厉害了,大家都不舒服,就让孩子透透气嘛!”

说着,抬手把天窗打开了。

丫丫开心的站起来把上半身钻了出去,叫喊着她是一个检阅部队的将军,把手伸得高高的就能摸到头顶的树枝,突然就摘了一个红红的柿子低头递给奶奶,大家都开心得很。

突然丫丫叫道:“哎呀,爸爸小心,前面路上有东西,你别压着了。”

赵慎三心里一阵狂跳,故作不在意的说道:“别蝎蝎螫螫的,哪里有东西。”

丫丫急忙喊道:“真有东西呀,是个好漂亮的箱子呢,爸爸快停车!”

这下子,副驾驶的郑焰红在孩子的叫喊下注意一看,也看到了前面不远处,的确放着一个很精致很漂亮的布艺箱子,就类似城市人放在洗衣机旁边收纳脏衣服的收纳箱,她也叫道:“哎呀,孩子说的没错,还真是有个箱子在路上,老公快停车下去看看。”

赵慎三赶紧把车停下,丫丫第一个蹦下车就窜了过去,打开虚掩着的箱盖,立刻惊叫起来:“哇,是个好漂亮的宝宝啊!”

郑焰红一惊,也随即下车跑了过去,一看也惊住了,原来箱子里铺着厚厚的被褥,正中间放着一个穿着考究的婴儿棉衣的小娃娃,大约有一两个月大,白白嫩嫩,粉妆玉琢,且是睡得香甜。

“天哪,多好看的孩子,怎么会丢在这里呢?”

郑焰红几乎是一看到这娃娃,就从心里喜爱,伸手抱出来搂在怀里惊叹道。

赵家父母也急忙下车过来看,看到这么好的孩子谁不喜欢,一起惊叹孩子真好看。

赵慎三终究是男人,他没有凑过去赞叹,而是蹲下去在箱子里检查,然后就叫道:“有封信呢,红红你让妈抱着孩子,你过来看。”

郑焰红赶紧把孩子交给婆婆凑了过来,丫丫也挤过来,性急的从爸爸手里拿着的信纸上大声念道:“我是一个可怜的大学生,遭到歹人侮辱生下了这个孽障,如果留下我这辈子就毁了,不得已送到这深山老林里来丢在这里。

若是孩子有命活下去,必然会被好心人捡回去收养,若是没人发现冻饿死掉了或者被畜生叼去吃了,也是这孩子父亲作恶让他承受了,我也只能怨老天无眼了!

好心人,如果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这可怜的孩子还活着,请你们发发善心,帮他找个人家或者自己留下养吧,我已经离开出国了,绝不会因为这个孽障耽误了我的前程,此生此世,再也不踏上中国的土地了,这孩子死生与我无关!”

丫丫念完,大家面面相觑,最后,目光又都落在孩子身上了,好似有感应一般,那孩子突然睁开了眼睛,骨碌碌看着此刻又抱着他的郑焰红,慢慢的,唇边就出现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嘴里发出“唔唔……”

的声音。

“哎呀妈,他喜欢你呢,你看他跟你笑!”

丫丫惊喜的叫道。

郑焰红只觉得心口一阵软软的酸楚,对着孩子立刻萌生了母爱,估计也是前世的缘分,或者是注定的结果,她低下头就吻在了孩子娇嫩的脸蛋上,不由自主的说道:“是吗?咱们宝贝认识妈妈的,是不是呀?”

赵家父母更加离谱,立刻检查了孩子的身体,发现健健康康的还是个男孩子,就起哄起来,一叠声说既然这孩子被母亲丢弃了,又没有后患,干脆抱回家收养了算了,看看这孩子跟媳妇的缘分,一定是老天注定的。

赵慎三万万没想到郑焰红会这么喜欢孩子,他有些发急的说道:“我看一家子都疯了,不明不白捡个孩子,还没调查呢就要抱回去收养,万一有什么忌讳怎么办?即便没毛病,也得送到民政机构的福利院里去,怎么就自己要了呢!”

此话一出口,赵慎三几乎遭到了所有家庭成员的集体谴责,赵妈妈骂道:“小三子你心太狠了,这么好的孩子,你忍心送到福利院里去?你难道没看到电视上那个收养了一大帮孩子的女人开的福利院里,孩子们都睡在垃圾堆里跟小猪一样可怜吗?你看看多好的孩子,跟红红那么亲,咱们家又不可能自己生一个了,抱回去算你俩亲生的多好!”

郑焰红一开始还仅仅是因为喜爱这个孩子的下意识行为,此刻听到婆婆说道“你俩又不可能自己生一个了,抱回去当亲生的”这句话,心头更是一动。

是啊,虽然郑焰红早几年还曾经跟灵烟一起调理身体想要再生一个,可是当她担任市委书记之后,早就明白此生此世自己再生孩子已经绝无可能了,她不可能为了再要一个孩子丢掉夫妻俩的前程,而她作为一个市委书记,想要一年时间脱离公众视线偷偷生一个孩子,更是不啻于痴人说梦,所以,也只能无奈的感叹跟赵慎三之间不能有共同的孩子了。

而此刻,这么好的一个孩子,日后又没有父母找上门索回的隐患,若是抱回去,通过民政部门办理一个收养手续,合法的成为赵家的孩子,跟赵慎三一起抚养他长大,岂不跟两人生的一摸一样亲吗?两人有了这个小生命的联系,也终于有了两片衣襟被纽扣牢牢扣在一起的感觉了。

“三,我决定了,我们要这个孩子!”

郑焰红原本就是一个极干脆的性格,考虑清楚后立刻抬头坚决的说道:“我前几天就说嘛,怎么会无缘无故做了个梦,梦到咱们的爷爷对我说‘你做了我们赵家人,怎么不来认祖归宗?你来了,爷爷送你们一个礼物,日后会是你们的福气呢!’,三,我之所以突然间提出要回来上坟,就是因为这个梦,没有告诉你,是怕你笑话我迷信,现在看到这个孩子,我才明白,这就是咱们爷爷送给咱们的礼物了。”

听了郑焰红的话,赵慎三有些发蒙,赵家父母则深信不疑,赵爸爸点头道:“你爷爷生前就精通阴阳,他又最是疼爱小三,红红能做这个梦,绝对是他老人家在冥冥之中安排的。那就没二话了,这孩子就是我们赵家人了,刚好等下抱回去让他给老爷爷磕头认亲,以后就是丫丫的亲弟弟。”

丫丫拍手道:“好啊好啊,反正我跟小虎哥已经说好了,明年我初中毕业就过去投奔他,以后我们俩不回来的话,你们跟前也没人热闹,收下这个小弟弟,大家都开心了。”

郑焰红伤感的看着丫丫说道:“你都跟你小虎哥商量好了以后留在国外了?赵慎三,你看看吧,以后就咱们跟爸妈都孤零零的吗?这孩子反正我要定了,你少打主意阻拦。”

赵慎三此刻一个头有三个大,他如何能料到事情居然会如此发展呢?捡到孩子不奇怪,他也是打算以捡到的名义把孩子送给一个妥善的家庭收养的啊,谁料想这一家子看到就跟看到命根子了一样呢?看看这大大小小的样子,若是硬要阻拦肯定要遭到群殴,可是留下怎么可能,那岂不是真被前天晚上电话言中了——抱了一个大大的炸药包回家了!

