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部分
《《女教委主任》》 · 仙人掌的花 · 2026-07-26
郑焰红怔了怔说道:“还有这种事?那个赵元素不是赵培亮同志的儿子吗?竟然如此不成器?我原本还单纯以为赵培亮是黎书记的铁杆手下,是他授意儿子……呃,这种事你们还是别知道的好。那这样情况就复杂了,让我想想看该怎么办吧。”
方天傲虽然不在政界,但商界跟政界的尔虞我诈也分别不大,他在听郑焰红跟赵慎三说话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问题的关键,当即一笑说道:“这有什么难的?你们俩都把简单问题复杂化了。首先不该把这两件事混淆在一起,这两个人无论是受谁指使对小赵采取的行动,有哪一个敢说出来?他们的后台们也不愿意公开吧?或者说不屑于为了两个马前卒现出原形。再有,我带穆仁义过去找小赵的时候,我肯定不会露面,也不让穆仁义当着小赵的面揭穿他们俩,听完你们的话我就带他走,然后再挑唆他出面找赵元素他们去闹,这样的话就把小赵摘出去了,下一步收拾他们俩完全从工作角度出发,跟挟私报复肯定沾不上边了。”
赵慎三听了眼睛一亮说道:“这个法子好。我的问题虽然让我窝火透了,但我明白红红让我放弃是为了稳定大局,毕竟目前我还没有脱离云都,是不能彻底跟他们撕破脸的。但是,从工作角度出发,我绝不能容忍这些尸位素餐的蛀虫在我的管辖下依旧横行无忌。该处理我一定要处理,不整顿一下全县的风气,怎么能够带动全县的工作?凤泉跟桐县有着本质的不同,这里经济繁荣,从农民到市民统统都有了一定的经济基础,县城的头头脑脑们手里就有充裕的资金供他们挥霍。在这种大环境下,领导干部三公消费现象十分严重。这个李辉小小正科级干部,在计生委就能建立‘后宫’,听说佳人无数。试想他不给这些女人甜头,人家凭什么陪他淫乐?那么这钱从哪里来?不从公费里支出,他李辉一个月撑死了三千块钱工资,供给这么多女人可能吗?我就不能让他逍遥下去。”
郑焰红听丈夫接纳了她为稳定放弃穷追猛打的决策,心里一宽,就说道:“没想到县城里面还有这么奇特的干部,那就按你们商议的办吧。等下我走了,你跟天傲好好商议一下该如何进行,我不愿意参与这种谋划。”
赵慎三跟妻子达成了共识,也知道她的脾性的确不喜欢阴谋对人,这次要不是为了他,她也不会跟方天傲一起搞这个釜底抽薪的计策了。当下果然不再提这个话题,三人一起吃了饭,郑焰红就先走了。方天傲跟赵慎三又详细的拟定了一下回县城后的操作计划,一直到下午上班时分,赵慎三才打电话叫司机跟秘书过来,接了他回县城去了。
穆仁义神秘从神牛宾馆蒸发,被触动的何止是田振林一个人?赵元素跟李辉在凌晨接到田主任电话后,就已经惶恐不安到极点了。上午那两个会议,第一个赵元素是参加了,看着赵慎三神态如常的主持会议,他心里暗暗期盼穆仁义的失踪纯粹是个人行为,赵书记从头至尾都蒙在鼓里。但第一个会议结束后田振林的来访,就更在他蹲着的锅底下添了一把柴草,让他喝足了作料的鸭子般在锅上艰难的蹒跚着。
惶恐不安的坐在会议室大休息室里,赵元素好容易才等待田振林走了,想凑过去假借汇报工作,看看赵书记的神态是否知道一切了。但赵慎三并没有回来开会,直接驱车去市里了。这代表着什么?他哪里安得下心,急急忙忙召唤了狗头军师李辉中午一起吃饭商议。李辉比他冷静的多,听他说赵慎三进市带着秘书,当即断言这一定是去办公事,否则绝不会司机秘书一起带着的。
这个决断让赵元素心里稍微安定下来一点,他懊恼的说道:“唉!真不该做这件事,你看看赵书记那天跟咱们俩说话,都提到他被调查了,这不是怀疑我们了敲打我们是什么?要不然他是那么爱面子的一个人,怎么会告诉咱们他被省里调查呢?现在穆仁义这个王八蛋又跑了,肯定是觉察到不容易成功了想要反水。你说他会不会找赵慎三坦白告密,说是咱们俩挑唆他检举的?”
李辉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他毕竟老谋深算一点,看赵元素的神态,已经开始控制不住了,看来如果不给这个草包几颗定心丸吃,没准这猪头就自己露出马脚了,就不屑的说道:“老穆这人我了解,胆小怕事又想贪便宜,肯定是听到风声不利自己逃走躲起来了。您也不想想赵县长,赵书记那么有煞气一个人,老穆检举了人家害得人家副地级没提拔上,现在他敢找上门去自己作死吗?人家不找他就偷偷念佛了!您别这么惶恐不安的自己乱了阵脚,就算赵慎三是大罗金仙,也算计不到咱们俩会牵扯进来。那天他提到自己被审查,无非是标榜他问心无愧罢了,跟怀疑咱们八竿子打不着。”
赵元素心烦意乱的抱怨道:“唉!怎么会找了这么一个窝囊废呢?一点风吹草动就吓得溜号了,这不是功败垂成吗?上面也是,有这么确凿的人证物证,干嘛不大张旗鼓的双规了姓赵的公开调查,偏把人藏起来偷偷摸摸的。这下好了,人丢了怪谁?早上田振林主任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完全是一副质问的口吻,**的纪委牛b呀,都这么跟我说话,可想而知一定是逼迫审问老穆吓到他了!唉,接下来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用想。”
李辉说道:“反正这件事咱们没参与过,这是方针,更是纲领。老穆出面不出面,咱们只要咬定没参与就成。赵慎三也不能没凭没据的报复咱们。”
在李辉的“教导”下,赵元素逐渐安定下来,两人吃着饭菜喝起酒来。懒散惯了的人,又知道赵慎三不在县里,刘涵宇县长也下乡调研去了,正好偷懒。
而此刻赵慎三已经车进凤泉了,他看着凤泉鳞次栉比的高楼,心里感慨的想穷县有穷县的困难,富裕县又有富裕县的弊端,同样是不好管呀!
“小吴,你跟赵元素县长身边的人熟悉不?侧面问问他在哪里,别说我要找他。”
赵慎三突然对吴鸿吩咐道。
吴鸿麻利的答应着,两个电话打过,就忍着笑说道:“赵县长跟县计生委的主任李辉两人中午十一点二十分就到川香园酒店喝酒吃饭。两点十分结束,并没有离开酒店,把城关镇的两个一把手叫过去替他们结了帐,四个人在酒店带自动麻将机的房间里打麻将。”
赵慎三神色未变,淡淡的说道:“老徐,咱们去看看热闹。”
徐师傅最大的长处就是沉默寡言,一整天除了把车擦得锃明瓦亮,跟谁都不大交谈。一开始赵慎三不太信任他,现在却已经开始把他当自己人了。徐师傅并不是不知道好歹,书记的对他信任他当然看得出来,也更死心塌地的伺候了。此刻方向盘一转,破天荒的说了一句话:“现在两点四十了,估计有好几万的输赢了。”
赵慎三一愣,震惊的问道:“干部们打麻将不是消遣的吗?二十分钟都能有上万的输赢?这不是赌博了吗?”
吴鸿点头说道:“赵书记您可能不了解,咱们县的干部们有几个喜欢打牌的,他们的一副牌底就是五百一千,还可以另外搁筹码,一把牌如果自扣和了,七八千万把块一点都不稀奇。徐师傅说的一点没错。”
赵慎三的脸终于沉了下来,他知道凤泉县的领导干部因为单位资金充裕,平素三公消费十分奢靡,却也没想到居然会聚众赌博。他脸色一沉,吴鸿跟徐师傅都不敢说话了,车里就沉寂下来。赵慎三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通了后没头没脑的说道:“川香园。”
车到了川香园不远处,赵慎三说道:“咱们在这里稍微停一下。”
领导的指令向来并不需要理由,车停在了街道拐角处。赵慎三靠在车座上,好整以暇的看着车窗外的街景,这条路两侧都是各种各样的食府。此刻已经是下午上班时间,但每家酒店门口还都停着好多车。稍一注意就能发现,各个单位的公车居多,特别是凤泉县科局级一把手通用的雪佛兰景程车,几乎每家知名饭店门口都停的有。
一辆黑色的丰田兰德酷路泽开了过来,越过赵书记的车停在了川香园门口,先跳下来一个高大的身影。接着,后排的门怯生生打开,一个个子不高的人缩手缩脚的下了车,惧怕一般四处看了一圈,才跟着那个大个子的人一起走进了川香园。
又过了一会儿,赵慎三看了看表说道:“三点了,咱们可以去看看四十分钟这些干部们能有多少收成了。”
车停好,赵慎三在吴鸿的带领下走进了酒店大堂,一个漂亮的少妇走过来甜笑着说道:“这不是赵书记吗?您可是稀客呀,怎么这么晚还没吃饭?走走走,我给您找个清静的房间,我亲自下厨给您烧几个可口的家常菜如何?算我这个做买卖的巴结领导一下,这顿我请。”
这么一个善解人意的美艳老板娘,说出这么一番亲热无比的话,赵慎三就明白这家生意为何火爆了。即便是心里不舒服,也谦和的说道:“谢谢老板娘。我已经吃过饭了,是赵元素县长打电话邀我过来打牌解闷的。你知道他们在哪个房间吗?”
老板娘眼珠一转就笑了:“没想到赵书记也喜欢摸麻将呀?那以后可要常来了,我们店里后院一排都是配了自动麻将机的茶室,客人们吃了饭直接去打牌方便得很。赵县长可是常客了,走吧,我带您过去。”
穿过大厅,就走进了一个四四方方种满了花草的院落。此刻虽然已经是冬天了,也有耐寒的菊花依旧顽强的在开放着,把院子点缀的很是温暖的样子。前面主楼都是酒店经营饮食的地方,中间一座三层小楼隔断了前后院,抽油烟机“轰轰“响着,隔断了前后院的声音。如果没来过,也许以为后厨这栋楼就是后院的尽头了,谁知在老板娘的带领下转过一条窄窄的通道一转,豁然开朗的露出了另一重院落。后院建着一圈干净利落的蓝色简易房,门上标着号码,听着里面传来“哗啦啦”的麻将声,就明白这种房子并不隔音。
“赵县长他们在888房间,您自己进去还是我领您进去?”
老板娘终究不敢过于造次,领到附近就停住脚步问道。
“你忙去吧,我自己去。”
赵慎三不怒自威的说完,也不看那个几乎全县所有的领导干部过来,都喜欢獠牙斗嘴占几句便宜的漂亮女人,自顾自的走近了888。
“赵县长,你今天手气怎么那么旺啊?我都输给你两万了。常言道赌场得意情场失意,您说,是不是苗苗小姐移情别恋了?”
一个略带些沙哑的声音,一听就是城关镇的党委书记封修山。
赵元素得意洋洋的笑道:“老封,你输这么点就顶不住气了?我告诉你,我是赌场情场双得意,苗苗对我死心塌地的,怎么可能爱上别人?”
李辉的声音响了起来:“是呀,苗苗又不傻,赵县长年轻有为的又多金豪爽,不贴着您贴谁去?我听说政协的老李头以前担任副县长的时候,就没少打这妮子的主意都没成功,偏赵县长就得手了。不过您要小心些,可别彩旗压倒了红旗,那可就不值当了。”
赵慎三再也听不下去了,猛地推开门就走了进去,看着烟雾缭绕的屋子里四张瞬间从极度得意淫、邪变得极度恐惧的脸,和蔼的笑着说道:“日子不错嘛,吃吃饭喝喝酒,搓搓小麻将。我怎么早点没发现还有这么好的地方呢?”
四个被抓了现行的下属哪里敢搭话,一个个尴尬无比的强笑着,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
赵慎三看着每个人的身边都有一个专门的小凳子,上面堆满了红色的百元大钞,他依旧淡淡的说道:“小吴,把这些钱收起来,分别清点一下是多少。”
李辉先惊醒过来,赶紧捂着自己凳子上的钱,手忙脚乱的就想抓起来塞回口袋里,嘴里辩解着:“赵书记……我们是打着玩的,这钱……这钱也就是做做样子,等下还收起来的,各人是各人的,只是记个数论输赢罢了。您可别误会啊……”
“我让小吴收钱,就是想替你们统计一下谁输谁赢。难道李辉同志害怕我这个县委书记贪污了你的不成?我让小吴收,他们都不敢拿回去,就你敢。好啊,李主任的可以不收,让李主任拿回去吧。”
赵慎三依旧神仙般没有半分烟火气息,淡淡的说道。
第二季鲤跃龙门化为龙295回连环计中的猎物
295回连环计中的猎物李辉哪里还敢继续?讪讪的松开手把钱放回凳子上,面红耳赤的不敢做声了。
吴鸿也不做声,强忍着笑低头从四人身边的椅子上把钱收起来分别点好了,用笔记本记下了每人身边的钱数,掏出一个档案袋把钱都收了进去,看着赵慎三等待下一步指示。
“公布一下,让我看看各人的战果如何嘛。”
赵慎三拉了一把椅子,舒舒服服坐了下来说道。
“赵县长六万三,李主任四万一,封书记八千,刘镇长两万八。”
吴鸿念道。
“好嘛,十多万了都。小吴,等下你把这钱送到民政局,正好年底要去慰问贫困农民,就说这是这四个领导高风亮节捐献出来的。记住,实名登记捐献人姓名,咱们县可不推崇做了好事不留名。要让老百姓知道领导干部都是高素质、慷慨大方的。”
赵慎三说道。
赵元素就是一个被惯坏了的**公子,面对赵慎三,比对他老子还要怯十分。按理此刻唯有他的级别敢跟书记辩解几句,偏生他低着头看着脚尖,一副死挨的惫懒样子。弄得剩下陪他玩的几个人敢怒不敢言,更惶恐不安的不敢说话了。
赵慎三把怒火尽数压抑住了,眼神却无法保持跟语调一样的淡漠,凌厉的扫了四个人一圈,看着更加瑟缩,却终究大着胆子用委屈、乞怜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的封修山,又开口说道:“修山同志跟刘林同志先回去吧。”
两个人如蒙大赦,冲赵慎三点头哈腰的赶紧消失了。
“小吴,带着钱去民政局吧,尽快办完回来接我。”
赵书记说道。
小吴也走了。
赵元素心头那一份不安越发的严重了,忐忑不安的站在那里动也不敢动。
“你们俩坐下吧。”
赵书记终于开恩了。
“……对不起赵书记,我们……我们平时也不玩的,就今天中午喝了点酒……觉得脸红着满身酒气到班上不好,玩一会清醒一下……您别生气。”
赵元素低声下气的说道。
赵慎三摆摆手说道:“打牌的事情不说了,我已经处理了就等于对你们的惩罚了。总不能让你们口袋出了血,纪律上再追究吧?那我岂不是太无情了?”
“啊?”
赵元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上次赵慎三把检举信发还给他们,他就觉得大喜过望了,今天被抓了现场,这牌局说白了还不是他召集的?两个城关镇一把手就算不想来,又怎么敢得罪他?还不是来陪他玩给他送零用钱的?追究起来他当然责任最大。班子领导带头聚赌,这是什么性质?赵书记跟他较真的话,叫派出所的警察过来,这数额立刻就把他拘留了,那可就丢大人了。
“赵书记您真的放过我们了?谢谢您谢谢您!我父亲总对我说您是一个大人大量的人物,让我跟着您好好学习的,看来他真是说对了。您对我的一番谆谆教导我都心领神会,以后一定改正。”
赵元素忙不迭的表白忠心起来。
方天傲跟穆仁义此刻就在隔壁999房间。他能进来很是简单。原本他就是这家酒楼的常客,因为生意的缘故,他虽然根子粗,却也不能完全不跟凤泉县的头头脑脑来往。平时请客或者巧妙地行些小贿赂,就是靠来这里陪领导们打麻将完成的。接到赵慎三电话说在川香园,方天傲看看时间就知道,此刻赵元素一定在后院打牌。这个美艳的老板娘对方天傲是熟悉得很,刚听他说想进来玩,直接就把他带到后院了。原本想把他领到对面的屋子里去,看他自己走进了999,也就斟上香茶就出去了。
听着赵元素在赵慎三面前孩子见到长辈般的卑微语气,方天傲撇撇嘴低声对穆仁义说道:“老穆,你觉得你这样的主子能给你什么保障?你听到他在赵书记面前的德行了吗?真出了事,你认为他敢出面保证你的安全吗?”
穆仁义自己早就有这样的感觉了,气的低着头也不说话,屏着气息听隔壁的声音。
赵慎三摆摆手说道:“打麻将事件到此为止。我来找你们也并非是为了抓赌。我一个县委书记忙得很,也没工夫干派出所的活。我是听到你们俩在这里吃饭,正好过来询问一点情况,误打误撞而已。现在言归正传,我询问你们的问题,不希望你们搪塞推诿。否则的话,我赵慎三虽然不常发脾气,发起来也是很可怕的,你们都有桐县的同僚朋友,应该听说过我的风格。”
两人点头哈腰的连连称是,赵慎三说道:“第一,穆仁义去哪里了?”
还没等赵慎三问出其他的问题,这个第一就好似一记焦雷劈在了李辉跟赵元素头顶,让他们俩瞬间见鬼了一般大瞪着双眼看着赵慎三。
“……谁谁谁……”
李辉先开口了:“谁是穆……穆穆仁义?我们不认识呀赵书记。”
“是吗?元素,我虽然没有大你几岁,但跟你父亲培亮同志却是兄弟相称的。论辈分,你叫我一声叔叔不委屈吧?你个子那么大,也还是个孩子的心智,可别被谁一怂恿就做傻事。我看在你父亲面上给你这次机会,你要是不告诉我实话可怪不得我狠心了。”
赵慎三听李辉矢口否认并不斥责,反而转脸对着赵元素,做出长辈的姿态谆谆教导道。
赵元素在市里的时候,就常被父亲带领着见这个领导那个领导,替他开辟人脉拉关系,最习惯被别的领导当晚辈看。他知道一旦这样的话,对方就会看在父亲的面子上不好意思为难他了,这可是他求之不得的。赶紧做出晚辈的样子,对着看起来比他被酒色掏空的肥脸还要年轻许多的赵慎三说道:“是呀是呀,您可不就是我的叔叔么。赵叔叔想问的是不是原凤泉山管理处副处长、现在是大顺昌公司保安头目的那个穆仁义呀?我告诉您实话,我真不知道他哪里去了。听说他前些天做了对不起您的事情,被市纪委……呃,可能心虚躲起来了吧?”
李辉暗暗叫苦,知道这个草包被赵慎三两句话就哄住了。猪头猪脑的虽然说不知道,但却已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嗯,元素。既然你认识这个人,也知道是这个人出面检举了我。那就是说,我在北京期间,考核我的省委组织部领导接到穆仁义的举报这件事你都是清楚的?我因为不在家不太了解,你能不能告诉我详细的过程?”
赵慎三的眼神很和蔼的看着赵元素,温和的问道。
“赵县长,您那两天不是在市里吗?应该也不知道吧?”
李辉知道赵元素这个猪头,被赵慎三一会儿软一会儿硬的,很快就会被套出来一个干净,忍不住提醒道。
赵慎三没说什么,冷冰冰的扫了李辉一眼,李辉立刻就吓得闭嘴了。赵慎三在把眼神落在赵元素眼眸中的时候,适时的让这份冷冽刺了赵元素一下,很快就温和下来。这两重天般的待遇让赵元素哪里还敢选择抵抗?赶紧抢功劳般的瞪了李辉一眼说道:“李主任,你总打断我干什么?虽然我在市里,难道这么大的消息我还能不知道么?我在市里的关系你怎么能比!赵书记,这个穆仁义最不是东西了,原先在管理处当领导的时候还人摸狗样的。现在去了大顺昌,就该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却还干出这样吃里扒外的事情来。听说是他主动找到调查组吃饭的酒店,提供了一份证据检举您,这才导致您副地级提拔泡汤了。”
赵慎三微微笑了,李辉情知坏了!因为截至目前,赵慎三被调查一事,以及提拔已经泡汤这个结局,云都市外人全然是不知道的。就算是跟赵慎三同等级别的干部,知道的这么清楚的也寥寥无几。以赵元素的级别,能知道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参与者。他傻乎乎讲了出来,岂不等于招供了在这件事上,他是个知情人么?
“呵呵,元素,你很坦诚嘛。”
赵慎三笑了,鼓励的拍拍赵元素的肩膀,赵元素憨憨的笑着,一副被宠爱的小孩的姿态。猛然间,赵慎三问道:“那份证据是不是一份分红账单?”
“是的。是分红账单,不过他们可能没查出什么问题来,因为那个指控为你名下财产的名字是个女人的。听说那女人来头极大。赵书记,这您就不怕了,他们一定不敢查下去了,您就没事了。”
赵元素得意洋洋的显摆道。
“我就很奇怪了,穆仁义在大顺昌不过是个小小的保安头子,如何能得到绝密的分红账单呢?元素你这么机灵,替赵叔叔分析分析。”
赵慎三更亲密的做出请教的姿态来了。
赵元素哪里还有防备心理?被赵慎三哄着拍着,恨不得自己再矮几公分,能够让赵叔叔更加顺利的抚摸他的脑袋。平素虽然草包,却也没有笨到家,怎奈今天先是豪赌被抓,又被拉拉打打,打打拉拉好一番揉搓,神志早就不清醒了。懵懵懂懂的说道:“他肯定拿不到了。绝对是有人主使呀。主使者要不提供出这么有力度的证据,穆仁义就算再笨蛋,也不敢出面指控您的。”
赵慎三朗声大笑道:“元素,你真是个机灵的孩子,赵叔叔原本不明白,听你一分析就全懂了。那么,你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下这个姓穆的躲在哪里了,如果找到就告诉我一声,我会好好感谢你的,你犯的错误一概勾销。”
“真的赵叔叔?就算我对不起您您也不计较?”
赵元素好似愚昧的臣子听到皇帝要给他免死金牌一样激动地问道。
“是的。”
赵慎三声音不大却很笃定的说道:“无论什么错误,一概勾销。我只追究穆仁义。”
“好,我一定帮您找!”
