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部分
《《女教委主任》》 · 仙人掌的花 · 2026-07-26
赵元素点头不跌的说道:“赵书记批评的是,赵书记批评的是。”
李辉老奸巨猾了几十年,把一个计生委主任做的四平八稳的也有七八年了,哪一任领导当众给过他这样的难堪?但他却只能是诚挚的说道:“我有不足需要改正,领导指出来是对的。哪里敢打击报复领导呀?只能从自身查找问题,改变工作作风吧。”
赵慎三满意的点头道:“大家听到了吧?这就是我们党的干部最适当的回答。我坚信,响鼓还需重锤敲,我敲一敲,他们就会动一动。他们一动,你们大家就跑一跑。你们一跑,我们的工作就扎实了,成绩就出来了,虚假的就变实在了,孟主任下次再来就不是批评而是表扬了。”
下面一片热烈的掌声,赵慎三接着转入正题,从计划生育的工作角度出发,条理分明的分析问题,指出该如何整改。他洋洋洒洒的一直说下去,从头到尾没有低头看一眼县委办跟计生委办公室苦心给他准备的稿子。却没有一点外行的样子,分析的细致入微,点评的一针见血,让在座的下属们都佩服的五体投地。心想这个领导可真是不简单,怪不得敢那么讽刺分管领导跟计生委主任,原来人家自己就是一个行家啊!
赵慎三对这项工作如此熟悉还要得益于他跟随副市长、常务副市长郑焰红那段工作历程。当时郑焰红曾分管过计划生育,他为了熟悉工作以便拟定各项要求,当然是下了一番苦功夫钻研业务的。赵元素的敷衍跟李辉的假大空,唬唬大而化之的彭学智或者是只看结果不问过程的林曾还可以,想要糊弄他赵慎三书记可就不好使了。
会议结束之后,赵慎三都没搭理讪讪的跟在他身边想要解释的赵元素跟李辉,只是跟刘涵宇一起陪着孟主任出了会议室,在外面说了会话。赵慎三说他也要回市里去,送孟主任一起走,刘涵宇看着他们上车了也就回办公室去了。
赵慎三让孟主任坐他亲自开的车上,一路上谈论着工作,他很诚挚地说道:“孟大姐,原本今天下午涵宇同志要带着赵县长去邀请你们过来复查的。可我觉得复查是小事情,我们行业内的假大空习气不改是大事,就临时决定邀请您先过来反馈问题了,您可别以为我怕您复查这样子来搪塞您呀。”
孟艳杰说道:“看你今天在会上那么不客气的把你们的分管县长跟计生委主任都说的体无完肤,我明白你的决心,更佩服你的魄力呀!不过作为姐姐,我劝你一句,以后给下属留些颜面,省的他们恼羞成怒做出什么对你不利的事情来。毕竟……工作要紧,自身安全也要紧嘛。咱们计生行业的不正之风也不是一时半会了,慢慢整改吧,你动作猛了他们受不了的话,狗急跳墙也很麻烦的。”
这就很知心了,赵慎三叹息一声说道:“唉!该来的迟早要来。我不这么对他们,他们怕我处理,也不会坐以待毙的。不瞒您说,我在您发言的时候出来接电话,就收到了计生委内部员工塞给我的举报信,上面说明了赵元素跟李辉生恐我因为他们工作不力跟市里反映,已经开始暗中对付我了。哈,无论这个举报人说的是真是假,我点这么一下子估计够他们俩麻一阵子了。”
孟艳杰这才知道赵慎三并不是鲁莽行事,是事出有因才由此一举的。她叹息着说道:“唉!真心想干好工作的人,注定要经受多重磨砺的。赵书记身为郑市长的家属尚且需要对付如此多的明枪暗箭,可想而知普通干部的难做了。”
赵慎三豪放的说道:“无所谓,不求尽如人意,但求无愧于心。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该来的就让它早些来吧。”
孟艳杰隐隐然听说了一点关于赵慎三提拔考核遇到变故的事情,也知道的不真切,更不知道已经取消了对他的考评。她是一个谨慎的人,跟赵慎三关系泛泛也不愿意多议论,就丢开这个话题继续说起了工作。很快也就进市了,赵慎三非要请她吃完饭,她死活推辞了,下了车上了自己的车就分开了。
赵慎三心情不高,也不想跟朋友们联系打探情况,心想反正已经取消了提拔考核,充其量也就是应对下一步的变化了,就算是急吼吼去了解也不能改变这个事实了,还不如听之任之罢了,就回家去放水洗澡,收拾了一番。
谁知郑焰红给他打电话说她晚上有个活动会晚点回来,他正百无聊赖的看电视,方天傲居然敲门了。
进屋之后,赵慎三问道:“天傲兄,你怎么这么神秘,也不提前打个电话,万一我没回来,你岂不是白跑一趟?”
方天傲笑道:“山人自有神机妙算,知道你今晚一定会回家。果然不出我之所料吧?”
赵慎三一晒说道:“你得了吧,别跟我显摆你的半仙功夫了。如果真能神机妙算,你怎么不提前掐指一算,算出我有此一厄,让我提前避开不完了?还等这会子我提拔都泡汤了才来当事后诸葛亮!”
方天傲已经跟赵慎三十分相厚,两人的关系早就超越了方天傲跟乔远征的同学情分,上升到兄弟般的知己程度了,对赵慎三的抢白也丝毫不以为意。看着赵慎三满脸的懊丧,知道他前程失意心里不爽,正想安慰他一下再跟他说账目的问题,却越端详他的脸越诧异,最后居然直愣愣看着他说不出话来了。
赵慎三挖苦方天傲也是因为感情深厚没什么妨碍,说完了就去给方天傲泡茶。等他意识到好久没听到方天傲的反击时,终于觉察到了不对头,诧异的抬头看着方天傲,当看到对方跟见了鬼一般死盯着他的脸时,就抓狂的问道:“天傲,你能不能放个屁呀?我还以为你走火入魔了呢!我脸上咋啦?还能变成娘们儿抹胭脂了吗?”
方天傲收起了震惊,换上了一片冷漠的神情,默默地喝了两小杯铁观音才沉声说道:“小赵,我总觉得你应该明白自己的成就来之不易,会谨言慎行保全功名利禄的,怎么你总是那么言行不谨慎,糟蹋自己的功德呢?我就说嘛,你祖先的阴功加上你的福相,还有你跟郑市长相辅相成的运势,以及你的火跟我的风相得益彰,咱们都是不会出什么大问题的,现在总算明白你的问题出在哪里了。你如果再这样胡闹下去,别说你的功名保不住,就连咱们的生意也迟早被你拖垮,那样的话我可要离开你了。”
赵慎三一惊,赶紧问道:“天傲兄,我哪里胡闹了?你看出了什么问题赶紧告诉我吧,怎么连你也要离开我这么严重呢?”
方天傲鄙夷的看了他一眼说道:“小赵,你有桃花运不假,身边的女人也都能为你所用,给你助运也对,但你也不能有毒的也吃,拿自己的身体功德开玩笑呀?看你满脸衰气,额头上都盘绕着纵欲过度的青黄色,看来你这几天在京城夜夜狂欢吧?就算你离开了老婆想换换口味,找啥样的女人不行非要找一个犯八败的下贱女人胡闹?你要知道你的血脉给她交融一份,就折损你的福禄两份,更何况看你额头的青黄色已经蔓延到了两个太阳穴,足以说明你跟她已经有了夫妻之分,说不定接下来还会有孩子,那你这辈子可就算是一头掉进了污水沟,再没有出头之日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女人是不是上次你带到金佛寺的红罂粟?如果是她的话,即便是咱们俩是一个娘生的亲兄弟,我也要与你掰伙,以后生意分开,各走各的路了。哥受不起那女人的连累!”
赵慎三听的如同五雷轰顶,仓皇的说道:“天傲兄,看你说的那么吓人。我也不瞒你,我在京城的确跟黎姿上床了。不过是因为我需要她在京城的人脉呀,怎么会就这么大坏处呢?还有你说的我跟她有夫妻之分,还有孩子什么的,这怎么可能呢?我跟郑焰红的感情你怎么会不清楚呢?就算是出轨不对,也不至于娶了黎姿呀?我跟她分开的时候都说好了日后再不来往了。”
方天傲依旧满脸鄙夷的看着赵慎三说道:“小赵,你这个人哪里都好,就是喜欢充当男子汉大丈夫,对待女人又黏黏呼呼的毫不果断。你以为女人跟你一样说什么是什么呀?我告诉你,那个黎姿不是个省油的灯,她满身的妖媚阴沉之气,乃是一个至阴的女人,男人轻易是服不住的。你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固然舒服,事后会不会觉得有精疲力竭之感啊?你以为你跟老婆在一起的时候可以勇猛,其实那是因为人家郑焰红是跟你相辅相成的体质。可这个女人原本就是吸男人精血的妖精体质,你还仗着自己有几分蛮力没饱没够的折腾,现在如果不肾亏腰疼,你就挖了我的眼珠去!你现在的面相都带着衰败,很明显是跟她纠缠的太深,一定不能就此干脆的跟她一刀两断。小赵,你如果不想连根基都失去,最好一周之内每晚都用端午节留下的青艾煮水沐浴,也不要跟郑焰红同房,免得连她都被你连累了。”
听着方天傲硬邦邦的说着,赵慎三哪里还顾得上对方的态度不好?暗暗印证自己离开黎姿那天在出租车上就感到男性功能的无力跟腰疼腹酸,哪里敢怀疑方天傲说的不对?惶恐无地的问道:“那该怎么办?你赶紧替我化解呀,我就不信你真能一甩手跟我掰伙就走了,那样的话还要兄弟做什么?”
方天傲恨其不争的瞪了他多时方说道:“唉!你呀你呀,上次我在金佛寺如何提醒你的?当时就说这女人沾不得,你又没有人家葛鹏少爷家的煞气。就连白少帆家的底气,都远非你爷爷苦心寻觅的风水宝地替你拔起来的运气可比拟,人家都是浑厚无比的世袭功德。你家的祖坟就算再好,也无非跟乡下汉子一撅头挖到一罐子金元宝一样没有根基,哪里架得住你这么糟蹋?你先用艾水洗一周把身上的至阴之气消除掉,至于盘旋在你头上的阴气真的很麻烦,一定是黎姿临走留下了什么日后你无法摆脱的隐患,怎么看你都不能摆脱她了。我也推算不出来是什么情况,到时候她出现了见招拆招吧。现在最主要的是你赶紧彻底忘掉她,但她给你带来的衰运已经发作,不可能彻底化解掉了。至于你浑身萦绕的阴气,你可以在每天早上太阳出来的时候,站在阳光下脚踏双十字冥想几分钟,等彻底消除了也许会缓解一点灾难的势头。”
赵慎三听的心里惊悸不已,点头答应着,懊悔不已的说道:“唉!实不相瞒,我在京城就想起你老兄在金佛寺对我的忠告了,这才果断的跟黎姿分手了……但愿我这次的行为不谨遭受报应,不要连累红红跟你吧。如果真需要承受恶果,我情愿你们都离开我,我一个人自作自受罢了!”
方天傲看赵慎三说的凄然,终于不忍心谴责他了,缓和下来说道:“说说气话而已,如果真的遇到大难各自飞,可你刚说的了,那还要兄弟妻子做什么?我们都不会眼看你遭难不管的,不过你犯的这种低级错误郑焰红知道了未必会谅解,你可要小心隐瞒。我断定日后黎姿一定会出现在你们生活中的,到时候你的麻烦可不仅仅是耽误一次升迁这么简单了。现在咱们顾不得那么远,赶紧先说账目的问题吧。”
赵慎三被方天傲说的心乱如麻,想起刚才方天傲说他跟黎姿有了夫妻之相,甚至还有子息的嫌疑,脑子里想起随着他退出黎姿体内的物事流出来的体液,暗暗心惊胆战,哪里静得下心来听方天傲讲述账目?那神情就恓惶的很了。
方天傲看他的样子也不勉强此刻就说,劝慰的说道:“别这样,做下了恶业就要承受恶果,你看我流连花丛的,选择的可都是能助我的女人。早先你带给我的那个小柔,就不是个有福气的相貌,缠着我一直想让我留在身边,我到底也没答应。你只要赶紧用端午节的艾草驱除阴气,慢慢的会化解掉的。”
“为什么非要端午节的艾草?这会子都快过年了,哪里找去?”
赵慎三懊恼的说道。
方天傲说道:“一年之中,只有端午这天是夏天真正来临的第一天,至阳之气最为剧烈。在这一天割下的艾草才具有驱邪败毒的功效,你没看农村的孩子身上生了脓包疮,都是用端午节的艾草配合蒜辫子煎水擦洗的吗?”
赵慎三眼睛一亮说道:“你说这个我想起来了,我小时候就生过脓包疮,我母亲也是这么给我治好的,之后她就有这个习惯,每年端午都买好多青艾放在阳台上晒干了,冬天还给我奶奶熬水泡脚的,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了,我赶紧问问。”
拨通了母亲的电话,赵慎三谎说他身上又起了痒疙瘩需要用艾草擦洗,问家里有没有了?母亲说阳台上多得是,让他明天晚上回去拿,他松了口气答应了挂了电话。
方天傲笑道:“可怜天下父母心呐,小赵,你有这么幸福的家庭,可要谨慎行事,别让家人为你流泪痛心呀!来吧,咱们说说账目,这也算是你化解灾难的必要措施,可别因为我说的鬼道耽误了阳间道。”
赵慎三一凛说道:“你说得对天傲兄,为了家人我也不能自暴自弃的。就算是黎姿会给我带来灾难,我也尽可能的化解到最小,争取不让亲人为我耽惊受怕。”
两人详细的商议了现有的账目,方天傲表示已经尽可能的清除了一切赵慎三留下的签字痕迹,极其隐秘的内部帐目当然都收起来了,谁去也不会提供出来的。外部的账目赵慎三原本就很慎重,也是极偶然有两次放天傲不在,流云还在公司的时候明白他也是老板的底细,找他签过两次字。就连那个举报人拿到的那份分红明细单,也是当时顺风顺水的时候不经意间流露出来,也不知怎么会被这个混蛋给拿到了复印件。关于这个问题,方天傲没提出什么建议,只是说赵慎三自己想法子化解,说这是涉及官场调查的事情他没经验。
赵慎三跟方天傲一番谈论,心下稍安,因为到目前为止,组织部对他的核查一直都在上层争取市里的配合,以及小范围的在他工作地点听取组织部门对他工作的评价,并没有去方天傲哪里调取公司账目核查。这就说明这件事还没有坏到不可弥补的地步。最要紧的是黎远航的态度对他太过不利,万一日后局势紧张起来,市里做出了不利于他的证明,那可就回天无力了。
郑焰红回来了,看到方天傲在这里丝毫不惊讶,她知道两人是在对账,就说道:“天傲,我一直压着不让市里去你们公司调查,就是怕你们俩没有商量好统一口径,既然你们俩谈好了,明天我就不阻拦了,你知道该怎么说了吧?”
第二季鲤跃龙门化为龙286回赵书记打草惊蛇
286回赵书记打草惊蛇方天傲看着高贵端庄的郑焰红,感叹赵慎三不知惜福,这么好的女人不知道珍惜,还去招惹那个骚狐狸转世的黎姿。在私人场合,方天傲并不拘泥郑焰红的身份,这样才显得合伙人间的亲密,他客气的说道:“放心吧弟妹,我们兄弟俩商议好了,这件事不会从我这边出问题的。不早了,我走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吧。”
方天傲告辞之后,赵慎三浑身无力的看着郑焰红,站起来就拥她入怀,嗅着她身上熟悉的气息,心里仿佛也安定了许多。但马上,他就惊悸的推开了她。
郑焰红好几天没见丈夫,也十分想他。虽然为他的事情忧心,但她素来都不是胆小怕事的女人,更有着好多男人都无法企及的豪爽本色,也在昨天回省城跟卢书记商议对策之后心里有了底。看丈夫垂头丧气的样子,就不愿过多谈论这件事增加他的思想负担了,看他满脸的依赖抱住自己,心里一阵柔情萌动,正想顺势跟他缠绵一番呢,没想到他这么突兀的推开了她,就让她很不高兴了。
“三,你干嘛呢一惊一乍的?就算是副地级提拔不了了,天也塌不下来,也无非是你现在的职务不动罢了。如果你不调去凤泉,凤泉又没可能被省里直管,你三五年间还不是这个级别吗?为什么有了希望就失去了淡定,变得这么不沉稳呢?”
郑焰红不满的说道。
赵慎三哪里是因为自己的级别问题不亲近妻子呢?而是在吻上妻子嘴唇的时候猛然间想起方天傲的警告,生怕把身上的厄运传递给妻子才猝然间推开她的。此刻被责问的面红耳赤,呐呐的解释道:“不是的红红,不是因为提拔的事情,那事情对我来说真的没那么重要。是因为……是因为……”
看着丈夫满脸的惶然解释不清楚,郑焰红更加怀疑了。她猛然间想起昨晚她跑回省城,跟卢博文商议应对赵慎三这件事的时候,卢博文提到的一件事。就眯起细长的眼睛盯着赵慎三半天不语。看得他心里发毛,躲闪不已,才猛然问道:“三,昨天晚上,爸爸跟我提起你前天晚上喝的醉醺醺的,连他叫你都没听到,说是去友谊饭店了。你不住驻京办去友谊饭店干嘛?难道那里还有人等你不成?我可听说白少帆带着黎姿去了京城就赶走了她,难道你赵大官人再次怜香惜玉,把她收留到你房间里去了吗?”
赵慎三被揭破了心事,吓得肝胆俱裂,明知道承认了就是夫妻反目,哪里敢掉以轻心?赶紧说道:“啊?我喝多了,不知道遇见爸爸呀?我住在友谊饭店是二叔帮我安排的地方,是迷迷糊糊怕爸爸找我才回驻京办看看的,一看他没在我当然要回友谊饭店去住呀,你怎么想象力那么丰富联想到黎姿呢?”
郑焰红冷哼一声说道:“但愿你问心无愧。我不屑于学寻常的女人检查丈夫的手机。如果我检查出了你是接到某人的电话,才临时改变主意去了友谊饭店的话,咱们俩可就算是没有回旋余地了,所以我不检查,但愿你对得住你的良心。”
赵慎三更吓得魂不附体,心想如果郑焰红真检查了,那个时间他的手机上明明有黎姿打来的电话,那可怎么办啊?赶紧陪着笑脸说道:“老婆,你以前不是这么紧张我的,怎么现在变得小心眼了?难道越来越看重我这个老公了?”
郑焰红其实信了赵慎三的解释,她听卢博文提起赵慎三这次在京出人意料的替卢博文开通了道路,还化解了跟葛家的芥蒂,也很为自己有这么一个能力非凡的老公而感到骄傲。卢博文他们俩也都隐然有种感觉,那即是赵慎三这次提拔遇到意外,是因为提卢博文运作导致的,如果他在家的话,也许那个人不会那么肆无忌惮的跳出来公然检举的,也就想背着赵慎三替他化解掉这次危机的。
卢博文跟她提起赵慎三深夜去友谊饭店,也并非是有意为之,而是偶然间说起小三子为了他的事情喝成那样,那么晚了还要去替他运作,都睡下了又去友谊饭店见人,本意是夸奖他。郑焰红刚刚看赵慎三神色仓皇的有些诡异,用这件事来诈诈他的,看他解释的通,就可怜他政路坎坷心里肯定难受,有些行为失常也在所难免,也就丢开手了。
两人洗刷了上床,郑焰红自然而然的依偎了过来,跟以往一样钻进赵慎三怀里。谁知他又一次神经兮兮的往后躲了好远说道:“老婆,我心乱如麻的一时半会儿睡不着,抱着你折腾的你也睡不好,你还是自己睡吧,我去书房看会书。”
郑焰红生气的说道:“你好几天不在家里了,还不该折腾折腾我呀?我都说了无非是副地级提不上,又不是天要塌下来了,乱什么乱心乱如麻的?这都几点了你去看书,什么书有我好看?”
赵慎三心里暗暗叫苦,面对可爱的妻子,也多想顺势抱着她亲密,给她快乐也给自己安定跟自豪感啊。可惜方天傲的警告如同一道枷锁困住了他,他只好唉声叹气的说道:“红红,我跟你说实话吧,在今天回来的路上,我因为着急把车差点撞在护栏上,猛地一脚急刹车就闪住腰了,不红不肿的但一直隐隐作痛,要不然刚才用力抱你一下子就疼得一头汗,今晚实在不行……没告诉你是怕你知道了为我担心。”
郑焰红一听丈夫扭到腰了也很着急,打开灯给他看。他指着疼痛的地方,郑焰红给他揉了几下,看他的确疼得呲牙咧嘴的就慌了说道:“你这个人,腰疼为啥不先去医院看看呢?拍个片子看看骨头有没有事情,真是个二百五。走,现在去吧。”
面对老婆的心疼,赵慎三羞愧无地,摇头说道:“没那么夸张,我自己知道,也就是闪岔气了,歇歇就好了。对不起老婆,我也很想你的……”
郑焰红又好气又好笑的打了他一巴掌说道:“去你的,我是看你今晚莫名其妙的样子逗你的,都老夫老妻了,哪里等不得这一天晚上了!你等着,我记得家里还有风湿止痛膏,给你贴一个赶紧睡吧。”
赵慎三闭着眼躺在床上,看老婆忙忙碌碌的跳下床给他拿膏药,怕凉了粘度不够,又放在暖气上暖热了,撕开帮他贴好,这才上床了。好似怕挨着他会加重他的疼痛,她远远地躺在另一边说道:“三,工作的事情别太担心了,你一向都很洒脱的,咱们又不是没经历过这种起起伏伏的事情,怎么这次看上去那么失态呢?”
郑焰红哪里知道丈夫的样子完全是出于对她的愧疚呢,在那里柔声抚慰。赵慎三听的恨不得扇自己几个耳光,哪里敢开口说话,一开口浓重的哭音就会带出来了,只好在枕上点点头。郑焰红也没有继续问他什么,关了灯睡下了。
躺在黑暗里,赵慎三终于睁开了不敢面对妻子充满怜惜的那双眼,两行眼泪也顺着他的脸颊流进了耳朵里,但他拼命压抑着不能发出任何声音,以免郑焰红察觉到,以她的精明程度,如果看到一定会追根问底,那可就不容易搪塞了。
第二天早上,赵慎三早早起来做早餐,郑焰红醒来闻到香味走出来叫道:“老公,你不是腰疼吗干嘛起那么早做饭?等下出门随便吃点就是了。”
赵慎三笑道:“做饭的力气还是有的,赶紧来吃吧。我晚上需要回省城一趟,你如果忙就留在市里吧。”
郑焰红哪里知道赵慎三这一周急需消除身上的所谓“阴气”不想跟她晚上呆在一起呢,想了想说道:“我知道你不放心你的事情,想回去问问爸爸。其实我前天晚上回去过了,爸爸说你能够解释的尽量解释,公司只要查不出你具体的参股痕迹,谁也拿你没法子。这件事无论是谁发起的,涉及到大顺昌公司,说他们毫无顾忌是绝无可能的。借此点点你,压压你都是有的,彻底查透彻的话,借他们几个胆子也不敢的。”
赵慎三点头道:“我明白的。你不用担心我的情绪,该怎么工作我还是怎么工作,这件事如果他们找你了解,你尽管推说不知道就是了。我有法子自救的,说不定呀,最后我能让黎书记出面帮我洗清呢。”
郑焰红一晒说道:“切,你又不是不知道黎远航的秉性,生怕上面误会他包庇私人,还为了那个刘涵宇恨不得再把你调走,哪里会帮你洗清呢?你赶紧打消这种不靠谱的侥幸心理吧,市委你是指望不上的,我这边也只能保持旁观,该如何应对我相信你有法子的。”
赵慎三冷冷一笑说道:“黎书记估计太想表现自己的公正无私了,也太想挤下我让刘涵宇取而代之了,居然忘记了那张检举人提供的账单上,有个分红利的收款人是他自己。他那个账户虽然十分隐秘,写的是他连襟的名字,但我是具体经办人,想要拿出证据证明这个账目属于黎书记也还不难,他最好别逼急了我。还有,乔处长也有一成的利润在那张单子上,他就不怕打我这只老鼠伤了乔处长那个花瓶吗?”