孩子可能饿了,突然哭起来,小脸上泪珠滚滚的,这下子可把郑焰红心疼坏了,一叠声让丫丫到车上拿牛奶,又用杯子倒出开水把牛奶烫热了,喂的时候大家傻眼了——没奶瓶。

可这根本难不住郑焰红,她坐在路边的石头上,满怀慈爱的看着孩子,先把温奶喝进嘴里,再嘴对嘴一点点喂到婴儿口中,那孩子倒也有趣,用小嘴裹住郑焰红撅着的嘴巴,一点点吮奶,不一会儿就吃饱了,又笑起来。

赵慎三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郑焰红那种发自内心的慈爱让他胆战心惊,他心里已经有了十分不祥的预感,这孩子跟郑焰红之间已经有了打不断的联系,要想硬生生抱走送人,恐怕是不可能了!

“孩子饱了,咱们还是赶紧回去给你爷爷上坟吧,越来越冷了,看冻着孩子。”

赵爸爸说道。

赵慎三无奈,愁眉苦脸的把装孩子的箱子放在后备箱里,看着郑焰红解开棉袄的拉链,把孩子当宝贝般揣进怀里,一家子再次上车往赵家村走去。

到了赵家老宅,赵家堂叔一家子出来迎接,堂叔看到他们一家子一点都不惊讶,开心的说道:“哎呀,小三媳妇果然又生了一个呀?太好了!我昨晚做梦,还梦到伯伯(指赵慎三的爷爷)了,他说今天你们一家子要回来看他,还带了一个赵家的根回来,我一早就等着你们呢。”

这下子,赵慎三心里也惊疑不定了,刚刚郑焰红说她做梦,他还有点半信半疑,怕是郑焰红为了想留下孩子故意这么说的,但自己这位堂叔可是老实人,绝不会撒谎的,而且看叔叔家里已经准备了水果点心啥的,这绝对是待客的东西,平常农村人不会准备的,难道,这孩子真的是爷爷在冥冥之中安排好的?

叔叔的梦说完,一家子更加深信不疑了,连丫丫都暗自嘀咕:“难道老爷爷真这么神?那等下我可要磕几个头,让老爷爷保佑我明年顺利考上虎子哥给我联系的学校。”

大家在老宅休息了一会儿,一起到山上给赵家爷爷扫墓,烧纸,郑焰红抱着孩子虔诚的跪下去一边烧着纸钱一边说道:“爷爷,谢谢您送给我跟三的礼物,我们一定会好好抚养这个孩子,日后让他成为我们赵家的根苗。”

仿佛是冥冥中真的有一位老人在注视这一幕,郑焰红祝告完毕,她点燃的纸钱变成了没有质感的灰色状态,并没有风,却突然间一片片蝴蝶般飘起来,灰色蝴蝶环绕着郑焰红跟怀里的婴儿飞旋着,好一阵子,才飞到坟茔上落下了。

神奇的一幕过后,就连赵慎三都觉得不可思议极了,他在一家子回去的路上一言不发,心事重重的样子,在叔叔家略坐一会儿就上车返程了。

赵慎三的表情让赵家人都十分生气,赵爸爸先发难道:“小三你今天阴阳怪气的做什么?你没看到连你爷爷都认下了这孩子吗?你还在那里阴沉着一张脸做什么?我可先把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敢背着我把孩子送到什么福利院里去,我跟你没完,拼了这条命也要跟你要我的孙子!”

丫丫紧接着说道:“是的爸爸,你要是敢把弟弟送走,我跟小虎哥也不回来了,看你老了谁伺候你!”

赵慎三憋屈半天了,不能责怪父母,也不能责怪郑焰红,心里又左右为难,此刻听到孩子也这么说,终于发作到:“你想的多简单,突然多出来一个孩子,你爹妈都是干部,怎么跟人解释?”

第二季鲤跃龙门化为龙532回前程莫测

郑焰红冲口说道:“怎么解释,实打实解释!咱们今天捡到孩子,又有孩子生母的亲笔信作证,回去不用你管,我自己找民政部门办理收养手续去,我还不怕你怕什么?我知道你心里存着大男子主义,想这不是你亲生的不想养,你也不想想看,前几年我想生你是怎么劝我的,现在咱们俩的状况更不可能自己生了,把这个养大了,岂不是咱们俩的亲骨肉?偏你在那里阴阳怪气的不开心,爸爸说得对,你要是敢把孩子送走,我可是第一个不答应!”

“红红,你讲点道理行不行,爸妈后脑发热,丫丫不懂事,你也不明白吗?即便有一封信在里面,谁知道是真是假呢,你没看包裹孩子的被褥跟孩子的穿着打扮,都能说明扔掉孩子的家庭条件非常好,信里也提到说这女人是被侮辱生的孩子,万一这孩子父亲家里已经知道有这个孩子了,是这女人为了报复那男人偷出来扔了,人家能不找吗,找到咱们头上,咱们岂不成了拐卖儿童了?”

赵慎三为了不留下后患,只能是硬着心肠努力让大家改变主意。

谁知他的话立刻被郑焰红嗤之以鼻的反驳了:“天底下只有你一个人是福尔摩斯,你不是女人你不懂女人的心思,即便这女人已经剩下最后一毛钱了,准备丢弃孩子的时候也会花在孩子身上,她都要把孩子扔掉了,内心的痛苦跟愧疚会少吗?给孩子买东西当然捡好的买,哪里跟你那么丰富的想象力,都想成豪门恩怨了,我看你呀,根本就是电视剧看多了!”

赵慎三都快抓狂了,他多想狂喊一声:“这孩子的底细我明白啊,今天他被丢在那里,其实就是我策划的啊!”

可是他怎么敢叫?而且他这会子内心也迷惘极了,为什么明明是他精心策划的一出戏,被坟墓中的爷爷两番托梦,硬生生弄成是天降宝宝了?到底是他赵慎三设计的锦囊妙计,还是他爷爷借他赵慎三的设计将计就计,居然把这麻烦大大的孩子弄进赵家了呢?

他不由得在心里哭叹,看起来这个世上任何人都不能算无遗策,他赵慎三自负聪明,又绞尽脑汁想了近三个小时,才想到利用郑焰红突发奇想要回乡扫墓的机会,给自己得到这个孩子一个合理的理由,然后按照原定计划把孩子安排一个出路。

谁知事情的发展居然根本不按照他的预料往下走,郑焰红看到就如获至宝,一家子更是爱若性命,连爷爷都在冥冥中给他捣乱,硬生生把他的计划彻底颠覆,让他好似弄了一个超大号的马蜂窝戴在头上,不知什么时候马蜂翻脸,就把他蛰的满头包!