赵元素拍着胸脯答应下来。
赵慎三懒得跟他们废话了,看看表站了起来说道:“我还有事,有消息告诉我一声。以后不要再玩这么大了,我再看到可就不单单是没收赌资这么简单了。”
说完,在赵元素搀扶下跨出大门,大踏步去了。
李辉从赵慎三那一眼开始就没敢再说话。看赵慎三从头至尾就不搭理他,他可没有赵元素那么弱智,也就不会有求之不得的轻松心态。赵慎三那种冷漠如同冰天雪地里又在他头上倒了一桶雪水,让他连血液都结冰了。
赵元素送走赵慎三,回到屋里就神气起来了,冷冷的对李辉说道:“李主任,我希望你以后明白点上下尊卑。别以为咱们俩私下交情很好,当着领导你也打断我的话不给我面子。这样下次咱们还怎么合作?我知道你怕我说漏嘴,让赵书记怀疑是咱们指使穆仁义的。我就那么傻么?你看我替赵书记分析一番让他多么信任。我父亲在市里手面极广,这种事你可以说不知道,我能说不知道吗?不抛出硬东西怎么能取信于人?赵叔叔说了对我的过错一概不究,说不得,我要替他找找穆仁义了。找到了交给他,他爱怎么处理怎么处理,最好直接丢到牢里去,他咬出咱们也没证据证明。”
李辉此时已经知道回天无力了,看赵元素兀自拿出副县长的架子教训他。心里也灰心的想爱谁谁吧,老子懒得跟你这个猪头三一起跳悬崖了,能保住一个是一个吧,更犯不着为你好还惹你不待见。就换上笑容恭维道:“还是赵县长有头脑,这种法子我就没想出来。那好吧,就按您说的办,我先回去替您打听着点。”
赵元素终于找回了领导人的虚荣心,看李辉要走,却想起一件正经事:“哎呀,刘县长让咱们把迎检报告给她送去,这会儿估计她应该下乡回来了,咱们先去把这个事情给办了吧。”
李辉包里装着迎检报告,这些天也已经领教了刘涵宇和煦的外表下隐藏着的强硬作风,心里暗骂这次来的两个一把手,一个是活钟馗一个是扈三娘,一刚一柔的哪个都不是好伺候的主儿,看来是该换个清闲地方躲躲是非了。
两人出门上车奔了县政府之后,川香园999房间里的两个人放开胆子说话了。其实也很简单,方天傲先是掏出手机编了一则短信:“赵、李二人去县政府找刘涵宇县长汇报事情。”
稍可,回复过来了:“天赐良机,穆仁义出面索要承诺最好当着刘县长的面。我现在就离开凤泉,你赶紧安排。”
方天傲回复了一个“好”字之后,转脸冲着早就气的面如白纸的穆仁义,幸灾乐祸的笑笑说道:“老穆,这就是你的靠山?别逗我了,你听到那个县长管赵书记叫叔叔时的声调了吗?哎呀我的个神呀,简直酸死我了!比人家亲儿子听起来还要孝顺,指望这样的人能给你做主?你没被驴踢了脑袋吧?可憋死我了,刚才我就笑破肚皮了。”
的确,赵元素跟赵慎三交谈的时候,方天傲一直在很内伤的憋住不大声笑出来,省的隔壁听到了。中间穆仁义曾很冲动的站起来,一副想要冲过去跟赵元素摊牌的样子。方天傲也不阻止,只是幸灾乐祸的说了句:“冲过去也好,揭露了他们的真面目,你也可以顺便被赵书记送进局子里,我就轻松了。”
就这么一句话,就把穆仁义又给钉在了屋里。
此刻听着方天傲的话,他忍不住骂道:“真是瞎了眼了,才信了这两个王八蛋的话。原来就是把老子当枪使的呀,现在看事情不成了就想把我推出去顶罪,还要把我送到牢里去省的连累他们,**的想的美!老子就是死,也要拉这两个小人垫背!”
方天傲要的就是这个状态,他站起来拍拍穆仁义说道:“老穆,你这个人说老实话我并不喜欢,心机太深又心眼太小。但咱老方看重你一点,那就是对老婆孩子那种宽厚的爱。现在嫂夫人跟孩子都在公司,你们多好一家人呀,我在温泉宫后山开发的住宅楼,早就打算分给你们一家一套,也算是奖励把公司当家庭的员工。可惜你上了贼船被人利用,一旦赵书记追究,你绝对难逃法网。那嫂夫人跟侄女可就……唉!”
提起老婆孩子,的确是穆仁义的软肋,他越想越恐惧,看着方天傲悲天悯人的脸,突然扑通跪了下去说道:“方总,我知道您跟赵书记是结义兄弟,您救救我吧!您救了我就等于救了我们一家三口,那是要积下大功德的啊!求您了求您了!眼看着两个王八蛋是指望不上了,我只能求您帮忙去跟赵书记说明真相。求他大人大量,权当我是个屁,把我放了行不行?为了我的家庭,让我干什么我都愿意呀!”
方天傲心里鄙夷透了,要不是看在这个混蛋的老婆闺女的确都是难得的好人的份上,他早就把这个混蛋给开除了。此刻为了替赵慎三完成计划,就叹息着拉起了穆仁义说道:“现在你想翻盘也不是没机会,就看你有没有胆子了。”
“您说方总,我都听您的。”
穆仁义已经失了方寸,听方天傲讲还有机会,如同溺水之人遇到船一样急切。
“你没听到这两个王八蛋去县政府找刘县长汇报工作了吗?你正好也冲进县长办公室,当面让这两个混蛋兑现对你的承诺。说你按他们说的办了,现在已经被我们大顺昌开除,但老婆孩子要养不能没有饭碗,让他们现在就把你调到市里去。你记住,别胡闹,冷静的讲明你的观点。如果刘县长问你是谁你如实说,可以把李辉找你商议的事情也说出来。但李辉跟赵元素一定不会容你说完。你觉得能够让刘县长明白就足够了,赶紧下楼,我在院子里接应了你就走。咱们从此就回公司去,你再也不用躲躲藏藏了。赵书记那边我替你做工作。”
方天傲吩咐道。
穆仁义眼里掠过一丝恐惧说道:“我能进刘县长办公室?恐怕会被拦住吧?他们会不会翻脸了直接让警察把我带走?”
方天傲说道:“想干成大事就不能前怕狼后怕虎。至于你说的进不去以及逃不出来,这一点完全放心,我会把你送到县政府楼下,安排人接你把你送到刘县长办公室里,帮你敲开门。你觉得差不多了就冲出县长办公室,在走廊叫喊一声‘纸包不住火,我有地方说理去!’有人接应你赶紧下楼,我就候在门口,你上车咱们就走。”
穆仁义不傻,看看方天傲说道:“方总,通过这次事情我才发现,您跟赵书记绝对都是高手!我跟着赵元素跟李辉这两个笨蛋只能往坑里跳。那好吧,我信您了。希望您能够别再让我对人心失望,那样的话,我可就被逼上梁山了。有些事……他们问我我没说,可不代表我不知道。”
方天傲大笑着说道:“老穆呀老穆,你啥时候能真正聪明起来呢?你以为你威胁我几句,我就以为你掌握了什么要我们命的东西,不得不救你吗?你可是小看了我也小看了赵慎三了。我们想跟你计较,你一晚上命丢了,肯定连死都是个糊涂鬼,只是懒得理你罢了。你的福气都在你老婆闺女身上,不是看她们俩勤恳、敬业又能干,想让我费工夫管你我还懒得管呢!一句话,去不去吧?”
“我去!我赌您跟赵书记的侠义心肠!”
穆仁义咬牙说道。方天傲一笑,开车带着穆仁义直奔县政府。
此时赵慎三已经离开县城了,他从川香园出去没多远就收到了方天傲的短信,就对老徐说道:“咱们还去市里我要开会。”
车往市里开的路上,赵慎三给刘涵宇打了个电话:“涵宇同志,我接到市里的通知,五点钟有个紧急会议。现在省里的计生考核已经开始了,说不定这两天就会查咱们县。等会儿你辛苦一下,从乡里回来听取一下赵元素跟李辉拟定的迎检方案。看看他们资料组、陪调组、协调组、接待组是否都弄好了。这两个人很是糊涂,你听的仔细点,把关严点,今年是咱们关键的一年,可别到了咱们手上国优没拿到,那就丢人现眼了。”
刘涵宇说道:“我已经下乡回来了。刚才赵元素同志电话跟我说了要来汇报,我正在等他们。赵书记放心吧,我一定好好把关。”
赵慎三温和的说道:“这几天天干,你下乡也要带一个杯子,让司机弄个行车小茶瓶。我听你嗓子都有些哑了,可以泡一些胖大海喝喝。”
刘涵宇柔柔的说道:“嗯,我记住了。”
挂了电话,赵慎三好整以暇的闭上了眼睛。
方天傲把车停在县政府楼下,一个电话,出来一个人笑着招呼战战兢兢下了车的穆仁义道:“穆先生是吧?跟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政府三楼,刘县长办公室就在东头,这人看来不是县里的职工就是常客,大刺刺头前带路居然没人阻拦。到了刘县长门口,更是大大方方的敲敲门,秘书开门了,他也不顾里面赵元素跟李辉正在汇报,冲着刘涵宇礼貌的说道:“刘县长,有个同志说要跟您汇报有关赵书记被检举的内情,我带他过来了,您要不要见见?”
刘涵宇眼睛一闪说道:“哦?你让他先到你屋里坐坐等我听完汇报。”
穆仁义透过带路这个人,早看到赵元素跟李辉两个仇人,眼睛都红了。他来的目的就是在刘县长见证下撕破这两个小人的假面具,看刘县长想等这两人走后才见他,那就失去意义了。也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穆仁义把心一横,牙一咬,猛地把带路那个人推到门外,自己冲进了门,反手把门锁上了,冷笑着说道:“刘县长,我就是出面检举赵书记的小人穆仁义。今天,我来找您有两个目的,一是告诉您真相。二是跟您屋里这两个尊贵的领导谈一谈,他们承诺我的东西也该给我了。”
刘涵宇早就看出了蹊跷,她也是心眼子比莲藕多的人,哪里看不透穆仁义两眼喷火看着赵元素跟李辉,恨不得吞了他们的架势一定有猫腻呢?她也不责怪穆仁义的冒失莽撞,好整以暇的靠在老板椅里笑道:“是吗?那我就听听看吧。”
赵元素见鬼一般叫道:“穆仁义,你这个混蛋还敢出面?李主任,赶紧拨打110,这就是诬陷赵书记的小人!”
李辉从穆仁义出现的那一瞬间,就明白这绝对是跟赵慎三去抓赌一样,是一个事先精心安排好的局。而他跟赵元素,就是对手布下的局里面注定的猎物。听到赵元素的惊叫,他起了最后一搏的念头,也厉声呵斥道:“老穆你疯了吗?这可是刘县长办公室,你怎么能放肆胡说呢?就凭你的身份,赵书记哪里认识你?你也拿不到检举赵书记的证据,想出名也不用胡闹,赶紧走!”
第二季鲤跃龙门化为龙296回反攻开始
296回反攻开始赵元素也明白过来,知道目前先把穆仁义轰走才是明智之举,赶紧对刘涵宇说道:“刘县长,这个人就是个狂妄的疯子,您不用理会他。让李主任先把他带走吧,省的影响咱们的汇报。”
穆仁义冷笑一声说道:“赵县长,李主任,我没有疯。如果我真疯了,也是被你们俩逼疯的。刘县长,刚李主任说的对呀,像我这样的小人物,怎么能拿到检举赵书记的证据呢?我告诉您,就是他们两个交给我让我出面的。当时他们承诺……”
李辉一下子失去了一贯的温和冷静,疯了般冲过来一把揪住穆仁义的胸口,一边就要拉开门把他推出去,又带着庞大的压力低声威胁道:“老穆,咱们是朋友,我不希望看到你犯错误,跟我出去我们俩谈!”
穆仁义虽然个子小,但人急了力气就大。拼命地挣脱着说道:“刘县长,我是来找您的,您就眼看着我被推出去吗?您就不想帮赵书记弄清楚莫名其妙被检举,导致提拔被搁置的事情是如何发生的吗?我就是当事人,我可以告诉您一切的。”
刘涵宇一直保持着冷漠的旁观姿态,此刻才说道:“李辉同志,既然他想说,就让他说出来也好,我也不是好糊弄的,真假自然能分辨。”
刘涵宇就这么一参与,穆仁义抓住刘县长说话的时候李辉不好意思硬推的间隙,从他腋下钻了出来走到屋子中间,义正词严的说道:“刘县长,当初赵县长跟李主任说过,只要我按照指示去做,事后非但不会影响我的生活,还能保证把我调到云都市的市直单位担任副处级。我按他们的要求做了,现在却落得被人关押在神牛峡宾馆里,有家不能回,更没有他们所说的铁饭碗。我就想问问看,这两位领导难道是那我当猴儿耍的吗?今天当着刘县长,我非要你们兑现承诺不可,否则的话,我有的是地方说理去。”
就这一番话,基本上就达到了方天傲让穆仁义渲染的效果了。穆仁义原本就胆小如鼠,说完了这番话就眼神四下踅摸,时刻准备见事情不妙就夺路而逃。
赵元素此刻聪明了起来,在穆仁义诉说的时候,他已经拨通了距离县政府仅两百米处的城关派出所的电话,低声说道:“我是副县长赵元素,有暴民冲进刘县长办公室闹访,你们赶紧派警力过来把人带走!”
李辉听到赵元素打电话已经不阻拦了,对刘涵宇说着:“刘县长,这个人说的是一派胡言,我自己还是一个正科级干部,哪来的权利能够给他调进市里担任副处级?显然是泄私愤诬陷我们的。”
穆仁义一边慢慢的退后到门口,一边奓着胆子冷笑着说道:“李主任,虚伪了吧?当初是谁口口声声背后有市里的高层领导支持你们,事成之后咱们三个都能够一步登天的?我一个小人物拿不到证据,是谁把那份账单交给我的?不是您跟赵县长吗?现在看事情不成了想把我当替罪羊,没那么容易!”
说到这里,穆仁义已经飞快的拉开门闪身出去,把门紧紧地从外面拉着,让惊醒过来想追他的李辉出不来,在走廊里大声喊道:“赵元素,李辉,纸包不住火,我有地方说理去!”
一声喊刚落,走廊拐角出现了带他上来的那个人,冲着他飞快的招招手。穆仁义就在走廊两边的门纷纷打开,一个个脑袋探出来看他的时候赶紧丢开门把手,飞快的往楼梯方向跑去。
李辉拉开门追出来,喊叫着:“抓住那个闹事上访的人!”
这一连串的变故让这一层的头头脑脑们都莫名其妙。身份地位所限,谁能毫无风度的追一个无足轻重的上访者呀?李辉无非是个计生委主任罢了,还能劳动这一层的县领导们吗?而这些领导们的秘书看各自的主子不发话,也摸不清状况没采取行动。
就这么一耽误,哪里还有穆仁义的影子?等李辉气喘吁吁的一个人追到楼下,别说是穆仁义了,连方天傲的车都消失在大门外的大街上了。
仿佛重演中国警匪片里的老套镜头,“坏人”逃走之后,警车才会鸣着警笛呼啸而来,仿佛在欢送“坏人”功成身退。派出所的车在开进来之前熄灭了刺耳的笛声。停在院里后,“蹭蹭蹭”跳下来六个精神十足地警察,就想往楼上冲。李辉拦住了,没精打采的说道:“不用上去了,闹事的已经跑了,你们别再惊动刘县长了。”
可是警察怎么会听他的,客气的说道:“是赵元素县长报的警,我们出警了一定要签单的。请您让开让我们上去,不要妨碍我们的公务。”
李辉长叹一声,知道大势已去,也就不再阻止了,更不想回到楼上继续所谓的汇报,自顾自上车居然回家去了,到家就关闭手机自己写了一份辞职报告,准备明天一早就递交给县委组织部,然后离开凤泉落一个全身而退。
县政府大楼热闹了起来,六个荷枪实弹的警察排成两队,迈着整齐的步伐跑步上楼。经过每一层,都让刚刚被穆仁义那石破天惊的一嗓子吼出来看热闹的人们又受了一次兴奋剂一般的强刺激。每个屋里都空了,所有的人都自发地跟在警察后面涌上了三楼,登时把走廊挤的水泄不通。
刘涵宇今天的状态实在是好,从变故一开始,她就保持着足够的冷静跟涵养,一直稳如泰山的坐在自己的椅子上看着这一切。
穆仁义跟李辉相继夺门而出之后,大冷天赵元素害了打摆子一般时不时就寒战一下,可脑门子上却连续不断的留下滚滚汗珠,满脸都是惊惧跟懊恼,这情形就十分诡异了。
“赵县长,你是不是发烧?如果不舒服先回去看病吧。”
刘涵宇兀自笑吟吟的轻轻敲击着桌子提醒道。
“刘县长,您可千万别听信刚才那疯子的话啊!其实都是李辉跟他勾结的事情,我根本就是恰好跟李辉一起吃饭,才被这个小人误会是一起的。唉!看来我要被李辉连累死了!赵县长,我父亲总说起您,您今天亲眼目睹的。您也听到了穆仁义指控的是李辉,这里面可没我什么事儿啊,您要在赵书记跟前帮我作证,证明我纯粹就是一个旁观者啊。”
赵元素看李辉没回来,脑筋一转就想穆仁义已经在刘县长面前说出了真相,更说明了证据是李辉给他的,那么李辉万难置身事外了,还不如一不做二不休,把李辉也给交代出去,只要自己落一个全身而退也就是了,就搬出老伎俩,先把父亲的名头亮出来,然后开始祈求。
刘涵宇抬起一只雪白的手放在眼前,看着红润饱满的指甲慢慢的说道:“赵县长,你不必害怕。说实话刚才那人疯疯癫癫的,说的话更是莫名其妙,我怎么会信呢?但我听你说的意思,居然真的是李辉主任跟着人勾结想要诬陷赵书记吗?这可就匪夷所思了。”
赵元素没想到刘涵宇会这么理解问题,又一次觉得自己真是老实人吃亏了,怎么就不打自招了呢?这下子李辉可算是要恨死自己了,就支支吾吾的说道:“……呃,其实吧,这人就是疯子,刚才我也是被这个疯子的话吓到了,以为李辉主任是个糊涂虫,居然跟这样的人同流合污。纯属猜测,纯属猜测啊,刘县长不必当真。”
这时候,秘书又满脸惊惶的进来说道:“刘县长,警察到了。”
说着,六个警察齐刷刷走进来,立正站好了,冲刘涵宇敬了一礼,带头的队长说道:“刘县长,我们接到赵县长报警,说您办公室有暴民闹事。虽然我们按照规定时间出警了,刚才在楼下遇到李辉同志说歹徒已经跑了。很对不起,请两位领导提供一下歹徒的特征相貌,我们马上进行抓捕。”
刘涵宇微笑着站起来说道:“同志们辛苦了。我办公室里无非来了一个想反映问题的群众,可能情绪激烈了一点,赵县长怕我受惊就报警了。算不上什么歹徒的,抓捕就更不必了。”
赵元素没精打采的走过去说道:“是的,是我误会了。没事了,你们可以收队了。”
那个队长让赵元素签了报警报告,又给刘涵宇打了招呼,就带手下返回了。此时,走廊里看热闹的人群尚未散去,都窃窃私语的议论着什么。
赵元素从刘县长屋里出来,看到走廊里的样子,看热闹的当然都是一般干部,领导哪会如此不成体统?他就恼羞成怒的叫道:“都没事了吗?凑在这里看什么?刚才李主任喊叫抓闹事者的时候你们都干嘛去了?现在人都跑了在这里倒是怪整齐,都回去干活去!”
人群散了,赵元素气咻咻回到自己办公室,还没坐到椅子上,心里狂跳的总觉得事情不妙,又跳起来下楼上车,赶紧回家找老爸讨主意去了。
截止现在,郑焰红利用穆仁义这个系铃人,已经成功的闹腾出了一道道危险的波浪,让那些正在为赵慎三的事情骑虎难下的人们坐立不安了。
赵慎三回到云都,跟徐师傅说他要回家换换衣服。让车把他送回家又改变了主意,说他等下自己开车去开会,徐师傅可以先回县里了,明早来接他就成。一个人上楼就关了手机,用家里的座机给老婆跟方天傲都打电话互相沟通了情况。说他现在一定会接到黎书记或者是刘部长或者是李建设书记的约见电话,还不如躲起来为妙。郑焰红认可了他的策略,他就舒舒服服躺在床上看电视了。
刘涵宇县长万没想到听汇报还能看这么一场精彩的热闹,她笑眯眯看着赵元素脸色灰败的离去,挥手让秘书下去了解一下那个穆仁义的情况。留下她一个人在办公室里,想着赵慎三临走给她打那个电话时,那种温柔体贴的声音,心里甜滋滋的。忍不住掏出手机给赵慎三打电话,当听到关机的提醒时,她恍然大悟了,想到赵慎三给她打电话,特意嘱咐她一定要“细细”的听取汇报,可能就是让她有时间等这位“穆仁兄”出场的。
她对于赵慎三被检举、提拔搁置这件事,一直怀有一种矛盾心态,一方面觉得黎远航如此用心良苦,说到底还是为她争取机会,她应该配合黎书记对付赵慎三才是。另一方面又觉得这种法子太过卑鄙,而且她一腔柔肠都系在赵慎三身上,又有了赵慎三对她的承诺,心想就算黎书记不如此运作,赵慎三也不会亏待了她的。就凭赵慎三在省里的关系,迟早也能给她弄到一个高配名额。
最后,经过无数的纠结,她选择了两不相助。因为对赵慎三毕竟要偏心一点,她也就有一份难以抹去的内疚。因为这份内疚,她连问都不问黎远航的手段跟进展。刚刚穆仁义说出的那番话她是信的,也知道赵元素跟李辉之所以敢承诺给这个人调动工作,一定是得到了黎书记的承诺。
她无法解释自己此刻的心情为何会如此的轻松,好似一种打了胜仗般的喜悦挥之不去。按道理黎书记计划失败了她应该懊恼沮丧才是,为什么会这么开心呢?难道芳心当中早就自己做出了选择,已经彻底偏向赵慎三了,此刻的喜悦就是为了他拜托逆境而产生的吗?
她的脸羞红了,幸亏屋里没人看到,她快乐的小鸟一般哼着歌收拾了手提包站起来,轻盈的走下楼上车也回了云都。自己也不知道回去想干什么,下意识的觉得回去了或许会有更大的收获。
刘涵宇想要的收获很快就收到了——还没进市区就接到了黎远航的约见电话,约她去两人的小窝里有事情商议。
如果是往日,刘涵宇会推三阻四的不想答应,但今天她却十分急切的也想见到黎远航,她想看看经过今天赵慎三巧妙地投石问路,黎书记情绪会怎样?又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来?下一步是就此认输罢休呢,还是生出另一个针对性的计划?这一切都是她迫切想要知道的。为什么要知道?知道了通知不通知赵慎三?这些隐隐然存在于她脑海里的问题她一概选择忽略,更不想拉出来逼自己面对。仅仅凭直觉觉得,就算是不能阻止黎书记下一步行动,也不给赵慎三“告密”最起码自己先知晓了计划内容,也好随时做出随机应变的准备。她当然不会傻到逼自己承认这是为赵慎三考虑的。
欣然的答应了晚上过去,刘涵宇心情更好了,甚至连附带的需要陪黎书记上床,心不甘情不愿的被他吃喝一顿的难受也忽略了,哼着歌到了市里,快要临近小窝的时候她打发走了专车,自己下车拐进熟悉的超市买了一些菜拎着,跟一个幸福的小主妇一般,蹦跳着走回了那个她曾以为此生此世都不愿踏进去的,不能称为家的“家”里。
想着黎远航不可能这么早过来,刘涵宇从手提包的夹层掏出钥匙,拧开了房门,她的歌声依旧在喉咙里盘旋着,关上门换上鞋走进了厨房,一边唱歌一边放下菜把电压力锅煮上粥,这才走出来换衣服。
走进卧室,刘涵宇脱掉外衣一扔,惊讶的发现黎远航居然歪在床上,正笑眯眯看着她笑着说道:“小宇,今天有什么好事这么开心呀?是不是坏了咱们的小娃娃了?”