郑焰红一愣,坐到饭桌上一边吃饭一边说道:“这一层我倒是给忽略了。你既然心里有数我就不管了,不过这个筹码轻易别用,真逼急了他也不好,一定要把握好这个度。”
“好。”
赵慎三答应道:“我看形势吧,仅仅是提拔不成就罢休了我也认了,如果想把我连根拔了,我也不能坐以待毙的。”
两人商议着吃完饭一起出门,各自上车各奔东西了,赵慎三回到凤泉,赵元素跟李辉正侯在他办公室门口,看到他老远就迎上来笑。
赵慎三也不作声,淡然的走进了办公室,那两个人讪讪的跟了进来,赵元素先说道:“赵书记,我跟李辉同志过来跟您检讨一下,是我们没有把工作做好,连累您被市里批评。请您相信我们能够尽快把工作整改好,坚决不会在考核中再拖后腿了。”
“坐吧。”
赵慎三说道:“这段时间我刚接收工作,需要熟悉了解的系统太多了,又信任李辉同志业务熟练,对计生工作的确太过放心了。出现这种事情也是我的责任嘛,你们不需要跟我做什么自我检讨,考核时拿来好成绩就成。既然你们来了,有件事我想问问,就是有同志跟我反映说今年春天你们两个曾经因公出国了?是什么样的公务需要出国去了解的?当时的经费问题你们怎么处理的?如果有问题及时处理妥善,不要引发信访案件或者是纪检案件,快过年了,我这个县委书记正在应对个人参股的指控呢,你们再陷进去,咱们凤泉县可就热闹了。”
这番话,赵慎三是木着脸说的,却听得赵元素的脸调色板一般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李辉还撑得住,开口解释道:“赵书记,春天的时候国家计生工作培训中心给县计生委发来一个传真,说是国外要举办一个计划生育宣传活动,询问我们是否参加。我们委党组也是怕工作方法墨守成规创新力度不够,就汇报给了赵县长,我们两个通过培训中心办理的公务签证才出去的,绝没有留下任何账目或者是手续隐患。这段时间因为县纪委调查组在计生委频繁调查,弄得人心惶惶的流言四起,有些居心叵测的小人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到处散布谣言甚至告状信满天飞,就是想借此整倒我这个领导以泄私愤。赵书记既然接到了这种反映,那么那个人一定不单说我们出国这个问题的,更难听的话都会有的。甚至还会一个点带动一大片,全委都闹腾起来互相攻击,万一引发什么大乱子……我又是被检举的人之一,整顿的话极可能会被说成打击报复检举我的人,这一点我只能说我对得起组织的信任,经受得住组织的考验。至于别人的问题,虽然我是一把手,却也保不准每个下属我都了解。”
赵元素看李辉沉着冷静的侃侃而谈,情绪也就稳定了下来,看李辉说完了,赵书记没有反应,他就接着说道:“赵书记,现在编造谣言想要整倒上司的小人多了去了。您是全市乃至全省都出了名的好领导,桐县百姓都把您当青天的,怎么会有什么问题呢?他们这么做只能是如同跳梁小丑一般可笑罢了。您放心,需要给您作证我们都可以去,什么参股,根本就是子虚乌有嘛。”
李辉貌似解释的一番话里充满了对纪委调查组的牢骚,言下之意不外是如果县委不敢进撤回调查组,下一步计生委内部会更加混乱不可收拾,他作为当事人,县里不给他清白的一个态度,他也不愿去治理这种混乱。赵慎三心里一阵腻歪,心想你这个人对这种钻研领导心思以及把握官场气候的精明还真是不容小看,明知道我这个书记最怕年底出乱子,专门用这个来跟我谈条件,我还就不上你的当。赵元素跟李辉配合的也是天衣无缝,李辉出言要挟,他就做好人,还把我这个书记也拉进来,要替县委书记作证,真是可笑极了。
赵慎三淡淡说道:“李辉同志说的那种来自国家培训中心的邀请函,我在桐县做县委书记的时候就一个月收到一大堆,无非是一种变相的、打着教育培训的幌子做旅游的公司罢了。你们辛苦了一年出去玩玩就出去玩玩,这种事也都可以理解。只要不留下隐患让下属借此闹事就行。还有元素同志说的替我作证就不必了,管好你们自己的**别挨打就行。我这里有一封计生委职工亲自塞给我的检举信,给你们一份拿回去好好看看,哪条是有的,哪条是捏造的,有则改之无则加勉,赶紧开展一次自我调查,三天后按照上面的内容一条条给我作出解释,书面写出报告给我送来。”
赵元素跟李辉都吃了一惊,没想到赵慎三连出国的真正性质都心知肚明,又听到他所把检举信都发回来让自己去调查,这又是一个大大的好现象,是不是说赵书记为了平息事端,决定小事化了了吗?那可就太好了!两人都热衷的看着赵慎三,不知道这么好的事情是不是真的。
赵慎三略带鄙夷的一边递过去那女人塞给他的那几张纸,最后那张写给他个人的他当然取下来了,只把检举这两个人一条条违纪行为的几张给了他们,一边说道:“看样子挺丰富的,够你们俩比对一阵子了,这一周把情况查实了,下周一给我交报告。你们还有别的事情吗?没有的话就回去吧,工作形式那么严峻,给我自我检讨的时间腾出来,没准还能下去查看一个自然村。”
赵元素结果那几张纸,迫不及待的看了两眼,立马脸就黑了,生气的甩给了李辉说道:“都是你的好下属,自己去处理吧!走吧,别耽误赵书记忙了,领导能把这东西交给你,就是对你最大的信任,接下来我可不管了,你自己处理妥当吧。”
说完,赵元素率先站起来就出门走了。
留下的李辉圆滑无比,接过去并不急吼吼的就看,仔细折叠了装了起来说道:“赵县长说得对,这都是赵书记对我的信任,看来您对我们发火真的是爱护我们,我一定会尽快写出解释报告的。”
赵慎三脸上的讥讽更明显了,看赵元素已经走远了,他就说道:“早听说你李主任对女人成堆的下属有办法收服,怎么会有女人检举你呢?好好回去找找原因吧!“李辉的脸上挂满了愕然,瞬间成了恼羞成怒的青紫,勉强保持着风度给赵书记道别了出门离去。
吴鸿这才知道赵慎三让他复印过的这份检举材料居然还给了李辉,他百思不得其解,鼓了鼓勇气终于说道:“赵书记,您为什么把检举材料交给李主任呢?他知道了回计生委一定会消除证据,这样岂不是给纪委调查造成阻碍了吗?”
赵慎三和蔼的说道:“小吴,有了问题敢于问我就是你的进步。我告诉你吧,我这么做叫做打草惊蛇,正是要他们回去销毁证据。在这个过程中,以李辉的狂傲自大,还有这个人有一种对个人魅力极度的自信,我故意点透这封信是女人给我的,他回去后能不整理他的‘后宫’吗?这些女人对他的滥情个个心含怨恨敢怒不敢言,原本就是被勉强压抑住的干柴堆,他回去一调查还不是放了一把大火呀?这些女人闹腾起来势必人人自危互相揭发以图洗清自己,闹来闹去的李辉自己都收不住局势了。到了那时,他是一个仅仅个人道德败坏却在工作上无愧于心,还是德行公心都丧失的人也就水落石出了。”
吴鸿自跟着赵慎三之后,越来越有一种感觉,那就是自己之前那个县委书记秘书简直是白做了!跟着林曾的时候,说得好听点他是头牌大秘,说的不好听了就是林曾的私人勤务员。林曾对他也不错也信任,但平时除了让他端茶送水跑腿送信打理私人事情之外,根本就没有教他任何参与工作的机会跟常识。现在赵慎三不单让他当事业助手,还教他写文件、分析需要处理的问题。他又不傻,当然明白这些都是赵书记在点拨他上路,教他能耐呢。让他心里怎么不对赵慎三由敬畏而生感激,又从感激而生爱戴呢?
听完赵书记给他分析的这件事的动机跟目的,吴鸿心里对书记的敬仰真的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觉得自己跟赵书记比起来,真是如同一滴水跟浩瀚的海洋一样大的差距,能有幸跟着赵书记学习,日后未尝不能有所建树。
正在这时,县委组织部长陈铁山急匆匆走进来汇报道:“赵书记,刚才市委组织部打来电话,说让您十点钟赶到市里接受组织谈话,您赶紧走吧。”
赵慎三条件反射的一看表已经九点一刻了,他也不说话站起来就走,吴鸿已经跟在他身后跟司机打电话了。陈铁山心情复杂的跟在赵书记身后也下了楼,怕书记不满他为什么跟着,就低声下气的自顾自解释般说道:“刘部长让我也过去……”
两人各自上车往云都赶去,路上赵慎三打电话给刘部长,没有丝毫被通知的这么紧急的懊恼,谦逊的说道:“刘部长您好,我是凤泉县委书记赵慎三。是这样的,我刚接到陈铁山同志的通知,说是市委组织部让我十点钟接受组织谈话。因为九点一刻才接到通知,我现在往市里赶也许会迟到几分钟,先给您请个假,免得迟到了您以为我拖延时间。”
刘部长一贯很欣赏赵慎三,还有郑市长这个面子在,黎书记要走看来是没什么悬念了,跟郑市长保持好良好的关系是很重要的。他对赵慎三这次莫名其妙遭到调查也深表遗憾。作为官场个中人,他深知有一个提拔副地级的机会是多么难能可贵。黎书记当着省委组织部的同志们,已经慨当以慷的答应了终止对有可能违纪的赵慎三同志进行提拔考核的决定,当时他也在场的,心里就很不是滋味。现在赵慎三打来电话明为请假,其实是打探即将面临的谈话内容这个用意自然也瞒不过他刘部长。
“慎三同志,不要紧的,对你的谈话是我主持的。的确很突然的接到了黎书记的命令才紧急通知的,你路程远迟到几分钟没事,也不涉及你。是市里拟对你们凤泉的个别副职再做一下调整,让你来征求一下你的意见而已。”
刘部长公事公办般的说道。
赵慎三的心放了下来,诚挚的感谢道:“谢谢刘部长的理解,我争取不迟到。”
明白了市里谈话的用意,赵慎三转瞬间明白了陈铁山也会跟他一样接到市里通知谈话的原因了,是不是孙天生取代这个人的事情被老婆运作成功了?
“郑市长,您方便接电话吗?”
公务场合,赵慎三很能公私分开,给老婆打电话也很客气,完全用下属的低姿态问道。
“你们县里那个组织部长这两天很活跃,跟那个赵培年的儿子赵元素一起,不停地来市里活动。既然他们不安于现状,那就变动一下让他们早些安心吧。”
郑焰红知道丈夫这个电话的用意,就直接了当的说道。
赵慎三低声笑笑说道:“谢谢郑市长体察下情,那么我就不打扰您忙了。小孙同志过去了,我一定会减少很多顾虑的。”
郑焰红一笑说道:“彼此彼此,感谢赵书记给面子接受我的秘书。”
第二季鲤跃龙门化为龙287回个人财产核查
287回个人财产核查赶到市政府大院,差五分钟十点,赵慎三下了车上楼,走进刘部长办公室的时候,正好十点整。
刘部长笑道:“赵书记很准时嘛,路上赶得很急吧?坐。”
“还好的刘部长,怎么能让领导等我呢?”
赵慎三说道:“这段时间,因为我的事情您就没少操心,慎三一直感激不尽。知道您不喜欢我们下属为您歌功颂德,我也只有放在心里了。”
刘部长心里被热熨斗熨过了一样舒服,却不接着赵慎三的话往下延伸,挥挥手做出言归正传的样子说道:“慎三同志,为了更好的保持凤泉县在全市层面现有的先进位次,综合衡量每一个同志的整体工作能力后,市里决定调整一下你们县个别副职的职务,现在先听取一下你这个党委一把手的意见。毕竟,这些副职都是配合你工作的,下面你就谈谈看法吧。”
赵慎三说道:“我也是刚到凤泉担任党委一把手不久,但已经对副职们的工作状态有了初步的了解。不知道市里即将调整谁的职务?我也好就事论事的从全县工作角度出发,谈谈个人见解。”
“具体调整谁,常委会还没有研究,你就按照你的了解,觉得谁留下利于工作,谁走了比较合适谈谈吧。别有什么顾虑,虽然这次谈话是黎书记授意的正式谈话,但结果却是只有咱们两个知道,如何综合汇报我心里有数的。”
刘部长少有的做出了模棱两可的态度。
赵慎三也不再询问了,慎重的想了想说道:“对于凤泉县现有领导班子的人选问题,市委组织部一定比我这个没有上任多久的县委一把手了解得多,如何调整也必然十分合适。我就谈谈我个人理解供组织参考吧。对于副职们的配合情况,我跟涵宇同志也做过一次简单的沟通,我们都觉得大部分的班子成员对工作是很认真负责的,也做得十分称职。现阶段出现问题的第一个人选,就是分管计划生育的副县长赵元素同志。这个同志刘部长您可能知道,是东新区区委书记赵培年同志的公子,原来是共青团市委的吧我记得?下去挂职可能就是为了过渡一下,获取升迁必备的基层工作经历。据我观察,他的心根本就没有沉下去,工作浮漂敷衍,分管计划生育工作之后,大撒把给县计生委主任李辉,只知道吃喝玩乐混日子,导致工作大幅下滑,很可能就会拖全市的后腿。对于这个同志,不知道组织上有没有调整的考虑?如果有就赶紧让他走吧,省的留在那里被群众检举出什么问题来不得不处理,可就辜负了他父亲培年同志的苦心栽培了。如果市里没有调整他的意向,我接下来会跟培年同志沟通一下,彻底让这个年轻人接受点教训,改改他的浮夸作风不可。”
刘清亮听的缓缓点着头,看赵慎三说完了就说道:“你说的情况市里会考虑的,还有别的同志有什么问题吗?比如说陈铁山同志?”
赵慎三坚决的摇头说道:“我看到影响工作的就只有赵元素同志一个人。就算是赵元素同志,也是太年轻了,提拔的太顺利了,被这种假象迷惑住了眼睛,觉得工作无非就是他布置下去下面干干就行了。结合他父亲教育一番,也未尝不能让他改变作风变成一个好同志的。别的同志我看都挺称职的,我没什么个人意见。陈铁山同志作为县委组织部长,我去了之后还没有涉及组织调整这一块工作,也看不出他个人能力有什么问题。当然,组织上如果已经做出了衡量决定调整,我绝对配合没什么个人看法。”
刘清亮说道:“陈铁山同志工作能力没问题,不过市里决定把他调整到更重要的岗位上去。如果把郑焰红市长身边的孙天生同志换过去给你当组织部长,你有意见没有?”
“没有。”
赵慎三回答道。
“那好吧,慎三同志,只要你没什么意见,接下来组织就要调整了。还有一件事,省委组织部需要你提供一份个人财产清单,你抓紧时间整理一下,后天下午下班之前给我交过来。”
刘部长谈完话突然说了这么一个出乎赵慎三意外却又在他意料之中的问题。
赵慎三愕然的问道:“个人财产清单?为什么省里要这个?难道这几天传言的对我个人参股的事情是真的吗?那市委为什么丝毫不通知我一下?是不是上级领导对我个人问题有怀疑?”
刘部长温颜说道:“慎三同志,你是从市委大院走出去的干部,为人处事如何大家都很清楚,你的廉洁奉公都是有目共睹的,组织上对你也很是信任。但是,在这次省里对你进行提拔前例行考核的时候,出现了一些杂音。有人公然出面检举你违纪参加企业股份经营。这件事到现在省里还仅仅是让我们市委组织部门内部核查,并没有提交到纪检部门立案,这足以说明组织上对你还是信任的,市委对你还是采取保护态度的。你本着问心无愧的宗旨只管坦然面对调查,该提供的清单提供出来也就是了。只要你自己没问题,组织上绝不会委屈了你的。”
赵慎三祈求的看着刘部长问道:“刘部长,请问您刚才告诉我的关于省里对我进行调查的事情,是组织上让您公开告诉我的,还是您出于对我的爱护以私人角度提醒我的?您别怪我为什么问的这么不识时务,这的确是我该如何采取应对、自保措施的时候必须知道的前提,才能够根据这个前提做出不同的反应,您能理解的对吗?”
“组织上让我正式通知你的。”
刘部长理解的点头说道:“今天对你的谈话内容有两项,一项是对凤泉县个别副职的调整意见听取,这一项咱们刚才已经进行完了。还有一项就是对你公开目前组织上的怀疑态度,正式对你的问题进行公开调查。当然,这个公开还是本着提拔前例行考核的宗旨,受省委组织部的委托进行的,跟纪律调查的性质截然不同。”
“啊?提拔例行考核?”
赵慎三万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他又惊又喜的问道:“刘部长,我知道您对我的一片拳拳苦心就不瞒您了。我听说省里已经取消对我的提拔考核了,怎么会您又这么告诉我呢?”
刘部长很满意赵慎三对他的信任,微笑着说道:“你这个小赵同志呀,我们现在坐在我组织部长的办公室里,我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代表市委组织部对你的态度,你怎么这么问我呢?难道会觉得我跟你信口开河宽慰你吗?我说了是这个性质就是这个性质,你只管回去准备去吧。这个决定是省里的同志刚才通知我的,黎书记也还不知道,所以第二项谈话内容纯粹是组织部门的谈话,不涉及市委的意见。”
赵慎三异常惊喜,露出很幼稚的表情看着刘部长感激的笑了笑,不好意思的站起来说道:“谢谢您刘部长,那我回去准备了。对了,我跟我妻子有些财产并不是在一起的,我提供的时候是都写出来再注明分开的还是单提供我自己的?”
“看你怎么糊涂了?”
刘部长一晒说道:“这是组织对你的核查,又不是核查郑市长,当然单提供你的。都写出来再注明你的她的,岂不是自找麻烦吗?”
“哦哦,我懂了。谢谢刘部长,那再见吧。”
赵慎三做错了事情的孩子般点着头告辞了。
走出刘部长办公室,赵慎三一直在推测这件事怎么会出现这种良好转机的?刘部长已经说的很明确了,这个决定是省委组织部的同志们通过上下级业务沟通的方式直接通知的刘部长,黎书记代表的云都市委是不知道的。那就是说,这个转机的出现原因并不在市里,而是省里直接作出的,这就可以推断为是卢博文起了作用。
赵慎三心里暗暗松了口气,但很快就又紧绷起来。即便是省里做出了这样的改变,保留了对他提拔考核的资格,如果在下一步云都市对他进行公开调查的时候,因为黎书记对他抱有的不支持、不信任态度,有的是看他提拔过快不顺眼的小人愿意牵强附会的跳出来作伪证对他不利。大顺昌的事情又是实情,就算隐瞒的再过隐秘,黎书记这边也不好糊弄的。到时候市里给省里递交了他的确参股的调查报告之后,事情可就严重了,非但提拔不成,省委组织部还会按照规则把他的调查报告转给纪检部门进一步落实,那可就还不如就此不进行提拔考核,淡化这件事对他的影响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那个检举人的存在,听说现在这个人并不是省里的同志控制的,而是市里把这人藏了起来,很明显这个指令出自黎书记。看来不消除黎书记这一关,他赵慎三的未来依旧是吉凶难料的。
赵慎三想了想,扭头又去了黎书记的办公室。曹秘看到他就笑了:“黎书记神机妙算,刚才就告诉我说你去接受完组织部的谈话一定会过来见他的,让我看到你就让你进去呢。还真是被他料中了,您赶紧进去吧。”
“谢谢曹处,那我进去了。”
赵慎三说着就走近了黎远航办公室,看黎远航看着他微笑,就说道:“黎书记,我回来接受组织谈话,来跟您汇报下近段的思想情况。您这个时间段没安排吧?”
“有安排。”
黎远航好像心情不错,卖关子般说了这三个字之后,稍微停顿了一下才说道:“安排的就是等你来汇报思想嘛。看来咱们俩的默契度还没有消失,我也觉得你该回来跟我沟通一下了。”
赵慎三并没有受宠若惊的样子,也不像以往来汇报工作的时候坐在黎书记老板椅对面的小马扎上,而是坐在客人的沙发上,这才开口说道:“黎书记,前几天我去了趟北京,有两个原因。第一个是因为我到凤泉县之后,发现农业艺术品加工行业在凤泉十分兴旺。小型的加工作坊用玉米包或者是麦秸秆制作的手提包、厨房蒸馍筐、洗衣篮等用具十分精美,但都因为销售渠道不广泛而利润不大。前几天京城有个农艺博览会,我想去考察一下有没有推广加大这个行业的契机。第二个理由是我的私事,我借着去参加博览会的业余时间办完了。”
黎远航不置可否的点点头。赵慎三接着说道:“刚才刘部长告诉我,组织上因为有人检举我利用职务之便参加企业股份经营,准备对我正式进行财产核查。我明白这是我离开这几天出了什么变故。当着刘部长我不能询问详情跟变故的背景,就想来您这里讨个主意,看接下来我该怎么办才能不至于受到大的损失。”
黎远航听完了之后说道:“小赵,你肯定不是刚才听了清亮同志的通知,才第一次知道这件事吧?既然你还把我当自己人,为何到现在才来问我?据我所知,你从京城回来已经两三天了吧?”
赵慎三惊讶的看了一眼黎书记,脸上慢慢的有了委屈的神情,压抑了一下缓和下来才说道:“道听途说跟组织正式谈话性质毕竟不同,我总不能听到些谣言就来麻烦您吧?前几天我很是郁闷,觉得不知道为什么总这么倒霉,遇到提拔的机遇时,没有一次不横生枝节的……”
黎远航笑了说道:“是呀,所以你就秉着孤傲的性子不来问我,一个人等着听天由命?你这个自暴自弃的态度我已经听刘涵宇同志讲过了,她很是为你愤愤不平的样子,倒让我觉得你们毕竟还是年轻幼稚呀,这么点小挫折都看不穿。”
赵慎三意外的问道:“涵宇同志在您面前替我抱屈了?我回来后她可从没在我面前提起过关于我被调查的任何一个字呀?我也没有在她面前表露出对这件事的看法跟态度,怎么会她知道我自暴自弃呢?”