在郑焰红的逼迫下,在父母的冷眼下,赵慎三不得不按照大家的指示,直接把车开到赵家村所在乡民政所,让人家开具捡到孩子的证明信。原本赵慎三以为人家不会轻易开的,可他忘记了他赵慎三在当地可是名人,民政所一听是他,忙不迭的就帮他开了,还热心肠的告诉郑焰红该如何办理抱养手续。

郑焰红一听并不麻烦,力逼着赵慎三立刻到县里去办理,赵慎三只要露出抗拒必然遭到一家子攻击,没奈何听天由命的听从指挥当司机,到了地方也不下车帮忙办手续。

赵慎三的软磨硬抗没起作用,郑焰红抱着孩子亲自出马,她可是原云都的市长大人,现在又是河阳市的市委书记,更何况赵慎三还是几位主要领导,下面干部慌得屁滚尿流的帮忙奔走,到下午四点多钟,一切手续妥当完毕,这个孩子就合理合法的成了赵慎三跟郑焰红收养的儿子了。

赵家父亲在上手续时已经给孙子想好了名字,老爷子喜好国学,给赵慎三起名字时是希望儿子做到“慎小慎微慎独”故名慎三。丫丫出世的时候,因为刘玉红气焰高涨,没有给老爷子取名字的机会,已经让老爷子暗暗伤心了,现下给孙子取名字,终于有机会行使爷爷的权利了,老爷子在车上就一直在苦思冥想,最后取易经上最有名的两句话“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给孙子取名赵健坤,希望孙子以后能够既自强自立,又有容乃大。

虽然郑焰红跟丫丫都不满意,觉得这个名字不但过时,而且还太过成人化,跟四五十年代出生的人惯常取的名字一样,但看老爷子引经据典的振振有词,也都不愿意惹老人生气。于是,在不久后办理户口的时候,这孩子果真就大名赵健坤了。

但郑焰红私下给孩子取了个小名,因为是龙年,就叫龙龙,这孩子也的确是有福气,郑首长夫妇见了也是爱得不行,就连还没有跟随卢博文上任的灵烟看到,都立刻承认了这个外孙,一家子都“龙娃龙娃”的叫着,委实是亲的很。

既成事实之后,赵慎三无计可施,也只好胆战心惊的认命了,后来郑焰红很紧张了一阵子,怕真被赵慎三乌鸦嘴说中,不定哪天有谁找上门来人领走孩子。也许真是天意,一天天过去了,风平浪静的,龙龙已经彻底成为了大家心目中的赵家人,就连惶恐不安的赵慎三跟孩子朝夕相处下来,倒也越来越觉得亲昵,没过一个月,就跟亲生的一摸一样了。

有一天,大腹便便的林豆跟白少帆两口子来赵慎三家里串门,看到家里多了这么一个宝贝,都喜欢的不得了,林豆还开心的说道:“哎呀太好了,若是我生个孩子跟龙娃一样漂亮就好了!”

白少帆盯着龙龙,开心的说道:“肯定会的,你都这么漂亮,咱们的孩子一定也会这么漂亮的!”

赵慎三在旁边坐着,不知怎么的显得十分紧张,看着白少帆两口子都紧盯着龙龙,他突然说道:“哎呀,豆子有身孕就别逗龙龙了,看累着她。妈,豆子该睡了,你抱走喂奶哄他睡吧。”

赵妈妈笑着把龙龙抱走了,大家聊起天来,赵慎三的神情才慢慢松弛下来,不一会儿,白少帆说道:“姑父,听说你在纪委不大顺心?”

赵慎三一晒说道:“少帆,你听谁胡说八道的,我好端端的怎么会不顺心呢,没有的事。”

林豆历来爽快,开口就说道:“姑父您就别瞒着了,我们都知道的,魏景山书记不喜欢你名气大,处处刁难你呢。”

赵慎三无语的看着这对小夫妻,半晌才说道:“现在的人都怎么了,怎么喜欢八卦这些呢。少帆,你既然都听说了,白书记应该也知道了吧?这可就小题大做了。”

白少帆却说道:“我爸爸当然知道的,他因此还特别不满意他的秘书,说这种事两个大院都传遍了,他居然都不知道,还是陈书记找上门去替你鸣不平他才知道,感叹怎么他就没有乔远征那样的妥当人当秘书呢。”

赵慎三苦笑道:“这种事原本就是有人八卦的无稽之谈,白书记不知道才正常呢,怎么又因此迁怒秘书。我倒是不知道陈书记还为我鸣不平了,其实我真的很满足现在的状况的,能够清静下来踏踏实实学点东西,是很难得的。”

白少帆说道:“哈,姑父看得开最好了,我爸爸还担心你受不了这窝囊气,没准就想离开南州呢,听到我跟豆子来串门,特意叫我给你带话,看起来他多虑了。”

“哦?白书记让你带话给我?”

赵慎三问道。

“是的,爸爸说让我告诉你,要耐得住寂寞。”

白少帆得意的说道。

“呵呵呵,谢谢你爸爸关心了,其实我真的没感到受委屈的。”

赵慎三心里一动,脸上却笑了说道。

豆子性子直,立刻冲口而出:“等我爸爸进了南州市……呃,少帆,你捏我做什么?”

赵慎三心里有是一震,林茂人果真要进省了?难道要担任副省长?不可能呀,以他跟白满山书记儿女亲家的关系,按道理上面不会把他放在H省的啊,等等,南州……难道,林茂人要接任岳父卢博文,担任南州市委书记?不,绝无可能啊,林茂人仅仅是一个地级市的市委书记,怎么可能一跃成为省会市的市委书记呢?这可是重要常委呀,他的资历绝对不够!那就是市长咯?这倒是有可能,天,这老小子搞的不错呀,省会市的市长,虽然不是常委,但也是副部级的级别,看起来崛起也指日可待了。

白少帆赶紧解释道:“豆子听到一言半语就瞎说,现在一切都还没定,谁知道怎么调整呢,我爸爸的意思是姑父你不用被眼前的困境所吓倒,他是最了解你工作能力的人,怎么可能让你长时间这么窝屈着呢。”

赵慎三淡淡的笑道:“谢谢你爸爸关心我,我不会有思想的,让他放心,无论在什么岗位上,我都会心安理得的。”

白少帆夫妻走后,赵慎三立刻坐不住了,他约了乔远征一起喝酒,两人坐下来开始分析局势,都觉得林茂人担任南州市市长的可能性极大,现在的南州市长则很可能进一步得到副省长的位置,加上之前的调整,日后的H省高层,就完全是另一番新天地了。

关于新的状态,乔远征跟赵慎三都觉得有些茫然,不知道未来自己的仕途是否会如李文彬执政时一样顺利,乔远征也就罢了,现在是文良玉省长兼任发改委主任,他刚刚接任常务副省长,需要熟悉的业务十分繁重,故而基本上从不过问发改委的业务,乔远征又恢复了真实意义上一把手的重要地位。但有了严召这个沉痛教训,乔远征可不敢翘起尾巴把自己真当一把手了,早请示晚汇报的十分的恭敬,文省长对他十分的满意,两人的配合也相当的融洽。

可是赵慎三就不一样了,魏景山这么整他他原本是本着隐忍放弃的原则,想当一段时间的隐士来的,谁知道这件事居然会传遍两个大院,连白满山书记都知道了,还特特的派儿子来安慰赵慎三,足以说明他的遭遇已经引起了整个省两院的关注,这对他来讲可绝对不是好现象!

要知道在省两院之中,他赵慎三无非是区区一个正厅级干部,在纪委得到重用跟得到闲置,在领导们眼里应该是微不足道的事情,可是现在居然连省委书记都关注起来,这就特别明显的体现出了他赵慎三在同级别干部中的特殊性,他为什么特殊?凭什么特殊?是谁让他可以这么特殊?这一切的问号都可能引发什么大人物对他的不满,或者是更加引发魏景山对他的忌惮,这岂不是更恶化了他的生存环境吗?