她就羞红了脸娇嗔道:“呸,还大领导呢,说话这么没正经。人家怎么可能有咱们的小娃娃?”
黎远航其实心情真的并不怎么样,但听着这个小女人一路歌声的走回来,厨房里就响起了“砰砰乓乓”的做饭声,这种一家人般的感觉让他觉得幸福极了,郁闷也就被她的歌声风一般吹走了,就故意不说话想逗逗她,看到她果真吓了一跳,忍不住才开口了。
“过来宝贝,让我亲亲。”
黎远航伸出了手。
刘涵宇纵然是万般的不情愿,今晚为了套取真情而来,也不得不曲意承欢了,她刚才已经脱了外套,又娇羞的说道:“这暖气真厉害,热。”
说着,把厚羊毛衫也给脱掉了,就剩下一个曲线毕露的贴身内衣,低低的领口都是半透明的蕾丝花边,那深深的沟壑若隐若现,几乎晃花了黎远航的眼睛。
“要不然我先去洗洗澡吧?我都觉得身上有汗味了。”
刘涵宇明明看到黎远航猴急的样子,呼吸都急促了,眼巴巴等着她,却偏偏娇滴滴说道。
黎远航坐起来一把把她拽进了怀里,一头扎进了胸口,一边拱着一边说道:“我最喜欢你的汗味了,那才是我女人的味道呢,不许洗!”
刘涵宇低声的笑着,挣扎着,可黎远航已经好久好久都没有享受过这个女人心甘情愿的陪同了,就算是他打好几次电话,人家来了一次也是不情不愿的样子,被他骑着也是被动的一声不吭,弄得没意思极了。像今天这样娇羞着、逢迎着,简直是快要忘却的享受了。
“小亲亲,你的奶还是这么甜蜜。”
黎远航早就把刘涵宇的内衣连胸罩推了下去,把她一双周周正正的乳袒露了出来,贪婪的轮番吮咂着,不停地用舌头卷起那豆粒大小的花蕾,轻轻的啃咬着。
“哦……你别这样……人家还没做好饭呢,你再这样还怎么吃饭?哎呀你先放开我嘛,等吃完饭有你吃的时候……好人,先放开嘛……”
刘涵宇心急想要的情况,看黎远航已经是目的性很强的一边啃着胸口,两只手已经伸到了下面,把她的裤子也给脱到了大腿上,就娇滴滴抗拒道。
“别动小祖宗,我要吃你,吃什么饭啊?小乖乖,你算算多久没这么乖让我吃了?嗯?你今天要是不来,我就打算再也不来这里了。幸好……”
黎远航一边说着,一边加速了行动,很快,刘涵宇就光溜溜的了。
黎远航回来得早,因为心里郁闷也洗过了澡,此刻倒也方便,把棉睡袍一脱就压了上来,当两个光光的身躯贴在一起的时候,他发出了一阵舒服的战栗,那种丝滑如牛奶巧克力的肌肤是多么的诱人呀,还有那幽幽的妙龄女子的幽香,无一处不让他心醉神迷。
猛然的一挺身刺入了她,她那从未生育过的地方依旧是那么的滑润狭窄,把他环抱的那么紧密,每一次**都仿佛带动了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共同参与对她的掠夺。
刘涵宇被黎远航占有的时候每次都习惯性的闭上眼承受,仿佛借此来逃避什么。但今天她满脑子塞满了赵慎三的事情,感受着黎远航死死地用嘴含着她的乳狂吮,下身又承受着猛烈的撞击,这种刺激让她逐渐的迷失了自我,居然把脑海里那个俊朗的男人跟身上纵横着的男人混合在了一起。这就让她十分的兴奋起来,情不自禁的抬起臀部,一下下迎合配合着他的撞击,默契无比的跟他一起动作,身体也仿佛越来越轻飘起来,风筝般的被一次次的放飞到空中。
猛然间,刘涵宇觉得脑袋里“轰”的一炸,久违的快感如期而至,让她全身棉花糖般的绵软起来,脑海里都是赵慎三,嘴里就不由自主的呢喃道:“哦……好哥哥呀,你要了我的命了……好哥哥……”
黎远航今天一直被惊喜左右着,刘涵宇这么乖巧柔顺的配合他已经大出意料了,还这么热情高涨的配合他的动作,居然比他还要快的就**了。这个女人第一次就是被他拿走的,他就以为他是她唯一的男人,对这个美好的身体他更是熟悉到了极点,知道她只要一达到**,身子就绵软如锦,接下来才是最好玩的时候,可惜这个女人妄自长的勾人魂魄,**的机会却并不多,那可是可遇不可求的机会,浪费了就太可惜了。
怀着惊喜,黎远航小心的停止了动作,控制住自己也一触即发的洪流,紧紧地贴着她趴在她身体上,细细的感受着她的一切美好。
慢慢的,刘涵宇清醒了,她睁开眼,看着黎远航正在细心地看着她的胸口,脑子里一震,刚刚以为是赵慎三的那种意淫登时消失,一股懊恼跟委屈升了起来,又羞又气的带着哭腔嗔怪道:“看什么看?坏人,又不是没见过,大白天的看得人不好意思。”
黎远航还以为她的哽咽是**太过激烈带来的,自顾自的享受着她的温柔,笑着说道:“乖宝贝,你多久都没有兴奋过了?刚才还叫我好哥哥的,现在可成了坏人了?你等着,等下我让你再来一次,你就不觉得我坏了。”
刘涵宇意识到不能前功尽弃,赶紧紧闭上眼,还想找回刚才的感觉。她的身体的确是十分奇特,每一寸肌肤都好似软滑无比,骨头又奇异的摸不到了一般,黎远航一张嘴简直不知道要亲哪里好了,两只**早就被他轮番吃了个够,此刻已经移到她的小腹上,正在那里一寸寸舔着。
“小宝贝,好哥哥又来了。来翻过来。”
黎远航亲完了前面,起身跪在床上,把刘涵宇的身体反过来,让她也背对着他跪爬在床上,看着她白嫩细腻的脖颈,微微凸起的肩胛骨,结实的腰肢,雪白的**,终于,身子一挺,从她身后进入了她,双手穿过她的腋下,握住她的胸口,疯狂的开始了第二轮攻击。
刘涵宇觉得他的每一次,都好似恰恰撞击在她的麻骨上了,被他开启过一次的兴奋闸门仿佛变得格外的松弛,这种后体位更加深的冲击着她的敏感点,让她刚刚因为发现不是心上人而懊恼,逐渐冰冷下来的情绪很快就泼了油的干柴般又燃烧起来了。
屋里那种暧昧的撞击声混合着黎远航粗重的喘息,还有来自身体最深处那种违背她意愿的渴望,甚至他那两只捻弄着她小小花蕾的手指,这一切都让刘涵宇无法忍受,身体的绵软更加加剧了,让黎远航美滋滋一点点享受着,终于,两人都大叫着达到了顶峰。
刘涵宇被折腾的没了骨头,黎远航却躺在她身边,根本不舍得放开她去洗,而是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肌肤,看着她娇媚的姿态,因为叫喊着热,她没有盖被子,那裸着的胸口两朵花正在飘在水上的红莲般微微起伏,逗得黎远航一阵阵心痒难熬。虽然下身已经溃败成一根僵蚕了,心里的火苗却越加旺盛,不能**去了还能亲,时不时就趴上去小孩子般再吮吸一阵子,让刘涵宇闭着眼睛一阵阵的呻吟,那种快感也被误打误撞的无限度延伸。这种**一直没有停止,一直持续到黎远航发现他又有能力了……
第二季鲤跃龙门化为龙297回泻机密
297回泻机密对刘涵宇难得的主动喜出望外的黎远航几度痴狂方才精疲力竭的罢休了。
刘涵宇也很开心,毕竟来云都这么久,她除了难以遏制的单恋赵慎三,并没有黎远航以外的男人,李富贵在她心里也是一个矛盾的依靠,身体上是不能给她任何的慰藉的。她又出于孤傲不愿意迁就黎远航,那**嫩的少妇身子硬生生的被干渴成了一片不毛之地。
正当盛年啊!如果说没有**那就不是人了,无论男人还是女人,总有需要畅快淋漓的欢爱一番的**。刘涵宇也不例外,这就让她十分的矛盾,有时候甚至想自暴自弃跟黎远航混下去算了。可赵慎三那俊朗的身姿跟越来越让她沉迷的人格魅力,居然让她萌生了一种不愿意继续自甘堕落的情绪。仿佛从认识赵慎三开始洁身自好,就能够早一点获得跟赵慎三平等的权利,相信有朝一日,终能打动他的心,跟他有一段一生难忘的情缘。
可就在今天,刘涵宇为了替心上人打探消息,闭着眼放纵了自己一次,凭借着脑子里装满赵慎三那伟岸的身体,居然一次次的感受到了久违的快乐。这样出乎意料的歪打正着,让她着实感到十分惊喜,觉得以后万不得已要来陪黎远航的话,这个自欺欺人的思维也未尝不是一个淡缓屈辱感的好法子。
慢慢的从骨软筋酥的快乐中恢复过来,刘涵宇看着睡熟了的黎远航那张虽然皱纹不明显,但被充足的油脂弥漫的不分主次的面孔。又看着他中年发福后显得上粗下细的身材,赵慎三的样子居然硬生生被这个毫无吸引力的人给淹没了。这让她一阵灰心丧气,残留的几分柔情也被强大的落差给一扫而空,几乎都有一种唾弃自己的感觉了。
刘涵宇慢慢的滑下床,身子兀自软的走路都不稳,扶着墙慢慢走进卫生间冲了冲。出来走出去把稀粥盛了出来,又炒了豆芽菜,别的菜就不想弄了。把饭菜都在餐桌上摆好了,她也慢慢克制住了心头不停翻动着的厌恶。心想今天自投罗网就是为了打探消息,总不能让黎远航吃饱喝足了什么都没问,那可真是赔大发了。
再次闭上眼睛,刘涵宇深呼吸着,一点点把心头聚集的对黎远航的厌恶随着气息喷出来。默默地数着数,虽然每次都不超过五十就被赵慎三不其然出现在脑子里的脸庞打断,她也毫不气馁,更毫不排斥,无非是甜蜜的一笑从头来过。
稍可,刘涵宇就调整好了心态。笑靥如花的站起来走进卧室,扑上床两只手肘虚虚的撑在黎远航胸口,在他唇上“吧唧”亲了一下,娇滴滴笑道:“懒虫,别睡了,起来把饭吃了再睡。”
黎远航在刘涵宇出去不久就醒了。他听着心爱的女人在厨房里“叮叮当当”的做饭,心里甜蜜极了,也就故意闭着眼懒得动,感受着这种他梦寐以求的家庭生活。
听着刘涵宇调皮的呼唤,他睁开眼就搂住了她,凑上去一顿恶狠狠地亲吻,这才说道:“傻妮子,不累吗?那么着急起来干嘛?反正我们有一整夜时间呢,啥时候吃饭不一样吗?再有,我可不觉得肚子饿,吃你一样过瘾的。”
刘涵宇脸都羞红了说道:“德行,还市委书记呢,说话这么不着调。我又不是面包,怎么吃了就那么过瘾?”
黎远航哈哈大笑着说道:“你当然不是面包了,世上哪有我小宝贝这么吸引人的面包呢?你是我最最珍贵的小樱桃。我可是百吃不厌的。”
刘涵宇娇羞的抬手轻轻打了他一巴掌,看他手都**了胸口又捏住了那里,知道必须言归正传了,就赶紧岔开话题说道:“既然你不饿,我告诉你一个笑话吧?”
“好啊,你说吧。小宝贝想说笑话,我一定洗耳恭听。”
黎远航戏谑的说道。
“今天下午,有个疯疯癫癫的人跑到我办公室,自称是公开检举赵慎三的大顺昌员工穆仁义……”
刘涵宇刚兴致盎然的开了个头,果然黎远航一腔旖旎遐思尽数被这几句话给打断了。他那只一直不安份的揉搓着刘涵宇一丘丰隆的手僵硬的停止在上面了,急急的问道:“什么?穆仁义去找你了?他找你干嘛?难道咱们的关系连他都知道了?”
刘涵宇一晒说道:“切!怎么能扯得到咱们身上呢?你都不听人家说完。”
“哦哦,宝贝你说。”
黎远航感觉到反应过度了,这也委实是毫无可能的猜测,赶紧说道。
“当时凤泉县分管计生的赵元素跟计生委主任李辉正在跟我汇报工作,穆仁义是找他们俩的。同时估计也想找一个强有力的人证在场,省的这俩人黑他,这才到我办公室的吧?这个穆仁义虽然行为疯癫,说话行事很犀利。当着我的面指出赵元素跟李辉提供的分红账单让他出面指控赵慎三,说是许诺事成之后把他调进市直担任副处级领导。现在他把事情做好了非但没得到提拔,反而被软禁在桐县神牛峡宾馆,成了有家不能回、有班不能上的可怜‘逃犯’,还时刻提防着被卸磨杀驴,万不得已冲出来找这两个指使者讨还公道的。”
刘涵宇假装这件事跟黎远航毫无关联,仅仅是一个热闹般绘声绘色、添油加醋的说了出来,更好似没看到黎远航在她讲述的过程中慢慢阴冷下来的眼神。
“涵宇,你当时持什么态度?”
黎远航冷冷的问道。
“我什么态度都没表示,就完全以毫不知情的看热闹心态面对的。赵元素可能恼羞成怒了拨打了110,警察到之前穆仁义夺门而去跑掉了。后来赵元素打发走警察好一番跟我解释。我看这个人昏头昏脑的貌似站到赵慎三那边去了,就说我对这事情不感兴趣,毫不客气的赶走了他。怎么了,我这么做不对吗?”
刘涵宇满脸无辜的问道。
黎远航松了口气般的说道:“你这么做就对了。没想到赵培亮那么精明狡猾一个人,居然养了这么草包一个儿子!哼,这个小曹也是猪头,怎么找了这么个活宝贝出面?闹到你办公室就够不可收拾了,他还敢报警,还嫌知道的人少不够热闹吗?涵宇,这个情况是你回来前发生的?为什么到现在我都还没接到报告?”
刘涵宇一怔,用一种很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黎远航,怀疑的问道:“难道……这件事是你让他们做的?这种拙劣的手段怎么会出自你的指令?”
黎远航脸色一变,脸上飞快的红了一下,低声说道:“手下人揣摩我的意思自作主张,我也不得不替他们买单了……对了涵宇,这个穆仁义从你办公室出去就顺顺当当走了吗?赵元素也没有阻拦?你知不知道他会走去哪里?刚才你说听他的意思已经归顺了赵慎三,那么你告诉赵慎三刚才说的笑话了吗?他什么反应?”
刘涵宇大大的眼睛里掠过一丝受伤,黯然的说道:“我没告诉赵慎三,更不知道他知不知道这件事。事发的时候他不在凤泉,回云都来了。从办公室出来我就急着跟你说,直接就赶回来了。穆仁义跑的时候李辉倒是阻拦了,但那人既然想逃自然是去之前就找好了出路,警察都没抓到。派出所请示我的意见想抓捕,我想人家又没犯罪,我下令抓捕算什么?就说无非是反映问题的人,赶走了也就罢了。”
黎远航意识到自己刚才问话的方式有些急躁了,赶紧抱住刘涵宇说道:“傻丫头,这件事很不正常,没理由发生这么久了,到现在为止除了你还没人告诉我,我就有些急躁了。现在这件事弄得棘手极了,说不定还要闹出麻烦来。唉!这帮蠢货们,一个个都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刘涵宇忽闪着双眼问道:“就算是你的手下揣摩到你为了我不想让赵慎三提拔,弄不成了就罢了嘛,还能闹出什么麻烦来?就算赵慎三知道赵元素跟李辉是指示人,也断然不敢猜测到你头上的,你犯愁什么?”
黎远航好似很为这件事忧心,居然躺不住了,焦躁的坐起来。刘涵宇赶紧帮他拿了睡袍过来他穿上了,下了床一边踱步一边说道:“形势不对头啊!赵慎三这个人虽然心地仁厚,又谦虚谨慎的轻易不敢挑衅,郑焰红可不是省油的灯。她在云都的人脉关系比我深厚得多,手下效忠她的处级干部不在少数。我怀疑很可能穆仁义被藏在神牛峡的事情就是吴克俭告诉她的。这女人……唉!大意失荆州呀,没想到她没有如我所料从上层入手替赵慎三鸣冤叫屈,却从穆仁义这个小卒子身上下手,这可就棘手了!”
刘涵宇心里灵光一现,黎远航如果单为了替她节省一个副地级提拔指标就对赵慎三下手,就算她明白自己在他心目中的重要程度,也断然不信他能为她如此下本钱。现在才明白黎远航的真正用意,没准就是想要郑焰红在省里替丈夫争取,那么他这么做想要达到什么目的呢?
“不懂。”
刘涵宇越发小女孩般单纯了,摇摇头问道:“我倒是觉得真是郑市长出面的话,小小一个穆仁义,躲起来就罢了,这倒是最好的结局呢。如果郑市长真从上层活动的话,说不定省里会觉得,是你违背省委作出的不再追究赵慎三经济问题这个决定,那岂不是更麻烦?”
黎远航心烦意乱的顺口说道:“一个小小的县处级干部,隔三差五的就被人检举陷入纪检风波,你以为省领导有多少耐心每次都容忍他?就算知道他是无辜的,也会把他划到麻烦干部另册里,那他的好运气就算到头了!这倒是细枝末节,一个副地级名额跟一个赵慎三也还不足以让我费心安排这一切。主要是最近省里对我十分忽略,这绝对不是一个好兆头。原本想借这件事可以有一个机会跟李书记……唉,算了算了,不说了。吃饭去。”
刘涵宇越听越心惊,没想到貌似仅仅是一个吃饱了撑着的人,出面检举赵慎三这么单纯的一件事,背后居然隐含着这么厚重的背景,但她明白不敢追问过深,否则黎远航生疑可就糟了。
两人坐在餐桌上,默默地吃着已经有些凉的粥,刘涵宇原本要去热热被黎远航阻止了。看得出来他的心思根本不在吃饭上。好几次,夹豆芽呢都把筷子伸到她的粥碗里了,什么也没夹着却收回去放进嘴里,煞有介事的嚼着,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刘涵宇终于忍不住笑了说道:“你这人,你从我碗里夹到啥了吃的那香?难道我这碗饭比你的好吃?换换怎么样?”
黎远航一愣,这才发现自己嘴里空空的,牙齿还在那里徒劳无功的上下撞击,沉着脸很重的放下了饭碗说道:“算了,我也不饿不吃了。我心里有事,你也犯不着打趣我。”
正在这时,黎远航手机响了,他拿起来一看是李建设打来的,站起来走回到卧室里,连门都关了起来才接听了。
刘涵宇被他抢白一句已经很生气了,看他如此不光明正大更加心里不舒服,原本想怄气离开的。心念一转想到你连我都瞒着,图谋的又是你自己的大事,还说是为了我才难为赵慎三的?不想让我听我偏听,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哪个狗腿子给你又出坏主意呢。
刘涵宇误会了,还以为是秘书小曹或者是赵元素他们呢,就蹑手蹑脚的走到阳台上,紧贴着没有关闭的窗户听着黎远航接电话的声音。
“建设同志,你平时不是总吹捧田振林办事稳妥吗?怎么一个人都看不住?有个情况你还不知道吧,这个被他弄丢的穆仁义已经跑回凤泉县了,今天居然闯到县长刘涵宇同志的办公室胡闹!这是什么性质你知道吗?我想问问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个人?”
黎远航的声音很冷冽。
刘涵宇自然听不到李书记的回答,屏住呼吸听着黎远航静默的听了一阵子之后,更加火冒三丈的提高了声音说道:“建设同志,你问我这句话什么意思?难道赵慎三给你们纪委一天的时间,让你们给出解决意见这个威胁,你需要转嫁给我吗?多简单一件事,无非就是寻常的一个小人狭私报复实例,如果你们纪委连这小问题都处理不了,需要你请示我这个市委书记的话,那我也不需要干别的了,干脆下去当派出所长罢了!”
刘涵宇又是一番长久的等待,显然是李建设书记在长篇大论的说什么,终于黎远航缓和了语气说道:“建设同志,咱们的初衷当然是好的,都是为了维护我们区域内干部不受诬陷,排除不安定因素嘛!自从省委组织部做出决定之后,对赵慎三同志进行调查这件事,全云都谁也没有提议,更没有进行嘛。我们调查的对象是那个诬陷领导干部的穆仁义嘛,这个这个……这个分别还是很大的,你为难什么?赵慎三同志一贯通情达理,明白了你们调查的对象并不是他,而是检举他的小人,为的就是进一步消除他涉入经济案件的影响,他会理解的嘛!万一咱们不对这个无事生非的诬陷者进行调查,找到导致赵慎三同志无辜提拔搁浅的源头的话,下一次说不定他还是会受伤害的。嗯嗯,你不想出面也好,就让你那个得力干将担当到底吧。让他出面跟赵慎三解释我刚才说的这层意思,相信赵慎三不会不明白咱们栽培他的一片苦心的。”
李建设不知道又说了些什么,黎远航欣慰的说道:“这才对嘛建设同志,对待工作,有时候是需要圆转变通的。你也是被非是即非的纪律模式把脑子弄僵化了,怎么这点就想不透呢?现在想开了就好,很好,非常好!刚才我也是怕你有抵触,出面做工作的时候难免会有情绪,才不得已让你的手下出面的。既然你明白了我的心意,当然是你出面跟赵慎三谈力度大、成功率高了。你谈的时候把侧重点放在穆仁义一个人身上就行,背景跟根源什么的尽可能含糊掉,原本就没有的事情别说、别猜更别提。最后多强调一下稳定和谐,必要时可以稍微警诫他一下子,让他明白继续追究穆仁义的后果,争取把这件事尽快消化掉吧。年关越来越近了,咱们耗不起的。”
刘涵宇听的越来越目瞪口呆,万万没想到黎远航发动起来的这场目的明确、目标单一,想要彻底毁掉赵慎三的行动,被他这么一番分析,居然变成了截然相反的一种效果。纯粹成了云都市为赵慎三的不平遭遇愤而出面,纪委牵头控制穆仁义,意图为赵慎三讨回公道这么一个正面效应了!她暗暗昨舌领导干部的话真是可以两面说两面听的。更为黎远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高超手段暗自心惊。
刘涵宇在阳台上惊惧不定的时候,黎远航的电话也接近尾声了:“神牛峡那边如何出的状况你们不要再去追究了,那个姓穆的既然跑了就跑了吧,让田振林赶紧回来上班,撤回一切暗地控制穆仁义的工作人员。什么?没法给赵慎三交待这个问题?你怎么又陷入误区了?我不想重复了。赵慎三想追查让他自己去查,纪委全面中止行动。除了刚才我跟你讲的内容,多余的一概不予解释。嗯嗯,赵慎三不傻,他会懂见好就收的。什么?郑市长找你?现在?那好,你相机行事。挂了。”
刘涵宇在听到最后的时候已经飞快的溜回到餐桌边,故意“乒乒乓乓”的收拾着餐具。黎远航并没有很快出来,隐约间听到他又在打电话:“管好你的儿子,别墙头草一样随风倒。难道他以为现在跟赵慎三保持一致,郑市长就不追究他指使穆仁义的责任了吗?这才出现一点小变故就自己先乱了阵脚,有的没的乱说一通。姓赵的又不是神仙,好多情况他根本就是在欺诈哄骗你的儿子,他就全然上套了自己泄了底?培亮,我不得不说,通过这件事,我对你很失望很失望!哼!你不要巧言令色的辩解了!哦?你已经想好法子了?说说看……嗯?哦……这样啊,你有把握?那好吧,基层的影响你想法子消除吧。纪委不会参与了。哎呀,你怎么跟你儿子一样脑筋不清楚了呢?你需要我说的多明白才会懂?从一开始,你们的行动纪委根本不知道!今天凤泉发生的事情我没有告诉建设同志。哼,谢我做什么?我要也跟你一样头脑简单,早被郑市长查到你们了,不知道替你们挡了多少呢!好吧,那我就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我希望在最短时间内,云都市不再有关于赵慎三这件事的任何波动。”
接着又是一个电话:“长江同志,我的秘书小曹的职务变动已经形成决议了,你尽快再给我物色一个秘书吧。”
黎远航走出卧室的时候,脸色已经平和了。他看着空荡荡的客厅,眼神里掠过一丝阴鸷,但听到厨房传来流水洗碗声的时候才释然了。倒觉得自己刚刚对刘涵宇太冷漠了,就今天这妮子才表现出狂热的依恋他的样子,可别冷了她的心,让她觉得她的重要度远比不上他的工作。
赶紧走进厨房,黎远航看到刘涵宇低着头对着洗碗池,傻愣愣的洗碗,水都快漫出来了她还是毫无察觉。抢上一步关了水龙头,赶紧把刘涵宇搂在胸口,温柔的说道:“小宝贝,发什么呆呢?水都快把碗飘走了。”
刘涵宇幽幽的叹口气说道:“黎书记,看来今晚您心里有事,那我就回家去吧。等哪天……也许……算了,随缘吧。”
说着,她挣脱了黎远航就往卧室去了,脱掉了睡袍想穿衣服。黎远航已经追了进来,看到她**的后背那么的诱人,又看到她委屈的泪眼,哪里舍得她走?赶紧冲上去紧紧抱住她把她塞进被窝里,搂得紧紧的说道:“小傻瓜,我是为赵慎三这件事烦心,又不愿意你过多的了解内情承受心理压力,说话有些急躁了,你怎么就生气了?生气多了会变丑的哦。听话乖,咱们好容易在一起一次,我怎么舍得你离开呢?再说了,你刚说回家,回哪里?这里,我黎远航的怀抱才是你的家呢!”