“你还以为你是个城府很深的人吗?”
黎远航未卜先知般的说道:“你走之前让涵宇同志主持计生工作整改,说回来后请市计生委的孟艳杰同志去复查。回来后却一反常态直接开会点破了凤泉县计生工作纯粹是个面子工程,内瓤子里的败坏全部摊开在桌面上了对吗?你一向都是一个最注重工作成绩的人,这次一反常态自爆其丑,这不是想自暴自弃是什么?涵宇同志看出了你情绪上的失控,又没有看到你做任何一点面对调查的自救活动,就替你委屈不平了,来找我汇报工作的时候替你申辩呢。”
赵慎三有些短处被看穿的懊恼说道:“这个涵宇同志,还真是细心,这都能被她看穿?黎书记,我并不是想要自爆其丑自暴自弃,这么做就是为了点一点我们某些干部们,日常工作敷衍了事,面对考核紧急造假,糊弄过去一年是一年。我的性格就不容许这种态度,揭透了下面就不得不认真起来了。关于我的问题,我想跟您不必要隐瞒了,当初大顺昌的成立前前后后,从背景到进行过程到承包的始末您十分清楚,我也仅仅是一个介绍人罢了。那个检举人就是原凤泉山风景区管理处的副处长,是一个浑浑噩噩拿着薪水不做事的混子,前些年就曾经挑头煽动员工去省里闹访,现在又跳出来做耗了。也不知道被他从哪里得到了一张伪造的分红转账单,拿出来如获至宝的提供给了省委组织部考核我的同志们。幸亏省里还没有对这账单的每一个收款人进行详细调查,要不然不知道多少人最终被牵连进来呢。”
赵慎三说完,黎远航的神情很古怪,有些讥讽,还有些嘲弄的说道:“小赵,你现在变得深沉了许多嘛。对我也开始云山雾罩起来了,你不就想说这件事深查下去后果严重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在埋怨我再次对你不公正,面对省里的调查要求,没有对你采取地方干部保护措施吗?刚才我为什么说你跟涵宇同志幼稚呢,就是你们还是看不穿表象背后的现实,我越是保护你省里对你查的越严,反倒是我对你越严,省里对你才越信任的。”
“我不明白。”
赵慎三满脸迷惘的看着黎远航慢慢说道。
“你当然不明白了,你如果明白了就不会跟我打擂台了。”
黎远航说道:“凤泉县即将被直管,你又作为第一批被省里直接考核提拔的干部,可以说是出尽了风头。但是,你可能没有意识到出头的椽子先烂这个道理对于你来讲一样不例外。正因为你风头太劲,或许还有别的什么原因,我即便猜到了也不能明告诉你的,引起了省里某些大人物的忌惮,人家不愿意你飞快蹿红以免引起更大的后患,就发动了这次针对你的检举阴谋,其意图当然是想一举拿下你。在这时,如果云都市对你采取死保抵抗调查的反应,你想想看你的能量岂非更让人瞠目?对你的进一步调查岂不是更厉害?我们市里对你采取了听任他们调查的态度,一来表明你的问题是市里绝对信任查不出问题的。二来也显示出你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物,就是提拔了也不会造成什么了不得的影响。这样一来,他们对你的注意力岂不就失去了兴趣了吗?据我所知,今天,最迟明天,恢复你提拔考核资格的消息就会公开传递过来,到时候,你就不会恨我无情了。”
黎远航解释的原因虽然十分牵强,但赵慎三最感到诧异的倒是黎远航为何已经知道了省里的态度?难道他已经意识到了对自己穷追猛打的话他也难以逃脱池鱼之灾吗?这也解释不通呀,以黎书记的精明程度,一开始这件事就不该开始,更不该对他采取落井下石,最不该什么事情都可以置自己于死地,却偏偏拿大顺昌这件可以把他黎书记也一把拉下地狱的超级大核弹开刀呀?
“……原来是这样呀?”
赵慎三虽然还没有分析透彻,却已经做出满脸的释然赶紧难为情的说道:“我就知道您对我始终是怀着保护态度的。前些天也是事发突然,有些想不通是真的。您的推测是对的,刚才刘部长已经正式通知我了,他也是刚接到通知,说省里委托市委组织部对我正式开展公开考核调查,让我提供财产清单。看来取消对我的提拔考核这件事的确有了转机了。黎书记,您知道这件事出现变化的原因吗?我怎么想破头也想不明白呢?简直是莫名其妙躺着也中枪,现在又莫名其妙貌似有了起死回生的迹象,诡异的不可思议。”
黎远航说道:“这有什么难猜测的?一定是省里对你做出的取消提拔考核决定遭到了卢书记等人的抗议,综合对你前期暗中调查没有进展这个事实,省委组织部不得不改变措施罢了。就连你一直暗暗怨恨的我,又何尝没有通过我的渠道替你暗中做工作呀?你小子是标准的身在福中不知福呀,这么多人为你奔走,你还在那里怨天怨地的想要自暴自弃。”
“……”
赵慎三无语极了,满脸难堪。
“算了,你的事情应该没什么大的悬念了,你回去安心准备应付考核吧。”
黎远航准备下逐客令了。
赵慎三说道:“黎书记,这次省管县部分干部会被提拔升格,我如果逃过这一劫顺利过关的话,我会帮忙呼吁一下把涵宇同志的问题也给解决了。”
黎远航摆摆手说道:“这是你们同僚之间的事情,你不用告诉我听的。这几天凤泉有个别干部来市里反映你的问题,我怕在这个紧要关头被他们找到省委的同志直接汇报坏了大事,已经决定换掉他们,给你和涵宇同志一个相对稳定的工作局面。希望你能体会市委对你们的信任跟苦心,好好跟涵宇同志配合好,把凤泉的好成绩保持到省里顺利直管,也不枉我对你们的一番栽培了。”
赵慎三感激的说道:“有您在我才不需要操心应对调查的,涵宇同志还以为我自暴自弃呢,怎么知道我是有恃无恐呢?黎书记,那我回去了。”
看着赵慎三走了,黎远航慢慢的靠在椅背上,好似打了一场仗一般疲累不堪的闭上了眼睛吁了口气。
该如何提供财产清单,又是一个很严峻的问题了。面对来自组织部门的调查要求,赵慎三觉得决不能掉以轻心,这种清单没事的话就是一张形式化的纸,有事的话可就是白纸黑字的呈堂证供了。他个人生活条件在那里明摆着,省城里父母、岳父母跟自己住的几套房产,以及云都这两套房子都是明摆着的事实,不写上去是不明智的。但写上去之后如何解释财产来源就很成问题,以他普通公务员的薪水,绝不可能年轻轻就拥有这么好几套房子。推到郑焰红身上更不明智,再给她带去麻烦可就蠢不可及了。
思忖着,赵慎三走出了市委大楼,决定不回县里了直接回省城早点安排一下。走到院子里却遇到也刚好走出来的吴克俭,看到他就低声说道:“兄弟,一起午饭,我有话告诉你,你跟着我的车。”
赵慎三点点头,两人礼节性的握了握手就分开了。赵慎三假作打电话站在那里,等吴克俭的车出了大门才慢慢上车也出去了。到了政府大院外面的大道上,看到吴克俭的车远远的慢慢开着就让徐师傅跟了上去,一前一后的到了湖边的清雅酒家。
上楼坐定,吴克俭才笑了说道:“兄弟,被我吓一跳吧?不这样神秘不行呀,你老弟现如今一言一行都好多人看着,我在大院里可不敢跟您表现的过于亲密。”
赵慎三愁眉苦脸的说道:“听你的意思我成了艾滋病人了,谁跟我亲近谁就遭人唾弃是吧?那你还请我吃饭干什么?不怕我传染了你吗?”
“我呸!”
吴克俭大笑着啐了一口骂道:“你小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什么不好比喻比喻这个呀?你艾滋病干我屁事,我被你传染?我又不稀罕你的后庭花!”
赵慎三也笑了说道:“你的嘴也不比我干净。行了别藏着掖着了,是不是组织部门去我的老地头找你了解我的‘犯罪事实’了?”
“你不傻么怎么一直那么沉得住气不问我?”
吴克俭说道。
“问你做什么?别人信不过,如果连你也信不过的话,我赵慎三岂不白混这么些年了?咱们兄弟的交情如果你也对我落井下石,我就算倒霉了被赶出这个利欲场也不遗憾了,还有何情分可言呐!”
赵慎三意兴索然的说道。
第二季鲤跃龙门化为龙288回罂粟缠身
288回罂粟缠身吴克俭说道:“是啊,我那天接待了省里来的领导们,他们很神秘的问我接手桐县的党委工作后,有没有发现你跟大顺昌公司存在什么合作关系?我如实汇报了神牛峡开发的合作单位是大顺昌公司,这个项目是你还在桐县工作的时候主持的。他们又问我听没听说这个公司有你的股份?我说没听任何人说起过。这些人还问了在你走后,下属同志们间可否有你曾经违纪的言论?我说没有。小赵,你到底得罪了谁,为什么提拔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呢?”
赵慎三叹息道:“唉!人若显达,谤必随之。古今皆如此,奈何奈何?我要是知道我得罪了谁,直接去他们家给他磕一个响头,跟人家说‘老爷太太,发发慈悲,放过我赵慎三吧!’也行呀,奈何无迹可寻,就算是躺着中枪也只能等死了。”
吴克俭笑的前仰后合的说道:“滚吧你,你是这种窝囊废的话,我也不耐烦跟你做兄弟了。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容易被扳倒的,请你吃饭不过提醒你一句,让你提防着点罢了。你就跟我耍死狗?”
赵慎三也笑了说道:“风刀霜剑严相逼,我也不能学黛玉妹妹,扛着锄头去葬花吧?也只能在你面前耍耍死狗,出去在人前还不得强装无事撑着门面呀?”
“以前我总羡慕你老弟运气比我好,我下去当区长的时候,你还是焰红市长的秘书,不过一个正科级。后来我还是区长,你就超越我成了县委书记,要说我不眼红可就不是人了。但因为你是焰红市长的老公,我把这一切都理解为你借她的势头上来的,我没有你这般魅力拿下市长大人当老婆,纵然不服气也没法子了。但我去了桐县之后,稍微深入了一下才发现,那里真不是人呆的地方,你居然能够披荆斩棘的收服那班牛鬼蛇神们。还能让西关街的回民们对你感恩戴德,简直就是能人所不能,费得精力是任何人都无法达到的。也就理解了你的升迁运气仅仅是一方面,最主要还是你这种锲而不舍得精神使然啊!现在再看你遭到的意外灾难,我已经感同身受替你不平了。”
吴克俭感慨的说道。
赵慎三自嘲的一笑说道:“看看,看看,贼不打三年自招吧?如果我没有倒霉,你也不能主动告诉我以前看不起我的。其实何止是你呀,恐怕全云都所有认识我赵慎三的人都有你这种看法,还比你更唾弃我利用女人的裙带关系爬上来的。其实……我付出的努力跟辛苦……唉,不说了不说了!既然咱们哥儿俩遇上了,你下午如果没事就喝几杯吧。我下午也不打算上班去了,准备回家给市里提供财产清单去。”
吴克俭认可了喝酒,跑下楼去车上拿了一瓶酒上来,打开给两人都倒上了,方诧异的问道:“你刚说什么财产清单?没听说提拔例行考核还需要提供这个的啊?是市里要的还是省里要的?你可要甄别清楚别上了当。”
“上当?上什么当?是刘部长管我要的呀,应该是省里要的吧?”
赵慎三心里‘咯噔’一下,一个被他忽略掉的问题被吴克俭这么一提醒瞬间升腾起来,就问道。
“小赵,有句话……告诉我的人身份很隐秘,我原本不想告诉你的,可是怕你懵懵懂懂吃亏,还是告诉你吧,不过你要答应我绝不泄露出去,连焰红市长也别告诉行不?”
吴克俭神态严肃的凑近了赵慎三,耳语道。
赵慎三郑重的点点头,吴克俭就耳语道:“检举你的那个人叫穆仁义,现在就被保护在桐县的神牛峡风景区,这一点是你绝对没有猜想到的吧?那个大顺昌公司是被攻击的焦点,检举人就住在他们内部,如果不是送姓穆的过去那人跟我挺熟悉也不会告诉我的。据我猜测,对你的调查非但没有结束,反倒是变本加厉了才是。你可别被再次开始对你的提拔考核而放松了警惕,提供出什么对你不利的东西出来,到时候可就被动了。你不是在省里有的是关系可以打探到实情的吗?干嘛那么老实市里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赵慎三傻眼了,好半天才说道:“刘部长一向对我不薄,不会坑我的。我当时就问他了这个清单是市里要的还是省里要的,他明确告诉我是省委组织部委托市委组织部进行的,应该不会假吧?”
吴克涵一晒说道:“切,你这个笨蛋,难道刘部长就不会被人愚弄吗?如果通知他的人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呢?电话通知的事情,大可以在日后出问题的时候一推了之,说他通知的本意并非如此,是刘部长听错了或者是领会错了而已,你已经吃亏了找谁抱屈去?我可告诉你,那人被养在那里可不是逛风景的,有人在不停地询问情况,问了一遍出去暗中查证一番再去问,你小心着吧。”
赵慎三气的浑身发抖,好半天才说道:“妈的这到底谁在搞我?说好了不是纪检调查,怎么还用这种卑鄙的手段呢?这太不正常了,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到底他们想干嘛?”
吴克俭劝慰道:“你心里知道就是了,万万不能表露出来。如果不是咱们打不散的交情,我也不能冒着风险告诉你。来,咱们喝酒吧,你兄弟吉人天相,一定不会出事的。”
赵慎三心里郁闷极了,也放开酒量跟吴克俭你来我往的喝起酒来,两人一顿饭工夫干掉了一瓶吴克俭拿来的五粮液,结束的时候都熏熏然了。
坐在回省城的车上,赵慎三原本还在思考事情的根源跟玄机,但脑子被酒精腐蚀的越来越迟钝,居然就睡着了。一直到车到了省城,徐师傅已经送他到了家里的小区楼下才叫醒了他。
赵慎三懵懂的坐了起来问到了那里,徐师傅说已经到家了。他感觉到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就摸了出来看时,却发现上面有十几条短信,一看都是黎姿的。貌似还有几个未接来电,但黎姿的名字已经占据了赵慎三所有的注意力,恐惧让他几乎失控,赶紧打开短信框一条条看着:“赵大哥,我想你了。虽然我知道不该想你还是想了。”
“赵大哥,昨夜梦到你,跟你在浴池里翻腾,你好坏……”
“亲人呀,在我心里,你已经是我的男人了。”
“回想起你在我身体里的感觉,恨不得再来一次……”
“好哥哥,咱们真的不能重逢了吗?小姿不要求任何回报,就想当你的女人行不?”
“好人,为什么不回复我?”
“你出什么事情了吗?速回复!”
“我再等十分钟,你要是不回复我就打电话!”
“啊啊啊!你可别出事呀,你可是小姿唯一的希望啊!”
赵慎三看的浑身冰冷,赶紧回复到:“小姿,刚酒醉睡着了。”
发过去之后,再次编写一条短信:“说好了咱们之间没有未来,很后悔不该让你陷入对我的感情,忘了我开始你的生活吧。”
黎姿马上回复到:“若你安好便是晴天,祝你幸福。”
赵慎三松了口气,赶紧把这些短信逐一删除了,直接关了手机,哪里还想得起去看未接来电?脑子里都是方天傲的话跟黎姿果真缠着不放的事情,就对徐师傅说道:“你拐个弯把我送到我父母家里去。”
到了父母家里,赵慎三打发徐师傅自己去住宾馆明早接他上班。自己下了车,深一脚浅一脚的回家了,让**妈赶紧给他熬一大锅端午节晒干的青艾水。一时熬好了他端进卫生间倒在浴缸里,放慢一缸水就泡了进去。
浓郁的艾叶气息仿佛清新剂,让赵慎三窒息的胸臆间一点点透亮起来,心里自欺欺人般的安慰着自己,泡泡就好了,泡泡就好了。
客厅里,母亲接电话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进来:“红红啊,什么事情?三的手机打不通?嗨!他喝醉了,已经回来了。嗯,摇摇晃晃回来的,进门就说身上痒让我给他熬艾水泡澡呢。你别担心孩子,他没事。你也回来?行啊,我晚上做你的饭,你想吃什么?那好吧,我给你们烙油饼。”
赵慎三暗暗叫苦,想起看到黎姿的短信就心烦意乱,忘记看未接来电了,更没想起给郑焰红打个电话报一下平安,让老婆担心的给母亲打电话,肯定急的不轻。二来还担忧昨天晚上用闪住腰了搪塞了过去,今晚郑焰红也回来了该怎么躲避应尽的义务?总不能还说腰疼吧?要不然装醉?不行!喝醉之后的情形妻子又不是没见过,何况大半天都过去了,没道理中午喝醉了晚上还人事不省的呀?
他左思右想的犯愁,猛然间想起等下无论如何要见见乔远征,看从这位把兄弟口中能否找到他最需要的信息?如果两人再喝几杯,也许能蒙混过关,让郑焰红被他打探来的消息吸引住注意力,忘记夫妻两人需要进行的必要功课。从明天起坚决不回家,借口工作忙拖一个星期,每晚沁泡缠满黎姿阴气的身体,等干净无害了再给妻子足够多的补偿。
为了“除恶务尽”赵慎三一直泡到水都凉了还不肯出来。害得**以为他喝醉了在水里睡着了,在门口把门拍得山响喊叫着让他出来,他才不情不愿的跳出来。也不想把身上的艾汁清洗掉,仿佛带着这种浓郁的青草气息让他心里会安定一般,傻乎乎坐在卫生间的凳子上,等着身上的艾汁晾干了。
等赵慎三走到客厅,就看到父母都用极度怀疑的眼神看着他,他母亲直接说道:“你喝了多少酒呀喝的成了傻瓜了?你媳妇打你电话先是不接,后来又关机了,急得不得了呢!满天下给你身边的人打电话,最后找到你的司机才知道你回家了,刚打回来问我呢。小子,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又跟你媳妇闹气了?要不然为啥不接电话?”
赵慎三又好气又好笑的说道:“妈,我喝醉了而已。开始不接是睡着了没听见,后来手机没电了自动关机了好不好?我又不是吃饱了没事干,干嘛要跟你媳妇生气呀?我这就给她回电话行了吧?”
说着,赵慎三打开手机一看,果真上面有好几个郑焰红的未接来电,还有他关机后黎姿又发来的一条短信:“你对我关机?赵大哥,你心真狠!”
他心乱如麻,居然忘记了给郑焰红回电话了,**在一边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此刻就得胜了一般问道:“你不是给你媳妇打电话吗,怎么不打了?”
赵慎三回过神来,赶紧拨通了妻子的电话说道:“老婆,不好意思,中午跟克俭喝了一瓶五粮液,在车上睡着了。让你担心了啊,刚才泡澡呢,妈说你担心我,真对不起。”
郑焰红淡淡的说道:“没事就好,昨晚你腰疼,今天又身上痒,不舒服尽管治,只要别玩失踪就行。”
赵慎三听的脑袋一炸,条件反射般的辩解道:“老婆,我可没骗你呀,真的不舒服的。我是身上痒,妈非让我用老法子泡泡艾水的,可不是我愿意的。”
“好嘛,那就泡泡吧。我晚上回去再说,这会儿忙,挂了。”
郑焰红说完就挂了。
赵慎三做贼心虚,赶紧跟**说道:“妈,红红一向反感我用土法子治病,她那种家庭接受的教育就是病了就要去医院。所以您要替我遮掩,就说是您非让我用艾水洗澡的,要不然她该骂我讳疾忌医不去医院了。”
赵妈妈终归是向着儿子,听他说得可怜也就答应了。赵慎三跟乔远征打电话问晚上能否聚聚?乔远征说目前李书记还没有安排下班后的行程,如果可以就给赵慎三电话,他安心的回房间躺下休息。五点半乔远征打来电话说可以见他,他赶紧穿戴整齐了,跟父母说了声有事就出门去了。
跟乔远征在饭店见面后,赵慎三还没开口,乔远航就笑道:“下午玩失踪了吧?你媳妇市长大人可是连我的手机都打了找你呢。我急吼吼打过来想给你串供,谁知你手机关了连我也打不进来,老实交代做了什么亏心事了?”
赵慎三苦笑一声,对乔远征倒也不必隐瞒,苦着脸说道:“在京城替干岳父奔走,遇到了那个红罂粟花,为了利用也为了怜香惜玉,一时没把持住跟她在京城癫狂了几天。回来就遭遇了厄运,天傲兄断言那女人是个至阴的女人,对我的运势身体都大有害处,还说我如果不清除余毒,跟郑焰红在一起连老婆都要连累,所以我就到处躲不敢尽丈夫的义务……唉,苦不堪言哪!”
乔远征大笑起来,一直笑的捂着肚子喘息,赵慎三却一直苦着脸看着他笑。终于乔远征不笑了,赵慎三呆愣愣问道:“笑够了吧?现在可以告诉我我遇到的厄运水之源头在哪里了吧?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哦!”
赵慎三的状态又让好容易才憋住笑的乔远征又是一番狂笑,然后才说道:“你小子别用帮人家卢书记的事情打掩护,分明是你自己抵抗不住那个女人的妖媚罢了,还找那么多理由就不厚道了吧?还相信天傲那个半仙胡诌,女人都是一模一眼的,什么至阴至阳的胡侃?至于你的倒霉跟人家有什么关系?还不是你自作聪明的打乱了某些人的如意算盘,人家当然不会让你太舒服了的,给你点颜色瞧瞧让你安分一些。”
“是谁?难道是葛鹏?”
赵慎三没想到乔远征还真知道内情,急忙问道:“但是没道理呀,葛鹏恨我是肯定的,不过他也是一个很识时务的人,一看大局已定,已经接受了我的示好了呀?怎么会还不放过我呢?再有,就算是葛鹏,他也不会去利用一个方天傲公司的内贼来整治我呀?”
乔远征摇头说道:“你错了,这件事不是葛鹏的原因。依我说你不要去寻找什么水之源头风之源头了,最要紧是应对目前面临的考验,就算这次副地级泡汤了,只要顺利在凤泉被省里直管前你还留在县委书记位置上,日后也不难再次提拔。”
赵慎三心凉了半截说道:“今天市委组织部刘部长告诉我,不是省里恢复对我的提拔考核了吗?怎么你说泡汤了呢?难道已经决定了没有我了吗?”