“球!现在越来越觉得这球工作没球一点意思,还不如他妈的干脆离职回家当奶爸去!”

赵慎三左思右想,越想越是焦躁,忍不住爆粗了。

乔远征一笑:“哈哈,看起来我们赵书记真是急眼了,怎么一句话三个球的,连当奶爸这么有前途的职业都想起来了?你别急,我可是有所耳闻,姚省长对你青眼有加,跟白书记建议数次了,想把你要到政府方面去挑大梁,你既然在纪委干的不顺心,我给你支个招,你不如走走姚省长的门子,让他把你要到什么厅级单位当一把手算了。常言道‘宁为鸡首不为牛后’,虽然比不得纪委是一级机构,但总是自己说了算不是吗?”

赵慎三一怔说道:“我怎么觉得李伯伯他们一走,我整个变成一个傻瓜了呢?这么多的小道消息你们是怎么知道的,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呢?连郑焰红回来都没给我提过姚省长欣赏我,你怎么就知道了?”

乔远征装模作样的做出神机妙算的样子说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夫妻之间一方有了婚外情,最后一个知道的肯定是配偶,正所谓‘灯下黑’是也!你不知道是因为你目前正被魏景山逼得坐冷宫,没人敢跟你说,郑焰红不知道,是因为她是你老婆,也没人会跟她多嘴,故而,你就不知道咯!”

乔远征的消息灵通程度赵慎三向来都没怀疑过,此刻,他的确是信了,而且他心动了!虽然上至连书记,下至前任纪委书记陈伟成,都殷切的希望赵慎三能够继承他们对纪检工作狂热的爱,把这个行业真正的做成符合大众要求的过滤网,把那些经不起考验的官员统统清除出去,还官场一片朗朗晴天。

可惜,赵慎三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与纪检工作缘分不深,否则也不会偏偏遇到魏景山这么**的奇葩领导了,既然自己留在纪委已经成为魏书记肉里的一根刺了,那么还不如索性怀着“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的豪迈拂袖而去,若真是姚伟清省长青睐自己,能够安排一个厅级一把手的位置,最起码不需要再看人脸色了不是!

“乔兄,说老实话,以往我有些卖大了,总觉得上面有李伯伯,下面有陈书记的欣赏器重,而我又仅仅是纪委的一个副职,跟副书记够不着拉交情,所以,根本没有跟姚省长有过接触,现如今我陷入困境了,听见一句人家欣赏我,就猛不丁的涎着脸上门求人家帮忙,岂不显得太市侩,太功利了?这种事我做不出来,还是听天由命吧。”

赵慎三说道。

乔远征嗤之以鼻的说道:“行了吧赵书记,别在那里卖弄你的清高了,麻烦醒醒吧,都不看看天到哪般时候了,咱们都到了该重新选择的时刻了,还躺在老黄历上睡觉,迟早会被残酷的历史所淘汰掉的!我现在这么跟你说吧,我可以负责任的保证,姚省长欣赏你并且向省委要你过政府那边是货真价实的信息,但是,你如果头脑发热的以为有了这一前提,你就可以安枕无忧的等待正厅级单位一把手的调令砸到头上,那你可就太天真了!人家领导欣赏你,并不代表有义务帮你,若是得不到你的丝毫效忠态度,人家何苦提一个不是自己人的生货呢?哪里还找不来一个死心塌地的人顶替你呀!”

赵慎三沉默了,他明白乔远征说的是真的,也只有真心为他好的兄弟,才肯如此犀利的点醒他,看起来这段时间真的是太大意了,也太颓废了,更因为别的事情分心了,竟差点错过了这个扭转困境的良机,想想真是汗颜了!

“乔兄,我知道你说的对,那么该怎么跟姚省长接触一下呢?一时之间,我还真是想不到门路的……”

赵慎三收起了刚刚的无所谓,很诚恳的请教到。

乔远征替赵慎三筹划是毫不藏私的,他认真的想了一会子,凑过来跟赵慎三耳语了好一阵子,听的赵慎三的眼神从迷惘逐渐有了神气,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最后,就又恢复了神气十足的赵书记了。

没过几天,卢博文回来探亲,特地邀请姚伟清省长夫妇到般若堂做客,赵慎三跟郑焰红当然也去了,席间他诚挚的表达了对姚省长浓重的敬意,说他早在姚省长担任副书记时,就非常钦佩姚书记不跟任何干部联盟,就那么一个人凭借一腔正气,一身钢骨跟李书记并肩而立,维护了党委的完整跟固若金汤,那种对姚省长望尘莫及般的仰慕被赵慎三表现的淋漓尽致。

姚省长原本就非常自负与自己的特立独行,他的确是官场异数,之前李文彬在时,他就是就事论事,若是认为李文彬说的不对,他也敢直接顶牛,对白满山同样如此,故而,反倒成了一个谁都信得过的人。现在赵慎三的恭维恰到好处的骚到了他的痒处,原本他就欣赏赵慎三,跟白满山提议要赵慎三也是真事,但果然如乔远征所说,若是赵慎三缺少了今天这一番表白,也许姚伟清的欣赏仅仅保持很短的一段时间,即便真把赵慎三要去了,给的职位势必也不会太显赫,毕竟,他需要慢慢了解的。

可有了赵慎三这一番表白,还是当着卢博文做出的表白,这就足以说明赵慎三是一个非常懂道理的年轻人,而不是只凭着几分小聪明就持才傲物的愣头青,这样的话,之前的考虑就需要再斟酌斟酌,这个年轻人既然有这样的心胸,似乎可以再适当给他压压担子?

卢博文看着赵慎三的表白,肚皮里暗笑,他太了解自己的女婿了,能让赵慎三今天这么卖力,看起来魏景山对他的一番挤兑还是起到了作用的,能逼得赵慎三自谋出路,对赵慎三未来的发展肯定又是一次非常有价值的经验,他也就利用自己跟姚伟清的关系,诚恳的把女儿女婿托付给他最信任的好朋友姚省长了。

之后,林豆顺利的生了一个大胖小子,白少帆一语成谶,这孩子跟赵健坤小朋友长的真是很有几分相似,都是白白胖胖的十分可爱。

赵慎三两口子去庆贺的时候,郑焰红为了显摆,想带着龙龙一起过去,赵慎三坚决的制止了,为此郑焰红骂了赵慎三,可是赵慎三任凭她暴跳如雷,依旧咬紧牙关不让带,最后郑焰红自己都意识到自己过分了,才气咻咻罢了。

到了白家,白满山也在家,看到赵慎三两口子,很慈爱的说道:“小三,红红,你们来了?我听豆子说你们收养了一个孩子,怎么不抱来玩玩?”

郑焰红幽怨的瞪了一眼赵慎三说道:“赵慎三怕影响不好,总是不让把孩子抱出来,弄得我们龙龙倒像是黑孩子一样,真是的!”