刘涵宇索性撒娇的流着泪说道:“人家生怕今天的情况对你很重要,巴巴的赶紧跑回来告诉你。可你呢?先是怀疑我跟赵慎三也沟通过了,现在又凶人家……左不过是嫌我碍事了,怕我得到你的内情给赵慎三通报罢了。爱人间如此提防着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散了干净!”
黎远航听着刘涵宇小嘴不停地发脾气,又看到她说完就挣扎着还要走。越发心疼了她,扑上去压住她,大手抚摸着她的身体,破天荒在她耳边掏心窝子般说道:“小傻瓜,我的未来最紧要时刻就是目前,一点岔子都不敢出的。赵慎三虽然微不足道,但他却可以带动起来滔天的巨浪。我之前盼着让他吸引住所有人的注意力,我就能安稳的离开云都全身而退了。怎奈功亏一篑,好好地事情被下面那些草包们办坏了。刚才听你说的突发情况后,怕打虎不成反被虎伤,正在想法子安排如何善后呢,无意间吵了我的小宝贝一句,其实心里哪舍得呢?我的小宝贝要是气不忿,我就在这里,你打也好骂也好尽管出气,要走是不可能的。”
刘涵宇撒娇闹腾,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此刻假作因为震惊忘记了委屈,睁大眼睛看着黎远航,眼睛里盛满了担忧懵懂的问道:“你好好的为什么总觉得有危险一样呢?老说什么全身而退的,让我心里好慌乱的。远航,是不是上面对你不满了?没道理呀,你来云都之后,各方面都蒸蒸日上的,跟郑焰红配合的也好,怎么可能上面不喜欢你呢?这次你要走也是荣升,应该很开心才是,可我怎么总觉得你近段时间忧虑重重的呢?”
看刘涵宇不再挣扎了,还那么关心他,黎远航终于放开手,颓然的躺到枕头上,仰面看着天花板。
刘涵宇伏在黎远航胸口,瞬也不瞬的看着他满脸的愤世嫉俗,那神态看起来说不出的失落跟懊丧,却又有着一种不甘心的阴狠,好似一匹追逐猎物一整夜,却在黎明来临时发现一无所获的草原狼一般,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危险的恐怖气息,更好似在默默地把失败转化成力量,蓄势待发,等待下一次出猎伏击的机会……
第二季鲤跃龙门化为龙298回李建设暗伏杀机
298回李建设暗伏杀机298回李建设暗伏杀机也许被刘涵宇真诚牵挂的眼神打动了,又或许,是黎远航孤家寡人做的害怕了需要一个倾诉的机会。终于,沉默良久的黎远航少有的敞开了心扉,抚摸着刘涵宇光滑的脸庞黯然的说道:“天威难测呀!涵宇,你之所以没有感受到官场上的血雨腥风,是因为不管你在乎不在乎,承认不承认,我终究是你头顶一把遮风挡雨的大伞。若非如此,你看看赵慎三吧,他的根子够粗吧?还不是一路走得跌跌撞撞艰难之极?我的层次比你们又高了一个层面,需要经受的压力跟面临的风险就大得多。”
刘涵宇默默地平心而论,当然明白黎远航说的都是真的,她虽然来云都短短几年,对这个地方各方强悍的势头已经略有感觉了,但无论哪一个势力,对她却都是抱着敬而远之的态度,包容、抬举,当然,也不跟她接近,这足以说明有了黎远航这颗遮风挡雨的大树,她已经是被呵护在温室里的小花朵了。
看着刘涵宇乖乖的点着头,满眼都是对自己的依恋,黎远航接着说道:“小宇,咱们中国的官员体制纷繁复杂,上下级之间的特权优势又呈正比越往上越高。我虽然已经是一个普通老百姓眼中职位不低的大官了,却依旧有太多太多惹不起的大人物需要伺候。这些人如果都是一条线上的也就罢了,我无非低调一点一一巴结舒服就行。怎奈他们也各自为政派系林立,我又是哪一方都得罪不起的,左右逢源达到各方都满意不异于痴人说梦。在这种情况下,我这个市委书记某种程度上必须要让自己变成一个幸运的赌徒,把筹码压在某一方身上投注,做出效忠投成的选择。一旦押错了……效忠这一方会以为我工作能力不强不足以委以重任,放弃的一方更会认为我已经是对手的势力对我加以排斥,我岂不就成了爹不疼娘不爱的孤儿了?唉!但愿,我还有挽回的机会……”
刘涵宇看黎远航越说越是恻然,心里终于对这个一心爱着她的男人萌生了同情心,她也不使性子了,柔柔的依偎过去劝慰道:“远航,我明白你的难处。只是你也别这么悲观,以你跟卢博文书记那么多年的上下级之情,加上赵慎三也不是刻薄阴狠的人,这件事想法子处理妥当了就好,不会给你带来什么麻烦的。你吉人天相,一定能顺利荣升,到时候,我也能跟着你荣耀荣耀了。”
女人一番话,哄的黎远航很是开心,他把身子一翻抱紧了她说道:“是啊,我的涵宇小宝贝长的就是旺夫像,我这个老公当然会逢凶化吉的。等我更上一层楼的时候,你就可以夫贵妻荣了。”
刘涵宇幽幽的叹息一声说道:“你就哄我吧,这辈子反正我就你这么一个男人,不指望你还能指望谁去?”
黎远航情动,收口并用又想吃大餐,刘涵宇被他揉动的情动,又心疼他刚才说得可怜,也不由自主的顺从了他……
此刻的郑焰红正坐在李建设的办公室里跟他打擂台。
面对李建设这位年龄尴尬、在仕途上已经没有太大野心的老领导,郑焰红并没有摆市长的架子。何况她给自己今天出面的身份定位为赵慎三的妻子,并非郑市长。故而,李建设正在接黎远航电话的时候,郑焰红不经通报破门而入。秘书当然不敢阻拦,抢先一步替她推开李书记的门示意了一下,李书记就匆忙挂断了电话接待她了。
郑焰红往日看到李书记,就满脸谦和甚至略带恭敬的笑容,把一个后来者居上的市长表现的很是到位。她越是低调谦和,李建设反而越发敬重了她,并没有因为人家的低姿态就倚老卖老。但今天她却脸色微寒,眼神里闪烁着清冷,看着李建设也不说话。
“郑市长,您怎么亲自过来了?有什么事给我打个电话,我过去汇报不就是了?快请坐。”
李建设赶紧离开座位迎接到门口,招呼郑焰红坐下了。
“李书记,您在加班就还是市纪委书记,但我现在已经是下班后的时间了。走出市长办公室,我就仅仅是一个普通的女人,一个普通的妻子。我今天来找您,是想反映一下关于我丈夫赵慎三被纪委违规调查的事情。请李书记忘记我是云都市长,把我当成一名普通的干部家属,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更给我丈夫一个公道。”
郑焰红丝毫没有抑扬顿挫的开口说了一大串,说完就定定的看着李建设,那姿态真的很像一个普通的有问题需要解决的女人。
李建设年龄比郑焰红大得多,又是眼看着她从教委主任开始一步步超越自己的。平心而论,他心里也有过不平衡,但一个老干部足够的责任心,跟干纪律工作久了养成的对官场地位的恬淡,足以让他很快的就转变了心态,平等甚至是敬畏的配合郑焰红的工作了。但是年长者看到后辈自然萌生的一种疼怜的感觉,让李建设觉得今天带着几分怄气的郑焰红分外的可亲,仿佛邻家女孩般平易近人。
“焰红同志,我就知道赵慎三不来找我你一定不会放过我的,果然打上门来了吧?”
李建设书记笑了,也改口不再尊称市长,揶揄的说道。
郑焰红冷哼一声说道:“是吗?李书记以为我是来打架的?先声明我可是赤手空拳来的,要的仅仅是公道,并不是无理取闹。我就想请问一下李书记,当时是谁让您追查赵慎三所谓的违纪参股事件的?田振林控制检举人躲在神牛峡是你们纪委单方面的行为,控制之前你们又没有征求赵慎三的意见,人丢失了也是你们自己的操作失误,凭什么找上门去责难赵慎三?纪委这么做到底想要达到什么目的?对于今天田振林同志公然出现在凤泉县委对赵慎三造成的负面影响谁负责?”
李建设被郑焰红咄咄逼人的问题弄得十分被动,他在这件事上一直处于风箱里的老鼠这么一种状态。一开始他就对这个十分不靠谱的计划持强烈的反对态度,还对赵慎三有着一种同情心。自己不愿意参与的情况下,在高压下万不得已推给了田振林全权处理。也是想着反正查不出什么来,闹腾一阵子让上面知道他在办,敷衍一阵子啥也查不出来,不了了之也就罢了。
事情往往就是这样,发展的过程中总是充满了不可预期的变数,也就往往导致跟美好的初衷南辕北辙。纪委对赵慎三万不得已的调查就从一开始敷衍的心态入手。田振林作为唯一出面的马夫,小心翼翼的驾驭着这辆不能大白于天下的马车在暗夜里疾驰。原本划定好的航线却因为上层朝令夕改频繁变更路线而导致频频出错,最后七绕八绕的几天下来,田振林纵然是神驾手,也被指挥的找不着北了!
这件事查到最后,查成了一个骑虎难下的烂摊子,想收手吧上层不发话,继续查吧又被严令暂时停止一切行动。田振林无奈何回到单位诉苦。李书记哼哼哈哈的含糊答应了他暂时搁置,等待上层进一步指示的请求。田振林就嘱咐吴克俭继续看着点穆仁义,到底不放心,又从竹阳市纪检委抽调了一名年轻人过去专职监视,这才回去上班了。
这就是纪委调查的情况了,李建设书记看着等他回答的郑焰红。心里思忖着黎远航刚才电话里嘱咐的解决方法对付赵慎三可以,那年轻人心胸宽广又懂得上下尊卑,卖卖老资格,诉诉身不由己的苦楚,再含糊的说明一下已经到此为止了,息事宁人是最好的选择。谅来赵慎三会被他的身份所降服,也会尊重他的意见,吃一个哑巴亏也就是了。但这件事还非得他亲自出面才能达到这个效果,如果让田振林出面的话,赵慎三一肚子怨气恐怕就要彻底发作出来了,到时候闹腾的满城风雨,没法子收尾的时候还是他指挥不当的责任。如果黎远航再把对赵慎三进行调查这件事,一推六二五说成是纪委单方面的决定,他这个纪委书记可就更难辞其咎了。所以,他方才才会在一开始拒绝后又答应了黎远航的主张,决定亲自面对赵慎三了。
万没料到最后的环节依旧会发生变故,对面坐着难以糊弄的郑焰红!虽然人家口口声声此刻不是市长,仅仅是一个普通的妻子。他李建设工作了大半辈子了,还能连这点轻重都拎不清吗?**志最喜欢从细微处追根问底已经够他头疼了,又是上司,倚老卖老耍老资格高压政策也宣告实效,怎不让李建设头疼又头疼,无奈更无奈呢?
“李书记,很难回答吗?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您也是迫于某位上级领导的命令不得不然呢?我不让赵慎三自己参与这件事,就是怕他老实软弱被糊弄住了。我郑焰红可是有些气量小,反正我是女人也不怕您看不起我,今天您不给我一个答复还就不行了。”
郑焰红完全是一副替丈夫讨公道的妻子腔调,一改做市长时的雍容大度,步步紧逼的追问道。
李书记被逼到了墙角,自嘲的笑笑说道:“焰红同志,如果我告诉你这件事我想跟小赵面对面解决,不回答你的问题,你会答应吗?”
郑焰红说道:“算了吧,赵慎三已经被你培植的笑面虎逼迫着不出面喊冤了,你也别想用官大一级压死人的老把戏对付他。这件事他放手了我也未必肯放,总不见得我们就那么好欺负,谁看不顺眼都能踢三脚吧?李书记,就咱们俩您说句公道话,若没人指使,你觉得穆仁义一个小人物敢出面检举县委书记吗?恐怕不敢吧?实话告诉您吧,今天凤泉还有新笑话呢,这个被您的笑面虎田振林同志追上门逼我们赵慎三交出来的小人自己跳出来了!”
这个情况李建设是不知道的,其中的原因一会儿再说,所以他震惊的站了起来失声问道:“穆仁义出现在凤泉了?他干什么去了?现在在哪里?这情况我怎么会不知道?是赵慎三告诉你的吧?你家小赵也是,好端端关了手机干嘛,我下午一直联系他都联系不上。”
郑焰红冷冷一笑说道:“赵慎三被田振林同志挤兑的心里难受,班也没心情上了,跟我说一声工作没意思,关了手机在家睡觉呢!这情况他也不知道,我是通过别人才知道的。李书记,您恐怕也猜不出穆仁义跳出来干嘛?你们纪委还以为我们家赵慎三串通方天傲偷走了这个人要毁尸灭迹呢,哪里知道人家居然公然出现在凤泉县政府大楼里,还堂而皇之的敲开了刘涵宇县长的门,对正在汇报工作的副县长赵元素跟县计生委主任李辉讨要承诺。说当初受他们指使诬告赵慎三,得到的承诺是调进市直担任副处级领导人。现如今检举成功了,赵慎三提拔泡汤了,也该兑现上调的事情了。这可是整个凤泉县政府人人都见证的事实,赵元素同志报了警,连警察都出动了,闹得沸反盈天的最后还让人给溜了。李书记,很出乎您意料吧?”
李建设更加莫名其妙了,他一辈子查案无数,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案子还有这样的内情存在,听完了郑焰红的话,他已经收起了刚刚的震惊,很冷静的在脑子里分析着这一切不断超出他预料的变化。瞬间,一个结果就在他脑子里成型了——对于整倒赵慎三这件事,黎书记采取了双管齐下,两根管子各行其事、互不通气的方针!
也真是李书记头脑敏锐缜密,接收到新的情况,略一推测就判断的**不离十,关于赵慎三这件事,黎书记还真是采用了李书记猜测的计划:双管齐下。
但是这两根管子从开始是一根,也就是赵元素他们那边下手搓弄穆仁义出面检举,闹出动静来引起了省里的注意之后。黎书记从大公无私不包庇地方干部这个大前提出发,暗地命令纪委参与调查此案,决不能让省委组织部都查出问题了,云都地方还没有参与,那可就被动了。于是乎,一根管子有了分叉,两股分支各行其是并不互通声气,李书记以为只有纪委在办理,赵元素那边以为是他们的动作带动了纪委的本能反应,也没想到两方都是出自一个老板的授意。
就这样,纪委为公,赵元素他们为私各自行动,目标都是倒霉蛋赵慎三。原本算得上一个万无一失的策略,没想到弄到现在成了这般摸样,这也不得不说是造化弄人了。
“唉……”
李书记推测明白后一阵索然,觉得自己堂堂纪委书记,没来由的跟那些小人们做了异曲同工的狗腿子、枪杆子,真是窝囊之极。就重重的叹息了一声说道:“焰红同志,你说的那个赵元素,是不是东新区赵培亮家的独生衙内?这就难怪了……既然你都把事情了解到这一步了,还来问我要什么答案呀?我老李老了,脑子就有些糊涂,除了被蒙上眼睛围着磨道听吆喝,分辨是非的能力已经不行了。我可以告诉你,田振林是我派下去的。至于动机跟目的,我接到指示这么跟你解释,那就是整件事都是为了替赵慎三同志查出遭到检举的幕后真相,杜绝下次再发生此类意外事件。不管你满意不满意,就这么一个答复,你也别问我接到谁的指示,逼急了我就说是我自己想的。”
郑焰红瞪大了眼睛看着一脸爱谁谁摸样的李书记,嘴张了几张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无奈的站起来气咻咻说道:“倚老卖老的,懒得理你。我走了。”
李建设计策成功松了口气,却不敢露出胜利的喜悦,继续垂头丧气的跟在郑焰红身后把她送出门,方才回到了办公室,却立刻变了脸色,马上拿起电话给政法委书记侯长生打了个电话:“老侯,老子憋闷死了,请喝酒!赶紧说地方,我马上过去!少**操蛋,管你嫂子屁事,是**老子撞见鬼了成不?好,十分钟到。”
气忿忿摔下电话,李建设出门对秘书说道:“郑市长来访的事情绝对保密,让司机带你把我公文包送回家吧,我自己找侯书记喝酒去!”
李书记崖岸高峻威风凛凛,秘书虽然贴身服务,却也怯他,连问都不敢问这指令是否合理就无条件答应了,巴巴的带车把公文包送到李书记家交给李夫人了。在夫人询问老板行踪时也没有撒谎,实话实说跟侯书记喝酒去了。
李建设打车到了跟侯书记约的小酒楼,两人坐在安静的包间里,他二话不说先自斟自饮了三杯。
侯书记问道:“被驴踢了这么大火气?我买单请你喝酒好不好?能不能不让我看你的臭脸?”
两人至交,说话间放肆一点,也是长期从事刻板的工作之余一种舒缓压力的方式,互相也都不在意是否合乎身份。反正此刻也没人能认出这两个两鬓苍灰的半老男人,就是执掌着这个诺大的城市所有冠冕堂皇的当官者头顶帽子是否稳当、整个地级市范围内一切法律安全的最高领导,就算粗俗一点也无非是酒后乱性罢了。
“我**比被驴踢了还窝囊好不好?好端端的大老板让我出面调查赵慎三被检举事件,还偷人一般不让公开,我就知道这件事出力不讨好,到最后也查不到人家小赵什么确凿的毛病。可是大老板把脸一沉,大道理讲的是一套套的,弄得我如果不查就是对小赵姑息养奸一样。没法子了派振林下去搪塞搪塞,妈的刚查出门道黎老板又让赶紧停止行动。中间光是调查方向都被他改了好几次,查来查去的人证也给弄丢了。老子倒觉得丢了好,反正对赵慎三的调查原本就师出无名,无疾而终也是意料中事。谁知今天郑市长为夫鸣冤打上门来我才知道,合着黎大老板并非只有我这一路人马,还暗地里指示赵培亮那个王八蛋儿子怂恿的这个检举人,还打着黎老板的旗号承诺事成之后给人家封官许愿。这**的是一个市委书记该干的事情吗?就算他大老板不计较丢人现眼,我**不是充当了一回鸟枪吗?操!”
李建设终于把淤积的火气都发作出来了。
侯长生听完了,不屑的一笑说道:“老李,你都**快退休的人了,还这么较真干嘛?就算是黎大老板,现如今想达到什么目的,单靠能拿得住的理由行事也是不行的。当然,这有个备注,就是想要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公开工作除外。你们纪检委出面,只能是从逃避省里查出问题之后的纵容包庇违纪干部出发,乃是明招。人家嘱咐赵培亮指示儿子,出面怂恿检举人跟女人暗地坑害情人一样,属于阴招。一旦阴阳相合成就太极,岂不是太极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呈大统吗?现在事情网包装猪娃露蹄了,是因为阴盛阳衰失了天意,应该黎大老板难受才是,你**气成这样是何苦呢?”
听了老朋友一番谐谑的解释,李建设心里还真是亮堂多了,端起酒杯跟侯长生一碰一饮而尽,刚想说话手机就响了,他拿起来一看说道:“黎大老板来电,估计是询问郑市长打上门的情形的,你说怎么回答他?要不要说郑市长啥都知道了恶心恶心他?”
侯长生捉狭的一笑说道:“依我说,最让他难受的是啥都不知道胡思乱想。”
李建设一怔,虽然下肚不少酒了,也还远不至于影响他敏锐的头脑,“忒儿”的一笑按掉了手机,居然把黎远航的电话挂断了。然后把手机就给关了说道:“说得对,莫名其妙给他当了回狗腿子,让他着着急也算合情合理,就这么地了!”