乔远征肯定的说道:“是的,今天齐部长已经把你们这一批省管县提拔的几名副地级干部名单送给李书记审阅了,我看了没有你的名字。组织部给李书记的解释是你还有经济问题尚未落实,但省管县名单公布在即,在公布省管县名单之前该提拔的干部一定要提前任命,等不得你的问题了。所以,你已经确定无疑这次没戏了。”
赵慎三彻底灰心了,没精打采的低着头,用筷子有一下没一下的夹菜,夹来夹去还是空着一双筷子。
乔远征看的可笑就说道:“行了,别死样活气的给我看了,无非就是一次机会嘛,李书记心里有数,要不然你遇到了这样的倒霉事,我怎么还能开你的玩笑呢?打起精神来吧,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得了吧,你也别劝我了,省管县的机会只有这么一次,我提不上了就算是错过去了,省里也不会单给我一个人再提拔一次的。**的从政真没意思,这次真是莫名其妙极了。你也不够意思,明知道是谁害我也不敢跟我说。”
赵慎三嘟囔道。
乔远征说道:“赵慎三,该告诉你的我当然会告诉你,不该告诉你的告诉了你也没法子处理,这道理你都不懂吗?”
“好吧好吧,不说算了。对了,凤泉被直管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我提拔既然泡汤了,不会省里跟党政一把手都不升格吧?那么刘涵宇县长被提拔了没?”
赵慎三问道。
“没有。”
乔远征答道。
“奇怪。”
赵慎三吐出两个字。
“有什么可奇怪的?谁告诉你所有的省管县都要提拔一个干部的?你是你,刘涵宇是刘涵宇,怎么能不提你了就轮到她了呢?你怎么跟黎远航一样关心这个女人了?难道你刚才还懊悔不该中了红罂粟的毒,现在就又看上黎远航种的花了吗?”
乔远征没好气的说道。
赵慎三的脸红了说道:“乔兄,您怎么对我这么不信任呢?我猜测黎书记一直那么配合省委组织部对我的终止考核态度,还不是为了省出这个指标给刘县长?哪里是我对人家有意思呢。”
乔远征知道赵慎三心里难受,是呀,谁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副厅级丢了无动于衷呢?他都跟着李书记这么久了,也就前些时才解决了副厅级待遇,还不是实职。赵慎三事业心那么旺盛,怎么会不难过呢?他也不再打趣赵慎三了,就说道:“我知道你不是一个好色误事的人,小赵,信我的,真不是坏事。如果继续对你的考核的话,再查出什么节外生枝的事情来岂不是更大的损失?”
赵慎三听了这话,突然间站了起来,满脸惊恐的说道:“乔大哥你说什么?省里终止了我的考核是为了保护我?可我刚才都说了呀,今天刘部长接到省委组织部的电话,说对我恢复提拔考核了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乔远征刚才并没有听明白赵慎三说的话,此刻一听也很奇怪的说道:“省里对你终止考核的决定是我亲耳听到的,当时拟提拔的人选名单都出来了,怎么你们云都市今天还会接到继续考核你的消息呢?这也太诡异了吧?我可不相信省委组织部会有人敢这么胆大,用这种严肃的问题来蒙骗一个市委组织部长。”
赵慎三猛然想起吴克俭的提醒,浑身汗毛都一乍一乍的,他笃定的对乔远征说道:“远征兄,我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的,今天刘部长千真万确告诉我说他接到省委组织部打去的电话,通知他说省里委托云都市继续开始对我的提拔例行考核,还让我赶紧提供一份个人财产清单交给他呢。刘部长不是一个阴险的领导,对我也做不出阴谋算计的事情,这到底怎么回事呢?”
乔远征也愣了,想了一阵子才说道:“小赵兄弟,这件事越来越复杂了,但我的信息也绝不会错。你的事关联着大顺昌,大顺昌又关联着金佛寺,金佛寺更是关联极深,谁愿意审查这个事情呢?最妥善的处理结果就是暂时中止对你的提拔,让恨你的人心理平衡不再兴风作浪,淡化之后也就没事了。省里做出这样的反应是齐部长最明智的决定,早就授意下面这么做了,这绝不会错的。至于你们云都的刘部长为何这么通知你,我看你最好搞清楚。还有一点就是,你也明白,例行提拔考核只要个人没有受过处分,没有什么严重违纪行为就算过关了,哪里听说过还需要提供个人财产清单的?这一批考核了连你在内六个人,人家五个都顺利过关了,也没听说过组织部门要什么财产清单的。”
赵慎三越发不知深浅了,懊恼的说道:“妈的怪事年年有,今年格外多。黎远航书记也不知道在闹哪样,自己都也是大顺昌的受益人之一,居然表现得铁面无私的无条件配合省里对我做出的调查,说不定还在暗中协助省里。举报我的那个混蛋提供出来一份咱们有一个月的分红明细账单,妈的倒是货真价实的真单子。一旦彻底追查的话,还不知道会查出什么结果呢。我让天傲把账目都给弄平了,只要别去什么高手查账,谅来也是查不出什么的。”
乔远征不屑的说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死无对证的事情,仅靠一个曾经被公司开除过的员工的指控成不了什么气候。据我猜测也没人敢彻底追查,他们养着这个人也无非是给咱们造成一些压力,最好能逼的你心虚,跳出来去找这个人私了,那时他们就能抓住你的把柄了。”
赵慎三茅塞顿开的拍手说道:“哎呀妙呀!乔兄还是高我一等,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呢?唉!我今天在县里还知道打草惊蛇让我的部下自己乱起来。怎么没想到对手可能也是这么对我的呢?看来真是关心则乱了!这么说来,我就静观其变,安心做我的县委书记,根本不管他们怎么表演罢了。”
乔远征一晒说道:“切,这会子才明白过来,还不算猪头到家!”
赵慎三一笑,却又问道:“那么关于我的财产清单怎么办?无论刘部长接到谁的电话,通知他的人又是出于何种目的,市委组织部长跟我正式谈话要求我提供的东西,我总不能说我已经察觉这个命令是错误的而不提供吧?万一提供了上了当可怎么办呢?”
第二季鲤跃龙门化为龙289回高层的选择
289回高层的选择乔远征面对赵慎三提出的这个问题也很是诧异,他猜不出这个指令如果是出自省委组织部,究竟会是谁会给云都市委组织部打这个奇怪的电话呢?上午齐部长拿着拟定好的提拔报告给李书记看时,两人还就赵慎三没有通过考核一事进行了一番为时不短的谈话。乔远征因为大顺昌跟他自己关联甚深,也就拖延着不出去,把谈话内容听了个**不离十。
当时李书记曾经问道:“同义同志,关于这个赵慎三同志的经济问题调查,你们组织部采取的什么方式?目前为止掌握到什么有说服力的证据没有?”
齐同义部长回答道:“我们的同志对赵慎三进行例行考核的时候,有个大顺昌内部员工提供了一份很详细的分红明细账,信誓旦旦说一定是真的。我们为了慎重起见,知会了云都市委。黎远航书记让秘书出面带我们调查了检举人指认为赵慎三账户的那个卡号,调查之后却发现受益人的名字是……刘云。检举人称这个女人以前是大顺昌的前台经理,就是赵慎三介绍去的,肯定是赵慎三用这女人的身份证办理的卡号,让我们进一步追查。下面的同志汇报上来之后,我觉得我们毕竟是组织部门,调查这样的经济案件有些越权了。但这毕竟是‘莫须有’的指控,收款人又不是赵慎三本人或者是直系旁系亲属,仅仅是一个曾经的员工罢了。因为这个就对一个一贯口碑良好的干部进行纪律调查又有些儿戏,也就授意云都市委组织部暗中核查一下,决不能委屈了一名实心干事的干部。”
李书记微微颔首插口问道:“你这么考虑很周到,动辄对基层干部进行纪律调查,最容易人心浮动,谣言四起,没准一个好容易培养起来的好干部就被毁掉了。那么云都市什么态度?”
“云都市委十分配合,市委书记黎远航同志表示,虽然赵慎三同志是他们云都市重点培养的干部,又曾经是他的私人秘书,但他绝不姑息,全力配合省里的调查。一旦发现该同志的确参与重大经济案件中,该如何处理就如何处理,不搞任何的地方保护主义。”
齐部长说道。
李书记微微笑了笑说道:“好嘛。那么查出来什么了?”
“那个刘云在大顺昌工作的时候,经赵慎三同志介绍嫁给了回乡参加大佛寺开光仪式的京城二少。那些股份的确是她在这个公司时就拥有的,分红月月打到她账号里也确然无疑。我们总不至于追查到京城去吧?所以基本断定这个人属于诬告。可是云都市却说他们自己对赵慎三同志的调查过程中出现了新的证据,证明这个同志的确涉嫌违法参股。鉴于省里的直管县名单必须今早公布,这批享受副地级的高配干部也必须在名单公布前任命,就只好把后期调查赵慎三同志的事情完全委托给云都市委组织部,我们暂时把他的提拔搁置下来了。”
齐部长知道这件事李书记明白奥秘,已经牵涉到了流云,谁还敢查下去?就连不提拔赵慎三,都很可能得罪了卢博文跟京城的家族,但跟李书记汇报还得一五一十的说清楚。
李文彬听完后不置可否的说道:“同义同志,按照你们的结果拟文吧,年轻人受点挫折也好。能经受住考验的干部什么时候都可以再提拔嘛。”
齐部长说道:“是的,我个人是觉得小赵这次的确是亏了。难得的是在这种时候,卢博文同志跟郑焰红同志都十分通达,对这件事没有找我说过一句情,这更能从某种层面理解为人家问心无愧。但时间不等人,我们的首批高配干部考核到此结束,赵慎三同志这一批不再考虑了。”
这就是当时乔远征听到的结果,齐部长汇报完之后李书记当即就表示同意了组织部的决定。那就是说,这次考核千真万确是已经结束了,赵慎三的副地级也货真价实的鸡飞蛋打了。那么,怎么会刘清亮还能接到来自省委组织部的指令呢?
但乔远征明白,李书记跟齐部长的谈话内容还是不能全盘告诉赵慎三的,他就避开正面回答赵慎三的问题,用赞叹的口吻说道:“兄弟,你的脑子够用啊!当初怎么想到用二少夫人的名字办账户的?如果不是云都市帮忙查你的经济账遇到了这个碰不得的地雷,恐怕这个账单早就被追查的鸡飞狗跳了。”
赵慎三当初入股大顺昌的时候,二少还未曾来h省,他又没有方天傲那样神神鬼鬼的本事,做梦也想不到流云会成为显赫的豪门少奶的。之所以敢用流云的名字办理属于自己那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完全是他看透了流云是一个心眼不歪的豪爽女子,对他又是死心塌地的爱着,两人碍于世俗以及谋略虽然并未结合,他却可以放心大胆的用这丫头的身份证替自己开了账户。当时这么做也是多方考虑,明白这种事情毕竟见不得光,用夫妻俩或者父母亲戚的,终究又被查出来的一天,弄到原本就是大顺昌业务经理的流云身上可说是没有丝毫后患。没想到当时一年谨慎,现在果真逃过了追查。流云现如今显赫的地位,以及齐同义可能心知肚明的大顺昌跟京城二少家族的密切关系,足以让齐部长坚信这件事是他赵慎三替二少运作的,他只是个跑腿的罢了。就如此阴差阳错的停止了对他的追查,让他逃脱了一场潜在的无妄之灾。
听着乔远征的话,赵慎三如何不明白乔远征在提醒他齐部长忌惮流云身份,已经彻底对他的所谓“经济问题”没兴趣继续追查了。但云都市对他的态度又让他十分心寒,他叹息一声说道:“远征兄,同样都是做秘书出身,我可没有您有福气呀!你伺候着大仁大义大智慧的李书记,自然不会受到如同我这样的艰难曲折。**的无非就是一个副地级,老子当年要是跟老首长进京了,此刻正厅级也早不在话下了。留下来给黎书记卖命,挣来光彩是云都市的,出了问题是自己的,什么意思!现在黎书记唯恐省里对他不满,想拿我作为他大公无私的展览品了,省里又不知道潜藏着什么对手,居然在齐部长都停止追查我的情况下假传圣旨让我提供财产清单?我索性听之任之算了。”
乔远征有些话不能说明,正准备慢慢诱导赵慎三自己去领悟透彻,此刻看他怨气十足之下,作出的反应倒也在他的诱导范围之内,就击掌说道:“虽然兄弟爆粗,但也是发乎于心,自然是本能反应了。而人作为高等动物,遇到危险时做出的本能反应往往就是最恰当的处理方式了。”
赵慎三刚刚纯粹发泄郁闷牢骚呢,听乔远征高度认可倒是一怔,愕然的重复道:“本能反应就是最恰当的处理方式?指什么?哦……听之任之?”
乔远征笑了:“你看看你这个人,既然你闹不明白刘部长收到这条指令是政出何门,又不能去询问刘部长是如何接到这条指令的,如果他收了愚弄,你乖乖的听话了岂不是大猪头了?如果真如你所料是假指令的话,现如今齐部长早就终止了这件事,他有胆子假传圣旨传指令,也未必还有胆子催促这张财产清单吧?上面不要,刘清亮同志势必感到蹊跷,拖一拖说不定就水落石出了。”
赵慎三一直在为这份清单犯愁,虽然他离开刘部长的时候留下了后路,得到许诺说可以跟妻子分开财产,那就有了很大的活动余地,他平素为人也比较谨慎,涉及财产的事情预留的都有后手,倒也未必就不敢提供,关键是不明白对手到底掌握了什么,又想要达到什么,他心里没底不敢提供罢了。听乔远征一分析,登时明白过来说道:“对啊!拖一拖,刘部长如果不问就罢了,问的话我也可以隐含的告诉他我已经从省里知道了齐部长的意思,依他的智慧,还不很快就会查问这个指令的来源啊?乔兄,你真是指点迷津的活佛了!”
乔远征说道:“现如今有些事情跟以前截然不同了,你不要以老眼光来衡量新问题,同样的道理,也不必草木皆兵的战战兢兢。依我说你连博文书记那里也别去打听了,该告诉你的他能不告诉你吗?就算不告诉你,你家夫人绝对是知道的。没反应就是没危险,这一点你都悟不透吗?”
赵慎三笑了:“这可真是当局者迷了。那我就不管了,随它去。”
“矫枉过正了吧?”
乔远征说道:“随它去可不行,你不要忘了你们黎老板可是你的顶头上司,县官不如现管的道理你可别忘记了。省里的态度不需要你操心,市里你可不能掉以轻心,该提防的提防着点。”
“伴君如伴虎啊!我会留意的。远征兄,你也早点下来吧,趁李书记还没走找个好地方,省的日后措手不及。”
赵慎三说道。
乔远征摇头道:“我不急,这个当口李书记最需要我,我要是为了自己离开了也太过薄情了。放心吧,大不了李书记进京我跟过去,地方干部我也不是兴趣太大。”
赵慎三苦笑道:“被我的遭遇吓到了吧?放心吧,我是自作孽不可活,在京城没有管住自己的老二,跟那朵罂粟花癫狂了好几天,对不起郑焰红了也害了自己,现世报来了只能逆来顺受了。你可别觉得地方官不可做,你看人家黎书记,那可是威风八面,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就这短短的一个多月,把云都的地方官又换了一拨,比着我这个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芝麻官来,那可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哈哈哈,童养媳的样子收起来自己看吧。难得你还知道自己对不起老婆自责了,那以后就安分些吧。就算是有些个红颜知己,也别找这种祸水级的人物呀,那个黎姿我见过,委实是妲己转世一般。那天我跟朋友在丰收园聚会,她神通广大的找到我的房间里去,自我介绍说是黎远航的侄女,想在本地做生意,希望我能引荐她见见李书记。我当然拒绝了,说她真想见李书记可以通过黎书记转达预约,我可不敢私下替老板安排会晤。那女人也不说这件事了,赖着不走跟我腻歪,说从没见过我这么儒雅的男人,那一双眼……啧啧啧,实话说,我也差点没抵抗住呢。要不是紧要关头叶子突然打电话要过来找我,我吓的赶紧把她打发走了的话,估计那天晚上我也会沉迷进去的。”
赵慎三眼睛都睁大了,他再次觉得自己真是太幼稚了,居然被黎姿可怜兮兮的表象所迷,觉得这女孩子也无非是太想出人头地或者是虚荣的获取物质生活了,年轻识浅的先后被葛鹏跟白少帆所迷惑,又自不量力的想要嫁进豪门贵族,才落得先被葛鹏利用,又被白少帆所伤害。而他赵慎三则是这丫头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如果连他也对她弃如敝履的话,这丫头可真要对这个无情的世界产生厌弃了。他本着人道主义跟男人的侠骨柔肠这样的高尚情操把人家真的给**个痛快,心里还沾沾自喜的觉得个人魅力超群,既安慰了这女人受伤的心灵,自己也舒舒服服的享用了这难得的大餐,最重要还利用人家办成了葛鹏跟白少帆都没有办成的事情,简直是一箭三雕,畅快淋漓之极了。
谁知离京前跟二少一席谈,就发现黎姿居然还曾经是二少的床上客,差点迷得二少爷把她金屋藏娇起来。他当时就隐隐觉得自己上了黎姿的当,这女人还不知道曾经跟多少嫌贵之人做过同样的事情呢。现在又听乔远征说起这女人也曾**过他,怎不让赵慎三更加觉得自己是个天字一号的大猪头,被黎姿这朵人尽可夫的罂粟花玩弄于股掌之上了呢?
一阵羞愧,他突然觉得浑身真的发痒起来,觉得自己曾经跟那个不知道历经多少男人或肮脏或恶臭的怀抱,那看似玉一般莹润光洁、毫无瑕疵的身体上,也不知道已经沾染上过多少病菌。那唇舌之间暗藏着多少能导致人失去免疫功能的病毒啊,还有那滑腻紧凑,让他恨不能化在里面的小小**里面,也不知层容纳过多少男人的体液,岂不成了藏污纳垢的垃圾桶了吗?
“赵大哥,我想你在我里面睡觉嘛,你还放进来……”
黎姿临别那晚的娇声呢喃又响在耳边,他神经过敏的觉得裤裆里一阵奇痒,要不是乔远征在对面坐着,他差点失态的伸手去抓痒了。
乔远征看他脸上一阵青一阵红的尴尬样子,逗的哈哈大笑道:“你不是吧兄弟?难道你把这女人当成对你情有独钟的了?我告诉你,这女人的表演技术如果要去拍戏的话,绝对是影帝级的明星了。不瞒你说,她当时用水汪汪的眼神痴痴迷迷盯着我看,仿佛我是她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如意郎君,我也骄傲臭屁的不行,都已经搂进怀里了,那香喷喷的味道……要不是叶子冲散了,我绝对舍不得不上钩的。黎姿离开的时候,那双眼流着泪,一步三回头的慢慢离去,让我的心里难受的,恨不能把她叫回来拒绝叶子要了她。当天晚上,我还把叶子好一顿冷落,吵她不该查我的岗追我到这里,其实心里是暗暗怨恨叶子冲散了我的好事的。”
赵慎三自嘲的笑道:“是啊,男人嘛!自作多情的本能一点也不比女人差的。我这会子一直觉得自己够猪头三的,有了你老兄作伴,也觉得好点了。”
两人相视大笑,就抛开黎姿谈论起别的事情来了,没多大会儿郑焰红到省城了打电话问他在哪里?听他们说在这家酒楼她也要过来。乔远征就嘲笑赵慎三今晚该如何度过夫人的懿旨了。赵慎三也把心揪成一团,不知道今晚如何蒙混过去,如果蒙混不过去,以郑焰红的精明一定能看透他心里有鬼,没法子的话,只好硬着头皮尽义务了,可是刚想到有可能由此把霉运带给妻子,他就觉得小腹处一阵阵隐疼……
郑焰红打电话的时候恰好距离他们俩聚会的酒店不远,否则她也不会要来了,没多久就出现在包厢门口了,看到两个人愁眉苦脸的样子相对坐着就笑了:“你们俩这对兄弟怎么跟霜打了一样呢?难道是乔首长怕多了我一张嘴付不起帐不成?别怕别怕,今晚姐姐我请客!”
乔远征素来喜欢郑焰红的豪爽阳光,赶紧说道:“真的呀?太好了太好了,今天带钱少不敢点菜,既然市长妹妹要请客,服务员进来,我们要加菜!把你们最贵的赶紧推荐上来。”
服务员进来了,乔远征煞有介事的拿着菜单,其实点的都是他了解到郑焰红爱吃的,又加了两个菜。一时上来了,郑焰红吃着问道:“乔大哥,省管县的名单这两天就该宣布了吧?桐县到底有没有被要走?”
乔远征回答道:“凤泉已经确定了,这一批还仅仅是资源县省管,桐县跟别的地市推荐县城一样待定。要不是因为省里要赶在国家对这项新体制的试验阶段结束前赶紧确定下来,小赵兄弟的级别问题还有可能有转机,现在已经彻底错过这一批了。”
郑焰红担忧的看了一眼丈夫,看到赵慎三从她进来就呆愣愣的情绪不高时,怎么会想到他发愁的是今晚闺房之中如何躲过鱼水之欢,还以为丈夫受了委屈心里难受呢,就故作不以为意的说道:“嗨,无所谓。只要凤泉直管了,不信资源县的一把手都享受高配了,省里就忍心落下我家赵慎三一个人。”
乔远征赞叹道:“看看我兄弟多有福气,寻常的女人一听老公提拔泡汤了,采取的态度大多是怨天尤人,埋怨丈夫为什么那么没本事,别人都提了就他没提。我妹妹多开明,不但不埋怨还给你打气,你还不该笑一个给老婆看看啊?”
赵慎三心里也很是感动郑焰红的理解跟劝慰,难为情的笑道:“我当然知道我老婆是全天下最好的老婆了啊!我不笑可不是为了我的提拔不成了,是在心疼等下我老婆钱包要缩水了。”
大家笑了起来,吃完后乔远征告辞道:“我晚上还有事要先走了,贤伉俪要去哪里?”
郑焰红说道:“我们也回家了。这两天累死了,各种考核应接不暇,伸手要钱的也排成队,弄得我连上个卫生间都没空,好容易回来,赶紧回家睡觉去。”
郑焰红因为丈夫回来了,当即就把小严打发走了,上了丈夫的车方才说道:“乔远征没说你这件事的处理结果吧?我已经接到消息了,省里决定终止对你的任何考核或者是调查,但这次提拔算是错过去了。”
赵慎三苦笑道:“嘿!省里的确不查了,怎奈黎书记没那么容易放过我的,那个检举人还被保护在桐县神牛峡风景区呢,看来留着这个定时炸弹准备对付我的。还有刘部长让我提供一份财产清单以备对我的提拔考核,说是他今天接到的省里的通知。可省里这边都锣罢鼓罢了,要这个做什么?这些事情都充满了玄机呀。”
郑焰红一愣:“还有这种事?乔秘怎么说?”