白满山笑了:“呵呵,红红,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小三的顾虑是对的,虽然你们是正经经过手续收养的孩子,但毕竟你们俩地位特殊,万一被谁拿去做文章,怕倒是不怕,应对一波波质疑跟调查也麻烦不是吗。行了,你进去看豆子吧,我跟小三在书房聊聊。”

进了书房,白满山说道:“怎么样小三,童养媳的日子还能受得了吧?”

“呃……白叔叔,您怎么这么说我?是不是您也听说什么八卦消息了?上次少帆他们去我家玩,就提到说白叔叔让他带话安慰我的,其实,真没这么严重,无非是分管的业务口清闲一些,换了间小些的办公室而已,这都是正常调整,我理解的。”

赵慎三面红耳赤的说道。

“小三,你当着白叔叔怎么这么着急解释?这可不符合你敢说敢当的脾气呀。”

白满山调侃道。

赵慎三越发难堪的说道:“白叔叔,我就是不愿意让大家都觉得我赵慎三很特殊,每个单位都有很多分管冷门业务口的副职,大家都没人议论,偏我赵慎三分管个后勤,就谁都觉得不正常,这岂不显得我这个人太不正常了吗?白叔叔,说老实话,我真的不愿意让人时刻注意到我的……”

白满山满意的点头说道:“小三,你能有这番悟性就很好,咱们做行政干部的人,若是时刻处在公众的视野之内,的确并不是一件好事。我之前是怕你年轻人耐不住性子,跟魏景山顶牛起来越发显得傲气,日后就算是给你调整位置,也会引起议论,你这样我就放心了。”

“白叔叔……”

赵慎三很小心的问道:“您提到给我调整位置,难道……我的资历还浅,而且在纪委也没呆多久,似乎……”

白满山笑了:“这个还得等全盘的统筹规划后才有消息,你既然觉得自己呆在纪委也行,那就别关心了。”

“哦哦,对不起白叔叔,我不是故意的……”

赵慎三“惶恐的”的解释道。

“呵呵呵,你呀你呀,我知道你打的什么鬼主意,横竖有你白叔叔在这里,没有亏给你吃的,所以你乐的做出不关心的样子,其实心里着急知道答案呢。”

白满山笑起来。

赵慎三挠挠头(……笑了:“这也被白叔叔看出来了。”

之后,省市调整果真逐步开始,林茂人进南州市担任市长的文件第一批下达,南平市的市长秦东军接任南平市委书记,市长暂时空缺。

又随后,地级市领导跟省直厅级单位一把手开始陆续更换,郑焰红那里终于有了新市长——原广川市市委副书记隋国锋。这个人在广川的时候倒是口碑不错,除了工作方法有些激进,其余的没什么不良信息,隋国锋上任后立刻非常诚恳地向郑焰红表示一切都听从党委的安排,绝不会犯自由主义的云云,目前看来,还是比较理想的搭档。

还值得一提的是河阳党委副书记吴红旗这次居然换到广川市担任了市长,也算是不错的安排了。

一直没得到确切信息的赵慎三对自己前途的定位,也设定在省直厅级机关里面,他看到好几个厅级一把手都下地市了,空出来好几个位置,就在暗暗盘算着自己能得到哪一个。他比较想去的是卫生厅,毕竟这是一个很大的系统,比那些半事业半行政的闲散单位或者附属性质的厅局实惠得多,也有挑战性的多。

可是,该做的工作事先都做过了,以他目前的身份,也不可能傻乎乎的再去给白满山或者姚伟清送钱送礼,那样的话,一来落了俗套堕入下乘,二来只会适得其反。

能做的,只有等。最最不好的结果,就是去闲散厅级单位当一把手,或者是纪委之外副部级单位依然担任副职,那样的话,无非是脱离了魏景山的刁难,对他来讲,发展意义不大。

悠忽之间,就到了腊月了,寒风凛冽,雪花飘飘的,赵慎三下午走进办公室,浑身都落满了雪白的雪花,他脱下大衣正在那里摔打着,魏景山突然进来了,脸色十分古怪的看着赵慎三,好像很意外,又好像有些尴尬,还有些懊悔,分明急着想表现的热烈点,却又有些做不出来,就那样怪怪的强笑着不语。

赵慎三挂好大衣转过身,猛然发现屋里多了个一把手,赶紧笑着说道:“魏书记您怎么来了?有事请吩咐叫人来喊我过去您那边就是了。您说吧,是我过去还是您在我这里委屈一会儿?”

“赵书记,你……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呀?”

魏景山自己走过去坐在沙发上,抬头看着依旧站着的赵慎三慢慢说道。

“魏书记怎么这么问?”

赵慎三不明白魏景山又哪里不对付了,也没有贸然回答,一边沏茶一边反问道。

“我来纪委之后,心里最有所依仗的地方,就是有你赵书记这个既跟我知心,又能够在工作上帮我推车的得力助手,所以,我对你的期望非常高。在分工的时候,我原本想直接让你负责监察局的,可为了尊重你,我也曾经很诚恳的征求过你的个人意见,你提到你需要沉淀下来吸收业务知识,希望分管清闲一点的后勤部门,以获得大量的时间用来学习,我也勉为其难的答应了。随后,虽然我知道会有一些无聊的议论,说我让你管后勤是大材小用怎么怎么的,可是我觉得咱们执纪干部只要问心无愧,不理会那些就是了。现在,我郑重问你一句,赵书记,你是不是也觉得在纪委,在我的领导下,受了委屈?”

魏景山以简化繁的说了好多。

赵慎三一头雾水的问道:“魏书记,我可从来没有这种感觉呀,这段时间我每天都很充实,也很满足,什么时候觉得受委屈了,您今天怎么突然间想起问这个来了?”

魏景山阴沉着脸闷声说道:“上午快下班的时候,因为需要研究一个必须马上到位的干部人选,省委召开了紧急常委会,在研究完那个干部的事情之后,姚省长突然给李部长(省委组织部长李广盛)提议说,纪委的赵慎三同志既然在那里闲置,还不如列入这次拟调正的干部候选人中一并考虑。这个提议让我大吃一惊,还没表示意见,李部长立刻就同意了,白书记也说既然你呆在纪委意义不大,出去锻炼也算是人尽其才。我最后刚说了句‘赵慎三同志是我们纪委的中坚力量,怎么算是闲置呢?’李书记就堵我,说部门需要服从省委的统一安排,纪委多一个管后勤的分管跟少一个管后勤的分管的确差别不大,现在下面基层单位缺少能独当一面的人才相当严重,让我不要持反对意见了。小赵,我就纳闷了,怎么常委们都会普遍认为你在纪委可有可无呢?我可是从没有扩散过这个荒谬的说法的。”

赵慎三终于明白过来了,他在这一刻十分的藐视面前这位纪委书记,觉得你还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简直是把天下人都看成傻瓜了!他多想顺势说出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揭穿这个伪君子的真面目,让对方恶恶的难堪一下子啊。可是,他到什么时候也忘不了冲动带来的后患,这位爷可不是寻常人,乃是一个省委常委,省纪委书记,自己只要在官场这条河流里流淌,就必然脱离不了跟对方的接触,那么,还是栽花比栽刺好,本着“你送我荆棘,我回报玫瑰,我手留香,你心栽刺”的方针,赵慎三调整了自己的情绪,恭敬地递上一杯茶。

“魏书记,您的意思是不是怀疑我自己去省领导面前要求离开纪委了?”