侯长生说道:“这才对嘛。无论多大的领导,做了不能大白于天下的事情,心里都是会虚的。你就算怠慢一二,他也势必不敢追究你的大不敬罪过,咱们乐的安安稳稳喝酒。”
知己喝酒总是很快,不一会儿,两人边说边喝就喝完了一瓶酒,没想到侯长生的电话又响了。他带着酒意一看就乐了:“嘿,黎大老板还真是神机妙算,掐指一算咱们俩在一起,找不到你打到我这里来了。我可不能不接。”
接通之后,黎远航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和:“长生同志,你让建设同志接个电话,我知道他跟你在一起。”
侯长生做了个鬼脸,二话不说把手机塞给了李建设,做了个醉醺醺的手势,李建设接听了,打着舌头说道:“黎……黎书记,这么晚您有……有什么事情吗?我手机没……没电了……”
“建设同志,你一贯都是一个很守工作纪律的同志,有些情况我想你知道轻重的。在事情尚未出最后结果之前,还是不要扩散的好。就算是执纪部门跟政法系统相辅相成,也不能太过随意。”
黎远航冷冷的说道。
黎远航刚被李建设挂断了电话心乱如麻,放开被他折腾成一滩泥已经熟睡的刘涵宇,走到客厅里独自坐了一会儿。还是不放心郑焰红去找李建设会有什么新情况,更加不满意李建设非但不主动汇报还挂他的电话。忍了忍依旧咽不下这口气,让小曹打听一下李建设的行踪,听说是车直接送李书记回家了,(这当然是李建设让秘书送包回家的用意了,就是想造成他回家的假象。但他百密一疏,忘记嘱咐夫人一句了。就把电话打到了李家,李夫人一听是市委书记找老头子,她听秘书说李书记跟侯书记喝酒去了,自然就老老实实说了出来。
问明白李建设是跟侯长生在一起时,黎远航犹豫了一下,这件事他是不希望多一个人知道的,特别是侯长生这个警察局长出身的政法委书记,如果暗中追查一下的话,明白了什么就不好了。想到这里,黎远航自己替自己宽解一般想也许李建设不汇报,就是郑焰红找他跟这件事无关,那就不问吧。
但是躺下之后,黎远航越想越恐惧,生怕李建设酒后失言把这个机密主动说给侯长生听,就不再犹豫了,拨通侯长生的电话,做出未卜先知的样子来,果真找到了李建设。
听着李建设醉醺醺的样子,黎远航一番点到为止的告诫。李建设心里冷笑,收住酒意清晰地说道:“李书记,我从年轻的时候在基层干纪检,一直到现在在市里主管纪检,如果连公私都分不清楚的话,恐怕等不及您提醒我,早就被组织上赶回家了吧?”
黎远航不快的说道:“我不希望以后被挂电话,就这样吧。”
挂了。
第二季鲤跃龙门化为龙299回艾水驱毒
299回艾水驱毒李建设没有生气。把手机还给侯长生,平淡的说道:“有时候,一个人想要维护自己的权威,就要表现出足够宽广的心胸,越是斤斤计较就越是失了水准。这一点还真是不能不佩服郑市长,人家虽然是个女人,却总能以德服人,权威也就自然而然的树立起来了。看来人跟人的确不能比,一比就高下立现了!”
侯长生说道:“为政者以阳谋为纲领秉公行事是上品,以阴谋为手段惨淡经营是下品,两者合二为一者乃枭雄,阳大于阴是莽夫,阴大于阳是小人。至于咱们的两个主官是什么,咱们心知肚明,也自有世人去评说,咱们还是喝酒吧。”
李建设深以为然的说道:“分析的很是。公道自在人心,咱们不需多言了。老侯,我想拜托你一件事情,前提是绝对保密,除了你用来具体实施的人,其余的谁都不能告诉。你能答应吗?”
“不用说了,我知道你想让我干吗。黎远航书记刚来云都的时候,因为矿山事件玩了一出李代桃僵,硬生生把咱们两家拖下水替他担责任。从那时起我就知道这不是一个好伺候的主儿。你无非是想让我授意凤泉县公安局,秘密查探一下穆仁义出面检举的真实状况,以便日后被黎老板丢车保帅时自保。如果是别人求我我一定不会自找麻烦,咱们俩就没得说的了。我答应了。哈,你猜怎么着?刚黎老板给你打这个电话的真正目的并非是因为你挂了他的电话,恐怕就是怕你我‘狼狈为奸’调查出他这个大老板的‘光辉事迹’,若非他提醒你的时候对我的防备心理过重,我还未必答应陪你趟这趟浑水呢!”
李建设感动的握住侯长生的手说道:“好兄弟自然能肝胆相照,你我之间的情分,想必计谋安天下的黎大老板是不可求的。那么就拜托了,这件事的着眼点在赵培亮家那浮浪子身上,他一贯草包好对付。不过你们出面不要吓到他,要哄得他不回家向他老子讨主意才行,否则赵培亮那只老狐狸就没那么容易上当了。至于那个李辉,我想是时候让赵慎三出出闷气了,我明天就拿出收到的检举信公开授权给凤泉县委,让他们开始查处这个李辉的执政不作为跟私人生活荒淫无度。还有一件事也需要你顺便查一下,当然,这件事十分隐秘,调查起来势必非常困难,我也没报多大希望,你怀着成固欣喜败也无患的方针试试看吧。”
“什么事情?只要有线索,还有查不明白的?”
侯长生看李建设满脸的慎重就问道。
“就是大顺昌的董事会真实情况。”
李建设说道:“前段时间通过对那个检举人所提供分红账单的调查,我发现那人指控为赵慎三所有的那个账号真正持有人非同小可,看来赵慎三的确是替别人做事,这一点基本可以确定。只是还有百分之十每月打到黎书记亲戚账上的分红……”
“嘶……黎老板不至于这么弱智吧?自己都拿着分红呢还从这件事开刀?会不会的确是他利用市委书记的权利替他亲戚开的绿灯呢?”
侯长生多精明一个人,一听就明白了李建设的疑惑。
“一开始我也这么想,但后来通过银行,发现收到钱的黎老板妻妹,每月都是仅仅让这笔钱在她户名上走一遍就转到了国外的银行,那个国家无巧不巧的是黎书记女儿留学的国家。”
李建设说道。
侯长生一笑说道:“得,这次黎老板估计给自己种蒺藜了,那我就试试看吧。”
李建设点头道:“嗯,你调查的时候切记避开另外的那几个股东。那几个我前期调查都有定论了,除了方天傲这个货真价实的老板,另外两个都是招惹不得的。咱们又不是要逆天行事哗众取宠,无非是调查清楚做一个预备罢了,就单一查这个就行。”
两人又密密的商议了一番具体行动计划,一直喝到两瓶见底,两人分手出门,还都是脚步稳健气宇轩昂的回家了,酒量也委实惊人。
再说早早回家猫起来看电视的赵慎三,早就通过座机从方天傲口中知道了今天县长办公室发生的一幕,他知道刘涵宇会把这件事滴水不漏的讲给黎远航听,这就达到他的目的了。
郑焰红回到家里时,走进客厅就又闻到了那股刺鼻的青艾气息,明知他又在鼓捣那种土方子泡澡了,皱着眉头走进卫生间,看到他居然双手举着一本书,舒舒服服躺在浴盆里。黑乎乎的洗澡水上飘散着袅袅的白气,那味道就是由此产生的。
“赵书记,很惬意嘛,请问您贵体啥时候能好啊?这味道很难闻,可不可以停止了?”
郑焰红扶着门框说完就走了。
赵慎三一看老婆回来了,赶紧麻利的跳出来把水放掉了,自己钻进莲蓬头下面冲洗了一干二净,打了浴液又消除了一遍才回到卧室里,看郑焰红已经脱了衣服钻进了被窝。他心里虽然虚虚的,也不知道还差两天要不要紧,终究是挂念自己的事情,赶紧拥抱住了她,陪着笑脸说道:“就好了,明天就不弄了。对了老婆,你不让我参与穆仁义的事情,到底你是怎么考虑的?”
郑焰红说道:“我去找了李建设书记,他虽然没有明讲,也等于承认纪委此举出自黎远航的指示。看他倚老卖老的,我也不为己甚,说了今天的情况就走了。哈哈哈,接下来,李书记知道受了愚弄,想必不会就此罢休,咱们就可以作壁上观了。”
赵慎三不解的问道:“李书记受了愚弄?谁敢愚弄他?老婆大人何出此言?”
“我从李书记的反应可以看出,黎书记私下还曾经使用赵元素一伙儿的事情他是不知道的。李建设书记为人耿直,最不喜欢阴人,这下子他看到你的遭遇,恐有唇亡齿寒之感。若是这样的话,他一定会暗中调查清楚赵元素一伙儿的行动计划,咱们就不用出面了。”
郑焰红分析道。
赵慎三摇头说道:“李书记明白受了愚弄,顶多心里别扭彻底不管这件事了,对我倒是好事。关键是他怎么可能调查赵元素呢?”
郑焰红一晒说道:“赵慎三,你是不是在基层呆傻了?李书记干了一辈子纪检,最讨厌领导干部利用纪检工作泄私愤。这次对你的调查他抵触很大,已经暗示我了他是逼不得已。看他送我走时的眼神我就明白,他一定备有暗招提防。我还是那句话,这件事你不要参与进来,我会跟天傲沟通该如何让穆仁义配合李书记那边的调查的。”
赵慎三想了想,深深地叹了口气不说话了。
郑焰红理解他心头的不甘,耐心的说道:“三,明天李书记一定会跟你谈话,原本我今天找他就是阻止他这个以势压你的行为。但最后我跟他基本达成了共识,你不妨就答应他的任何要求,让黎书记先放心吧。”
“好吧老婆,我都听你的。”
赵慎三出乎郑焰红预料的十分顺从,倒让郑焰红惊讶了。抱住他亲了一口说道:“哎呀,我老公怎么这么乖呢?这不是让我更心疼了么。”
赵慎三幸福的叹息着说道:“老婆,我总觉得,可能年龄渐长,对工作的热衷越来越抵不上夫妻感情重要了,只要咱们俩亲密无间,不会被任何突发情况所离间,其余的一切全都是浮云。”
郑焰红开心的笑笑说道:“放心吧老公,你只要不触及背叛我那条高压线,其余的什么事情都不足以改变我对你的信任跟爱恋。行了快睡吧。”
赵慎三这两天心头最大的石头根本不是市里对他的不公正调查,他明白这件事通过妻子的巧妙化解,现在只要他不追究市里就很开心了,已经形不成任何威胁。这种状况却并没有让他敞开心扉,一种更加巨大也更加危险的阴云铺天盖地的涌来,让他甚至睡梦中都会猛然间惊醒,然后就心惊胆战的彻夜不眠。
那块石头,或者说那片阴云都是黎姿。
他刚刚下意识的对郑焰红说出那些话,也可能潜意识里想要预先注射一点疫苗在郑焰红体内,免得黎姿病毒来袭的时候无法接受,但妻子斩钉截铁的条件更让他惴惴不安了。默默地拥着妻子,听着她很快就睡熟的均静呼吸,那种心惊肉跳的感觉却越发严重,终是难以入眠,心里有鬼更不想抱紧妻子,轻手轻脚的下了床,到书房去了。
仿佛是心灵感应,赵慎三躺在书房的床上打开了手机,上面很快就传来了黎姿如影随形的短信:“赵大哥,我出国了,当我回来的时候,就是咱们一家三口彻底团聚的时候,你等着我。”
他猛地坐了起来,双手揪住头发无助的流泪了,绝望暗夜般吞噬了他,让他觉得所有的路都走尽了。哭泣了一阵子,赵慎三那双绝望的眼眸里逐渐呈现出一片阴狠,仿佛一个已经输到山穷水尽的赌徒把自己的命当成最后一注,做疯狂的最后一搏……
第二天早上的赵慎三已经恢复了正常。他煮好了饭菜进卧房想叫醒妻子,却看到郑焰红正用一种充满怀疑的眼神看着他,慢吞吞问道:“三,我觉得你从北京回来之后就变得十分古怪,这种变化绝不会单纯因为你工作上遇到的困难导致的。你不要急于否认,以你的素质以及神经坚韧度,这点小事情根本不足以让你行为失常。你不想说我也不逼问你,只希望你能够不要忘记你做丈夫的责任。”
赵慎三的脸红了,着急的解释道:“老婆,你是不是指我昨晚偷偷去书房睡了这件事?我昨天下午睡多了一直睡不着,翻来覆去的怕影响你,哪里是忘记做丈夫的责任了呢?”
郑焰红慢悠悠坐了起来说道:“是吗?你只要问心无愧就好。没事了,我起床。”
赵慎三不敢继续辩解,谎称要盛饭先出去了,自然没看到郑焰红正用一种略微带些伤感的眼神看着他的后背,那双仿佛永远充满了充沛精力跟毅力的丹凤眼,显得那么的不自信。
七点钟,赵慎三就接到了李书记的电话,很客气的问他是否还在市里?上午想约他谈些情况,他赶紧答应了。
吃早饭的时候郑焰红表现的很沉默,赵慎三也不敢过于兜搭,两人安静的吃完饭先后出门,各自上了自己的专车一前一后的往市政府大院驶去。
李建设书记一大早到班上,就命令秘书推掉他八点到九点之间的活动,除了赵慎三别人谁都不见。所以秘书看到赵慎三的时候,很开心的说道:“赵书记,李书记在等您,请进去吧。”
赵慎三看到李书记的时候,眼神里还弥散着一丝淡淡的无奈,更有一种无法言喻的伤感。李书记对人情绪的琢磨,因频繁的查案已经到达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赵慎三的情绪虽然隐藏在谦和的笑容下面,却被他敏锐的尽数扑捉到了。李书记哪里知道赵慎三的伤感跟无奈全然来自感情出轨带来的高风险,以及面对郑焰红已经开始觉得受了冷落后给他的暗示,还有他明知道妻子的怨怼原因却无能为力的无助呢?还以为这次黎远航愚蠢的行动,已经彻底伤透了这位年轻有为干部的心,对工作、对仕途已经有了厌倦之心了。
“小赵,快坐。”
李书记看破了赵慎三的情绪失常,就对他萌生了强烈的同情心,很和蔼的站起来让赵慎三坐了,跟他对面坐着。为了活跃一下交谈之前的气氛,也为了缓解一下赵慎三的难受,就微笑着说道:“昨晚,郑市长来找过我,你猜她见我怎么说的?她说她已经下班了,就不是市长,而是你的妻子。来找我,是替她丈夫讨一个说法的。为了你的事情把我逼迫的好生难堪。小赵啊,有妻如此,夫复何求?从这个角度来思考问题的话,工作上即便有什么委屈又值什么?就算你年轻有为,也不过顶天了干到六十岁退下来,抵得上夫妻恩爱一辈子重要吗?所以,要想开,别为了一丁点的不公平待遇就钻进牛角尖。”
李书记一番好意,想从夫妻和睦的角度去缓解赵慎三对工作的压抑,没想到却正好起到了相反的作用,更触动了赵慎三一腔愁思。郑焰红可没有跟他说来找李书记是以妻子身份来的。她自己走到今天这个成就,也遇到过不少艰难波折,那一次为了她自己的事情能如此低的下身份去争取,去呼吁,去为他讨还公道啊?为了他这个麻烦不断的丈夫,她居然能够做到这一点,还从头到尾不让他参与进来以免影响工作情绪,对他赵慎三这份感情的真挚程度简直是万金难买,怎不让充满了肮脏污点的他五内俱焚,痛不欲生呢?
“李书记……我……我妻子她……我其实……”
一阵内疚跟痛楚袭来,赵慎三终于忍不住了,他那仿佛黏在脸上化为一体的平和低调面具也被李书记一番话融化掉了。失态的哽咽着流下了眼泪,泣不成声的也不知道想表达什么。
李书记也被赵慎三过激的反应吓了一跳,他看着赵慎三如同迷失了道路受尽惊恐的孩童,看到寻找到他的父母时那种毫无遮掩的依赖。李书记心里一阵感动,责任感油然而生,昨夜打定主意跟赵慎三玩太极把他哄回去的初衷也慢慢的改变了,真的如同慈爱的父辈一般爱怜的看着赵慎三,也不阻止他情绪外泄,就让他发作一下再说。
赵慎三哽咽了一阵子,终究是多年侵淫打磨出来的神经,很快就控制住了自己。用李书记递过来的餐巾纸擦了擦脸,难为情的笑了一下,沙哑着说道:“对不起李书记,让您见笑了……我刚才只是觉得这段时间,我伪装不在意,伪装坚强,伪装对提拔泡汤无所谓,实在装的累了,看到您就跟看到……看到可以倾诉一下委屈的父亲一般……所以……”
“我理解的,小赵,我都理解,你不用道歉。”
李书记慈爱的说道。
“从一开始我下到桐县,就陷进刘天地他们布下的陷阱开始,您可以说是亲眼见证了我每一步艰难的攀登……好多人都觉得,我有了郑焰红的支持才能这么快提升上来,可您知道我的每一个台阶都充满了难以逾越的荆棘,都是伴随着强大的打压跟莫大的风波,也……也无一例外的需要经过您这一关……放眼云都官场,有哪一个人升迁有我赵慎三如此之难?又有哪一个人因为一个级别,便需要冒着不成功便成仁的高风险?恐怕只有我了吧?副县长到代县长,这一步我差点被纪委干部黑在关押我的废弃砖窑了……从县长到县委书记,我又因为跟郑焰红的婚姻关系出了问题被市里停止待查……现在,在一个提拔不提拔还在两可之间的副地级待遇面前,我又一次陷进了被诬陷、被调查的诡异中,龙卷风里的落叶一般听天由命……”
赵慎三满腔的苦楚终于借着对工作的倾诉抒发了出来,不至于哽在心头把他活活憋死。
李书记今天原本是打算用老资格搞一言堂,赵慎三不吭声他一个人唱独角戏的。没想到局势完全反转,赵慎三哭诉开始,他就改变了初衷,让自己成了一个倾听者。想让这个年轻人好好地把委屈说出来,最后他再看情况做出反应。
赵慎三很感激李书记一直没打断他,还一直用深为认同的眼神鼓励他一直讲下去。他在稍微停下来喘息了一阵后接着说道:“关于上级对我的处理决定,我无权利质疑,只能无条件的配合。我也知道您今天找我来,是想劝说我抛弃成见,认真工作。李书记,冲您这么多次对我的关爱跟暗中照顾,这都没有问题,我答应。可有个问题我百思不得其解,就想问您一下,您可以给我一个明白吗?”
“不能。”
李书记干脆的说道:“小赵,我很感动你能把我当父辈来尊重,也很欣慰你看在我的老脸上忍受这一切。我知道你想问我这次遭遇的原因,那我就只能回答你这两个字了。昨晚对你妻子,我也是这么无赖的混过去的。”
“唉……那就算了。反正我当糊涂鬼也不是第一次了,再多一次也无所谓。”
赵慎三自嘲的苦笑着说道。
“糊涂鬼有时候做好了也是本事。”
李建设说道:“小赵,我最看重的就是你面对逆境时那种冷静跟淡然。领导干部这个行业看似威风八面,特权十足,但高收益必然有同等的高风险。你既然踏入了这个行当,这些逆境都是你必须适应的,这点你做的很好。但我可以告诉你一点,你这个糊涂是暂时的,总有一天,我会不辜负你对我的信任,给你一个明白。但在我主动找你之前,你权当没听我给你过这个承诺,对你妻子也不要说,你明白吗?”
赵慎三感激的连连点头道:“我懂的李书记,您放心。”
“那就好,小赵,你一向都不会让我失望,今天更是让我节省了大量虚伪的口舌,免除了我心不甘情不愿的准备对你开展的说服,这就免除了我很大的思想负担。不瞒你说,昨晚因为今天如何对你开展耐心细致的说服教育,我可是纠结了半宿呢!所以,我要感谢你对我的理解支持。小赵,这件事到此为止吧。”
李书记刚刚听赵慎三倾诉的时候,已经充分的用眼神跟抚慰让赵慎三明白了他的真正心意。他对今天的会谈觉得很满意,因为长期从事得罪人的工作,养成了不喜欢啰嗦的习惯,也就干脆利索的说道。
赵慎三温顺的点点头,李书记接着说道:“下面我要给你们凤泉县委、县纪委布置一项工作任务。你们县计生委主任李辉这个同志的情况你了解吗?我收到好几封关于他的检举信,看情形真实的可能性很大,希望你能够认真调查一下,有了结论报上来就好。”
“怎么李书记也收到检举材料了?”
赵慎三惊讶的说道:“我早就发现这个同志私生活紊乱,三公消费严重,还存在不作为,导致县计生委内部员工超生成群的现象。为了不冤枉任何一名干部,我暗中让县纪委进行调查,已经开始了半个月了,就等着查出结果后给市里汇报的,既然您正式授权,我们就可以公开化调查了。”
李书记满意的点点头说道:“你知道更好,那我就不罗嗦了,你回去吧。”
赵慎三站起来,什么都没说,退后一步给李书记深深鞠了一躬,回转身就出门离开了。他的大度更给了李书记很好的印象分,对他的无辜更同情不已了。
看着赵慎三的身影消失了,李书记站起来去了黎书记办公室。黎远航看起来一如既往的沉稳冷静,气场十足,看到他好似根本没发生昨夜李建设挂他电话的事情一般,微笑着说道:“建设同志来了?坐吧。”
李建设坐下来说道:“黎书记,我刚才已经跟赵慎三同志谈完了。他很理解组织上对他的关爱,也坦诚地承认之前听到诸多传言,误会了市里对他的决定。现在明白过来了,也就接受了咱们的解释,表示不存在任何个人成见,安心工作了。”
黎远航欣慰的说道:“小赵的素质是很高的,你出面他一定能接受。对了,郑市长昨夜为什么找你呀?总不会是也因为这件事吧?”
李建设心里冷笑,等的就是黎远航这一问,听到后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露出有些尴尬的神情看了一眼黎远航,然后才慢慢的说道:“郑市长来找我,是因为凤泉昨天突发的一个情况……就是那个检举小赵的证人居然跑到刘涵宇同志的办公室,公然向副县长赵元素同志索要承诺。说曾经受到该同志的指示才检举赵慎三的,得到的承诺是调任云都市直担任副处级干部。郑市长觉得很气愤,以受害干部妻子的身份请求我们云都纪委出面调查赵元素同志,看是否真的是他主使。”
黎远航脸色微变,语速很快的问道:“那么你答应她了?今天赵慎三见你有没有提类似的要求?”
李书记摇摇头说道:“我没答应。我觉得这件事不宜过深的追查,越是闹得动静大越是容易引发连带情况,到最后弄得滚雪球一般无法收场,就成了云都市的一大丑闻了。我跟焰红同志耐心的分析了情况,摆明赵元素一个副职,是不可能利令智昏到陷害主官的程度的。这一定是那个检举人看事情不成了临死一搏,想把水搅浑便于逃脱。焰红同志最后接受了我的意见。赵慎三同志没提,仿佛他不知道这个情况。”
第二季鲤跃龙门化为龙300回“荣耀”难消受
300回“荣耀”难消受黎远航满意的说道:“建设同志,我就知道你这样工作经验丰富的干部是不会做出错误判断的。焰红同志虽然是市长,涉及到丈夫的事情,未免也会被某些错误的表象所迷惑。关心则乱,会因为误会做出幼稚的举动。你能够从多个方面着手提醒焰红同志,让她抛弃错误的想法是很了不起的。建设同志,我很满意。”
李建设自嘲的笑了一下说道:“不这样还能怎么着?查案子辜负了您的期望查了个无疾而终,救火队员要是再做的失败可就彻底成废物了。”
“哎……建设同志怎么能这么想呢?”
黎远航谦和的一晒说道:“作为纪律部门的领导,面对下属同志有可能存在的问题,做一个善意的调查,也算是对党纪防患未然嘛!咱们又不是非得查实一个同志不可,查出来值得信任才是最乐意看到的结果嘛。你怎么也陷入误区了?”