“他说省里确定无疑表示不查了,至于清单提供不提供,穰我自己拿主意。”
赵慎三说道。
“咱们不提供。”
郑焰红几乎没有经过任何考虑就斩钉截铁的说道:“怪不得今天下午开会间隙,黎书记跟我说让我劝劝你想开点,好好配合组织考察,争取拿下一个高配级别名额。我当时就得到消息说省里确定了没有你,听他这么说觉得很可笑,没想到还有这个插曲呀?老刘那个人不敢谎报军情的,一定是有人捣鬼。这件事你别管了,我回去后会追查清楚的。总不能让他们什么虾兵蟹将的觉得咱们好欺负了,都跳出来兴风作浪的。”
赵慎三暗暗笑了,自己为难纠结一天的事情,好容易在乔远征的提醒下才想出解决办法,老婆居然转瞬间就做出了相同的决定,看来女人比男人考虑问题要直观的多了。
夫妻俩回到小区,赵慎三说母亲做好了饭等着郑焰红呢,问她怎么办?郑焰红倒把这件事给忘记了,她素来很孝敬公婆,赶紧说道:“回去吧,别让老人苦心准备了半天却失望。”
赵慎三开心的调转方向盘去父母家那个方向了。
郑焰红却猛然想起来了一件事,就黑着脸问道:“赵慎三,为什么打电话不接后来又关机?长能耐了啊,是不是一把手做惯了连老婆也忘记了?那么上司呢?如果我不是你老婆仅仅是云都市的市长,你也敢不接我的电话吗?恐怕吓死你也不敢吧?”
赵慎三嬉皮笑脸的解释自己喝醉了,不是有意的云云,看郑焰红依旧不能释怀,就赶紧跟她汇报吴克俭告诉他的那些隐情,果真引起了她的注意,也就不再责怪他了。
回到父母家里,郑焰红在外面跟公婆奶奶还有丫丫热热闹闹的说话吃饭。赵慎三心里发虚身上发痒,自己又去煮了一锅艾水要泡澡。
那浓郁的独特气味传到客厅里之后,郑焰红就问道:“妈,你还在做什么东西吗?怎么这么大味道?”
赵妈妈说道:“还不是小三子身上痒了,可能是近段时间天冷又不下雪,天太干了,他身上起了痒疙瘩。我逼他用艾水洗洗说好多了,这会子估计自己在熬水呢。”
郑焰红不屑的说道:“有了毛病要去医院看医生,这种土方子未必有用的。亏他还泡过一次了又泡第二次,难闻死了。”
赵慎三烧好了水端着进了卫生间,刚兑好水,却看到老婆走了进来,皱着鼻子看着那黑乎乎的一缸水说道:“赵慎三,我跟你这么久,从不知道你还有这毛病。进京一趟回来怎么会神神叨叨的呢?不是你染上什么脏病了吧?”
“你瞎说什么呢?”
赵慎三心里一震,赶紧辩解道:“无非就是天干脱皮,痒的难受泡泡罢了,被你说的那么不堪。你赶紧出去吧,我洗洗咱们就回家。”
郑焰红哪里知道赵慎三怕今晚逃不过去,想着多泡一次就能多消除一点霉气,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了。她不屑的一晒却关门坐在了马桶上。
赵慎三隔着干湿分开的卫生间的玻璃门,看到妻子抬起身后,便池里都是殷红的血迹,他心里一喜,假装脱衣服暗暗留意着,看郑焰红果真在更换卫生棉的时候,心里暗暗叫了一声:“阿弥陀佛!”
第二季鲤跃龙门化为龙290回郑市长要反攻
290回郑市长要反攻回到两个人自己的小家,心里笃定的赵慎三一改前两天面对老婆的别扭,主动地一上床就拥住了老婆亲吻,郑焰红却厌烦的推开他说道:“去去去,那天好好地你不要,今天来例假了你腰倒是不疼了。忍几天吧,不怪我哦。”
赵慎三暗暗庆幸,老婆以前老让他恨得牙痒痒的大姨妈,这次真是前所未有的可爱,来的太是时候了!否则的话这几天每天都编理由躲避床第之事,还真是不容易得紧!他掌握了老婆的规律,一般从第一天到彻底干净最起码要五六天,他已经泡过两次了,再有五六天时间就足够方天傲说的“驱毒”期限了,到时候身体恢复了强壮,又没有了黎姿的“阴气”好好跟老婆幸福一下,也补偿补偿对老婆的亏欠。但他哪里敢表露出来沾沾自喜?故意苦着脸说道:“唉,又要五六天不能碰你,为什么女人每个月都要忍受这样的苦恼呀?真不知道老天造人的时候怎么安排的。”
郑焰红“忒儿”笑了说道:“难得赵书记还能体会做女人的辛苦,你还没加上我们十月怀胎一朝分娩一年哺乳呢,要不怎么说男人最会讨便宜,就费了一会儿的精力就爸爸当上了。”
赵慎三嬉皮笑脸的跟老婆说笑了一阵子,说他如果有这功能,情愿替老婆受罪的。知道她来例假的时候不喜欢亲近,偏唉声叹气的说搂着她着急上火不好过,拉了一条被子自己睡了一个被窝,才算是心安的想这样绝不会再把不好的运气带给妻子了。
第二天赵慎三回到凤泉县,果真对市委组织部的要求置之不理,只管上班。
刘清亮部长上班之后接到了郑市长的电话,很客气的说如果他没事请他去她办公室去一趟,刘部长就放下手头的工作过去了。
郑焰红看到刘部长微笑着说道:“刘部长,孙天生同志下基层的文件也快下发了吧?这小伙子跟着我这么久了,如果省里的省管县公布出来有什么优惠条件的话,让他享受上了也算他的造化。”
刘部长说道:“郑市长,昨天征求过基层一把手的意见,今天就要跟本人谈话了,常委会都开过了,文件尽快下发,不会到省管县公布之后的。对了,省里委托我们市委组织部对赵慎三同志继续进行提拔前考核,该提供的东西你催催他赶紧提供,如果能赶上这一批提拔多好。”
郑焰红看着眼神稳定、毫无心虚的刘部长,感叹这个领导果真是被愚弄了,到现在还不知道省里的具体情况。她今天叫刘部长过来哪里是询问早已经定局的孙天生下基层情况呢?原本就是要弄清楚到底那条很可能对她丈夫居心叵测的指令是怎么得来的。
“刘部长,您怎么跟我开玩笑呢?可别告诉我您没听说省里早就结束了这批高配干部的考核,六个拟提拔人选除了出现经济问题嫌疑被刷下来的赵慎三,其余五人全部通过,估计今天不公布明天就要公布。您怎么还宽我的心,告诉我赵慎三还有机会呢?怪不得赵慎三昨天告诉我您告诉他还会考核他,弄得我心里也惊疑了,再次跟省委组织部的熟人确认了下,还是已成定局不可逆转了,这才明白您这么说是安慰他的。”
刘清亮大吃一惊:“不会吧?我昨天在黎书记办公室汇报工作的时候,我的秘书在我办公室接到省委组织部打来的电话,通知说委托我们继续对赵慎三同志进行考核的啊?还要他提供一份个人财产清单,我也已经跟小赵谈过了,那是很严肃的组织谈话,可不是您理解的安慰他。我干了这么久组织工作,绝不会用这么严肃的问题打儿戏,怎么会这样?”
郑焰红恍然大悟般的说道:“哦,原来是您的秘书接的电话呀?那就难怪了,也许他听错了或者是会错意了,反正继续提拔考核一事绝不可能!”
刘部长的神情十分讶异,他觉得不可思议极了,他的秘书跟他三年多了,从来都很稳妥,绝不可能连一个这么重要的通知都领会错误的。
看着刘部长满脸的不可思议,郑焰红接着说道:“刘部长,假如这个电话不是您的秘书听错了,那么是谁想要赵慎三提供财产清单呢?难道说是省里明面上说不查赵慎三的违规参股事件,其实还在暗中追查吗?按理说组织部门对干部考核的权限并不包括纪律调查,总不会是已经上升到纪检委参与了吧?”
刘清亮脸色慎重起来,他已经明白了郑焰红叫他过来的用意,当场掏出电话叫他的秘书马上到郑市长办公室来。一时那个小伙子跑来了,刘部长问道:“马原,你昨天接到省委组织部关于对赵慎三同志的电话,具体过程是怎样的?你现在仔细说一遍。”
看着刘部长跟郑市长都是满脸的凝重,马原哪里敢怠慢,很详细的说道:“昨天您去黎书记办公室了,我接到省委组织部办公室的电话,来电显示现在还有记录。我说您在黎书记办公室,是否过去请您亲自接电话?对方以省里的名义说道‘不需要了,请告诉清亮部长,省里全权委托云都市对赵慎三同志继续进行提拔前考核。因为这个同志前几天被检举涉及到违法参股的经济案件中,要求本人提供一份个人财产清单,跟你们的考核报告附在一起尽快给省里上交。’这就是当时电话的全过程,一个字的错误都不会有。”
马原果真是一个严谨的人,对这种电话记得一字不错,此刻复述出来,连郑焰红都明白这么明确的指令,绝对不可能领会错误。那么,就只能推测为这个电话通知者的目的了。
刘清亮不愿意秘书知道的过多,他也意识到受了愚弄,就挥手让马原回去了。满脸慎重的对郑焰红说道:“焰红同志,您是否真的从省里得到信息说不可能有这个指令了?如果这样的话,我马上要追查一下这个电话的来历,决不能被人利用,做出什么危害咱们当地干部的事情。”
郑焰红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当即就很肯定的点头道:“是的。我绝对肯定省里不会下这条指令的。赵慎三这件事你们不是配合省里前几天的考核组,在黎书记秘书的带领下,去银行核查过检举人报出的赵慎三的账号吗?追查出来是一个大顺昌的股东刘云女士的账户,现在为什么不继续去追查这个女士,还盯着赵慎三不放呢?”
刘清亮越想越生气,堂堂市委组织部长被愚弄,这太骇人听闻了!他黑着脸说道:“焰红同志,这件事绝对有猫腻,我不会就此罢休的。您放心,如果是有人想利用我的耿直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我绝不会让他们得逞。”
郑焰红笑了:“清亮同志,我们两口子只求平安就罢了,省里既然不继续调查了,就此罢休我们也没话说。黎书记想表示咱们云都不袒护自己的干部,力求查透彻也是高风亮节的表现嘛。我作为家属当然要避嫌三缄其口。今天给您多这句嘴可能就已经很过分了,您可别因此误解为我小肚鸡肠回避对赵慎三的调查,那可就不是我的本意了。跟您说句体己话儿,您听听就罢了。据我猜测呀,也许这件事的根子还在咱们云都市委,也许是打着提拔考核的旗号暗地算计赵慎三呢。”
刘部长苦笑着站起来说道:“郑市长,我好歹也算是老组织干部了,这次莫名其妙上这个当实在匪夷所思。您要不是叫我过来告诉了我,没准我就让秘书催促赵慎三同志赶紧提供省里要的东西了。这算什么事儿啊!您忙吧,我回去处理了。”
看着刘部长离去,郑焰红的脸色逐渐的凝重起来,她心里隐隐觉得事情没有这样的巧法,刚好黎书记叫刘部长过去谈话,这边部长办公室就接到来自省里的电话指令。如果是刘部长亲自接听的,一定会究根问底的询问清楚这条指令的背景以及下发这条指令的领导具体到谁?是齐部长交代的,还是上次对赵慎三进行提拔考核的小组长下达的?这么一问对方就不容易糊弄了。恰巧在刘部长不在屋里而秘书不敢追根问底的空挡里打过来,这也太巧妙了吧?
她的眼神慢慢冷冽起来,事关丈夫的安危,更关系到他们夫妻的共同利益,她决定必须穷追猛打,一定要找出幕后的根源来,省的莫名其妙的一直处于劣势,她的唇边露出了一丝讥讽的笑容,暗暗想道:“躲藏在神牛峡那个小人被保护的未免太舒服了,也是时候该让这个人吃点苦头了。”
吴克俭接任桐县的县委书记工作之后,逐渐发现赵慎三把这个地方的确经营的处处呈现出假以时日就会有收获的繁荣状态。无论是已经开始见到收益的银杏基地,还是新农村建设的几条革新,全部呈现出蒸蒸日上的势头。就连赵慎三推荐的耿县长,也是一个实心干事的同志,除了倔一点,别的没话说。他心里就很开心了,虽然基层干部都很桀骜不驯,对他这个新领导还有待认可,但有了良好的基础,谅来也不会太困难。
最让吴克俭在乎的,也还是下一步能否被省里直管。这个问题对他来讲是这么考虑的,能够在下一步的扩大高配干部调整中得到提拔是意外之喜,但怀着“得之我幸,失之我命”的良好心态,这个反倒是他不太计较的。他计较的是一旦省管,省里一定会对桐县进行全面的支持跟优惠,到时候他这个县委书记岂不更加容易做了?少了云都市委那层婆婆需要伺候,腰包里又鼓囊囊的都是省里下拨的建设经费,那还不是吃着火锅唱着歌就把工作给干的锦上添花了啊?
可他明白,这一切都需要郑焰红跟赵慎三贤伉俪极力促成,他才会顾念旧情,冒着被领导责怪的风险偷偷泄露隐情给赵慎三了。
这天上午十点多钟,吴克俭接到了郑市长的电话,郑市长很公式化的让他回市里一趟,她要跟他探讨桐县的经费问题,这也是正常的工作交流。接近年关,各县市区都打了数目巨大的财务报告给市里,这都需要郑焰红手中那支笔签上字才可以从财政局划拨下去。基层当然希望这笔钱数目越大越好,郑市长这个当家人恰恰相反,能够克扣一点就克扣一点,省下来才能保证这偌大一个地级市的财政河流永不枯竭。
吴克俭急匆匆赶回市里,因为桐县地处偏远也就中午了。他先给冯巧兰打了个电话,询问郑市长接到财政局上报的财务报表时是否抵触很大?冯巧兰笑道郑市长怎么会克扣他的钱粮呢?当时就签了让她拿回来了,很快就会落实到位的。吴克俭心里一紧,明白郑市长找他必然是与赵慎三有关了。
下午上班时间,吴克俭准时到了郑市长办公室。小孙不在,只有郑市长一个人坐在屋里。他坐下就说道:“郑市长,我们桐县的财务申请都是本着最基本的利用率来拟定的,并没有虚报数字,您是不是觉得过高了?”
郑焰红摇头说道:“克俭,我不愿意在外面私下见你,是因为如今云都气候很怪,生怕给你带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还不如让你堂堂正正来我办公室爽快。我是想询问你一件事,你必须如实回答。”
吴克俭中午跟冯巧兰通过电话之后,就已经推测出郑焰红要问什么了。他也纠结了一中午做出了决断,选择了郑焰红这一方,此刻就一笑说道:“市长大人,我知道您想问什么。神牛峡那个人是谁送去给我的对不对?”
郑焰红笑了说道:“就知道克俭兄不会让我失望。”
“老实话我不想告诉您,这会让我很难做。不过不告诉您的话我又良心不安。那我就告诉你吧,是纪委的头号干部杀手田振林。”
吴克俭压低声音说道。
纵然是郑焰红身为市长早就修炼的荣辱不惊了,听到田振林这个名字,还是惊骇的猛然间站了起来,瞪大眼睛看着吴克俭,仿佛在等着他告诉她刚才这句话是骗她的。可吴克俭无奈却又坚定地对视着她,她就明白这件事一定是真的了!
“搞什么呢?这件事省里都明确作出决定,停止对赵慎三一切调查了,干什么云都还要兴师动众的让纪委出面参与了呢?还把田振林也给用上了?”
郑焰红消除了幻想接受了现实,坐下来沉吟着说道。
吴克俭说道:“具体背景不知道。田振林那天给我打电话,说他想去神牛峡风景区玩,让我过去给他当当向导。还特意交待不愿意大张旗鼓,就让我一个人以私人关系陪他,不喜欢县里出面公开接待。田振林可是纪委的大人物,虽然跟我一样是处级干部,但人家的手里可是攥着生杀大权的,我哪里敢怠慢?受宠若惊的屁颠屁颠追到景区去陪同招待,没想到他已经住进了大顺昌开办的神牛宾馆,在他的房间里召见了我。”
说到紧要处,虽然吴克俭已经决定和盘托出了,依旧十分为难的停顿了好一阵子。郑焰红已经慢慢平静了下来,耐心的等着也不催促,眼神里都是信任跟期待。
终于吴克俭叹息一声接着说道:“唉!罢了,都告诉你吧。田振林跟我说道:‘克俭同志,有件事必须麻烦你配合一下,但这件事关系重大,希望你能够保证不泄露出去。’我没有意识到是公事,还以为田主任自己有事情需要我帮忙呢,就拍着胸脯答应了。田主任说道:‘有个重要的证人需要隐藏保护一下,省的被检举人找到他串供或者是威胁他撤销指控。上面考虑到桐县神牛峡地处偏僻,不容易被人察觉,就让我把证人带过来了。希望你能够安排妥善封锁消息,等我们需要公开指证的时候再把他带走。’我很是诧异的问他们纪委不留人看管吗?田主任说不需要看管,只要保证这个人在这里住着没有外人接触交谈就行。还……还特别提到了这个人跟赵慎三有关,只要有跟赵慎三有亲近嫌疑的人接近证人,立刻让我通知他们。我只好答应了下来,又询问田振林把这人送来什么背景?到底上面谁在关心着这个案子?田振林还是念在跟我交情不薄的份上,隐含的说市委都在关注这件事,老板亲自指令必须暗中调查清楚。但出于对赵慎三同志的保护,不希望委屈了他,不能够公开调查。他们就不能派人过来,这个证人也只能先寄存在我这里,等有了结果就领走,期间让我派人暗中注意着。我只好安排清水河乡政府派了两个人也住进了神牛宾馆,注意着这个人的动向。这段时间发现纪委经常有人去跟他交谈,交谈后就走了,过几天再去,看来是不断取证不断调查。我怕小赵兄弟吃亏,已经暗暗提醒过他了,具体情况就这样。”
郑焰红听完了,明白吴克俭能够讲到这一步已经很给她面子了,也担着极大地风险才肯泄露这些隐情的,就干脆的说道:“克俭你回去吧,我知道了。”
吴克俭也不敢在这里多呆,出门为了解脱泄密的嫌疑,还拐进财政局找冯巧兰催了催经费问题,做出跟郑市长打擂台要钱了,现在就到财政局落实的假象,做作了一番才出了市委大院。
车刚出大门,吴克俭就接到了田振林的电话,对方开口就问道:“吴书记,跟郑市长会面了?她提起我委托你的事情没有?”
吴克俭吓得一个愣怔,心里随即就十分逆反,心想妈的老子又不是被你们盯上调查的对象,凭什么监视老子呀?就打着哈哈光明正大的说道:“是呀,田处长,年底了来找市长大人要经费呀!因为时间太紧了没去您办公室拜访,不好意思呀,我已经出来了,如果需要我再回去找您汇报工作?”
田振林明白人家堂堂县委书记,犯不着跟他汇报什么工作,他也是接到报告说吴克俭会见了郑焰红,唯恐事情泄密,打个电话告诫吴克俭一声。听对方的理由倒也无懈可击,加上他认为地方干部对纪委都有一种恐惧,他下达的指令还是不敢违抗的。但那个人继续留在神牛峡已经不合适了,看来要尽快转移走。就跟吴克俭说无意间看到他了,没什么事情,那件事暗中留意就是了,不必要公开找他汇报。
不提吴克俭回去上班。单说这天下午,大顺昌的老总方天傲经理亲临神牛峡景区视察,到了这个分公司的办公所在地——神牛峡宾馆。
公司的办公地点就在宾馆的顶层,方天傲很神秘的告诉这里的负责人严禁外传他亲临的消息,上楼例行的检查了账目。询问了经营情况之后,也不忙着就走,好整以暇的说要在神牛谭里钓鱼,让手下帮他准备好鱼竿,他等下就出去。
神牛潭就在宾馆的后墙外面,碧盈盈一潭清水。潭边有公司经营的小船,都是在山里找的村妇悠悠的划船,映衬着两侧的青山,委实是清雅之极。可如今是冬天,游客也就很少,公司基本上处于半休息状态,在这个时候方总莅临视察,原本就让负责人十分惊讶,还这么神秘的隐藏身份要去钓鱼,更加只能用“神经了”来解释了。
纵然是腹诽不已,负责人也赶紧按照方总的指令安排好了鱼竿送到水边架好,然后回到楼上请方总下楼垂钓。方天傲穿了一件黑色的李宁运动款羽绒衣,大冷天戴了一个大墨镜,把帽子也扣在头上,手上戴着一双黑色的真皮手套,脚穿一双前些年解放军穿的那种大头黑皮靴,打扮得跟黑社会的杀手一般下了楼。这幅尊容跟平素喜欢打扮的很正式的方总有着天壤之别,跟他走碰面也不一定认得出他。
下午的太阳很凑趣的暖洋洋的,潭边一颗硕大的柳树,虽然已经隆冬,但满树黄叶尚未落尽,也还斑斑驳驳的遮挡着太阳。方天傲赶走了想陪同他的负责人,一个人舒舒服服坐在了简易的躺椅上,对着湖面悠哉悠哉的垂钓起来。也许是冬日的鱼儿太过饥饿,也许是方总带来的特制鱼饵太过诱惑,居然没多久就有一条一尺多长的鲤鱼咬钩了。可惜方总钓鱼的本事太过差劲,激动地站起来拉起了鱼竿,都看到他把那条活蹦乱跳拼命挣扎的鱼拎到空中了,可能是太重鱼线都坠的快断了,他居然手忙脚乱的扔下了鱼竿双手拉着鱼线往出硬拽,那鱼挣扎了几下终于挣脱了鱼钩,“啪啦”一声掉回到水里就不见了。
方天傲懊恼的收拾好鱼竿,再次挂上鱼食继续钓鱼,没多久,第二条为了贪图一口美食不要性命的草鱼上钩了。这条鱼比着适才那条更加肥硕,拎出来泛着阳光闪闪发光,看上去就让人喜欢。可惜方总又犯了老毛病,手忙脚乱的扛着鱼竿往岸上飞跑想把鱼牵出来。鱼如同船桨一般划着水面被他拉了一阵,他可能力气跟不上了一停顿,手一松的功夫,鱼嘴一滑再次滑脱了鱼钩,尾巴一摇就钻进深水里去了。
宾馆三楼的一个窗口,一个人自方天傲坐下钓鱼开始,就用贪婪艳羡的眼神紧盯着他,一看就是一个钓鱼迷。看着方天傲两次失手,这人替方天傲急的在屋里大呼小叫:“笨蛋,别丢鱼竿,顺着慢慢溜溜再拉!哎呀哎呀,这么拽会让鱼嘴被鱼钩穿透,鱼就掉下去了!别别别,唉!看看,掉了吧?真笨蛋!就这种水平还钓鱼?真**急人!”
第二条鱼的时候,这人自言自语的再次说道:“笨蛋,怎么往上跑?不过虽然笨,比上次好多了……慢慢来慢慢来,鱼钩还没挂稳当,别松手就成……哎呀笨死了!”
当然是看到方天傲又把第二条鱼也弄跑了,这个人懊恼的不得了,在屋里捶胸顿足的埋怨。
看钓鱼这个人再也忍不住了,冲出门就要下楼,旁边屋里走出来一个年轻人问道:“老穆,干嘛去?”
“天怪好,到潭边转悠转悠去,看有人在那里钓鱼,我怎么不知道这宾馆还提供鱼竿的?这钓鱼的看起来很有派头,不是老板的熟人吧?”