赵慎三恭敬地说道。

“难道不是吗?”

魏景山悻悻说道:“全省一级机构的厅级副职多了去了,哪个单位没有分管闲散业务口的副职,怎么偏偏常委们都觉得你大材小用了?当然,赵书记,我也不是说非得把着你不放,耽误你的前程,而是觉得你有什么想法,应该先跟我沟通一下,我要是知道你想走,由我向省委推荐你的话,咱们俩岂不更显得亲密无间吗?干嘛要做这种小动作,显得我好像很不地道一样。”

其实,魏景山这番话才的确是很不地道的,可以说跟泼妇吵架的市井妇女一般斤斤计较,哪里符合一个省委常委、省纪委书记的身份呢?他这么**裸的提出来,倒让赵慎三着实的惊讶了,因为在他印象中,魏景山一直是一个城府很深,笑面虎一样的人物,若是按照魏景山的秉性,即便不满意省领导们先斩后奏,却也断然不至于这么跟赵慎三挑明了表示不满,他这么自降身份的发作出来,到底想做什么呢?

“魏书记,别人不了解我,您肯定是了解的,我因为纪检工作而被提拔起来,又因为纪检工作获得了一些荣誉,所以,对咱们纪检工作是有着狂热爱好的,若非如此,我怎么可能主动要求沉淀下来吸收业务知识呢?无论您是否已经确定误会了我,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您,我从来没有找过任何领导要求调离!”

赵慎三不卑不亢的回答道。

“唉……”

魏景山仰天长叹一声说道:“白日不照吾精诚啊!赵书记,我信你,所以我相信你不会背着我做手脚的,但是,你要明白,人言可畏呀!现在常委们可能普遍都有了我魏景山不容人的错误看法,活生生把我一番磨砺锻炼你的良苦用心给抹杀掉了,其实不光对我不好,这种错误看法对你也不是好现象,显得咱们俩都不够光明正大。所以,这个影响不赶紧消除,恐怕是会引发后患的。”

“那么,魏书记的意思,是想怎么消除这个影响呢?”

赵慎三问道。

魏景山突然坐直了身子,紧盯着赵慎三说道:“赵书记,你说你喜爱纪检行业是真心话吗?”

“当然是。”

赵慎三坦然答道。

“那么,你能不能自己去找李部长,说明你的观点,告诉他你并没有觉得在纪委不顺心,更不愿意脱离纪检行业呢?这样一来,事实胜于雄辩,你自己都出面拒绝接受调整了,任凭有多少谣言,也不攻自破了。”

魏景山急急的说道。

赵慎三沉默了,他的内心充满了愤慨,心想你魏书记一个人连钟馗带小鬼都演完了,还想着大家都觉得你是玉皇大帝吗?若是你真心欣赏我也就罢了,明明我留下也是你的眼中钉,你巴不得一脚把我早早踹出纪委落个耳根清净,却又怕因此让大家觉得你嫉贤妒能,合着天底下的好事情都让你一个人算计完了,你倒是给不给别人活路了?

若是寻常的要求,赵慎三没准为了大局是会答应的,可这是关系到他前途的大事,这种大范围调整的机遇简直是少之又少,可遇而不可求,若是这次妥协了没有赶上,谁知道下次到什么时候了,中间要是再出现什么变故,说不定这一生就此蹉跎掉了,怎可能为了成全魏景山的名声耽误掉自己呢?

看着赵慎三一直没说话,魏景山也沉默了,端起那杯茶慢慢的啜着,但是,屋子里的气压却分明越来越低了,终于,在魏景山把茶杯声音相当大的放在茶几上的同时,赵慎三开口了:“魏书记,作为一名党员干部,我认为最首要的品质应该是服从组织安排。还有,您刚刚提到觉得常委们会误会您让我分管后勤是您不容人,我主动去要求留在纪委能消除这种言论,但您想过没有,若这种想法仅仅是您个人猜测,并不是领导们普遍的看法,我这么无端的找上门去解释,会不会成为一个自以为是的二货了呢?还有,省委常委会是何等严肃又严密的会议,领导们都没有公开出来的消息我怎么会知道了?还巴巴的找上门解释,会不会让领导们觉得我们纪委有些做贼心虚呢?即便不会有这种想法,最起码我赵慎三私自打探常委会内容这个严重错误是无法避免的,也许……我觉得,这种风险我不敢冒。对不起,魏书记。”

魏景山万没想到赵慎三会这么说,他有些脸上挂不住了,是啊,为了替你自己清除不良言论,让人家赵慎三冒着风险去表白,这未免有些太厚脸皮了吧?若是你对人家好还罢了,眼看又百般刁难的,他一言不发的站了起来,走到门口了才回头说道:“既然这样,那就算了。”

“嗯,魏书记走好。”

赵慎三恭敬地送到门口,站在走廊里看着魏景山走远了才进门。

后来,不需要魏景山通报了,小道消息陆续传了出来,乔远征有一天神秘兮兮的给赵慎三打电话说道:“兄弟,我听说关于你的任职问题,现在已经成了一大焦点问题了呢,常委们分成两派,一派支持你继续留在纪委发挥你纪检工作的天才能力,这一派以魏景山书记为代表,文良玉省长持赞同态度。另一派则支持你到省直厅局担任一把手,发挥独当一面的才智,这一派以姚伟清省长为代表,陈伟成书记是坚决拥护者,李书记则另有看法,建议你还是调出纪委,但是想把你放到基层地市去,看起来你的前程还真是吉凶难测啊!”

赵慎三听的苦笑不已,没想到自己这个最不喜欢出风头的人再次出了风头,一个任命居然让省委常委分成三个意见,看起来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了。

接下来,接连不断的爆出冷门,说魏景山为了挽留住纪检天才赵慎三,居然不惜给已经在京就职的李文彬打电话,痛心疾首的阐述了他的良苦用心以及省里对他的误会,要求必须留下赵慎三云云。李文彬予以不置可否的答复,劝说魏景山还是听从省委的统一安排,说白满山书记是非常熟悉全省干部的好领导,一定会作出妥善安排的。

后来,关于赵慎三的位置,又发生了戏剧性的传闻,一会儿有人言之凿凿的说已经定了,赵慎三去政协下属的对台办担任一把手,一会儿又说他要去水利厅当一把手。没有半天时间,又说纪委坚决不放,他还是留下了,众说纷纭的,闹得赵慎三想保持淡定都不行了。

腊月十六,好容易天晴了,赵慎三实在是不厌其烦,不愿意再去班上听这些自发跑到他办公室爆料的人瞎咧咧了,就给办公室打电话说要送父母回云都看望奶奶,请了一天假,真的带着父母回云都去了。

到达市里,把父母送回叔叔婶婶家里,他也不想闷在家里,就开车出来了,却又不想跟云都的老朋友一起吃饭聊天,怕谈到职务问题又是一团乱麻,想来想去,突然想到一个绝对符合他此刻心情适合去的地方——云山寺。

想到通透彻悟的了悟大师,赵慎三内心一阵激动,心想自己此刻乱入云团的心情,也唯有大师能够给予点化了,立刻驱车去了云山寺。

云山寺在接近中午的阳光中,越发的金碧辉煌,赵慎三没有如同以往那样把车直接顺山道开到后门,而是在高高的台阶下面就停好了,虔诚的一步步爬上去,此刻,他竟然没了烦乱,心里莫名的闪烁着一种喜悦跟激动,仿佛爬上去就有一个一览众山小般的锦绣前程在等待他一样。

一步步爬上了三层台阶,终于,到达了气势很大的山门门口,赵慎三刚转身面朝山下,扶着栏杆站好,手机就响了,他的心“砰砰”乱跳,有预感般激动万分的掏出手机一看,果真是乔远征打来的,他刚接通,就听到乔远征比他更加激动的声音,都高了八度在那边叫道:“你小子走了狗屎运了,你丫的是不是私下活动了呀?真的爆了一个全省最大的冷门!我操,这会子估计全省都炸锅了,你一个从没做过厅级一把手的副职,居然安排的这么好,有好多省直大厅局的一把手下基层,都没你安排的好呢!你小子,赶紧滚回来请客吧!”