李建设此刻方才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昨晚跟老侯喝酒,中间接到您电话的时候就已经醉的差不多了。恰好手机没电了,还想着用老侯电话给您回复,一转眼就迷糊了……”
黎远航挥挥手说道:“不用解释,这点度量要是都没有,我也不配做这个大班长了。工作压力大,偶尔放纵一下喝点酒是可以的嘛。”
李建设完成汇报任务站起来告辞了,黎远航送到门口回来坐下。小曹愁眉苦脸的走了进来,怯怯的问道:“黎书记,王主任跟我谈话了,说让我暂时会办公室等候下基层,我还问您一声啥时候让我过去?您这边的工作需要跟谁交接一下?”
黎远航温煦的看着这个自赵慎三走后就跟随在他身边的狗腿子。平心而论,这个人忠心是足够,就是脑瓜子不太好使。歪心眼倒是不少,让他出马办些小事情也能胜任,偏遇到大问题需要他出谋划策鞍前马后的时候,每次都出状况掉链子。比着赵慎三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让黎远航每次都恨铁不成钢,几次想换了他。又顾虑到自己快离开了,万一换一个心机不纯的人过来,横生枝节反而不好,也就勉强忍耐了。
这个小曹也很有意思,明明人家赵慎三被发配了,给他留下一个日边红杏的位置。他非但不感恩,反而对赵慎三羡慕嫉妒恨一样不缺,得空就想黑人家一下子。仿佛赵慎三的倒霉能让他得到某种快感一样,这不是有毛病是什么?
省管县的事情出台之后,赵慎三好几次巧妙地避开了黎远航苦心安排的陷阱,硬是得到了省里一个副地级提拔名额。省里对赵慎三的提拔考核开始后,黎远航怀着目前为止还不明确的心机,又把这项对赵慎三的提拔进行阻止的任务交给了小曹。当时就说过只能成功不能失败,问小曹有没有把握完成?如若没有,他宁愿找别人。
小曹明知道黎书记即将离开云都,带他走的可能性等于零,换一任市委书记继续用他的可能性等于负数。那么,就只能让黎书记看在他鞍前马后奔走,没有功劳有苦劳的情面上,临走之前给他安排一个前程光明的位置,日后也能如赵慎三般风生水起。此刻这个效忠的机会,可是最后一个博得黎书记赞赏之心的难得机遇,那是任凭上刀山下火海都必须成功的。小曹就拍着胸脯答应了下来,很快就开始实施了。
此时可以揭露一个小谜底,也是倒霉蛋赵慎三同志百思不得其解的疑惑。那就是李辉区区一个正科级干部,是如何搭上市委书记这棵大树的?赵慎三同志的推测并没有出现偏差,黎远航文人出身,对上下尊卑最为计较,的确不可能纡尊降贵结交李辉这种小角色,那么是因为什么呢?
很简单——凤泉县风流无比的李辉主任,乃是书记秘书小曹的嫡亲娘舅。
小曹临危受命,出马跟舅舅面授机宜时,因为对成功的期望值过于迫切,就把“这事情是黎书记交办的”这个黎远航千叮咛万嘱咐不许泄露的底牌交给了舅舅。
李辉原本已经是一个滑不溜丢的油子了,根本不愿意以身涉险跟县委书记作对。如果是以往,他会推掉外甥这个嘱托的,但这次,他答应了。李辉答应的大前提,还是因为时刻出没在计生委的调查员们。他也从赵慎三对他的态度看出了这位县委书记对他极度的不满意。更觉得这任领导不似以往两任好糊弄,说不定啥时候就会被当萝卜拔了扔进冷屋子里。与其如此,还不如放手一搏,能够因此得到市委书记的认可,日后许诺的条件纵然是不兑现,能够让赵慎三离开凤泉也算是清除了一大隐患,就咬牙答应了下来。
甥舅二人绞尽脑汁的谋划行动计划,小曹拿出了来处不明的那张分红单。让舅舅找人出面检举赵慎三,用借刀杀人之计,让省委组织部在考核中发现赵慎三的问题,顺便查实处理就大功告成。
计划拟定成功后,李辉马上就想到了小人穆仁义。关于合伙人,小曹提出了赵元素这个人选。理由是因为赵培年是黎书记最信任的同志,跟小曹也关系甚笃,有了这层关系,赵元素也算靠得住。一开始李辉十分反对,嗤之以鼻的说赵元素就是一个草包,根本不具备干这种隐秘大事的能力跟心理承受力。宁肯他一个人单干,也不愿意多一个包袱。可是小曹却觉得单李辉出面,影响力以及取信程度恐怕不够。他一个正科级干部允诺穆仁义事成之后进市直担任副处级实职,还是有指山卖馍之嫌的。而赵元素则是可以满足这个效果的不二人选。
李辉前思后想,也觉得目前能够信任并合作的对象除了赵元素这个草包,还真是不敢再拉进来另外的人了,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了一分泄密的危险。赵元素虽然草包,终究是有老奸巨猾的一个父亲可以耳提面命,聊胜于无吧。就算是行动中帮不上什么忙,最起码事情万一失败,他李主任可就多了一个替死鬼了。到时候可以推说他这个下属迫于顶头上司压力不得不然,谅来凭赵元素的道行,也无法辩驳的过他李主任这只千年老狐狸。
就这样,甥舅二人约定好各自行事,李辉出面煽动赵元素,危言耸听的散步恐怖气息。让赵元素觉得如果不先下手,赵慎三从京城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把他踢出凤泉。而小曹就出面很隐含的把这个行动计划的背景说给了赵培亮,却并没有告诉赵培亮具体的详情。赵元素果真上当,回家征求乃父意见,有了小曹的铺垫,赵培亮表示不反对,草包就彻底横下了心上了李辉的贼船。
这就是事情的背景了,小曹这个穿针引线之人不停地上下传递消息。最终这件事失败,他已经十分惶恐了,战战兢兢的唯恐老板迁怒于他。
导致黎远航最终下定决心赶走小曹的原因,并不是单纯因为这件事情的失败。黎远航明白事情不成跟小曹发动的策略是否高明无关,关键是省里息事宁人的态度导致的。最让黎远航生气的,还是昨天凤泉发生了突发事件,事后小曹居然丝毫都没有跟他提起。若非刘涵宇告诉他,他这个市委书记还被蒙在鼓里了!作为最贴身的狗腿子,你小曹可以笨,可以蠢,唯一可取之处就是忠心。现在为了逃避责任,这么重大的信息都敢隐瞒,那还要你做什么?
基于这样的气愤,黎远航当时就跟王长江主任打了电话,很干脆的表示要换秘书,也就导致小曹彻底被踢走了。
其实,这次黎远航还真是委屈了小曹。这个人能力有限,心胸狭窄,行事喜欢搞阴谋耍手段,为人不足取都是有的。唯有对黎远航一腔死心塌地的效忠之心,倒是货真价实绝不掺假。他昨天哪里是不想告诉主子?乃是赵元素跟李辉两人被穆仁义逼迫的无地自容,惶恐之下各自潜水。两人都有一种错觉,那就是对方会把这个消息告诉给“二主子”小曹的,结果就阴差阳错的谁都没说。别的凤泉县干部虽然知道者甚多,谁够得上跟市委书记的大秘通话呀?小曹就被瞒了个严实,黎远航都知道了他尚且不知道。
今天早上,小曹也是第六感发作般给舅舅打了个电话,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吓得魂飞魄散,明白这次自己恐怕是混到头了!从得知穆仁义神秘失踪起就提在嗓子眼的那颗心终于彻底落了下来。落倒是落下来了,怎奈却掉进了万丈寒冰深渊,真有一种万劫不复的感觉了。
曹秘如丧考妣的来到班上,进书记办公室整理好上班的例行事务。当看到来上班黎书记神色如常,并没有责怪他的意思时,让他心里萌生了一丝侥幸心理。觉得老板也许不会认为这件变故是他造成了,而会迁怒纪委的田振林。
没等小曹暗暗窃喜到李建设书记过来,办公室主任王长江就把他召到了办公室,告诉他这么一个晴天霹雳般的信息,一下子打消了他所有的幻想。他垂头丧气的在王主任屋里哀求多时,让王主任出面帮他讲讲请,怎么着也等到下基层的事情有了准信再离开书记办公室。
王主任作为市委办主任,揣摩领导情绪的修为早就炉火纯青,对领导交代的事情绝对只听一遍就明白该办到何种分寸。小曹虽然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弟子,也是他推荐给黎书记的人选,对他这种修为简直是半点都没有学到,也难怪落到今天被驱逐的悲惨地步了。王长江昨晚从黎书记的电话里已经听出,这次这个小曹是着着实实让书记恶心了。老板那种语调简直恨不得此刻就让小曹人间蒸发。王主任又怎么会冒着让书记连他这个举荐人都不满的风险,去替这个不争气的门生求情呢?
王长江很圆滑的并没有责怪小曹,反而宽慰他半天,说这次他下基层,也无非是跟郑市长身边的孙天生一批,说话就要公布。黎书记肯定是给他安排的位置比孙天生好,生怕引起党政分歧,才预先一步让他离开,免得引起郑市长不满等等。说的小曹一肚子苦楚无法泄出来,借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把黎书记对他不满的真正原因告诉给王主任,只好回书记办公室了。
面对着小曹祈求的眼神,黎远航不喜不怒的说道:“长江同志让你回去,你就回办公室吧。我这边他会安置另外的人选过来的。关于你的事情别有什么顾虑,过几天组织部会有结果的。”
小曹萌生了几分侥幸心理,强笑着问道:“我是不是跟郑市长身边的小孙一批下去?他用不用先回政府办过渡几天呢?”
黎远航失去了耐心,不耐烦的说道:“党委是党委,政府是政府,焰红同志如何安置我不感兴趣。”
小曹吓得脸色发白,赶紧讪讪的退出去,垂头丧气的收拾着私人物品。还没收拾利索,就看到王主任带领办公室的小白走了进来。小白平时看到小曹,低声下气的赔笑脸,此刻却满脸的春风得意,眉梢眼角都是苦尽甘来的笑意。冲他点点头就跟在王主任的身后进了书记办公室,显然是送他来接替自己的。
一阵酸楚袭来,小曹低下头眼泪就落了下来。万没想到自己一腔忠心反倒还来这么一个没下梢的结果,有心冲进去鸣冤叫屈,又哪里有胆子进行?只得发挥了充分的阿q精神,自己宽慰自己说反正过两天自己就要下基层当领导了,常言道宁为鸡首不为牛后,说不定是自己的一个良好转机呢!还恶毒的想你小白现在得意,等黎书记过几天调走了,你还不成了下一任领导忌讳的倒霉蛋,说不定就打入冷宫一辈子不得伸展。
终于,小曹抱着一个四四方方的档案盒回了市委办,黎书记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应了那句“老板很生气,后果很严重”的名言,让小曹为书记的气恼负担了代价。
再说赵慎三回到县里,自己的问题已经有人操心了,他应该很坦然很大度的进入工作状态才是。他心里却始终无法舒展开来,庞大的压力跟莫名的恐惧感一直还充斥在他心头,让他前所未有的时不时就会惊悸起来。
县民政局长郭奉孝在吴鸿的带领下走了进来。赵慎三的控制力很强,纵然是心里再难受,表象依旧是威严、冷静的。郭奉孝自然看不穿他的伪装,坐下就忍俊不禁的笑道:“赵书记,您昨天让吴秘送过去那十多万快钱还真是派了大用场呢,刚好咱们深山区三凌乡,有个在外念名牌大学的救助学生查出患了白血病。家里为高额的骨髓移植手术费用犯愁,他父母才四十来岁,一夜之间急的白头,跑去找我跪着恳求救救这孩子。我正想着如何给他解决点资金呢,刚好把这笔钱捐助给他们了。两口子千恩万谢的,刚才我接到他们所在乡领导的电话,说他们村子的百姓们要自发来县城,到县政府、城关镇以及计生委给赵县长他们敲锣打鼓送锦旗呢。我怕这件事存在什么不可行的条件,先过来请示您一下。如果不允许的话,我就让乡里阻止他们。”
赵慎三听完郭奉孝这番话,抑郁的心情也被逗得舒散了好多。朗声笑着说道:“允许,怎么不允许!这是行善积德的大好事,宣扬宣扬不是能增加领导干部的亲民形象吗?小吴,去让宣传部派一个同志下去主持,电视台高调采访。晚上就争取尽可能影响面广的在市电视台跟县电视台播放。让大家都知道咱们的赵县长带领三个基层领导,高风亮节慷慨解囊,用一场麻将的赌资挽救了一个罹患白血病的大学生。”
郭奉孝是个极精细的干部,昨天吴鸿送钱过去他就觉得蹊跷。没道理几个人无缘无故慷慨到如此地步,每人捐献这么多钱让他做善事啊?他追问吴鸿的时候,小吴只是笑却绝不回答。问急了就说赵书记说了,只要是做善事,怎么花都行就跑了。他不明白原因哪里敢随便用?不用吧又怕赵书记怪他不听号令。昨晚终于忍不住询问了跟他相厚的封修山,这才明白原来是赵书记没收的赌资。封修山很懊丧的说迫于马上就要计生考核了,城关镇是必查单位,还指望赵县长跟李辉协调过关的,他们邀请打牌怎么敢不去?只好舍命陪君子了,没想到那么倒霉被赵书记抓了个正着。现在这些钱反正也拿不回来了,让郭奉孝尽快花出去,这样才能平息赵书记心头的怒火,等他想起来处理的时候能够轻一点。
今天上午,刚好那大学生父母过来苦求,郭局长就想干脆用这笔钱救助他们,赵书记想必会很支持的。花了之后,这对农民回家了,没想到快中午就传来他们要来感谢的事情。郭局长觉得这笔钱毕竟来路不光彩,万一书记不高兴可就糟了,凭直觉当场就要拒绝乡长的要求。但转念一想,怀着礼多人不怪的心情来县委请示,看赵慎三持何种意见。
郭奉孝揣着明白当糊涂,做出对这笔钱来路一概不明的样子请示完,又听到赵书记这么个反应,这才做出尴尬惊愕的姿态支支吾吾的说道:“……呃,赵书记,原来……原来这笔钱是领导们玩麻将的赌注呀?那怎么好大张旗鼓的宣扬呢?这不是更会引发老百姓的仇官心理吗?唉!如果我早知道的话,直接推辞了,就不来惹您生气了……”
赵慎三却冷冽的说道:“你不用替他们害臊,能够这么大手笔的玩耍,做做善事也是功德。你们去安排吧,就按我说的办。等下我还要亲自出面跟省报联系一下,争取让省里也替咱们宣传宣传基层干部的高素质高觉悟。可不能让赵元素县长带领下的这四个同志,觉得钱白白被我收走了心里委屈。”
郭奉孝尴尬的站起来,他素来跟凤泉所有的干部一样畏惧赵慎三,哪里敢再替那几个倒霉蛋求情?讪讪的告辞出来,走到楼下就赶紧给封修山打电话说了这个事。一下子就把封修山吓得魂不附体,如果真的让这样的“光辉事迹”上了省报市台,那政治生涯也差不多嘎然而断了!这个镇党委书记都快急哭了,一叠声的问郭奉孝该如何挽回?
郭奉孝很体谅老朋友的两面为难,想了想说道:“老封,你先给三凌乡王书记打个电话,让他暂时劝阻住来县城送锦旗的农民们,等待你的下一步消息。赶紧带领刘林到赵书记屋里负荆请罪,无论如何让赵书记体谅到你们的难处,争取让他改变主意,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封修山懵懵懂懂的问道:“要不要联系一下赵县长跟李辉,我们四个人一起出面力度是否会大一点?”
郭奉孝局外者清,气狠狠的说道:“老封,你没昏头吧?我让你去找赵书记说明难处,就是让你说出不得已被赵县长他们硬拉去玩牌的真相的,你喊上他们还说个屁呀?都什么节骨眼了,能保住一个是一个,自己**不挨打就是了,还操心他们,真是活该你倒霉!”
封修山这才明白过来,哪里敢怠慢?跟三凌乡的党委书记王高尚打电话说明了自己的倒霉,恳求人家给他阻拦一下不明真相的乡民,给他腾出时间去挽回。乡镇领导都能理解基层干部的难处,王书记爽快的答应了。封修山这才会同刘林,屁滚尿流的赶到了县委,灰头土脸的出现在赵慎三办公室里。
赵慎三冷冰冰的看着大冷天满脸汗水的两个下属,眼神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却一句话不说就那么注视着他们。这种静默更让两人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
刘林五大三粗一个人,双腿都开始哆嗦了,张张嘴想说话,却又觉得胸口被什么堵住了一般说不出来,憋得太狠了,居然毫无预兆的“哇……”
一声,放开声音发出老牛吼叫一般的哭声。
吴鸿吓了一跳,正在倒开水的手一抖,滚烫的水就洒在了手上,弄得他也“哇……”
一声丢下纸杯子,摔着手狼狈不堪。
赵慎三先紧张的看了一眼小吴,发现他的手仅仅烫红了没什么大碍,放心之后反倒被这一幕荒诞的场面给逗笑了。轻轻的用手指叩着桌子问道:“刘林同志这是怎么了?大老爷们哭成这样,让门外人听到成何体统?封修山同志,你们昨天捐了款,今天民政局的郭奉孝同志替你们做了善事,积了功德,等下老百姓还要给你们送锦旗呢,你不带着刘林同志去享受荣耀,来我这里做什么?还让刘林同志委屈成这样,外人不知道,还以为我这个县委书记为难你们了呢。”
封修山憋了半天难以启齿,正为难呢。看赵书记被刘林这么一嗓子哭出来居然笑了,明白事情出现了好的势头,赶紧苦着脸说道:“赵书记,您就别挖苦我们了……其实……就算我跟刘林也会打牌,一个月赚那仨核桃俩枣的工资,还不够老婆买衣服的,哪舍得一掷千金的豪赌?还不是因为城关镇是即将来临的计生考核必查单位,李主任跟赵县长又是决定我们成绩的关键领导,他们要我们俩去打牌,目的还用说么?我也不怕您处分我,反正等下被曝光了也是个丢人现眼干不下去……索性告诉您实话吧。我们俩输的钱都是准备好的考核迎检经费,输给他们也算是协调手段……昨天我们俩回去,就想来跟您说明真相。可思来想去,钱都花了如果再得罪了赵县长他们,岂不是鸡飞蛋打一场空吗?就自甘倒霉,吃了哑巴亏算了……刚才听说了您的处理决定,我们俩才慌神了。这要是上了报纸电视,别说我们俩工作干不下去了,这辈子还怎么抬着这张脸活下去呢?索性来跟您说明白,求您看在我们情非得已的份上,放过我们这一次吧!下次我要再摸麻将,情愿剁了我的爪子!刘林我也敢替他担保的。”
赵慎三刚才做出那样的决定,哪里是真的要自爆其丑啊?万一这种事真宣扬出去,那边厢老百姓得了病无钱医治要等死,这边厢领导干部一掷千金豪赌,这反差岂不跟滚油锅里倒水一般引起老百姓的极度逆反,瞬间就是一场轩然大波。他刚刚故意让郭奉孝这么做,就是想通过郭奉孝的嘴把这个信息传递出去,让这几个赌徒受受惊吓,更给全县的领导干部敲敲警钟。郭奉孝前脚走,他就阻止了吴鸿去宣传部通知媒体参与,就是在等倒霉蛋送上门。
第二季鲤跃龙门化为龙301回心态决定生存环境
301回心态决定生存环境先看到刘林急的放声大哭,吼出那一嗓子后虽然意识到失态了赶紧控制,但喉咙里发出一阵阵几乎要噎死般的声嘶力竭声,脸上的眼泪混着额头流下来的冷汗,那张脸弄得污浊不堪的跟小孩一样让人哭笑不得。又听到封修山苦兮兮的一番解释,赵慎三觉得这两个倒霉蛋情有可悯,也不忍心再吓他们了。心里却更恶心了巧索贿赂的赵元素跟李辉,就挥手制止了封修山的诉说。
“明白害怕了?”
赵慎三决心放过这两个倒霉蛋后变了脸色,怒冲冲指着他们俩的鼻子骂道:“多光彩呀,领导干部一掷千金为博上司一笑。如果我们的干部们都像你们俩这么聪明,我看咱们工作不用搞了,买几台自动麻将机发给各单位,到了检查工作的时候陪领导搓几把,把钱输出去岂不就万事大吉了?你们俩别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给我看。你们没脑子呀?猪头呀?他们让你们去陪玩你们就去?让你们去死去不去?如果去了,你们父母养活你们这么大岂不白费功夫了?为什么要怕他们?依我说还是工作没有做扎实心虚!如果做得硬实不怕考核,做什么要怕赵县长还有和你们平级的李辉?还在我面前委屈?委屈个屁!我让电视台替你们宣扬宣扬就是逼你们活不下去了?要是那样的话现在就碰死在我的办公室里吧。我赵慎三也不用给你们偿命,你们俩死了也是糊涂鬼,窝囊废!”
可怜两个干部平素也是威风八面的,此刻被骂的可怜,却大气都不敢出,立正了平排站在赵书记面前,低着头死挨。
“依我说为难为难你们不错。省的猪一样记吃不记打,在我这里说得好听,一转眼就忘了个干净我行我素!行了,收起你们俩的恶心人样子,去小吴屋里洗洗脸滚回去吧。下次如果再犯,我可记着封修山说的剁手承诺。至于人家老百姓来不来给你们送锦旗,我可管不着!”
赵慎三骂完了。
封修山跟刘林却丝毫没觉得书记一通臭骂是不可忍受的屈辱,特别是最后让他们滚的时候,更是表示已经放过他们了。更可贵的是赵书记暗示他们可以阻止老百姓的感谢行为,这岂不是挨场骂就不再追究了吗?两人如蒙大赦,忙不迭的谢过了赵书记给他们机会改过自新,钻进秘书办公室洗掉了眼泪,避猫鼠一般溜之乎也了。封修山出门就给王高尚打电话,说让对方无论如何把不明真相的老百姓拦在乡政府所在地,他这就带刘林过去跟老百姓解释,坚决不能让他们出现在县城。王书记答应了,封修山跟刘林跑去劝回群众们,中午又被王高尚留下吃饭,中间都曾接到赵元素的电话,俩人谁都不傻,赵慎三放过他们时对赵元素和李辉那种极度的厌恶神情,用脚趾头都能猜到那两个人可没自己这般幸运了,心一横谁都没接。
回头说吴鸿送走了两个倒霉蛋,终于忍不住低头笑了起来。赵慎三没好气的说道:“手要不要紧还在那里笑?如果没事就把这件事传到政府那边去,我倒要看看赵元素跟李辉有多大胆子撑着。”
吴鸿现在已经基本能适应赵书记的使用需求了,听了这句话,他立刻知道这是赵书记不让他通过正常工作渠道正式的通知,而是以小道消息传播过去。赶紧心领神会的进自己屋里打了几个电话。
没多大会儿,赵慎三接到了赵培亮的电话,他心里冷笑一声,觉得这个仁兄对孩子的“关爱”未免太过全面了。像这样扶着抱着让孩子学走路,迟早溺爱成一个大草包。赵元素也没有让乃父失望,把这个草包当的十分到位。
客气的接通了电话,赵慎三热情的说道:“培亮书记,怎么想起给兄弟打电话啊?有何指示请说吧。”
“赵书记,自从你到凤泉去后,我一直想着请你吃顿饭。可是看你又是忙提拔,又是忙省管,真是不好意思打扰你。今天有空没?中午能否赏光让老哥哥做东,咱们兄弟一起坐坐呢?”