这个男人说道。
那年轻人笑道:“我刚在窗户边上也看到这客人在钓鱼,这应该是来休闲的客人,没看到跟老板熟悉。人家自己带来的鱼竿吧?没听说这宾馆有这东西。你想去看就去吧,我跟弟兄们斗地主呢。”
第二季鲤跃龙门化为龙291回方天傲妙计成功
291回方天傲妙计成功被叫做老穆这男人就放心的下楼,晃悠着走到了方天傲身后,刚好看到又有一条鱼上钩了,他内行般的指挥道:“别急,拿起鱼竿慢慢走……劲用稳,让鱼钩咬紧鱼嘴!小心,也不能力大,会挂穿掉下去的……好好,就这样,慢慢走……好了拉杆!”
还别说,经过他的指点,方天傲小心翼翼的按指令行事,还真是成功的把一条两斤多重的鱼给拉上了岸,取下来放到水桶里了。
老穆站在正慌着往水桶里放鱼的方天傲背后,得意的说道:“这位客人第一次钓鱼吧?一看就是生手。我刚在楼上看你弄跑了两条鱼,就知道你不会玩。”
方天傲好整以暇的把水桶里放上水让鱼游着,专注的看了一阵子,突然又拎起水桶把这条鱼倒回到潭里,看着鱼儿摆摆尾巴游走了,这才慢慢的回过身面对着这个老穆,又慢慢的摘下了墨镜,满脸讥讽的看着这个人说道:“我钓鱼的水准高不高还有待商榷,毕竟我要钓的不是鱼,而是你。看来我手段不差嘛,这不是成功了吗?”
老穆的脸色从看到方天傲放走了鱼时的惊诧变换到窒息般的恐惧,连过渡都不曾有,见了鬼一般的叫道:“方总……怎么会是……呃……您怎么会来的?”
那架势就想落荒而逃。
“要不是你在这里逍遥,怎么会罚我百忙中跑这一趟呢?”
方天傲大步跨到这人跟前,握手般伸手就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这个时候,方天傲的脸是对着那栋楼的,那个老穆则面对方天傲背对窗户,满脸惊悸自然只有方天傲看得见。方天傲虽然说的话透着莫名的压力跟冷冽,但脸上却挂着热情的笑容,压低了声音说话的同时,另一只手里已经递过去一盒烟,远远看过来,像极了他热情的感激指点他钓到鱼的这个人,两人正在亲热的寒暄。
“方方方……方总,您……您找我干什么?我不是跟公司请假了吗?其实也就是……也就是有个亲戚在这里,我过来探望的。”
这人脸如蜡纸般的一边说,一边眼珠子乱转可怜的挣扎着,仿佛随时想高声叫喊。
“穆仁义,两条路。第一条,你叫人过来咱们公开摊牌,但结果只有一个,事后你绝无可能再留在大顺昌工作了。第二条,你假装看我钓鱼跟我聊天,乖乖坐下来咱们说说话。十秒钟时间,倒计时开始:10,9,8,7……”
“我坐下来方总。”
这个人被方天傲的铁掌攥的胳膊发疼,心里最畏惧的是当初他选择脱离凤泉县委的编制,正式成为了大顺昌的员工,如果公司不要他的,就意味着他彻底的失业了。老婆孩子要养的人,怎么能那么洒脱?就算是指示他出面检举赵慎三的那个大人物允诺他日后给他安排铁饭碗,没到手的毕竟不能太过指望,大顺昌的薪水还是不低的。是以方天傲仅仅念了四个数出来,他就做出了选择。
“很好,凳子旁边有个石头,你坐在那里吧,帮我把鱼竿弄好继续钓鱼。我有话问你。”
方天傲说道。
穆仁义垂头丧气的乖乖按他的指令做着一切,方天傲舒舒服服坐到了那张躺椅上。他是个闯荡江湖多年的狠角色,对付这样一个小人有的是法子,他接到郑焰红电话之后赶紧上路,路上就想好了如何引出这个内奸的法子。这个穆仁义除了人品猥琐,平常倒也没什么不良嗜好,最痴迷的就是钓鱼,方天傲在他担任后勤部经理的时候曾经跟他聊过几次钓鱼经,也眼看他为了钓鱼不畏寒暑、不计出勤的风里来雨里去,那种痴迷简直赶上赌徒看到麻将牌九了。
方天傲到了之后就开始实施他的计策,他断定这个穆仁义如果真如郑焰红所说已经被藏在神牛宾馆多天了,一定已经被憋的快要疯掉了,在这个时候如果看到有人在笨拙的钓鱼,他不出来看热闹才怪。果然这个计策一举奏效了。
让方天傲最为懊恼的是,这个小人自从公开出面检举赵慎三之后,他就四处寻找却始终一无所获,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到处找不到人,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狡猾,藏在自己的地盘里祸害老板,这简直是侮辱了方天傲的智商了,怎不让他火冒三丈呢?
鱼竿再次放进了水里,方天傲开口了,却没有了刚才咄咄逼人的冷冽,相对温和的说道:“咱们大顺昌在云都一共有八个分公司,我十分忙,能够为了你来钓半天鱼也算是托你的福了。你不必紧张,我已经做好了一切安排,不会有人怀疑你是在跟我说话,我对他们来讲原本就很陌生,加上我的伪装,你大可以跟你主子说仅仅是跟一个来休闲的客人一起钓鱼罢了。”
穆仁义的神态略有些放松,终究是钓鱼成痴的人,心里揣着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着,兀自有闲暇一眼眼瞄着鱼线,突然间大声叫喊道:“咬钩了!别动!”
方天傲看神经病一般无奈的看着这个卑鄙透顶的男人,当看到他两眼放光的拎起鱼竿,熟稔至极的提杆、遛鱼、收线、起杆,一连串动作完毕后,一大条鱼就被他干脆利落的放进桶里了。
完成这一切后,这个人早就忘记了方天傲,神采飞扬的哼着曲再次挂上了鱼食甩进水里。楼上打着扑克牌看守他的那几个人哪里会有疑惑?就连田振林暗中安排的一个人也在窗口看不出丝毫的破绽,缩进去看电视去了。
穆仁义回转身看到方天傲,有一霎那的失神,终于,接受现实般的垂下头黯然的坐回到那块大石头上了。
“看你也不像是个没心没肺坏透气的人呀,上次你带头煽动职工去省城闹事,如果不是赵慎三帮你说话,当时我就把你给开除了。那时候市里、县里都恼恨你挑起信访事件恨得牙痒痒,判你的刑可能性都极大,要不是赵书记可怜你上有老下有小的,我又不得不给他这个市委书记秘书几分颜面,也不能继续保留你的级别跟职务。你自己想想看,你在大顺昌我可曾亏待了你?就现在让你在金佛寺当保安队长,一个月除了工资,不是还有一千多块的领导补贴的吗?我就纳闷了,你到底想干嘛?好端端的跳出来拿公司账目做文章诬陷赵慎三?难道你不知道在他们眼里你就如同一只蚂蚁,抬抬手就把你压死了吗?或者是有什么人物给了你什么许诺,让你觉得铤而走险一回换来下半生的辉煌?”
方天傲也不看这人,仰脸看着头顶湛蓝的天空,悠悠的说道。
“……方总,我……”
这个人一开始抱着听天由命的心态听着,但听方天傲说的都是实情,神情就开始难受了。
“如果你真信了谁给你画的大馅饼,你才是白活了这么大岁数了。”
方天傲继续说道:“赵慎三的身份你了解吗?有多了解?你如实回答。”
“呃……我知道他是县委书记……还是郑市长的老公。”
“还有呢?”
“还有?还有什么?不知道。”
“他还是省委副书记的女婿,京城首长家的孙子。都是货真价实嫡嫡亲的关系。如果你之前觉得让你诬陷赵慎三,把他扳倒之后论功行赏的幕后主子能成功的话,是否此刻会觉得有些异想天开呢?我用脚趾头都能猜到委托你的人地位背景比着赵书记简直不可同日而语,而你却傻乎乎的信了人家给你空口许诺的空中楼阁,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不说,赵书记追究到你头上,你试试看这人会不会替你出面兜着?你呀,还不是被卸磨杀驴?没准杀人灭口都有可能。”
方天傲冰冷冷的散布恐怖气息。
穆仁义的脸色越来越灰败,哪里还有心思去照顾鱼竿,懊悔虫子般啃噬着他的心脏,恐惧也如暗夜般悄然来临,逐渐把他被关在这里一周时间早就忐忑不安的心脏关押在黑牢里了。
他两眼茫然的盯着暗沉沉的水面,回想起那天晚上,他下了班回了县城,以前在管理处做副处长的时候很要好的朋友李辉突然打电话约他一起去喝酒,他自从落魄以后很少跟这种依旧在台上威风的旧友来往了,但虚荣心却始终未曾消除,就答应了邀请到了县城的一家酒楼。坐下之后,很出乎他预料的,居然还有副县长赵元素在座,还说是特意被李辉请来陪他吃饭的,这下子可让他受宠若惊之极了。
酒宴很是气氛热烈,穆仁义酒量原本就不错,觥筹交错之间,很快三个人就喝了两瓶酒,情绪也就飘飘然起来,在李辉口口声声为他鸣不平,说他上了县里的当,明明是国家资源,承包给私人也就罢了,还把他的副处级也给抹杀掉了,一归企业,哪里还任何他的行政级别呀?惋惜说如果他当时回县里,以他比李辉还高一个台阶级别的基础,现在说不定早就担任要职,比赵县长还要吃香了,现在却落得个当保安的下场。
穆仁义七八分醉意的人,最容易冲动,听李辉跟赵元素阴一句阳一句的连讥讽带惋惜又是吹捧,就气咻咻说道:“我明白这件事就是现在的县委书记赵慎三捣的鬼,其实这个公司说白了根本就是官商勾结,他赵书记掌握着最起码三成的股份。要不是看他在我去省里反映问题差点被炒鱿鱼的时候替我说了好话,我早就检举他们让他们不能得意了。”
说者无心,听者可绝对有意,接下来李辉跟赵元素威逼利诱多方做工作,酒意冲头的穆仁义才不合冲动的答应了下来。也觉得赵县长跟李主任说的有道理,就算赵慎三有个市长老婆,也奈何不了让他出面这二人说出的主子。何况二人信誓旦旦的承诺他,说领导说了,这件事做好了,他能够进市里的事业单位担任副处级领导,那可是一步踏进青云端了啊。就算现在是个副职,假以时日,有主子在那里罩着,还不是很快就能担当重任了吗?赵慎三无非也就是一个正处级领导,到时候岂不就平起平坐了吗?
就这样,一场酒宴奠定了他陷进了这个迷局,喝的不省人事回到家里,哪里还记得前晚的事情?但李辉第二天就登门找他,把宿醉未醒的他从床上拽了起来,跟他密谈半天,谈及酒宴上商定的事情,酒醒了的他吓得魂不附体,根本不敢承当大任了。李辉黑着脸说这话是当着赵县长说的,赵县长已经汇报给市领导了,今天省委组织部的考核组就要来凤泉县对赵慎三进行提拔前考核,如果让赵慎三得逞了,大家都没有好日子过。那到时候他就不得不把酒宴上穆仁义说的话录音放出来,看赵慎三放不放过他。看穆仁义已经变脸,李辉赶紧软下来,又把做了这件事的好处说的天花乱坠。说出面检举仅仅是省委组织部的同志们知道,别的人又不知道是他穆仁义出面检举的,这几天赵慎三正好去京城了不在家,又有市领导罩着,他递交了检举材料就可以若无其事回去上班,谁知道他做过这件事呀?
穆仁义被逼上梁山进退两难,就说没有真凭实据如何检举?李辉居然拿出一份分红转账单递给他,指着一个账号告诉他这绝对是赵慎三的私人账户,让他钉死了这么说就行。接下来的一切都不需要他管,时候一个市直副处长少不了他的。就这样,在省委组织部的考核组到达奉劝之后,李辉给穆仁义打了电话,让他赶紧去省委来的同志休息地点。他为了铁饭碗,咬咬牙就去了,也就有了赵书记提拔被阻碍的事情了。
但是,检举之后的情形却大大出乎了穆仁义的意料,他刚仓皇的逃回金佛寺上了一天班,深夜就被李辉驱车前来把他叫走了,在车上告诉他现在情况出了变化,赵慎三拼命反扑,没准就会报复他,让他赶紧躲躲,等案子查实了,赵慎三被抓起来了他就能回去了。穆仁义还没来得及抱怨,就发现车里另外还有两个人,那两个人哪里把他当成功臣来看待呀?跟审犯人一般在车上审了他一路,都是询问他大顺昌公司的内幕。
这可就让穆仁义为难了,虽然他曾经担任过公司的后勤部长,但当时仅仅是在其位不谋其政的混子,公司的内幕他怎么会知道?后来带头闹事差点被炒,更是被边缘化到最外层的单位了,就算他想提供什么有力的证据也说不出来。可是车上人哪里放过他?细枝末节都不放过,他只好絮絮叨叨的说出了公司组建之初方天傲跟流云还有赵慎三三人经常在公司对账目,若非有股份,赵慎三的行为说不通。车上的神秘人物就让他再举出几个当初看到这场景的员工名字,他说了几个,那人一一记下了。
等车停了,穆仁义恐惧的发现把他送到了这个说是风景区,但大冷天只剩下几个服务员的神牛峡里,李辉跟那两个人说让他安心住在这里,等事情成功了就接他直接去云都市新单位上任,期间那个神秘人,李辉告诉他是“田主任”会跟他时常保持联系,让穆仁义无条件配合田主任的一切行动。
接下来这几天,穆仁义的手机被限制使用,给家里打电话也被禁止,他也不傻,早看出左右两边跟对面自他来后住进去好几个房客,天天在房间里打扑克看电视,又不像是游客,不是监视他的是什么?期间田主任带人过来过几次,每次都是如同挤海绵一般压榨着他脑子里可怜的信息,对他的态度跟逼供没有任何两样,他也曾发疯般的说他不干了要回家,但被人冷冰冰恐吓几句也只得乖乖的任人摆布了。
方天傲今天很有耐心,看着穆仁义对着水面发呆,好久都没有搭理他,看着水面上的鱼漂被拽进水里他也懒得动,好似给穆仁义充足的时间供他选择是否配合一般,终于,他猛然的问了一句:“扳倒赵慎三之后,他们承诺你什么了?”
正在痛苦的回忆中的穆仁义猝不及防间听到这句询问,被田振林折腾的快神经的神经,条件反射般的超越他的大脑先做出了回应,脱口而出:“进市里端铁饭碗当副处级领导!呃……方总,什么扳倒赵慎三?赵书记那么好我怎么会害他?更没什么承诺……您今天怎么了?怎么一直说我跟赵书记有关呢?我都听不懂了。”
虽然穆仁义脱口而出之后醒悟了过来赶紧辩解,方天傲报以轻蔑的一笑,也不追问这个问题了,古怪的又大笑了一阵才说道:“哈哈哈,老穆,你提起‘铁饭碗’这个词,我倒想起了一个笑话。清朝微草堂记记载,某乡绅家漂亮女佣摔碎一碗,男主人欲罚。女佣下跪认错时**微露。男主人性起,即成好事,不予追究。次日,女佣叫醒午睡的男主人,告其又碎一碗,男主人又成全了她。此后女佣常打碎碗,要求主人惩罚,有时一日竟打碎三次碗。男主人难以招架,遂将家里的碗碟全部换成铁的,并下令女佣从此不用工作,薪酬照发。这就是“铁饭碗”的来历!老穆,你觉得你真的成功了端起了你主子给你的所谓‘铁饭碗’,你有**微露讨好人家的资本吗?哈哈哈!”
穆仁义被打趣的满林通红,艰难的陪着笑脸说道:“看方总一贯那么严肃,没想到您这么幽默,这笑话真好。”
“老穆,你被关在这不见天日的穷山沟里,大概还不知道世间红尘已经起了变化了吧?”
方天傲说道:“赵慎三书记的提拔被你的检举搞得泡汤了,这件事导致的从省里到市里都起了不小的风波,虽然你没告诉我让你出面的人是谁,但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他们都正在艰难的想取得赵书记的谅解,而你,则是被他们抛出来定罪的可怜羔羊。”
“不!不会的!”
穆仁义满脸的恐惧,嘴硬的叫道:“方总,您今天说的话我一句都不明白,更没有人让我做什么对不住赵书记的事情。天冷了,我要回去了。”
看着穆仁义站起来就想逃走,方天傲也没有拉住他,冷冷的说道:“你躲在这里我怎么会知道?我都知道了赵书记跟郑市长不知道吗?世上还有一条罪名叫做‘诽谤罪’,你既然不想跟我谈就回去吧,警察会让你愿意谈的。”
方天傲说完,自顾自站起来去收鱼竿,穆仁义被方天傲几句话钉子般钉在地上,哪里挪得动一步?半晌方艰难的转过身,两脚千斤重一般走回到方天傲跟前,双膝一弯就想跪下来。方天傲赶紧两臂夹住他,嘴里先大声叫道:“脚下滑,小心!”
又耳语般低声说道:“你不想被你的主子杀人灭口,就还坐到石头上去。”
穆仁义行尸走肉般晃悠到石头那里坐下了,方天傲细细的问明白一切,最后又嘱咐了他一些话,这才站起来拍着他的肩膀朗声笑道:“哥们儿,今天跟你学了不少本事,这条鱼你拎回去吃吧,我要走了。”
看着方天傲带好墨镜跟帽子,威风凛凛上车走了,穆仁义拎着那条鱼半晌没动,还是吴克俭安排的陪同看他不对劲过来找,他才强笑着说收了个徒弟落了条鱼,今晚上让食堂烧了大家一起吃。水边的情形在楼上看的很清晰,这人也不疑惑,高兴地跟他一起回去了,晚上果然让厨房把鱼烧了几个人一起吃了。
吃完饭,穆仁义就说他很困想睡觉,钻进房间就躺下了,却哪里睡得着?一直听到隔壁打牌的声音没了,响起了清晰地呼噜声,知道这些人都睡着了。他麻利的站起来穿戴好了,幽灵般悄无声息的打开门,把鞋子拎在手里悄悄下楼才穿好,到了院子里回头看了一眼除了大厅一片黑暗的宾馆楼房,重重的吸了口冷冽的空气,急匆匆朝下山的路上走去,越走越快越走越快,后来就变成跑了。
终于,他觉得气息不稳头晕脑胀,如果不休息就会窒息了,才停下脚步大口大口的喘息着。毫无预兆的,身边亮起了刺目的车灯,一声熟悉的低吼响起:“上车!”
他听得出是方天傲的声音,赶紧跑到车前爬上去,车就呼啸而去了……
赵慎三当然不知道发生的这一切,连郑焰红跟刘部长的交谈以及后来各自采取的行动他一概不知,身定神闲的在凤泉忙碌着。
这天晚上,赵慎三赶回云都市,却听到妻子的电话说她回省城了,他也不愿意一个人回到孤零零的家里,就去了花都宾馆,从车里拎出一个袋子交给服务员,让人家帮他把他带来的药材熬水倒进浴池他要泡澡。虽然这个要求很新奇,但掏钱消费的就是大爷这个宗旨什么朝代都没错,一百块小费递过去,服务员就飞跑着去执行了,不一会儿,一大锅冒着浓烈青艾气息的药汤子就端进来倒进了浴池里。
赵慎三舒舒服服的泡进了浴池里,曾经在这家宾馆里发生过的无数次艳遇都拥进了脑海里,让他的脑子哪里有一丝宁静?翻翻滚滚的从阴柔到流云又到黎姿,一个个女人都曾经情深意重的跟他纠缠不休,一具具鲜活活的酮体仿佛又缠绕在他身上,一时是流云含着泪叫他:“三哥,此生此世我都爱你一个人,等我把那层膜卖掉,痛痛快快跟你睡三天三夜!”
他刚五内俱沸的叫了声“云云……”
拥住了那个美人鱼般的身体,了悟大师那张奇异的脸猛然出现,冷冷的说道:“朋友妻不可欺,何况是结义兄弟的妻子?你会害了你爱的人的!”
他惶恐的丢开流云,尹柔那小麦色的娇柔身躯就贴了上来,软软的说道:“赵大哥,此生此世,小柔都是你的……”
赵慎三还没从刚刚的惊悸中挣脱出来,抗拒的说道:“小柔,我不能给你未来的。”
尹柔那张脸登时变成了青面獠牙的鬼脸,恶狠狠说道:“赵慎三,你对我薄情,我会跟林书记联手毁了你的!”
瞬间,尹柔如一阵风不见了,黎姿又千娇百媚的缠上来,娇滴滴的说道:“赵大哥,你怎么忘记我了?咱们俩在京城可是好得很呢。你可不能吃饱了一抹嘴就不管人家了啊,你不管大的也不管小的么?我肚子里可是已经有了你的小宝贝了啊,你等着吧,等我把他生下来,就抱着去找你,让咱们一家三口相聚。”
赵慎三恐惧的大声叫道:“不!你骗我小姿,怎么会有我的孩子?你不是说你有措施的吗?”
第二季鲤跃龙门化为龙292回田振林上门试探
292回田振林上门试探“小姿,你不可以这么吓我!”
赵慎三一声大喊睁开了眼睛,却发现依旧是寂静的浴池,里面也依旧侵泡着他一个人,很显然,刚刚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茫然地松了一口气,赵慎三仰靠在浴池边上,虽然是一场梦,却好似干了好重的体力活一样浑身无力,额头上都是豆粒大的汗粒,睁大眼盯着雾气氤氲的天花板,脑子里都是纷乱的恐惧,方天傲的话如同跗骨之蛆般的挥之不去:“你跟黎姿已经纠缠甚深,非但有了夫妻之份,还隐隐有子女之像……”
“不!这仅仅是个梦,不可能是真的!”
好似在跟方天傲辩解一般,赵慎三失声叫道。喊完之后,空旷的浴室出现了一次次的回声,却诡异的盘旋着两个字“是真的……”
“是真的……”
“是真的……”
让他觉得脑子里如同被锯子分割着,一阵阵闷疼纠结着眩晕袭来,让他几欲晕倒。赶紧重重的咬了咬舌头,借着疼痛带来的一线清醒猛地站起来窜出浴池,趴倒在池沿上窒息的鱼一般张大嘴喘息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赵慎三才恢复了直觉,慢慢的爬起来,蹒跚着回到卧室里倒在了床上,刚想闭上眼休息一下,进浴室前放在枕边的手机却不屈不挠的一次次震动着。
他恼怒的抓起手机,嘴里诅咒般的说道:“都不让老子休息会,我死了就不催命了!”
说着就想怄气把手机关了,谁知上面那一连串短信名字却让他双眼发直,盯着手机恐惧的看着,仿佛这个手机已经变成了潘多拉的盒子,只要他一打开,就会冒出层出不穷的魔鬼来,把他活生生吞噬到尸骨无存。
“短信来自黎姿”这条信息在他手机屏幕上出现了很长一串。
联想起刚刚的噩梦,赵慎三心一横,想到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来的始终要来,也许那妮子仅仅是睡不着觉了发短信跟他诉诉苦,说说如何想他,哄他记挂她罢了。与其这么提心吊胆的,还不如看了心静。
“赵大哥,我这几天总是头晕,干什么事情都提不起精神,脑子里都是你。”
“赵大哥,我已经下定决心不打扰你了,可是浑身无力害了大病一般,思来想去除了跟你倾诉,还能去找谁说呀?”