赵慎三明知以乔远征的见识,能让他震惊成这样,绝对是了不得的安排,赶紧问道:“你赶紧说吧,我去哪里了?叽哩哇啦的烦不烦呀!常委会研究的还是又是不靠谱的小道消息?”

乔远征依旧大声喊道:“当然是正式研究结果,小道消息我会这么疯狂吗?你小子居然被安排到南平市担任市长了!市长啊!一把手市长,不是副职!”

“啊?不会吧!”

赵慎三也懵掉了!

“是啊,所以说你小子走了狗屎运了呢!”

乔远征喊道:“听说上会的时候,一开始拟定的你是去水利厅,可是白书记却突然间提出南平市需要一个有魄力、硬手腕的干部出任市长,扭转一下今年以来经济滑坡现象,提出你似乎可以作为备选对象,让常委们考虑一下。没想到此言一出,姚省长大为兴奋,立刻说他早就觉得南平让你去合适了,还没来得及说呢,倒被白书记站了先。白书记还笑着说没事的,反正真成了的话,便宜的还是政府。立刻,常委们大多数都赞成这个提议,虽然有人反对却也没有形成多数意见,最后就这么定了!”

“南平市长……南平市长……乔兄,我怎么觉得像是在做梦?”

赵慎三依旧被一棒子打晕了般清醒不过来,半晌才喃喃的说道。

“哈哈哈,我也觉得像是在做梦呢!行了行了,不跟你说了,我还得打听别人的消息,有人等着我呢!”

乔远征说完就挂了。

赵慎三刚刚爬上来时那种饱满的精神似乎都被这个超乎预料的消息给抽走了,他软软的坐在栏杆边上的台阶上,看着山下蚂蚁般的人们,内心涌动着难以言表的复杂情绪。

手机又响了,是郑焰红,她的声音跟乔远征一样高了八度,尖声叫道:“老公老公,恭喜你呀!南平市长啊!”

“老婆,我觉得像做梦……”

赵慎三梦呓般说道。

“哈哈哈,放心吧放心吧,我打听过了,这次因为时间紧,马上就要过年了,省委要求所有任命的干部春节前一定要全部到位,所以常委会开完就立刻下文件,估计下午就要找你谈话的,这是绝对不会错了的。老公,晚上回去给你庆贺啊,不跟你说了,我们河阳的干部们都跟我开玩笑让我请客呢!”

郑焰红开心的挂了电话。

赵慎三一颗心终于落到了肚子里,这样的安排的确是太出乎意料了,他从头至尾,压根就没有这么大的奢望,一直觉得能够有一个好一点的省直厅局级单位就阿弥陀佛了!没想到到了最后,居然一下子给了他这么大的一个惊喜,简直是太震撼了!

虽然省直厅级单位跟地级市的一把手都是正厅级,但是其中的分别可是不可同日而语的,诺大的一个地级市,跟一个局限性的业务单位相比,孰轻孰重不言自明,所以,往往都是大的厅级单位一把手削尖了脑袋钻营市长这个位置,等闲大点、重要点的市里,市长往往都是资历很厚重的厅级干部才能担任的,而这次南平市,全H省各项指标排名第二,仅次于省会市南州的南平市,居然任命了赵慎三这么一个从没有担任过正职的厅级干部出任,这种非常规的提拔任命简直是破天荒的了!

慢慢的,赵慎三脸上居然有了泪,但他并没有察觉,傻了般看着山下,靠在栏杆上一动不动,终于,一个声音慈爱的叫道:“赵小友,虽然暖阳当头,但毕竟是严冬,坐在这里喜极而泣,很容易伤身体的,还是跟老衲到后面说话吧。”

赵慎三一惊,赶紧抬头看时,就看到相貌吓人但慈爱的冲他笑的了悟大师正站在身边,宽大的僧袍被山风吹动,说不出的飘然出尘。

“大师,您怎么知道我来了?还有,您怎么知道我喜极而泣呢?”

赵慎三又哭又笑的说道。

“呵呵呵,随我来吧。”

大师伸手拉起他,放手后转身先往老殿堂走去,赵慎三赶紧跟着一溜小跑追了过去。

还没走到后院,赵慎三的手机又响了,他看到是省委组织部的座机,赶紧站住了脚步接听,果然是通知他下午四点钟去省委组织部接受组织谈话的,他赶紧答应了,然后就明白会面临一波波电话贺喜的轰炸了,他急于跟了悟大师谈心,又不愿意显得自己太过得意忘形,索性关闭了手机,安心的跟着大师进屋了。

坐下之后,大师笑着说道:“小友此来之时,尚满怀忧思,惆怅迷惘,此刻就已经云开雾散,踌躇满志了,人生有此际遇,也是你的福报来了,现在已经没什么难题需要老衲替你开解了吧?”

赵慎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是啊,来的时候还觉得前途一片混沌,看不清来路去路,想找大师解解迷津,谁知刚刚有消息来了,好的出乎意料,也就有些失态了。”

“人生就是如此,常常存在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境遇,你既然明白了就好。”

大师微笑道。

赵慎三问道:“大师,我其实依旧心里有很多迷惑,既然来了一趟,您还是帮我开解开解吧。”

大师笑了:“赵小友,你一来我就看到你印堂发亮,耳后子孙纹路明显,足以证明你既添丁又升迁,双喜临门,这种喜事常人求一尚不可得,而你两全其美,何必还有什么迷惑呢?”

赵慎三愣了:“大师,这您也看出来了?我迷惑的就是如此,那孩子其实……我怕留在身边,日后成为大大的祸患啊!”

大师收起了笑容严肃的说道:“赵小友,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父子母子情缘,原本就是前世注定的因果,这孩子既然能够进入你家,就命中注定是你赵家的人,你若是坦然接受,真心抚育,来日自然会有回报。怎奈你心存犹疑,瞻前顾后,冥冥中就给了孩子血脉不一的信息,估计日后的确会因此而产生矛盾。老衲郑重警告你,你若是始终放心不下,那就送走吧。”

想起龙龙越发可爱的小脸,赵慎三心如刀割,满脸痛苦的说道:“那怎么可能!这孩子现在已经是我们全家人的心头肉了,送走了怎么舍得!”

“呵呵,这不就得了?”