赵培亮充满热情地说道。
赵慎三明知道赵培亮请客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于儿子安危。心里恼恨这位仁兄对他暗下黑手,就故意打着哈哈说道:“培亮兄,大家都是身不由己,我刚从市里接受完纪委李书记的谈话回到县里,中午恐怕不能回去的。您有什么要求就说,做兄弟的只要能办到一定尽力,吃饭还是等闲了吧。”
赵培亮叹了口气,声音低沉下来说道:“老弟,元素那孩子在你那里上班,你作为叔叔,看他有了错只管骂,只管打,就跟自己孩子一样对待就行。这样才能让他不走弯路啊!”
赵慎三说道:“元素同志很不错呀,工作有冲劲,脑子也活络。年轻人嘛,有时候爱玩一点也是在所难免的,总体没什么,能包容我自然包容。”
“老弟,这孩子以前在我身边的时候,因为我管的严还好。现在去了凤泉,天高皇帝远的,我也没有千手千眼照看的到。有时候就会被一些纪律性不严的狐朋狗党给带坏了。他回来总跟我说你对他善加教导,我很是感激呀!唉,我跟你嫂子就这么一个独苗,看着他个子怪大,脑子简单得很,人家三两句好话一讲,脑子一热就上了。有时候三差两错的,老弟万万看在我们两口子的份上担待一二呀!要是看到元素错了也不指正,等他滑进泥潭里去了,我可就哭天没泪了……”
赵培亮说来也是云都县市区一把手中少有的强硬派,今天对赵慎三,却把话说的那叫一个可怜。
赵慎三嘴角挂着一缕讥讽的微笑说道:“培亮兄,你要把话说明,我也就不瞒你了。元素的确交友不慎,被我们县计生委的主任李辉拉着喝酒赌博。你猜他们赌资有多大?说出来吓你一跳,短短四十分钟,四个人桌面上被我收了十多万现金!亏的是我发现了,如果被派出所抓住了,这么大的金额,都够得上刑拘了,那样的话,元素的前程才真是毁了呢!我为了让他们几个长点记性,又不忍心毁了他们,让民政局把钱捐给癌症病人了。刚才还吓唬他们呢,说是农民来送锦旗的时候我让媒体参与,把他们用赌资捐助的行为曝曝光。其实哪里能做到哪一步?是不是元素憨憨的信了,让你老哥帮他求情呢?哈哈哈!放心吧,做不到那一步的。”
赵培亮松了口气说道:“可不是咋地?这孩子刚给我打电话,哭的那叫一个可怜,说他这回肯定要在全国出名了,那可就没脸活了。虽然我想你也不至于真做的这么绝,终究是爱子心切,没忍住就打扰你了。你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
事情说完,两人又寒暄几句就挂了。
赵慎三对吴鸿说道:“叫宁书记过来一趟。”
宁东升走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厚厚的一个档案袋,进门坐下后,赵慎三问道:“东升同志,计生委的事情进行到哪一步了?我看你有备而来嘛,看来是有进展了?”
“赵书记,这段时间的调查的确已经有了很大的成效。初步查实计生委内部员工超生现象11人,还有十多人正在核查;李辉的私生活问题已经很明确了,计生委有证据跟他有不正当男女关系的**志目前落实到人就有七个,其他风闻的也在核实。滥用事业经费以及社会抚养费的情况因为您没让公开介入,还仅仅是群众举报,无法进一步查实。”
宁东升有条不紊的汇报道。
赵慎三冷笑着说道:“好嘛,好一个风流潇洒的计生委主任,守着金山,坐拥齐人之福,施政不作为,这不是尸位素餐的大蛆虫是什么?东升同志,我今天已经接到市纪委李书记的授权,要求咱们凤泉县纪委公开对李辉违纪案件的调查。因为怕通知的过程出现泄漏,他没有另外垂直通知你。下面你就可以大张旗鼓的查了。”
宁东升眼睛一亮说道:“太好了!这段时间我派下去的同志们都气死了,说这样的干部如果不处理,咱们纪检委干脆跟民政局合并,以后专门做善事算了。有了市里的授权跟您的许可,我保证不出一周就全部结案。”
赵慎三却摇摇头说道:“市里授权是授权,咱们目前还是不能公开。因为明后两天,咱们就要接受计生考核,这当口还是离不开李辉的。但这几天李辉可能对咱们的行动有些察觉,万一惊弓之鸟一样毁灭证据,就给你们下一步取证造成了麻烦。等下你跟审计局结合一下,让他们以年底审计的名义先封了计生委的账目,你们暗中介入调查核实。等考核一结束,立刻停止李辉的工作,让他接受调查。”
宁东升答应了,又询问了一些详情的标准,这才离开了。
赵慎三安排完工作,看看也就接近中午了,他跟吴鸿说了一声想找个地方清静的睡一觉,中午工作手机关机了。有一个私人电话让吴鸿不能告诉任何人,没有紧急情况也别打扰他。嘱咐完给方天傲打了个电话,自己开车上了高速,二十多分钟就到了金佛寺。
方天傲已经在寺里准备好了饭菜,很精致很简单,赵慎三到了之后两人吃了一起走出斋堂。虽然是中午,天阴沉沉的,刮过来的冷风十分刺骨,山上的叶子都干在枝条上了,随着风发出很不正常的“嘎嘎”声。
“唉……恐怕要下雪。”
赵慎三没有穿棉衣,半长的外套被风吹得飘了起来,身上的羊毛衫就显得很单薄了。但他并没有瑟缩,更没有拉上拉链,就那么对着山下的一弯碧水怅茫的说道。
方天傲明白他心里不痛快,跟他一起站在那里说道:“兄弟,事情摆在那里,发愁也那样,无所谓也那样。你一向豁达,最近这段时间怎么变得如此看不开呢?我知道你今天找我肯定不是来打探穆仁义的下落的。如果是,你应该发现刚才慌得兔子般帮你开电动栅栏的保安就是他。可你却一闪而过根本没注意,足以说明你的忧思另有原因。”
赵慎三痴痴地看着山下,眼神里都是凄楚,好半天方才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沉痛的说道:“天傲,我总有一种预感,我要出大事了!并不是工作的原因,是我的家庭要出大问题……今天早上,红红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怀疑,还有我冷落她的受伤。我明白,她尊重我才没有追根问底,而且……我看得出来她也有一种同样的恐惧,唯恐我真的对不起她了,这层纸一捅破,我们俩可就彻底没有挽回的可能了……我真不敢想象,没了她,我还怎么撑下去……”
方天傲很理解赵慎三的处境,他也很气愤这个看似精明的兄弟为什么会招惹上黎姿那种妖精?男人花花草草不足为怪,明知道不能沾还要去沾就是倒霉催的了。但他看着赵慎三痛苦成这个样子,怎么忍心看热闹不管呢?
“是不是有什么新情况发生了?若仅仅是自责,你也断不至于要死不活的。”
方天傲没好气的问道。
“咱们上去拜拜菩萨吧。天傲兄,陪着我好吗?”
赵慎三此刻无助的孩子般央求道。
方天傲终是硬不下心肠,跟着他一边攀登,一边听赵慎三梦呓般说道:“天傲兄你上次替我推断的真准,黎姿果真是骗了我,她没有采取避孕措施怀上了我的孩子,还躲避出国了说生下来再回来。如果到了那时,郑焰红那种宁肯玉碎不瓦全的秉性,怎么可能容忍我?黎姿的心机那么深,她想要达到的目的一定早就想好了完成的方法,劝说她打掉孩子一定是不可能的。我如果私下找人去挟持黎姿逼她拿掉孩子,那我不就成了畜生了吗?唉……这些天我闭上眼就会做噩梦……一会儿是郑焰红悲伤的跟我恩段情绝,一会儿又是黎姿抱着一个血淋淋的孩子举得高高的,威胁我不娶她就摔死我的孩子……”
方天傲听的又好气又好笑又是可怜赵慎三,他吃饭时就一直在看赵慎三面相,发现非但没有得子之相,连眉宇间纠缠的霉气也开始消散了。明知黎姿是在用“诈和”吓他,却也不想拆穿过早,就是专门想让赵慎三难受难受,记住这个教训,日后别再犯类似的低级错误。
两人攀登完高高的台阶,庄严的金佛在寒风中也不减慈悲。这时节没有游客,诺大的拜佛广场空荡荡的。汉白玉色的大理石地板上飘飞着山上飘下来的落叶,看起来分外的萧索,更添赵慎三一腔愁绪。
默默地走近拜垫,赵慎三看着上面蒙着一层灰尘,蹲下去挨个一个个拍抹干净了。然后跪在正中间那个上面,虔诚的叩下头去,双手掌心朝上十指交接放在垫子上,把额头放在手上,久久不曾抬起头来,也不知道在祝告些什么。
方天傲没那么多礼数,他随意的拉了一个拜垫一**坐了上去,面朝山下背对佛,耐心的等着赵慎三。
终于,赵慎三抬起头了,满脸的凄苦站了起来,嗓音沙哑的说道:“下去吧。”
方天傲打定了主意不劝慰赵慎三,省得他好了伤疤忘了疼。看他要下山就陪他下山,还是不告诉他黎姿不可能怀孕的事情。
赵慎三的手机响了,他知道这是私人手机,赶紧掏出来一看,果然是老婆郑焰红。心虚的看了一眼方天傲,赶紧清了清嗓子,极力很正常的问道:“老婆,吃饭了没有?”
“三,我接到紧急通知,要到北京参加一个很重要的活动,是代表云都市跟省领导一起去的,现在就走了。”
郑焰红语速很快的说道。
赵慎三一怔问道:“什么会议这么紧接?那你记得带厚衣服,京城前两天下雪了,零下15度据说。”
郑焰红说道:“s省煤矿又出了特大事故,这次国家对安全工作要下新条例,凡是有煤矿工业的地市统统参与。行了我回省城会回家穿羽绒衣的,你自己放开心怀安心工作吧。最多三天我就回来了,你别惦记我。”
夫妻俩都是级别不低的领导,平常突发情况需要出差的时候也很普遍,赵慎三也习以为常了。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一听郑焰红要去京城,居然好似摘掉了心肝一样难受的发狂,更好像郑焰红这一去就永远回不来了般恐惧。就不舍得挂断,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对着电话哈着清冷的白气,傻乎乎的呆愣着。
郑焰红好似明白丈夫的不舍,也没有挂电话,良久叹息一声温柔的嗔怪道:“你这人,怎么越来越黏糊了?无非就是出差几天,又不会丢了,你怎么就这样子呢?总不能你陪我去吧?”
赵慎三一听,仿佛暗无天日的地狱里投进一缕阳光一样脱口而出:“好啊老婆,我陪你去吧?”
“切!我刚说了我跟省领导一起去的,安省长要是看我开个会还带着老公,还不马上把我撤了啊?行了行了,你好好的,我周末就回来了,到时候你去机场接我吧。我要赶紧走了,拜拜。”
郑焰红感受到了老公的不舍,胸口涌起一阵甜蜜,甜甜的说了拜拜就挂了电话。
赵慎三被妻子的笑声驱散了不少郁闷,神态也正常了起来,看着满脸讥讽的方天傲,自嘲的说道:“得,老婆出差了,我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的泡艾水了。”
方天傲叹息一声说道:“唉!但愿你泡透彻了,还有福气抱你老婆。走吧,冷死了该下去了。”
赵慎三听方天傲话里有话,骨子里一凛,毛骨悚然的抓住方天傲问道:“天傲,你刚说的什么意思?我就觉得不对头,红红经常出差的,没道理刚接到电话我就怪怪的不舒服,仿佛她一走就不会回来了一样……呸呸呸,好的灵坏的不灵啊!天傲,你可别瞒我啊,是不是我有什么灾难?我记得……我记得……我记得金佛寺开光前夕,因为我做了对不起郑焰红,对不起朋友的事情,连累的郑焰红车祸,流云被砸……难道这次又是这样的结果?要是那样的话,我宁愿从这山上跳下去摔得骨断筋折自作自受,也不让任何厄运降临到郑焰红身上!天傲,你一定有法子破解的,一定有对不对?你赶紧做法,让厄运都降在我自己身上好不好?求你了!”
方天傲终于看不下去了,不耐烦的推开赵慎三死死抓住他胳膊的手说道:“稍安勿躁,稍安勿躁!郑焰红福大命大的没任何事情,你穷紧张个什么劲啊?有问题也是你出问题,不需要你替人家担灾。”
赵慎三惊魂未定的问道:“真的?那我怎么心惊肉跳的呢?怎么总觉得红红会离开我呢?天傲兄你没骗我吧?咱们可是兄弟,你可不能见死不救。”
“德行!”
方天傲嗤之以鼻的说道:“我骗你干嘛?郑焰红没事!倒是你,灾难还远没消退呢,你别担心人家了,自求多福吧。”
赵慎三终于放手了,松了口气说道:“只要她没事,我怎么着都行。”
方天傲依旧没有多发表意见,两人下山准备去温泉宫休息一会儿赵慎三就上班。刚走到山门口,就看到一辆车面包车停在那里,几个人正跟穿着保安服的穆仁义说话。两人心里一紧赶紧走过去,赵慎三却认识带头的正是不打不相识的田振林。
看到赵慎三,田振林并没有惊讶,热情的笑着迎过来伸手说道:“赵书记,真是人生无处不相逢啊,没想到咱们能在这里见面。呵呵呵,还不知道赵书记如此清雅,大冷天还来游山玩水啊?”
赵慎三眼神里闪动着冷冽说道:“田主任不是也来了吗?此处大佛极是灵验,慎三最近霉运缠身,也是一念虔诚,抽空来拜拜佛祖,求一个平安自保罢了。那么田主任此来为何呢?是不是抓捕逃犯来了?看来您成功了,怪不得事先都不通知县里一声。”
田振林干纪检的,多年来跟无数形形色色的人物打交道,早就练就了荣辱不惊的本事,赵慎三的话他全部当成正面来听,笑着说道:“是啊,宗教信仰总能给人化解烦恼,重拾自信,赵书记这个信仰很好嘛。我们来是了解点情况,李书记再三交待不让惊扰地方,问完了就走,也不会把证人带走的。我们这马上就要结束了,您呢?是不是要回去?”
赵慎三暗忖这是李建设暗中动手了,也不想阻拦,就赶紧缓和了神态,略微亲热的说道:“既然是这样我就不打扰田主任了,如果办完事情不急着回市里,就到凤泉县玩玩吧,晚上我安排一起坐坐。”
田振林赶紧拒绝了,赵慎三跟方天傲看着穆仁义没怎么受惊吓的样子,也就放心的上车先走了。
在车上赵慎三问方天傲:“天傲,穆仁义回来后赵元素李辉他们来找他没有?你怎么嘱咐他面对来自各个方面的询问的?”
方天傲说道:“赵元素跟李辉倒是没敢明目张胆的找上门来,不过昨晚穆仁义的老婆反映,说李辉夫人曾到温泉宫找她传话,让穆仁义无论如何不要再出面闹腾了,否则两败俱伤的时候都没有好下场。我让这女人别告诉穆仁义,省得他胆小如鼠的又反水,让这女人再遇见李辉老婆的话敷衍她可以商量就行。至于面对上面来的调查,我让穆仁义实话实说,让他们尽管查,咱们怕什么?”
赵慎三点头道:“是啊,现在最希望赶紧息事宁人的不是咱们而是对手的主子,咱们自然不需要担心。只是分红账单的泄露可不是小事,你可别看紧了外围自己内部出问题,问题出在哪里赶紧查清杜绝隐患。”
“放心吧,我有数。”
方天傲简单的说道。
快到温泉宫时,赵慎三却又改变了主意说道:“天傲,虽然市纪委不再查我了,咱们俩接触太密切被田振林看到也不好,我就不去宾馆了,回头再联系吧。”
方天傲无可不可的答应了。赵慎三突然说道:“好久没见了悟大师了,这几天抽时间去云山寺看看他老人家。”
“我知道你的目的,无非是想让了悟帮你推推吉凶对吗?没用的兄弟。自古就是一还一报,你做了就要还。与其到处求神问卜,还不如多做几件善事,没准还能缓解一点你的恶业。泄露天机的事,问多了适得其反。”
方天傲靠在椅背上,淡淡的说道。
赵慎三一怔,没再说什么。车很快就到了温泉宫,方天傲下车进去了,赵慎三就返回县城了。
第二季鲤跃龙门化为龙302回“内奸”坏了大事
302回“内奸”坏了大事下午果真下起了雪,一开始是细细碎碎的雪粒子,很有质感的“刷拉拉”洒下来,打在人身上脸上生疼生疼。慢慢的雪片大了起来,却轻飘飘的漫天飞舞,弄得天地都被拉成了混混沌沌的一片,街上行人就稀少了。
赵慎三只要坐在书记办公室里,就没有闲情逸致看雪景了,他仅仅在察觉到下雪时给妻子打了个电话询问到省城了没?穿棉衣了没?几点的航班?是否会因为下雪延误这一系列情况后,络绎不绝来找他汇报工作的下属就把他的精神给占满了。
三点半钟,郑焰红发来信息顺利登机,没有延误。他放下心来回了短信:“老婆,不知怎么回事,这次你离开我特别不舍,若非你跟安省长一起,我非要跟你一起去不可!你乖乖的早点回来,周末晚上,我要爱死你!”
稍可,郑焰红回复:“德行,我还以为我已经年老色衰引不起你兴趣了呢,知道想我就还有救,那就等我回来吧。”
赵慎三收起手机对着大门,脑子里都是妻子收到他短信时娇羞幸福的脸庞,情不自禁甜蜜的笑了。
赵慎三这花痴般的神情,恰好被进门找他商量工作的刘涵宇接了个正着。她哪里知道赵慎三根本没看到她呢,还以为这个神情就是因她萌生的。脸上微微一红,人也扭捏了起来,走进了柔声说道:“赵书记,做什么看着我笑?我脸上脏了吗?”
赵慎三一愣神赶紧说道:“涵宇同志过来了?快坐。冷吧?”
“还好啦,我喜欢下雪天。”
刘涵宇看吴鸿不在,分外温柔的说道。
赵慎三给刘涵宇倒上水说道:“是啊,女人都喜欢风花雪月,这是通病。涵宇同志,顶风冒雪跑过来有什么事情?”
刘涵宇过来原本纯粹为了工作,但看到此刻屋里只有两个人,反倒不急着说工作了,看着赵慎三担忧的问道:“赵书记,李书记没找你谈话吗?是不是让你不要再计较穆仁义检举你的事情了?这件事你还要继续追查吗?”
赵慎三知道刘涵宇肯定是想提醒他什么,故意心灰意冷的说道:“追查什么?市纪委书记出面做工作让我吃了哑巴亏,我还能到省里跟京城闹腾上访吗?”
刘涵宇一听,登时满脸的紧张脱口而出:“哎呀你可千万别到上面闹腾,那可就上了他的当了!”
“上了他的当?谁的当?”
赵慎三快速的问道。
“……呃……那个……赵大哥,没有谁……我的意思是说,那个……年关了嘛,各级领导都希望稳定,谁喜欢麻烦不断的基层干部呀?你闹上去也许会给你一个说法,但上级若觉得你是个麻烦精,以后你的前程恐怕会受影响。”
刘涵宇一时说走嘴了,赶紧期期艾艾的掩饰。
赵慎三心里一道亮光闪过,有些纷乱的片段仿佛一下子有了头绪,但他没有追问刘涵宇,自嘲的笑笑说道:“谢谢你的关心。原本我周末还准备去省里找找相关的关系诉诉苦,现在听你的,那就不闹了,就此罢了吧。”
刘涵宇一听赵慎三说听她的,荣耀感瞬间升腾起来,怪怪的说道:“是的赵大哥,有些事你别问我为什么,但听我的没错。你要相信我是永远不会害你的。就算咱们俩存在二选一的提拔机会,我也不会踩着你往上爬。”
赵慎三宽厚的看着刘涵宇说了两个字:“当然!”
吴鸿进来了,看到两个领导正在谈事情,给赵慎三汇报了他出去办事的情况就回自己屋里了。
刘涵宇的体己话也说不成了,转入正题说道:“赵书记,赵元素刚才跟我汇报,说已经接到通知了,明天省计生考核组全面考核云都市。估计要来十多个调查组,咱们县如果被查,应该会来三组,让咱们做好准备。”
赵慎三说道:“早查早安心,要不然天天狼来了狼来了,弄得下面准备的也疲惫了,真没意思。赵元素状态还正常吧?他跟你汇报迎检情况准备的怎么样了没?”
刘涵宇笑道:“听说你昨天劫富济贫了一下子?今天这个赵县长看起来仿佛瘦了,看来这法子减肥倒不错。状态嘛也还可以,一再跟我保证考核不会出问题的。我让他跟我一起过来跟你汇报,他死活不来,让我转达他的决心,说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的。”
赵慎三轻蔑的说道:“有些人活到老都不一定能长大,看来赵元素就是一个惯坏了的孩子而已。我对他的决心跟保证毫不信任,还是按你的部署进行吧。一般这类考核,都是省里从各地市县级以上计生委,分散抽调的调查员组成的调查组,这些人出来调查,家里可能也正在被别的调查组检查着。出来带队的组长更加是地级市计生委的副主任这个级别。故而,组与组之间都有协调的余地。明天只管让李辉他们协调去,咱们俩分头到三个点上慰问一下调查组就是了。中午陪他们吃个饭。天冷,让计生委把迎检设施弄得好一点,可以给调查员们每人买一件羽绒衣嘛。白天不需要太紧张,明天下午结束后,咱们跟孟主任联系一下,看需不需要到调查组住处了解一下具体的上表及成绩情况。其余的就不会有大的闪失了。计生委那边嘱咐下面乡镇如何运作,咱们不要过问更加不要阻拦,毕竟李辉是个老油子了,这方面他比咱们精。”
刘涵宇没想到赵慎三对计生考核也这么精通,点头说道:“我一直在紧张会出漏子,听你这么一说就踏实了。”
赵慎三说道:“不需要太紧张,明天你也不需要在调查员们面前过于热情。调查员不出来参与调查,也无非大多是股级干部,顶多是正科级,除了组长,别的握手打招呼就是了。咱们俩是党政一把手,露露脸就足够了,要是表现的过于热情了,反倒显得咱们心虚。”
刘涵宇佩服的连连点头,然后就告辞走了。
大雪一直下到晚上还没有停,不过没那么稠密了,散碎的雪片优哉游哉的在天空飘荡着。
赵慎三没有回云都,下班后说要住在招待所,让吴鸿电话帮他安排好房间,两人步行往招待所走去。县委门口已经是脚脖深的积雪了,迎着黄色的路灯光芒,白雪反倒变成黑色的了一片片落下来,在地面上泛着亮晶晶的黄光。
踏着软软的雪,赵慎三听着“咯吱咯吱”的声音,饶有兴致的跟吴鸿聊着天,丝毫没留意到他们身后停着一辆车。等他们走进招待所大门的时候,从车里下来了一个穿着大衣戴着帽子的人,急匆匆的也去了招待所,却没有立刻进去,在楼下转悠着,盯着楼上那间给县委书记留的房间。
稍可,看到吴鸿走出来出了大门,穿大衣的人才走进大厅上了楼,敲响了赵慎三住的那间房门。
门开了,赵慎三看到门口的人,不悦的说道:“李辉同志,明天就是省里考核的日子,你不趁现在再跟各乡镇干部沟通一下明天的事情,跑到我这里干什么?”