“我明白你怕得罪了郑姐姐不敢理我,但我也没妄想跟她争什么呀?就你在闲暇时候给我一点点温柔都不行吗?”
“臭哥哥,真狠心!”
“也许……咱们俩之间没那么容易一刀两断,我的难受绝不会没有缘故的,等我确诊了再说。”
“算了,不打扰你了,你睡吧,希望你过得好。”
赵慎三一条条看着,一开始是一种莫名的讥讽,心想你这个女人表演天分还真是高超,如果不是先后听二少跟乔远征都说起你曾**过人家,我没准就被你的可怜兮兮给蛊惑了,心肠一软给你回电话或者是回短信呢,那样你可就成功的再次缠住我了,现下我可是不上你的当。看到后来,赵慎三恶毒的笑容就僵在脸上了,他神经质的一遍遍念着那句“等我确诊了再说。”
这条短信,越念越觉得刚刚做的噩梦跟这极有关联,心就一点点随着他一遍遍的念诵揪起来,一直悬在了嗓子眼上。
终于,他停止了充当复读机,两眼发红,疯狂的拨通了黎姿的手机,急吼吼叫道:“小姿。你说难受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跟我有关?你是不是在搞什么鬼花样?”
黎姿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充满了柔媚的撒娇,哽咽着说道:“赵大哥,您终于肯理人家了?唉,算了,一切都是我在自作自受,即便是一个人承担下来也是我心甘情愿的。给你生……呃……”
赵慎三听的如同五雷轰顶,冲着手机大声吼道:“你承担什么?你给我说清楚,小姿,你是不是瞒着我做什么手脚了?我警告你,最好给我说清楚,我可不喜欢被人牵着鼻子走!”
黎姿好似被吓住了,半晌才幽幽的叹息一声说道:“唉……算了,我绝不会再打扰你了,晚安。”
居然挂了。
赵慎三发疯的打过去,谁知道那妮子居然挂了,气得他重重的把手机扔在床上骂道:“贱货,该死!”
疯狂过后,他慢慢冷静下来,心头却越发恐惧起来,可以断定黎姿一定在避孕问题上做了手脚,现在就在隐含的提醒他她可能怀孕了,这不是**裸的要挟是什么?
怎么办怎么办?赵慎三哪里还躺的稳,软软的床好似变成了一个庞大的、粘稠的沼泽地,让他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塞满了泥浆,最要命这种泥浆下面还好似沸腾着滚烫的岩浆,让他既无法挣脱又无法忍受,活脱脱温水煮青蛙般束手待毙。
终于,他挣扎着坐了起来,慢慢的走到桌子前面坐下了,端起进门就倒好的、此刻已经冰凉的水一口气灌了下去,仿佛一道冰凌被他囫囵吞下去了,从嘴里到胃里都结冰了,不禁激灵灵打了个冷战,情绪才相对没那么失控了。
他被踩到尾巴的猫一般时不时惊悸着,“黎姿怀了他的孩子”可不是一个好念头,每一想起,就会有对应的一个副作用出现在他脑海里。如果是他可以断定黎姿是诈他,他就不会如此恐惧了。他太明白黎姿是一个凡事都不打无准备之仗的狐狸精,她这么说一定就是有了十足的把握,知道这个孩子必然是他的,那可就糟了啊!
且不说郑焰红知道这个消息后必然会跟他翻脸,就算不离婚,夫妻感情也等于毁于一场大地震了,没有了妻子的爱,剩下的生命还有什么意义?
失去妻子的害处不用说了,怎么样郑焰红也是他的爱人,纵然是鄙夷他的行为不谨不要他了,也还断不至于置他于死地。那么睚眦必究的葛鹏呢?他怎么会容忍他手下最得力的“鸽子”黎姿被赵慎三迷住了心窍,钻进赵慎三的鸽子笼不回窝了呢?恼羞成怒之下,还不想法子灭了他呀?
葛鹏这边就算退一万步说天高皇帝远,一时半会儿也还没机会整治他,那么加上白少帆呢?现如今省里正在对他的所谓“经济问题”穷追不舍,白少帆一个电话通知葛鹏,葛鹏让他爷爷出面也好,亲自出面也罢,给省里相关单位打个招呼,那还不是往死里查他呀?到最后可就是身陷囹圄遗臭万年了。
冷汗一滴滴落下,心眼子转动的却加速起来,赵慎三突然间毛骨悚然的想到了一种以前看起来绝无可能的可能——万一这次跟黎姿做的一切都是跟葛鹏和白少帆合伙演出的一出连环计怎么办?
这个念头不出现也就罢了,一出现居然越来越真切,赵慎三就患了强迫症一般,回想起这次进京从在机场遇到黎姿,到一步步被葛鹏和白少帆合伙演出的一幕幕戏迷惑,沾沾自喜的把黎姿收留、纵、欲,终于种下了这么大一条祸根!
“不行,决不能让黎姿躲起来把孩子生下来,万一到时候做了亲子鉴定是我的孩子,那可是回天无力了!一定要想法子尽早联系到黎姿,如果是假孕诈我,要钱还是要办事都认了!如果真是怀孕了,那也要使尽一切法子让她拿掉,决不能留下后患!”
赵慎三下定了决心,马上就后悔刚才不该对黎姿态度不好,现在那妮子觉察到他对她的孩子不感兴趣,一定会想法子躲起来不让他找到,然后利用孩子要挟他的,现在再想联系黎姿一定不容易了。
不提赵慎三书记辗转反侧一宿到底想出了什么妙计化解这场危难没有,反正第二天早上,当他回到县里上班的时候,吴鸿就发现赵书记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简直壮观的要赶上国宝大熊猫了。
上午是有一个全县政法系统的会议,赵书记参会的时候,看起来已经没什么困倦的样子了,散会后也就上午十点半。原本接下来还有一个卫生系统的会议也需要他参与,但中间休息的时候吴鸿突然告诉悄声他说会议室外面有市纪委的领导找他,这下子让他一个激灵,站起来就往外走,满脸的怒气甚至让休息室其余的领导都看出来了,却谁也不敢问他怎么了,眼睁睁看着他大踏步走出去了。
赵慎三怀着一腔怨恨走到会议室隔壁的小会客室,看到矿山调查时打过交道的纪委隐藏高手田振林坐在沙发上,如果是以往,他会很热情的跟对方寒暄的,今天却冷着脸越过迎过来准备跟他握手的田振林,自顾自穿过去坐到会客室的主位老板椅上,才木木的说道:“田主任,是不是市委让您过来宣布对我‘双规’的?我赵慎三经历这种场景也不是第一次了,以前我都是逆来顺受,但这次,田主任如果不亮出有力证据,我恐怕不能束手就擒的。如果您控制了我的电话,我这办公楼也不算高,我拼着从窗口跳下去,也必须让外人知道我赵慎三收到了不公平待遇,我相信公道自在人心,总有人会替我讨回公道的,也不能被某些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把我再带到什么废矿井里黑掉!”
田振林一开始对一贯谦逊低调的赵慎三那么倨傲十分纳罕,听完他说这番话就笑了:“看看赵书记误会了不是?唉!我们干纪检的人真是苦命呀,就算是想找朋友聊聊天,或者是去哪里转转玩玩想找当地的熟人陪陪,都会被当成报忧的乌鸦来看待的。赵书记,您是咱们云都最有魄力、最开明的领导人了,怎么会也对田某怀有如此偏见呢?这可让田某伤心了。”
赵慎三今天打定了主意破罐子破摔,决不能让市里随心所欲的改变省委的决策,对他进行不公正调查,纵然是田振林已经笑脸相对了,他深知这个笑面虎是个笑里藏刀的主儿,也不知多少违纪干部被他和蔼的面容所蛊惑,在他善解人意的诱导下丧失了防线,最终对他吐露出隐藏的真相,而这个人就会把那些情况变成一条绞索,把意志不坚的人活活勒死。
“是吗?”
赵慎三依旧冷冷的说道:“那么田主任今天来找我赵慎三,是想跟我谈话叙旧呢,还是想去凤泉的风景区游览?如果是前者,我正在开会恐怕没空陪您聊,再者我是个不吉利的人,隔三差五就会有一场无妄之灾,老实话看到您我心里发憷,咱们俩也没有达到言笑不禁的知己交情,也不敢跟您畅所欲言的聊天,万一那句话说错了被您拿到检察院变成了呈堂证供,那我可真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了。如果是后者也好办,我的秘书吴鸿就在他秘书办公室,您只要说是凤泉境内的景区,我让他全程陪同,保证让您吃好喝好玩儿好,这个地主之谊我还是要尽的。”
“哈哈哈!”
田振林也真不愧是百炼钢化作绕指柔的人物,赵慎三怀着一腔怨恨冷嘲热讽,他居然毫不在意,真如同两个老朋友可以忍受对方任何言语攻击了一般,把赵慎三的话都当成笑话,朗声笑着说道:“得得得,看来我今天来的不是时候,怎么偏偏撞到赵书记情绪不好的枪口上了呢?行了行了,我来一不是跟你聊天叙旧,而不是去凤泉山游山玩水,是有一件私事想拜托你一下。看您赵书记这么抵触,可让我怎么开口啊?老实讲您又不是娘儿们,还有大姨妈来了情绪失常可以做借口,干嘛好端端冲我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呢?我田某人虽然干的不是什么积德行善的工作,却也没有为难过您赵书记呀?何至于我登门求见,您连口水都不让喝,还对我如此不客气呢?”
赵慎三看田振林一味的服软,自己倒觉得没意思起来,终于站起来亲自帮田振林倒了水,也无法很快的把表情转变过来,自嘲的叹息着说道:“唉!如果我误解了田主任的来意,请您看在我莫名其妙被取消了提拔副地级资格的倒霉份上别跟我计较吧。请坐,喝茶。”
田振林是揣着明白当糊涂,当然知道赵慎三如此情绪是为了什么,他也不是不明白一个提拔机会对一个基层干部有多难,多少人当到县委书记这一级,就开始全市范围内到处转悠,转悠来转悠去的,年龄就不占优势了,最后万不得已进市直当一两届一把手,混到退休也不见得能够提拔一格成为副地级领导,无非是滚蛋回家的时候享受个副地级待遇平衡一下心态罢了。赵慎三正当盛年如果迈过这个门槛,对他日后的发展有着不可估量的大转折作用,但因为一个人的指控,纪委接受命令不得不暗中展开调查,但上层严命仅仅是外围运作,决不能惊动赵慎三,万一被这个人闹腾出来,省里正讲究不能委屈了基层干部的时刻,云都市纪委虽然是奉命行事,也未免会被当成替罪羔羊,经受来自方方面面的压力跟质疑。
赵慎三今天这么大的抵触情绪是他始料未及的,他这会子虽然脸上依旧都是和煦的笑容,但心里已经开始暗暗惊疑,不知道到底哪里走漏了风声,为什么赵慎三好似已经知道了纪委的行动一样对他丝毫不留情面呢?
“赵书记,我理解您的心情。”
田振林的涵养绝对是常人难以企及的,虽然他是市纪委乃至云都市整个纪律部门里面,仅仅煞气威严次于李建设书记的二号人物,但如果没见过他本人的人,绝不会把铁腕冷心,不讲情面的“杀手”极人物,跟他这样一个面团团见人三分笑脸,好似不倒翁一般的中年人联系在一起,此刻他心里惊疑,却丝毫不影响他脸上和蔼甚至带着一丝卑微的笑容,推心置腹般的做出了跟赵慎三促膝交谈的样子说道:“像您这么年轻有为的地方领导,有那么高的工作能力,得到提拔是理所应当的,但咱们干部的荣辱哪里由得自己做主?不知道哪个弯道让船搁了浅,这个事情就会成为一次最大的遗憾了。不过我觉得您终究不是久居人下的人物,没准哪天,这种机会就又来了。对这次挫折,也不必太过放在心上。”
赵慎三看着田振林一直这么低姿态,情绪就转过来了,略带着些不好意思笑道:“行了田主任,您都给我天大的面子了,也不计较我的粗暴态度,我要是还不听您教导岂不成了三岁孩子了吗?现在您说吧,让我干什么?您要是限制我的自由我就无能为力了,除此之外,什么事情我都配合。”
田振林更笑的开怀了:“赵书记不愧是人中龙凤,这么快就调整好情绪了啊?那么我可就要求您了,您只管把这件事当成我田某人的私事,这样我才敢说,否则的话我可就不求您了,省得您把这件事也跟您的事情联系在一起,那可就真成了一锅分不出主次的杂粮粥了。”
赵慎三把神经绷得紧紧地,脸上笑了说道:“田主任请吩咐吧,我赵慎三虽然事情多灾难重,倒也不是贪生怕死之徒,更不会闲着没事干把不相干的事情往自己身上扯的。既然田主任说是您的私事,那就一定是了。请吩咐吧。”
田振林收起了笑容,满脸担忧的说道:“唉!说起来也是我的失误,我有个亲戚在你们凤泉山风景区的大顺昌公司工作,前些天家里有些私事让他帮忙,就让他请假陪我去桐县神牛峡风景区哪里小住几天,其实是……”
赵慎三一听田振林居然说出了大顺昌三个字,心里的那根弦登时更加一触即发了,屏住呼吸听着他讲下去。田振林的神情越发难堪起来,难为情的叹息着说道:“唉!说出来也不怕赵书记笑话,我老婆笃信风水学,眼看我岳父大人年已古稀,她非要请什么高人四处给老人家寻找风水宝地日后作为陵墓所在地。我虽然是坚定地无神论者,怎奈妻命难违,这又是孝道,我也不得不由的她胡闹了。结果闹腾了小半年了,就看上了神牛峡一处地方,想商议买下来先种树,日后岳父百年之后就派上用场。但这种跟当地人打交道的事情我最不擅长了,身为国家干部又不能通过当地政府去走后门。我老婆还有一层最可笑的顾虑,说她花了大价钱请先生看好的宝地,如果明说出来是什么用处的话,当地百姓没准就留下自己用了,怎么还会卖给我们?思来想去,要有一个人长时间住在那里跟当地农民慢慢商议,我们两口子都没空,就只好拜托她娘家的远房亲戚、大顺昌的员工穆仁义出面了。”
赵慎三听田振林愁眉苦脸的长篇大论,说了一大通理由,心里正觉得这个人可笑,连说谎都能找出如此让人信服的理由来,但对田振林的真正用意却始终猜不透,及至说到神牛峡,他心里已经有了一点明白了,当“穆仁义”三个字出口,他就觉得这件事越来越有意思了,脸上挂着关注问道:“哦?那么嫂夫人这位亲戚出面后办的怎么样了?其实田主任您真是太过正直了,把这件原本很简单的事情给复杂化了。就算你不想麻烦吴克俭书记,怎么忘记了我赵慎三在桐县也算是有些群众基础的人呢?神牛峡风景区整个都是我规划开发的,虽然我走了,那里的老百姓看到我,还是如同看到恩人的,你说一声是哪一块地,我出面给清水河乡政府的干部说一声,岂不是轻而易举就拿到了?何必你大费周折的还让亲戚先‘打进去’,等群众消除怀疑再下手呀?哈哈哈!”
田振林摇头道:“怎么能麻烦您呢?老实讲我也不抱多大希望。女人家,不让她折腾折腾,她就闹腾我对她家的事情不关心。我也就把她的亲戚接过去住在神牛峡宾馆里,等他在那里的消息了。”
“成了么?”
赵慎三假意问道,心里紧张的思忖着田振林干嘛要巴巴的跑来找他,还编造了一个这么曲折的故事,到底想要表示什么?还是神牛峡那人出了什么问题了?克俭当时说送穆仁义过去的那人跟他关系不错,才私下拜托他的,难道那个人就是田振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田振林今天的异常表现是不是预示着那个人出什么漏子,田振林怕这件事已经泄露自己不罢休,现在先来当灭火队员了?嗯,一定是这样的,那么,这场戏唱起来可就好看了!我只管以不变应万变,跟他打一场太极拳吧。
赵慎三越想越真切,虽然还是想不明白事情哪里出了问题,但心里已经完全没有了惶恐,笃定的翘起腿,等着田振林的答复。
“穆仁义被我送到神牛峡,我生怕他不知道天高地厚,跟人炫耀跟我的关系,那我的帽子压当地干部,不放心之下,还真是事先拜托了一下吴克俭同志,让他安排一下,如果我的亲戚跟当地农民产生争执,让他安排人出面排解一下。纵然是安排的这么妥当,却还是出了问题了。”
田振林说道。
“克俭是一个很靠得住的人呀,再说了,你的亲戚住在那里想买地罢了,还能出什么问题呢?”
赵慎三装迷糊的本领一点都不差。
“就在昨天下午,有一个外地人突然去了神牛宾馆,在那里钓了半天鱼。我这个亲戚穆仁义最大的嗜好就是钓鱼,看到那人钓鱼就过去看热闹,两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昨天半夜,我那个亲戚突然间跑出去被这个神秘人物带走了!”
田振林说到这里,虽然满脸的难堪,那一双眼睛却从头至尾紧盯着赵慎三,想从他神态的变化找出什么端倪。
赵慎三的脸上是真真切切、如假包换的惊愕,这是绝无法伪装的,田振林看得出来,心里就更沉下去了。不需要赵慎三开口,他就看出来穆仁义丢失赵慎三是不知情的,那么今天来弥补这一举措是否是欲盖弥彰的一招败棋呢?
“田主任,您来找我,是让我帮忙找找这位穆什么来着?嫂夫人的亲戚吗?说也奇怪,那个外地人为什么要把他带走呢?您的亲戚身上有重金?我现在就打电话让神牛峡的所在政府清水河乡政府出面寻找吧?”
赵慎三满脸不可思议的问道。
“这倒不用,但据昨天下午神牛峡宾馆另外的客人描述,去用钓鱼诱惑穆仁义,又深夜带走他的那人很像大顺昌公司的老总方天傲。但我早上托人联系这位方总,他居然矢口否认这件事,我想着您跟他有几分交情,就想拜托您一下,看方总能否告知穆仁义的下落。”
田振林说道。
第二季鲤跃龙门化为龙293回赵慎三病猫发威
293回赵慎三病猫发威田振林来找赵慎三此举也是迫不得已的,今天凌晨五点,神牛峡传来消息,说是穆仁义的屋门开着人却不见了。他已经是立刻去了一趟神牛峡,询问了昨天的人,得出结论那个神秘的钓鱼客一定是导致穆仁义不翼而飞的主要原因。虽然宾馆负责人死不肯说,但在他根据目击者提供的钓鱼客长相特征,故意确定的说出那人一定就是老板方天傲的时候,那负责人惊讶的眼神就暴露了真相。
方天傲跟赵慎三的深切关系田振林是知道的,这就让他深为头疼了,非但是为穆仁义丢了而头疼,整个赵慎三的调查事件都让他头疼极了!如果是上面明明白白告诉他,立案调查赵慎三是否涉嫌非法参股案件,办了二十年案子了,这种小事也不在话下,他带领专案组四面伏击早就水落石出了。怎奈上面态度暧昧,一会儿让查,一会儿又让保持稳定,还偷人一般藏着躲着不能让外界发现,这不是为难他么?
其实,省委组织部的同志们在对赵慎三进行提拔考核,穆仁义出面检举的时候,田振林就受命出面参与对赵慎三被检举事件的调查了。当时就是李书记再三告诫不允许公开,不允许大张旗鼓的调查,暗中取证也要慎之又慎,千万不能引起矛盾。当时田振林半夜接走了那个小人穆仁义,为如何安置这个人委实是费了一番脑筋,最后才决定最不可能的地方是最安全的,藏在神牛峡这个大顺昌最偏远的分公司,现在天寒地冻的又不是旅游季节,赵慎三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找不到这里来。
对于这个地点,田振林也不是没有顾虑的。毕竟是赵慎三工作过的地方,万一有死党留下泄露了机密可就糟了。值得庆幸的是,吴克俭这个人因为圆滑,跟郑焰红赵慎三虽然都私交甚笃,但外人包括田振林都是不知道的。田振林只知道吴克俭跟自己关系不错,两人有时候小聚,吴克俭提起赵慎三因为后台硬挺那么快超越了他也甚为羡慕嫉妒恨,交代给吴克俭想必就万无一失了。
吴克俭去跟郑焰红汇报工作后,田振林心里就开始打鼓,觉得桐县这个地点已经不安全了,正想今天就去把穆仁义接出来送到外地市去暂时安置。没想到就这么半天的疏忽,方天傲就出面把这个重要的、也是市委乃至纪委赖以给赵慎三调查他的行为一个交代的证人弄丢了。现在对于这个案子,田振林已经从李书记有苦难言的态度中看到了端倪,知道上面也是骑虎难下,就此罢休吧害怕师出无名反遭质疑,查下去吧上面的上面不支持。在云都内部也开始隐隐出现了敌对的暗流,稍一不慎就会导致很严重的后果,如果能够跟赵慎三达到和解,也算是万不得已的结局了。
思来想去,又经过跟李书记一番紧急商议,最后田振林决定单刀直入来找赵慎三。他断定方天傲出面把人弄走一定是赵慎三主使的,那么纪委在调查他的事情也绝对隐藏不住了。与其让赵慎三反击,出面四处喊冤置纪委于被动,还不如来找到他点透这一点,能够推心置腹的把纪委的无奈说给这个一贯很通情达理、胸怀宽广的基层领导,得到理解的话就算是功德圆满了。
而赵慎三也在田振林提出要求后,终于彻底明白了田振林的来意。他心里觉得痛快极了,心想你们纪委暗地里调查我,弄巧成拙的把证人给弄丢了也就罢了,还在我面前玩这种把戏。难道真觉得我赵慎三是个井底之蛙,看不到你们的伎俩吗?欺负人也不带这样的,我如果继续跟你装傻的话,没准你还真把我当傻子看待呢。
“田主任,虽然我曾经在政府大楼工作多时,跟您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也算是熟人。但您一直在纪委举足轻重,说句实话我对您是敬而远之不敢亲近。所以……咱们也算不上朋友对吧?”
赵慎三瞬间做出了选择,就开口说道。
“赵书记这么说,是不是笑我来的唐突了?这个要求更是过分了吧?”