大师笑了:“既然已经血脉相连了,那你还犹疑什么?安心把孩子当成亲骨肉就行,至于以后的事情,看缘分吧。”

得到大师的认可,赵慎三只觉得心头一片清明,纠结跟恐惧一扫而空了,如同放下一大块石头般轻松不已的笑了。

大师说道:“赵小友,恐怕除了孩子,你另外还有需要老衲指点的地方吧?比如,你此去新的职位,能否顺顺利利呢?”

赵慎三向来最信服、最敬重的就是了悟大师,赶紧虔诚合十说道:“是的大师,您以前就告诉过我,非分之福不一定真的是福,这次我的任命太过突兀,好的让人难以置信,我都有点怀疑我的能力能否操纵的了了,所以,还请大师指点。”

大师看着赵慎三的气色,心里已经明白了**分,开口说道:“既然是问前程祸福,咱们还是测个字吧。”

赵慎三赶紧拿过纸笔,心里犹豫着写什么字,下意识的抬头看着门外的朗朗晴空,冬日里的阳光天特别的明亮,因为没有树叶遮挡,太阳通透的照射到屋里,一片明亮,他就低下头,认认真真的用毛笔写下了大大的一个“明”字。

大师接过纸,看着纸上这个俊逸的大字,按理讲这是一个极其符合赵慎三前程的字了,明,明亮,光明,怎么想都是好彩头,可是,他却暗暗叹息了,脸色就凝重起来。

赵慎三写下那个字之后,心里也是很有几分小得意的,因为他懂得这个字阴阳皆有,可谓四角俱全,应该没什么不好的意思吧?但当他看到大师的凝重神色时,心里不由的忐忑起来,赶紧问道:“大师,这个字有什么不妥吗?您怎么不解?”

了悟大师开口缓缓说道:“赵小友,按字面意思,‘日月相推而明生焉’,大明朝定国号为此,也说明了这是一个极其吉祥的字,他们希望大明朝与日月同辉,与亘古并存,其实这个字却另存玄机,所以以此字为国号,也就注定了大明朝君臣内耗贯穿始终。而你如今荣升一郡首脑,居然写出这个字,岂不是自寻烦恼么?”

“啊?大师请详解。”

赵慎三额头冒汗了,赶紧问道。

“‘明’字乃‘日’‘月’组合而成,表面看来阴阳调剂,日月同辉,是个圆满的意思,其实‘日’为‘离’为‘火’,‘月’为‘坎’为‘水’,二字并列而成‘明’,便是‘水火并存而相争’的凶兆,‘日’为君为上,‘月’为相为下,所以大明朝成了君臣相疑,内耗至消亡殆尽的特殊朝代,纵观明史,你算算看那个宰相有好下场了?”

了悟大师侃侃说道。

赵慎三心里已经纠结不已了,懊悔自己怎么会偏偏就写了这个倒霉的字出来,怀着一线侥幸问道:“您说的是这个字对于一个朝代的意义,我仅仅是上任,应该没有这么严重吧?”

大师说道:“是啊,情势不同则意义也不同,不过终究有相通之处,你在去新的地点上任的时候,鬼使神差写下这个字,就注定了你必然会在这个地方发生跟明朝类似的遭遇,只要你不离开这个地方,你跟你的搭档之间无论你为‘月’为辅助,还是你日后为‘日’为主宰,别人为辅助,都会有‘君相并肩日月争辉’的现象存在,这种相争也许会导致你们引起内耗,最终落一个两败俱伤的结局。”

赵慎三目瞪口呆的傻愣了!

大师话锋一转,微笑着说道:“赵小友,你今天把这个字写了出来,老衲又提前告诉了你这些隐患,你若是能时刻提醒自己,凡事当退则退,当强则强,知道变通,也许能够把这个征兆成功避免也未可知。”

赵慎三心里一亮,赶紧点头道:“对呀对呀,我已经提前知道了有这种可能性,刻意避免肯定可以的!”

“有的时候也不由得你。”

大师说道:“我早就给你看过掌纹,你左掌生有极其罕见的‘川’字纹,三根纹路互不交集直通掌缘,最上面一条还蔓延入中指直通指尖,更是万中无一的大贵之象,日后出将入相也不是不可能,只是,你的事业线却始终有杂乱的细小纹路随处侵袭,足以说明小人会伴随你的整个事业期,随时对你造成困扰,这就需要你始终保持刚强自立的主线,不能被任何可以改变你主线的因素所诱导,一旦你偏离了你的主线,导致川字纹形成交集,那可就是你的滔天大祸到了!”

“……哦……”

赵慎三一头汗,下意识的答道。

“行了,别被老衲的危言耸听吓到了,总而言之,你的掌纹也罢,这个‘明’字也罢,都是极其吉祥,极其显贵的吉兆,纵然是隐含有另外的寓意,老衲又解释的甚是尖锐,却都是对你形成一种警诫作用,并非是你此行不详,或者是你的前途黯淡的意思,你可别因此产生心理负担,影响了你的昂扬斗志哦。”

大师最后笑着说道。

赵慎三心里一松,登时笑了说道:“谢谢大师的良苦用心,我一定不会被非分之福蒙混了双眼,得意忘形的忘记立身之本的。”

“哈哈哈,你能够悟透老衲的良苦用心,足以说明你内心坚定,不会轻易被表象左右,这就好,这就好啊!行了,你也该走了吧?我听到你接电话,不是下午还得接受谈话吗?可以走了。”

大师终于开怀大笑道。

赵慎三诚心诚意的跟大师告别,出的云山寺,站在门楼前对着山下,他的内心鼓荡着踌躇满志。

南平市,是一个有着深厚文化底蕴的城市,也曾经是几千年前的名城,比着建国后才建立并崛起的资源城市云都,简直是有着太过雄厚的历史基础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成了这样一个城市的政府一把手,即将掌管一个名郡的国计民生了,这对他赵慎三的能力来讲,是一次强有力的挑战,对他的前途来讲,又是一个全新的、具有跨时代意义的新跨越,他是否能够顺利的拿下这个新的层面并继续往上走呢?

上车之后,赵慎三开始以南平市长的思维角度去分析他所了解的南平概况了,首先,不容忽视的人物,就是现任市委书记秦东军了。

秦东军,下基层之前,曾经是省交通厅的厅长,更是担任正厅级干部多年的老资格干部,才得到南平市长的职务,干了一届,这次林茂人走了,才轮到他跨上一步担任了书记,跟这样的人物搭档,赵慎三又是一个刚刚提拔为正厅级干部,从未担任过真正意义上的正厅级一把手的新人,秦东军肯定处处以老资格自居。

若是秦东军纵然强势,却并不插手政府事务也就罢了,赵慎三决定自己就隐忍下来,以谦虚谨慎、恭敬尊重的姿态面对秦东军,但若是对方依仗老资历,连政府事务都想插手,那可就不可避免的要发生矛盾了,难道,真的冥冥中注定了要发生“日月并存而争辉”的局面吗?

赵慎三一念至此,猛然间强制自己停止这种想法,毕竟,这个台阶他是跨上去了,这就是了不得的新跨越,至于未来,他坚信,以自己的能力跟魄力,一定能够克服所有的困难,圆满的把“市长”这个新的角色完美的担任下来的!

未来,对他来讲,毕竟是“日月同辉”般的一片光明,不是吗?——

第二季完成——

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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