是的,那个人正是李辉。
面对赵慎三的责问,李辉尴尬的蠕动着嘴唇,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的样子,终于从大衣的里面把手露了出来,把一个档案袋往赵慎三怀里一塞,转过身飞快的就走了。
赵慎三楞了一下,想叫住他,可李辉已经飞快的消失在楼梯间了。他关上房门,打开档案袋看到里面最少有十万块钱,冷笑一声把档案袋扔在床上,没在意的躺下了,心想你只要有钱做善事,我就成全你,明天还把这钱交给民政局,继续救助那个可怜的病学生。你李辉想用这么些钱就买一个我对你的不闻不问,恐怕是小看了我了。
躺回到枕上,对郑焰红的牵挂涌上来,赵慎三又给妻子打电话,但郑焰红却没有他这么轻松,正跟安省长一起参加一个h省在京干部的接风宴席,听起来很闹腾,他也就挂了。
第二天一大早,三个计生考核组就开进了凤泉县,调查两个村,一个城区。李辉亲自带领县计生委分组派往被查乡的陪调组,早早守在高速口接住了调查员们,带领他们去县里的永和豆浆吃了早餐,在吃饭中间已经问明白了要查哪里,是三凌乡的龙泉沟村、城关镇的一个农村点,一个城区点。饭后就各自出发入村调研了。
赵慎三跟刘涵宇果真在十点多钟,调查组都已经入户完毕,开始查对资料的时候分别到三个点上慰问了一下,问明白来的三个组都是武平市的时,很和善的跟调查组长聊了几句,说中午设宴款待,就回去了。
在迎接检查方面,李辉真的是有他的特长的。非但刘涵宇交代的羽绒衣早就在吃完早饭,估量好每个调查员的身形后买了送来,还配套了雪地靴、手套等温馨物品。调查员一下车都穿的暖暖和和的心里就很舒服,更别提每个调查员身边都陪同着两名以上的陪调人员,抽冷子一个人的时候,就往人家口袋里塞了什么进去。入户一个小时之后,就纷纷收兵回营,到村部查对资料了。至此,这场考核应该是不会出任何问题了。
可惜,仿佛老天对李辉所有的好运气,都被他在这一年用完了,农村点平安无事,最不需要担心的城区调查这一组却突发了状况。
城区计划生育调查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调查常住的本地户口育龄妇女生育情况;一部分是调查外地流入本地打工经商的外地户口育龄妇女生育情况。在李辉的协调下,常住查的是一个他认为绝不会出问题的小区——县直多家单位联合建造的家属大院,鸣凤社区。
两名调查员进入社区后,因为是上班时间,家家户户都铁将军把门,屋里有人的也收到做前期工作的人提醒不让开门。协调工作做过之后,奉命陪调的高梦蝶跟王婷婷跟着两名调查员站在楼下,亲热的拉着人家嘘寒问暖,让社区专干把户口册捧过来,让人家抄够调查人数就回去算了。调查员也不为己甚,果然就抄了起来。
就在接近尾声的时候,三个女人跑过来,为首一个揪住高梦蝶,二话不说就打了一个耳光。这变化看呆了所有的人,王婷婷自从上次挑拨离间之后,很是巴结了高梦蝶才缓和了关系,此刻冲过来推开那女人问道:“你谁呀莫名其妙就打人?”
那女人一口吐沫吐在高梦蝶脸上,推搡着她远离了这个单元楼道,在院子里骂道:“你个狐狸精,**我男人,今天我打不死你!”
那两个女人也帮忙厮打,王婷婷急着帮高梦蝶,几个人就越推越远。
两个省级调查员原本想跟着看热闹,突然身后一个风韵犹存的女人脸闪了出来说道:“你们是省级调查员吧?我知道刚才陪同你们的高梦蝶就超生了一个小男孩,她家就在楼上,我带你们去吧?”
一男一女两个调查员都希望能够查出问题来,就算是地方协调了,也能够作为条件换取些什么。一听有人愿意带路自然高兴,也顾不得看热闹了,在这个神秘女人的带领下走上三楼。那女人指点后自己下楼躲了起来,让她们打着高梦蝶同事想进来喝杯水的借口,顺利的敲开房门。一进门就看到刚陪同她们的高梦蝶一家人的照片幸福的挂在墙上,显然是她家无疑。保姆抱着一个粉妆玉琢的、不满一岁的小男孩,调查员略一询问就获得了想要的所有信息。
出门之后,藏在楼下那女人还没有结束的意思,带着他们又去了另外一栋楼。二十分钟不到,带领他们获得了四个期限内政策外生育的绝对信息。每一户都是指给他们位置她先躲起来,还指点调查员该如何才能敲开门。这几个超生户,无一例外都是凤泉县计生委的正式员工,其中就有副主任王峰。
这可真是意外的收获了,调查员从最后一家出来的时候,带路的女人已经消失不见了。他们兜里装着这证据确凿的东西,激动万分的走出小区,却看到打架的人都不知道哪里去了,高梦蝶披头散发的站在那里哭,王婷婷在劝说。
回到城关镇对资料的时候,打开管理账册,看到查出来的这几个小孩都没有上台账,足以说明是黑孩子。这两名调查员跟组长汇报情况的时候就都说出来了。组长一听觉得事情大有可为,赶紧跟自己的上司——武平市计生委的领导汇报了这个情况。
当李辉顶风冒雪从三凌乡回来,来城关镇招呼这一组的时候,毕竟是老油条了,从组长得意洋洋的神态跟两个调查员的眼神里瞬间看出事情出了岔子。他赶紧出去私下询问陪调这一组的两个女人,听到居然出了打架这件事,而闹腾到最后高梦蝶也不认识打她的女人到底是谁时,就明白遭了!
“别哭了,你们被厮打的时候,那两个调查员在哪里?”
李辉心焦麻乱的问道。
“……呃,好像我帮梦蝶赶走那几个女人,两个调查员才从小区里出来。”
王婷婷说道。
“**的遭了!”
李辉立刻猜到一定是有人故意使坏,这边支开陪调人员,那边就把什么情况泄露给调查员了。这个小区里混杂的住着好多单位的人,其中计生委员工也有十几户,原本是万万不会出问题的,但如果有人故意捣乱的话,那可就保不齐了!
刘春燕今天的任务是陪同查城关镇的农村组,此刻突然给李辉打来电话说道:“李主任,查城区的调查员刚才去我家了,敲门的时候说是梦蝶,我家保姆一开门人家就进去问我女儿的情况。她们是怎么陪调的?怎么把人都放进去了?”
李辉一听更加冷汗直流,冲着高梦蝶低吼道:“你家是不是也在凤鸣小区?你抱养那个小孩在家吗?赶紧打电话问问是不是有人去过你家!”
高梦蝶懵懂间哪里敢还嘴,赶紧乖乖的打了电话,一问脸色就变了,惊悸的跟李辉说她家也去人了,说是同事要喝水,已经见到了她抱养的儿子。保姆没提防,把什么都跟人家说了。
李辉得到了证实,心里乱成一团,转念一想只要工作做到家了,应该也坏不到哪里去。就赶紧叫出那个组长,从行业友谊到工作环境复杂,一直说了半天,又准备了一份丰厚的馈赠,基本上能够把这个组长给拿下了。那人就很含蓄的告诉他查到了四个期限内政策外出生,还都是县计生委的骨干员工,这个情况两个调查员回来前就跟武平市计生委通报过了,现在想要彻底抹除,不通过市里协调恐怕是不行了。
李辉最怕的就是这个结果,上次孟艳杰不经过他们暗地入村调查,回来也不让调查员跟他们有通气的机会,就已经弄得他措手不及丢人打家伙一次了。没想到这次省里来调研,又是赵慎三对他极度不满的紧要关头,又出了这么大的漏子,怎不让他心乱如麻呢?
天已经快中午了,早上已经停了的雪又开始飘起来。赵慎三巡视到了这个点,跟调查组长照例寒暄几句就要走。李辉千思万想不敢冒隐瞒的风险,若是调查组这么汇报上去,凤泉县在全省可就出名了。非但前期投进去近千万资金创建了三年的国优县要泡汤,从上到下被一票否决的领导也不会在少数。因为今天赵慎三没提昨夜的事情,刚看到他还笑了笑,这让李辉有了一种错觉,觉得赵慎三已经被他拿下了。他就苦着脸凑过去跟赵书记说了这个情况。赵慎三冷冷的盯着他,那眼神几乎让他站不稳了。
虽然恨不得一个窝心脚踹死李辉,赵慎三却明白工作是出不得问题的。他回到县委就赶紧给市计生委主任孟艳杰打电话说了这个突发情况,最后说道:“孟大姐,我真恨不得让调查组这么披露情况,狠狠地杀一杀下面的不正之风。可是省里的调查影响的是全市的成绩,其中还牵连着上一任县领导的连带责任,这个风险冒不得啊!还得拜托大姐出面跟武平计生委协调一下,把这事给先捺下去,咱们关住门再自己整顿。”
孟主任一听事关重大,赶紧跟武平那边联系。没想到这次考核一共分三轮,武平市第一轮就被查过了,但成绩在全省综合衡量很不尽如人意。他们这次派出调查组,领导就强调一定要查的狠一点,只有这一轮被查地市成绩比他们更低,才能不让他们垫底。所以孟艳杰电话打过去,那边哼哼哈哈的打马虎眼,什么调查员人多嘴杂不好善后了,什么当地情况复杂,生怕通融之后引发信访件了,等等理由推诿,反正就是不答应抹去这些问题。
这下可把孟艳杰气得够呛,她气哼哼跟赵慎三通报了情况,说没想到武平方面这么过分,看来今天这事情非常棘手,真不行的话还得市领导出面跟武平协调了。
赵慎三已经跟刘涵宇沟通过了,两人正在一起等孟主任的消息,一听是这么个结果也都很是傻眼。
刘涵宇就气呼呼说道:“真不行的话就敞开吧,反正当时咱们俩都还没来,负责任也轮不到咱们,犯不上为李辉这样的混蛋求爷爷告奶奶的低声下气。”
赵慎三慎重的摇摇头说道:“不行。且不说咱们这么办会让前任的林曾同志恼咱们落井下石,就是咱们俩,刚一上任就控制不住局势也要惹人笑话。更别提丢了国优就是咱们俩的责任了。这件事无论多难,一定要协调下来。”
刘涵宇叹口气说道:“唉!我跟武平那边一点关系都没有,总不能真听孟主任的,再让肖市长也参与吧?那样岂不显得咱们俩更笨蛋?”
赵慎三听了刘涵宇这句话,却猛然间眼睛一亮,一个人闪进了他的脑海里,他就说道:“你倒是提醒了我了,你在武平没熟人我是有的。不过这个筹码现在用有点早,反正他们不最后平衡不会上表汇总的,晚上再说吧,今天先让赵元素跟李辉着急一下。”
话音刚落,赵元素一身的雪,狗熊一般滚了进来,满脸晦气的说道:“赵书记,刘县长,到底咋办?到底咋办?唉!李辉那混蛋今天不管用了,那个组长油盐不进,刚才连红包都退了,看来捂不住了啊!”
刘涵宇冷冷的说道:“赵县长,注意你的形象,满嘴脏话的成何体统?计生委的情况我就不信你作为分管领导一无所知,早干嘛去了,现在胡言乱语的着急有什么用啊?”
赵元素愁眉苦脸的坐在那里长吁短叹,嘴里嘟嘟囔囔的辩解说他分管计生才一年多,哪里能知道有职工违法超生、抱养的情况呀?早知道这个工作这么麻烦,他就不管这个了等等。
赵慎三气不打一处来,开口说道:“元素同志,你回去休息吧,我决定了,现在宣布现在就生效:从现在开始,你不再分管计划生育工作。下一步让你负责哪一块,等我们研究后再决定吧。“赵元素真是草包,居然觉得这是个不错的现象。他从早上起在三凌乡冰天雪地的呆到快中午,接到李辉电话又急吼吼回到县里,路上滑车还差点撞到护栏上,弄得他怨天尤人的骂了一路。此刻赵慎三不让他管了,就是说这满地鸡毛的状况不需要他收拾了。他心里一松如蒙大赦,站起来居然感谢了赵慎三,扭头就走了。
刘涵宇跟吴鸿都不可思议的看着赵元素走了,吴鸿还不敢放肆,刘涵宇就怒极反笑了:“哎呀,赵培亮同志如果是做在你的位置上,看到儿子这样草包也不知作何感想?这样素质的人居然能够做到副县长,也真是无怪乎老百姓看不起咱们干部们了。”
赵慎三说道:“这就是拼爹时代的典型二代了,咱们这种靠自己能力挣扎出来的人,自然不理解他们凭什么能够如此幼稚,对待工作马虎到令人发指的态度了。行了,如果这次市里调整他不离开凤泉,下一步让他分管工青妇吧。(工会、团委、妇联简称工青妇)那边要是再管不好,他就差不多是个废物了。不说他了,咱们去酒店。我已经约了孟主任过来,等下先给这个查出问题的组长足够的面子,晚上再从他们武平上层着手。”
刘涵宇心里暗暗下定决心,哪怕出面跟黎远航说说,也必须让赵元素这个草包离开凤泉,有这样的下属跟搭档,她刘涵宇可跟着受不起拖累。
中午,来凤泉的调查组,受到了全云都今天十几个调查组都没享受到的最高规格的接待。市计生委主任、县里的两个一把手统统参与陪宴,面子里子都给了十足十。
第二季鲤跃龙门化为龙303回神牛峡迷局
303回神牛峡迷局查出问题这个小组也得到了武平市方面的严厉告诫,说查出问题的事情除了他们三个,决不能宣扬扩散,具体如何上表,让他们等待下一步指示。
这也是武平计生委主任生怕真的得罪了云都日后不好处理。他们也在等,等待晚上所有考核组暗地通报过整体调查情况,最后综合衡量是否需要讲情面,在能保住位次高于云都的情况下才能适当的照顾。
赵慎三深谙其中的道理,才跟刘涵宇说中午打电话没用。没有综合衡量,打了电话也不可能很快得到答复。故而一直到晚上,赵慎三才打通了一个咱们久违了的熟人的电话——武平市市委组织部长马慧敏。
马慧敏跟随高明亮去了武平,从市委宣传部长到常务副市长,又到现在的市委组织部长,足见高明亮对她的信任程度日渐提高。而她的事业在同等女人中间,虽然比不上郑焰红,也绝对算是风生水起了。
赵慎三打电话过去的时候,马慧敏正在接待一位远方的客人。这个客人咱们也不陌生,就是好久没提到的朱长山大哥。他到武平是有件事情需要摆平,拜访马慧敏,也是公私兼顾,一来想借点马部长的人脉,二来叙叙旧拉拉交情。
作为市委组织部长,马慧敏出面接待一个来自云都的企业领导,现在的规格显得略微有些寒酸。不大的一家菜馆,除了菜的味道,所有的可取之处也就图一个清静。居然开在武平市很有名的景区内部。此刻隆冬,哪里有人游园,所以这个临湖雅间的门一关,就绝对成了一个二人世界。
多日不见马部长,这女人倒仿佛更加滋润细腻了,丝毫没有老态。头发剪短了,烫成蓬松的看不出卷的样子,看上去把她略显瘦长的脸衬得圆润了许多,有些高的颧骨也被弯弯的刘海跟掠到脸上的鬓角修饰的很顺当,配合上她一贯笑眯眯的神态,这幅样子看上去就很好看了。
因为冷,马慧敏里面穿了一件点缀些皮草的黑色毛衣,下身是一条几乎是黑色的黑红色小脚裤,卡其色的靴子。外面的大衣进门就脱了,里面一身紧身打扮就把她依旧苗条但没了骨感的身材衬托的很是紧衬得体,大方又不失诱人。
朱长山依旧大马金刀的样子,他这几年也没怎么变化。毕竟是每天早上不耍弄几套当兵时习惯的武术就手痒,身材黑金刚一般结实。马慧敏原本就瘦,往他身边一坐可就小鸟依人极了,配合着她脸上一扫而空市委组织部长的威严,娇羞不堪的神态,远远看上去几乎就是一对情侣。
“朱大哥,我真没想到你还会来看我……”
马慧敏一句话开口,声音就按捺不住的哽咽着,一双不大的桃花眼里也汪起了一层水雾,一眼眼看着朱长山说道。
朱长山万没想到马慧敏对他的一腔痴恋分开这么久还没有消散。当初在云都他出于利用的心态跟马慧敏虚与委蛇,假凤虚凰的事情也做过几次,却哪里真心投入过半分?可那女人却对他越来越死心塌地,让他都觉得十分诡异。后来怕纠缠过深留下后患,刻意的躲避着她直到她调走。
这几年马慧敏偶尔还会给他发几条温馨的信息,虽不过分却也十分温柔,朱长山也每次都含蓄的回复,两人的关系才没有彻底脱节。今天因为替一个兄弟办事情,有个关卡不好过,需要马慧敏打个招呼,这才跟这女人联系了。朱长山心想这么久过去了,马慧敏又日渐位高权重,对当日的感情一定已经淡漠了,就算是帮忙,也是投桃报李罢了。
看着马慧敏一**柔情似水的眼神,朱长山的心也软了,他伸手拉住了马慧敏的手说道:“看到你这样,一句‘马部长’我就叫不出口了。慧敏妹子,看来你没有变,我还以为你官当大了,不会抬举我这个大哥了呢。”
马慧敏幽怨的看着他说道:“我无非还是副厅级,能当多大的官?再说了,就算我当到总理那么大,心里还不得需要一个人装着么?否则空荡荡的还有个什么活头儿啊?朱大哥可以不记得我,在我心里……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真心爱上的男人!”
朱长山轻轻的叹息着,手里一紧,把马慧敏拉近自己,用宽大的手掌包着她一双小手说道:“看你的手这么凉,怎么还是这么不知道心疼自己?风度那么重要吗?穿这么漂亮给谁看?”
铁汉一般的朱长山一旦露出柔情本色,马慧敏更加折服了,她柔柔的扑进他怀里,轻轻地捶打着他的胸口,低声娇吟道:“坏人,还知道紧张我呀?这么久不来看我,我都以为你忘了我呢!”
朱长山也感动了,轻轻地吻住了她……
正在一番柔情旖旎时分,赵慎三的电话非常之煞风景的打了进来。
马慧敏听到手机在桌子上不停的震动,根本不理不睬,朱长山原本就是亦正亦邪的人物,道德伦理对他来讲都很是狗屁,松开她邪邪的在她耳边说道:“接你的电话去,哥今晚不走了,等下还怕亲不死你,哪差这会子啊?”
马慧敏被这几句**话说的心头倒进一碗蜜水一般,斜睨了朱长山一眼,低声说句:“讨厌……”
就拿起了电话。此时她心里都是柔情蜜意,看到赵慎三的名字就笑了:“真是巧,难道因为今天你来了,云都的人也都想起我了?你看,是你好兄弟赵慎三的电话呢。”
朱长山完全以马慧敏男人的身份大刺刺说道:“那小子现在在凤泉当县委书记,也是流年不利的总不顺当。他这么晚找你肯定有事相求,能帮就帮他一把吧。”
马慧敏最喜欢朱长山的就是这种男子汉的气度,柔柔的点点头接通了:“小赵吗?好久没你的消息了,怎么想起来我了?”
赵慎三一听马慧敏这么客气,心里一松,赶紧热情的叫道:“哎呀马部长,我的好姐姐喂!兄弟流年不利在走背字,若是没事哪里敢跟姐姐联系呀。万一霉运传递过去了,那不是罪该万死了吗?您是我亲姐姐,以前我就是您的兵,这就不跟您罗嗦了,赶紧说我的火烧眉毛难题,等我度过这一难,专门登门去给姐姐磕头请罪。”
马慧敏听的“咯咯”笑了一阵说道:“我的小兄弟嘴还是这么能说。那好吧,你说吧,需要姐姐帮你什么?”
赵慎三说道:“今天你们武平市的计划生育考核组查到我的凤泉县。刚好县计生委主任跟一个下属发生了矛盾,那人就找了几个人出面,缠住我们陪同人员给你们的工作人员带路,硬是找出我们几个政策外出生来。对姐姐您我也不说假话,的确是工作人员违纪抱养或者是超生的。但这情况现在哪里没有呀?以往都是协调一下就得,这次不知道你们武平市计生委吃了什么药,硬是不松口。我刚到凤泉上任,今年工作成绩又十分关键,直接影响着我们是否能够评上国家级优质服务县,做兄弟的丢不起这个人啊!万望姐姐赶紧施以援手,跟计生委的领导们打个招呼,这件事抹杀了也就是了。我保证绝不会引起本地的舆论影响的。”
马慧敏一听,事情这么小,爽快的说道:“别急小赵,这件事又不是什么大事,我给计生委主任打个招呼就是了,这也至于你快哭了一样?看来地方官没有给领导当二号威风吧?”
赵慎三千恩万谢的说了事成之后亲自过来感谢。马慧敏挂了他的电话就给市计生委主任打了个电话:“秦主任,咱们派出调查员是为了加强跟各兄弟县市区的行业交流,学习人家的长处,避开人家的短处。可不是让你们派人出去当狼狗的,走过去就把人家咬的血淋淋的。你赶紧给你派去凤泉的调查组通话,让他们按照当地政府的协调请求尽可能的减少问题,省的引发地域矛盾,日后不好收拾。”
马慧敏是掌管着官帽子的组织部长,这一个电话打过去还不跟圣旨一样啊?计生委主任赶紧解释着答应下来,很快就给考核组打电话让抹掉这些问题。这边组长已经被拿下,早就后悔不跌不该给家里汇报这个情况了。一听领导发话巴不得一声,马上就主动给赵慎三打电话说把这四个问题全部抹掉了。本着不能交满分汇总表的宗旨,拣很小的问题酌情填了一点,不影响凤泉县整体九项指标达标。赵慎三情知是马慧敏起了作用,还是感谢了这个组长,这个事情才算是办完了。
当天晚上,李辉是最难受的一个人,他带着封修山跟刘林,冒着雪大路滑的危险追到考核组驻扎的另一个地级市,守在宾馆里等候人家汇总。一直到组长出来说按他们的意思抹杀了那几个问题,这才松了口气。三个人一起刚回到凤泉,当天夜里他刚把被窝暖热,就被县纪检委叫走了。
第二天开始,对县计生委所有超生职工的全面调查公开化,前期互相攻击的人现在都傻眼了。李辉看来是个很懂得一把手绝对控制权的人,分管领导跟股长之间的不协调、班子成员间的争强斗胜、年轻貌美股长们之间的争风吃醋,在他镇守在这里的时候,呈现出所有人都是单独的抛物线,唯独他一个人是绝对的中心点这样的局面,就显得井井有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