田振林万没想到赵慎三如此不讲情面,把两人的关系说的这么直白,就强笑着说道。
“不是。”
赵慎三收起了一开始闲聊的姿态,很是慎重的离开老板椅,跟田振林面对面坐到沙发上,接着说道:“我这么说的意思,是说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已经完全不是朋友间的聊天了,而是作为县委书记的身份,跟您这个纪委的领导谈我的思想问题。”
“赵书记太严肃了吧?我来找你可纯粹是私人身份来的,您又何必改变或者是上升谈话性质呢?难道说跟田某人作为私人朋友交谈不好吗?不怕您笑话,这种机会好多基层领导可是求之不得的哦。”
田振林心知要遭,却更加调侃的开起了玩笑。
赵慎三严肃的说道:“田主任,虽然您给我赵慎三面子,用私人身份跟我谈这个问题。我又不是傻瓜,更不是生活在火星上的封闭人物,您难道觉得我这次提拔被莫名其妙搁浅,我就一点原因都不知道吗?就算我自持问心无愧不去询问,我在云都官场也是惨淡经营多年了,人缘再差,还没有三五个狐朋狗友跟我透露信息吗?所以……您跟我提到的所谓亲戚穆仁义这个人,就是以一份莫须有的账单出面实名检举我,导致我提拔搁浅的罪魁祸首,这个情况我是知道的。我跟方天傲的确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事发后我也曾打电话询问穆仁义的情况,想知道为什么这个我根本就不认识的人会跟我有深仇大恨,不惜出面公开的检举我。按说……我知道这个消息也不算晚,从京城回来我就找这个人,就已经找不到了。呵呵呵,总不至于这么巧,您田主任‘正巧’被嫂夫人驱使要用这个穆仁义,才‘正巧’把他弄到神牛峡宾馆去了吧?现在,您突然来告诉我这个人丢了,让我帮您找,我怎么觉得这么滑稽呢?”
田振林涵养再好,被赵慎三面带讥讽把两个加重语气的“正巧”说出来,也有些脸上挂不住了,尴尬的笑道:“赵书记,真犀利!让田某无言以对了……”
赵慎三摇头说道:“田主任,这跟我的个人情绪没有丝毫关系。这是多严肃的问题,我怎么能感情用事呢?关于我的问题到现在为止,我已经听到了不同版本的处理决定不下三种。今天既然田主任以私人朋友的身份来找我,我也在您面前说句大话,也是实话。第一种版本来自省委李书记身边的人,说亲眼目睹、耳闻省委组织部齐部长给李书记汇报我的情况。李书记亲自指示提拔赶不上了就暂时放下,但经济问题属于子虚乌有,让组织部对我的调查到此为止,还严令不许对我展开纪检调查。”
田振林暗暗心惊,他知道赵慎三说的这个人是谁,也相信赵慎三说的绝对是真的。他脸上的笑容都开始僵化结块了,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听赵慎三讲下去了。
“第二个版本来自市委组织部刘部长。”
赵慎三接着说道:“他以正式组织谈话的形式告诉我,省委组织部委托云都市委组织部,继续对我的提拔前例行考核,让我提供个人财产清单。”
田振林神情不自然的说道:“这个版本我知道。那不是好事情吗?足以证明穆仁义检举你的事情,不足以影响你的提拔。你应该开心的配合市委组织部的要求才是。”
赵慎三讥讽的笑了说道:“是吗?那么接下来我还要说我的第三个版本。这个版本我可以坦诚的告诉您来自我的妻子郑焰红。她在看到我欢天喜地的准备个人财产清单的时候,很诧异我在干嘛?我告诉她我接受组织考核,很快就能提拔了。她很是嗤之以鼻的告诉我,通过我的岳父卢博文,她千真万确的知道我的提拔已经泡汤,就算是我提供一百分财产清单也无力回天了。我绝对信任刘部长,就对她的断言十分不满,自己再次了解了一下,结果很出乎意料呀!刘部长,也是被人愚弄了。”
田振林没有说什么,赵慎三深深的出了口气说道:“今天,您田主任以私人名义出现,带给我的却是最真实的第四个版本。那就是,我赵慎三的问题省委组织部虽然不查了,咱们云都纪委还在如火如荼的调查。我千方百计找不到的证人,被您田主任藏在神牛峡景区,现在不知怎么您也找不到了,您就怀疑是我赵慎三为了逃避纪委调查,串通方天傲弄走了这个人,意图逃避纪律问责。今天您上门来要人,尚且顾及到我三分颜面,假借是亲戚走失让我代为寻找。其实是警告我,我弄走证人的事情市纪委已经心知肚明,我如果聪明的话赶紧把人交出来。田主任,很对不起让您失望了,这个人的下落我真不知道,所以无可奉告!可我能拍着良心告诉您三句话。”
田振林万没想到赵慎三跟他撕破脸了,正想想法子解释挽回,却看到赵慎三竖起三根手指,屈起一根说道:“第一句话:我赵慎三发誓不知道穆仁义的下落,更没有跟方天傲串通,如果真是方天傲弄走了他,完全是方天傲个人行为,与我无关。”
田振林点了点头说道:“我信。”
“谢谢田主任。”
赵慎三屈起第二根手指说道:“第二句话:关于市纪委暗中对我进行经济问题调查这件事,我会找相关领导讨个明白说法的。至于找谁,等我考虑清楚再决定。”
田振林暗暗叫苦,想阻止,但赵慎三根本不容他开口就屈起了最后一根手指说道:“第三句话:我赵慎三有没有参与大顺昌的股份经营,这件事里面有一个重要的证人。就是穆仁义提供给你们的那份账单里,他指认为我私人账户的实名登记人刘云女士,我认为你们有必要让她出面证明一下。毕竟,我赵慎三是男性她是女性,更加上她是身份显赫的人物,我们俩没理由会被混为一谈的。我赵慎三更犯不着为了她鸡飞蛋打。如果纪委无法联系刘云女士,我会再进京一次请她回来的。田主任,我的话说完了。”
田振林也不是寻常之辈,看到赵慎三态度如此强硬,还先后在他面前毫不顾忌的搬出了二号首长、市长郑焰红、省委常委卢博文、京城二少奶刘云。还坦言不会就此罢休,那么市纪委此举已经是陷入了绝对的困境。莫说是原本对人家的调查就不是理直气壮地,就算是,有这么多显赫的高墙大树挡在面前,要想进行也难于上青天。看来一定得安抚住赵慎三的情绪,可不能让他凭着一腔愤怒把这件事捅上天去。到时候高层无法收场的话,很可能就把他这个过了河的卒子给放弃了平息赵慎三的愤怒。
“赵书记,我明白你心里窝火。”
田振林温颜说道:“你的为人我一向佩服,虽然身份显赫,后面又有着得天独厚的人脉基础,但你从来都是谦逊低调的,这一点真的很少有人能够做到。我们男人要想干成事业,经受一些磨砺也是正常的嘛。既然赵书记都对我坦陈相对了,我要是依旧假借穆仁义是我的亲戚也有点太过虚伪了。那么咱们俩就都说大实话吧好吗?”
赵慎三说道:“田主任,如果是在平日,我赵慎三没有身涉纪律检查案件,咱们俩以何种身份、进行何种谈话都无所谓。但现在这种特殊时期,您无论跟我说什么,我都会认为这是组织上对我进行纪律调查的必要审问过程。您对我说的每句话,我都有可能在给上级反映问题的时候,当成被询问记录汇报上去的。”
田振林为难的说道:“赵书记,何至于如此不给田某留余地呀?我刚才已经再三申明态度了,无非是私人间的促膝交谈,怎么就能上升到被询问呢?您这样岂不是堵我的嘴让我无法开口吗?”
赵慎三丝毫不让步的说道:“彼此身份不同,我又处于被调查的非常时期,有些事是讲不得私人感情的。您要说就说,如果真的不说,我个人倒是觉得也好。毕竟我明白您田主任跟我远日无怨近近日无仇,更不可能个人出面跟我过不去。跟我一样,都是听人家吆喝的可怜人罢了,我也不想这件事您被过深的牵涉进去。您现在少讲一句,日后您就少一些需要解释的问题。据我看,不谈也罢。”
田振林彻底没辙了,他懊恼的想还不如不来找赵慎三呢。彼此都不捅破这层窗户纸,就算赵慎三弄走了证人,也无非是哄骗的那个人不敢再跟他做对了,纪委正好将错就错就此罢手。现在可倒好,面对面一番交谈,证人没找到还罢了,触动了赵慎三一腔怨恨,真的闹腾的把首长儿媳也弄回来作证,最后确定参股的是刘云,那云都市纪委岂不是吃饱了饭没事做,倒霉催的自找不痛快么?
赵慎三谈到这里,毫不留情面的说道:“田主任,我看咱们的谈话到此结束吧,我还有会,必须去参加了。当然,我可以离开是建立在您田主任‘私人’身份的基础上的。如果您此刻拿出市纪委对我下发的调查函,要求我配合您的询问的话,我可以不走,也可以跟您去您规定的地点交待您规定我回答的问题。”
田振林无奈的想如此僵持不是办法,赵慎三如此抵触,谈下去也不会有什么愉快的结果,还不如暂时回去,赶紧跟李书记汇报一下,看该采取什么措施阻止赵慎三。
“那好吧。”
田振林终于站起来伸出了手:“赵书记,很不好意思因为我的到来,败坏了您的心情。有些事看开了其实没什么的,您也不必钻进牛角尖里去。离开之前,我只希望您能够答应我一件事,也算是看在咱们认识多年的份上留一个下次见面的余地,您看可以吗?”
赵慎三知道田振林想用话语拖住他鸣冤的脚步。原本怒气冲心不愿意让步,但听到田振林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改变了主意。毕竟,现如今他还尚未脱离云都市的管辖,人家田振林怎么说也是纪委的第一号种子级人物,如此往死里得罪绝对是不明智之举。
“愿闻其详。”
赵慎三眼神里闪动着深沉的光芒说道。
“您能不能给我一天的时间?也就是说明天上午上班之前,您不要采取任何针对您被调查的事件开展行动。这是我个人的不情之请,更是给大家都保留一个和谐相处局面的必要条件,希望您能慎重考虑之后再回答我。一旦答应就不要反悔了。”
田振林说道。
好一阵沉吟之后,赵慎三重重的叹息了一声开口了:“唉……田主任,非是慎三不通情理,实在是这次太过窝囊了呀,我干活的时候拼死拼活,累得一个月难得回家一次的时候没人看见,只要一有提拔的机会,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整我。又想让马儿跑又想不喂草,我赵慎三合着就是头被蒙着眼睛拉磨的傻驴了!就算是做驴子我也认了,最起码不提拔我别想着灭了我。现在一边打着继续提拔考核我的旗号,骗我提供个人财产清单因我上套,一边又控制人证准备整死我,这不是卸磨杀驴是什么?得,看在您田主任肯为了我跑这一趟,诚心诚意的跟我沟通情况的份上,我答应您了。”
田振林一阵惊喜,他提出这个条件之后,自己也觉得很是可笑。人家都明白被调查了,凭什么要给你保留一天时间毁灭证据呀?但是,为了替自己,也替李书记争取到一个良好的解释机会,他不得不赌一赌赵慎三的宽仁大度了,没想到他赌赢了!
“赵书记,此时此刻,田某才真正的佩服了您。您有此度量,日后何愁没有再次被提拔的机遇?行了,为了您的仗义,咱们握握手吧,接着田某就不惹您生气了。”
田振林笑着说道。
赵慎三此刻收起了全部的凌厉,和煦的笑着跟田振林两手相握,自嘲的笑着说道:“田主任,如果不是赵某心里有委屈,您来了是稀客,今天一定不能放您走,就算是走,也是把您灌醉了送您回去的。可惜呀……但愿咱们还有我说的那种机会可以开怀畅饮。”
田振林真挚的说道:“田某也是名声在外吓得没人敢结交了,其实很盼望能有几个肝胆相照的好朋友的。赵书记如果不嫌弃的话,等这件事结束了咱们俩一定要好好喝一场酒,也算我田某人多了个兄弟。”
赵慎三没说什么,只是重重的跟田振林握了握手,然后送了田振林出去。
看着田振林在走廊里走远了,赵慎三冷漠的回头,也不进去参加早就开始半天的会议了,直接回了自己办公室。他拨打了方天傲的电话,但刚通一声就挂掉了。沉吟一下起身对一直用又敬又畏的眼神看着他的吴鸿说道:“备车,我要去市里。”
带着秘书到了市政府大楼,却已经到了下班时间了。赵慎三吩咐吴鸿跟司机等在车里,自己走进了大厅。看着络绎不绝涌出电梯下班的人们,赵慎三没有太多的顾忌别人的眼神,一路跟往日一样不停地跟遇到的熟人打着招呼,坦然的走进了市长办公室。
孙天生明知道很快就要下去跟赵慎三混了,当然不会阻拦他。笑着低声说道:“赵书记,郑市长在,您自己进去吧。”
赵慎三微笑着点点头悄声说道:“下班了,天生你先回家吧,市长大人交给我伺候了。”
小孙心领神会的笑着走了。赵慎三推开了市长办公室的门,郑焰红市长正在专注的看一份文件。他默默地关上门走过去,坐在老板桌对面的小凳子上。看着妻子那么雍容华贵的脸庞,跟那颤动着锐气的眼珠,心里对她的爱意连绵不绝。不由的想起当初跟着她当秘书的岁月,那时候他们俩虽然地位有着天差地远的差别,但心心相通不离不弃,肩并肩的扛过了那么多明枪暗箭,那种相依为命的感觉真的是难能可贵。现在,她终于坐到了这把椅子上,而他,也成了一个县里绝对的一把手,期间共同经历的磨难也算是值得的了。
不知道遇到了什么困难,郑焰红皱起了眉头,抬起玉一般的手轻轻的揉着太阳穴。赵慎三心疼的低声说道:“老婆,头疼吗?”
郑焰红刚才太过专注,还真是没注意到赵慎三进来了。听到他说话讶异的抬起头就笑了,嗔怪的说道:“你来了也不作声,吓我一跳。”
赵慎三温柔的说道:“我怕打扰你。”
“行了,你找我是不是担心你的事情,想来问我昨晚在省城得到什么信息了?三,我不希望你过多的在这件事上投注精力。你不如完全别在意这件事,坦坦荡荡的做你的县委书记,该如何处理,我也不会让我老公遭人欺负的。”
郑焰红始终是那么敏锐。
“就算我想置身事外恐怕也不可能了。”
赵慎三无奈的说道:“在我回来之前,田振林到凤泉县委找我,让我帮他找一个在神牛峡风景区丢失的亲戚。你猜怎么着?那个人碰巧就是检举我的穆仁义。”
郑焰红不屑的笑道:“他们终于忍不住了。我昨天跟刘部长一起到省里去,追查那个通知刘部长秘书让你提供财产清单的电话。齐部长大发雷霆把办公室的主任给骂了个臭死。虽然到了也没人敢承认打了这个电话,但总算是把这件事是假的给弄明白了。我估计这消息传回来,对他们已经是个不小的刺激了,加上昨天天傲的行动,他们不慌乱才怪呢。”
赵慎三这才明白妻子背着他已经做了这么多工作,感激的看着她说道:“是。田振林出面找我,是想跟我私了。他一出面就口口声声纯粹是私人关系,我也不给他面子,直截了当告诉他我知道穆仁义就是检举我的人,我也不会对市纪委对我私自进行调查的事情就此罢休。他最后无奈的让我缓一天采取申诉行动,我估计他急着回来跟李书记或者是别的什么领导人商议对策,我答应了。但他们可以不让我找别的领导申诉,我媳妇儿总还是可以找的吧?我就来接郑市长出去坐坐,希望您赏脸给我个机会跟您一起吃饭。”
郑焰红笑了说道:“德行,我约了天傲中午一起吃饭,你倒是鼻子尖就回来了,那就一起去吧,见见天傲,你也听听你媳妇儿下一步的行动计划。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否则我不带你去。”
第二季鲤跃龙门化为龙294回釜底抽薪之计
294回釜底抽薪之计赵慎三就是猜到了方天傲此举一定是郑焰红指使的,而他要寻找方天傲又不被市纪委有可能盯他梢的人怀疑,就只能借助妻子的身份作掩护了。毕竟夫妻一起吃饭很正常,而盯他个县委书记很正常,盯市长可就要思量思量了。
“唉!我真是可怜,上午被田主任胁迫答应他一个条件,现在又被老婆逼迫。得,郑市长请讲吧,我无不从命。”
“到酒店后,你只准听不准参与,更不准问。答应就去,不答应现在你就走,本市长没空陪你,上班期间不接待老公。”
郑焰红刁钻的说道。
赵慎三目瞪口呆的说道:“不是吧领导?让我装哑巴?被蒙在鼓里的可是我呀,为什么不让我问?”
郑焰红收起了戏谑正色说道:“赵慎三,我不想再重复了,这件事你不要过多参与,对你不好。”
赵慎三沉默了,终于点头说道:“好吧,我听老婆的。”
两人出门,赵慎三的车还停在那里,他走过去对吴鸿说道:“小吴,你跟徐师傅一起去吃饭吧,下午找个地方休息下,等我电话就是了。”
打发走自己的车,赵慎三拉开市长专车的副驾驶,钻进去说道:“严哥,多日不见了,啥时候闲了带嫂子侄子去凤泉玩呀,泡泡温泉啥的,做兄弟的还能招待不起吗?常言道有权不使过期作废,等我不在凤泉当县太爷了,你再要这种方便可就没有了。”
小严眉开眼笑的说道:“你嫂子也说过好几次了想带孩子去凤泉温泉山庄游泳玩,我没好意思开口。既然赵书记说了,我周末就带她们过去。”
赵慎三好似想到了什么,打开手提包找出了一张卡递给小严说道:“这是大顺昌的消费卡,嫂子他们如果想泡温泉、游泳爬山啥的都能刷。我知道我出面她们玩不好,那就让她们自己啥时候想去图个自由吧。”
小严推辞了几句,很开心的收下了。整个过程郑焰红都听着看着,却没有插嘴问一句,车到了酒店门口,夫妻俩下车进去了。
方天傲已经在房间里了,身上还穿着昨天那套“杀手”的行头。看到赵慎三,“忒儿”就笑了:“我看到手机通了一下就挂了,知道你肯定怕有人监听,也没给你回电话。你倒是机灵,还知道跟着郑市长找到我呀?”
赵慎三却诡异的连连做手势,哑巴做手语一般比划不停,就是不开口说话,弄的方天傲莫名其妙的,又看不懂他自创的手语表达些什么,目瞪口呆的看了个眼晕。
郑焰红瞪了装腔作势的赵慎三一眼,自顾自走过去坐下了,招呼方天傲道:“天傲,别理他过来坐。你办的挺顺利的,辛苦了,人安置妥当了吧?”
“是的,那混蛋昨天被我连唬带吓的,苦胆都差点破掉了,半夜跟我出来,现在就在凤泉县委招待所。”
方天傲得意的说道。
赵慎三吃了一惊,没想到方天傲居然把人藏在他眼皮子底下,这还真是比田振林把穆仁义藏在神牛峡宾馆更加出人意料。看来论心计,谁都不比谁差。他急着想询问详情,刚张口,却看到郑焰红警告的眼神,只好硬生生憋了回去,气闷的低头吃菜,那神情就可笑的紧了。
方天傲当然发现了赵慎三的古怪,忍不住大笑着问道:“我可算是看明白了,原来市长妹子不让他说话呀?很对很对,让他一开口,还不跟机关枪一样问得我不知道该回答哪一条问题呀,闭嘴好,闭嘴好。”
赵慎三狠狠地瞪了方天傲一眼,用唇形无声的说了句:“等着瞧!”
郑焰红说道:“上午市纪委送这个人去神牛峡的田振林已经找过赵慎三了,以私人名义拜托赵慎三帮他寻找这个人,他们已经知道人是你弄走的。看样子咱们动手很是时机,否则他们一定尽快转移了,再想找可就不容易了。”
方天傲说道:“我昨天嘱咐好我的手下,让他遇到大人物逼问钓鱼客是谁,不妨在难以抵挡的时候泄露出是我,就是想让他们着急一下子。今天都找三弟了,看来真是点到麻穴了。那么下一步该怎么办?”
郑焰红说道:“天傲,这个人你有把握已经彻底收服,他会绝对听你的话吗?像这种鼠首两端的小人,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咱们最好放弃。省的咱们这边的计划被他打乱了。”
方天傲豪气冲天的说道:“这点你绝对放心!姓穆的跟他老婆还有刚毕业的女儿都在大顺昌工作,我一说给她们转成正式员工,还提高待遇,让他女儿当温泉宫的业务经理,又告诉他跟咱们做对的后果,现在那孙子真恨不得管我叫爷爷呢。绝对不会出问题的。”
“穆仁义告诉你是赵慎三那里的副县长赵元素跟计生委主任李辉挑唆的,咱们就采用笨法子,也从这小卒子开始反击。树叶动带动枝条,枝条动必然撼动树干,树干也动的话,那隐藏的根基还能稳当吗?天傲,你回去后就让穆仁义在凤泉县城公开露面,寻找到赵元素跟李辉,闹腾着要他们兑现承诺,赶紧给他调动工作……”
郑焰红说到这里,突然沉吟了一下,接着说道:“要不然这样。让赵慎三回去后跟着两个人正面接触,用咱们掌握的情况点一点他们俩,但你们安排好,让这个姓穆的人听到给他承诺的赵县长跟李主任在赵慎三面前是多么的卑微可怜,更能震撼他摇摆不定的心,彻底断了他那边的路子,才能够义无返顾的站出来指控这两个包藏祸心的小人,咱们就……”
郑焰红话还没说完,方天傲就打断了她鼓掌叫好:“妙啊!这一招小赵明修栈道,我带穆仁义暗度陈仓用出来,保证让他们魂不附体,无法收场!焰红,你还真是一个女诸葛啊!”
郑焰红不屑的说道:“切!世人都推崇诸葛亮计谋盖世,依我看他也就是一个有几分愚忠的阴谋家罢了。看看他擅长用的那些计策,火攻、礌石填谷,哪一样不是用无数的人命做代价的阴鸷谋略?这种毫不仁慈的方法就注定了他难成大器,也不全是因为阿斗扶不起来。为政者为了达到目的,一味的使用阴谋就堕入下品了,要用光明正大的阳谋来以德、以理服人。咱们为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万不得已使用计策反击已经很无奈了,决不能损害任何一个无辜者,就让这帮小人狗咬狗乱起来,让他们的主子以及主子的主子们心里乱一乱,知道咱们不是好欺负的就行了。为什么我今天不让赵慎三说话呢?就是因为他是受害者,如果让他参与,他必然不甘心在对手慌乱不堪即将露出马脚的时候收手,但咱们还非得这么做不可。”
听到这里,方天傲更是满脸的钦佩,赵慎三却满脸涨红,杀鸡抹脖子般的比划着要说话,郑焰红斜眼看看他没搭理他。他终于忍不住了,把手举得高高的说道:“报告,请示话语权!”
方天傲乐的哈哈大笑,郑焰红终于不耐烦的说道:“能不能憋死?如果能就继续憋着,不能就说吧。”
赵慎三终于说道:“居然是赵元素跟李辉这两个王八蛋?怪不得那天他们俩找我汇报工作,我提到我因为被人举报正在接受调查,这两个龟孙子神色仓皇的,原来是心里有鬼啊!凭什么就要放过他们呀?我绝对不同意!这跟焰红说的阴谋阳计谋仁义道德没关系,是不能助长这种官场不正之风!你们知道这两个人为什么要对付我吗?还不是因为两人工作不好好干,天天拿着事业经费游山玩水吃喝嫖赌吗?我正在追查李辉在计生委不作为、私生活紊乱、浪费公款的各种问题,如果跟我的事情纠结在一起你们不让查,这岂不是另一种程度上的以私废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