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部分
《《女教委主任》》 · 仙人掌的花 · 2026-07-26
赵慎三的话给了女人极大地荣耀感,她哪里知道眼前这位不起眼的年轻人那显赫到吓人的背景后台呢?听人家说一句寒门小户出身,更加张致的不知道姓什么了,居然开口就说道:“没事的小赵,等你大哥的坎儿度过去了提了副市长,嫂子帮你运作老郭留下的县委书记!”
“哎呀嫂夫人这……呵呵呵,那慎三就先谢谢了啊!”
赵慎三几乎忍不住笑了出来,赶紧憋得好生辛苦才憋住了,打着哈哈谢了这个女人。
郭富朝早就羞红了脸,顾不得得罪老婆的担忧了,总不能在赵慎三面前丢人现眼吧,就再次低吼道:“你行了吧,人家赵县长的爱人就是郑市长,哪里需要你去运作,你还是赶紧把自己身上的麻烦抖干净吧!”
“啊?”
那女人也吃了一惊,气焰登时小了许多,看赵慎三的眼神更是多了许多敬畏,很明显就是一个势利之徒。
她这种做派更让赵慎三不齿了,更懒得跟她废话了,直截了当的跟郭富朝说道:“郭大哥,事情有些麻烦,我昨天在市里跟黎书记说过你的事情背景,更加用我去纪委退房子这件事替你做了最好的解释,让李书记明白你也是跟我一样被他们收买拉拢在前,又被他们过桥抽板在后。唉,兄弟我为了你跟李书记软磨硬抗的好半天,才终于替你争取了一个不立案,仅仅是外围调查询问的这么一个结果,可怎么也没想到纪委动作这么快,今天就去了。弄的咱们措手不及的,跟刘天地的协商都没有搞好啊。不过这也不怪咱们动作慢,我听我家郑焰红说,有人暗中给纪委施压,说是不尽快展开调查就会捅到省里去,黎书记也怕事态扩大,这才让纪委赶紧动作的。”
郭富朝自然也是消息灵通的,赵慎三为他做的努力他都知道一些大概,当然,赵慎三添油加醋一二他是分辨不出来的,就感激不尽的连连点头。
此刻那嚣张的官太太听赵慎三那么随意的提起在她眼里已经很威风的郑市长“我家郑焰红”更加不敢随意插嘴了,这就让赵慎三得以清静的继续讲述下去了:“我跟刘天地已经达成了协议,他也同意私了了。我也在接受王书记询问的时候利用我跟王书记的朋友关系,以我个人的名义提出了能私下协议就不让他跟市里那么着急汇报的要求。难得王书记也不是迂腐之人,更加对我们这些在基层苦熬的干部十分同情。他一开始不同意,但看我情愿跟你一起接受调查,并用辞掉县长做为替你担保的代价,也看到了我的决心,居然就答应了。可是我虽然心急如焚,恨不得从王书记那里离开就赶紧来跟你商议,但我生恐你的通讯设备遭到了监控,更加怕人多嘴杂的引人注目,强忍到天黑才赶过来啊!”
郭富朝一看赵慎三居然用职务替他担保,居然忍不住哽咽起来,赵慎三赶紧说道:“老郭大哥,你别这样子,如果是我遇到了困难,相信你也会跟我一样做这些事的,这一点我毫不怀疑!”
郭富朝是否会羞愧无地咱们就不知道了,只看他泪如雨下的拉着赵慎三的手泣不成声就能看出他此刻的心情有多难受了,赵慎三叹口气接着说道:“郭大哥,嫂子,接下来你们要有个足够的思想准备,因为刘天地虽然同意私了,但却是狮子大张口,你们……”
那个刚安分了一会子的官太太一听“狮子大张口”这几个字,就如同被人强行按在电椅上了一般猛地跳了起来,动作之猛把赵慎三吓得一个咧斜,郭富朝赶紧扶住了,瞪了老婆一眼,那女人才略微收敛了一点,勉强没有吼出来问道:“赵县长,那混蛋如何狮子大开口的?难道他想让我们把房子吐出来吗?他也不想想当初那个工程如果老郭不给他,他能赚……”
“闭嘴!”
郭富朝听她越说越不像话了,赶紧冒着等下赵慎三走了他跪搓板的危险怒吼一声,接着冲赵慎三问道:“赵县长,你就说吧,到了这个时候,人家自然是怎么狠怎么来的。”
赵慎三同情的点头说道:“是啊,难得郭大哥想得开,因小失大的事情是不值得的,韩信尚且有胯下之辱,勾践也曾卧薪尝胆,我辈虽然远不及先辈的英雄,几分容人之量还是要有的。其实,嫂夫人刚刚猜测的对方让你们退回房子倒不算什么苛刻的要求……唉!刘天地说现在房子市价贵了,让你们赔偿他三百五十万,那房子就直接算你们购买了的,就此罢休。”
“什么?他个混蛋怎么不去抢银行啊?那房子当时的馈赠手续上明明写着购房价八十万,怎么才过了五年就变成三百五十万了?老郭,这可不能答应啊,这不是抢劫么?”
那女人一听三百五十万,几乎跟割她的肉一样了,怎么能不发作,这一阵尖叫声简直赶上杀鸡了。
赵慎三皱皱眉头说道:“呃……嫂子能小点声吗?我怕……”
郭富朝也是满脸的震惊,万没想到刘天地居然这么狠,之前想着也无非是忍气吞声的把那八十万拿出来算了,现在一下子加码到三百五十万,就算他历年宦囊所积有这个实力,也都被那个精明的夫人不知道投资到哪里去了,一时之间哪里拿得出这么多现金啊?所以居然呆若木鸡了。
赵慎三看那个女人已经大有张大嘴哭嚎的迹象了,而郭富朝又成了这幅样子,就头疼不堪的急于离开。家里娇妻爱女等着他回去温存呢,陪这对活宝夫妻耗着简直是受罪,就站起来说道:“对方的价码就是这样,郭大哥,我已经用我的影响力拘住了刘天地,逼他发誓不能反悔,一旦达成了协议,纪委那边善后解释的事情他全权负责。你要知道咱们的时间很紧,怎么决定你跟嫂夫人好好商议商议吧,我可要先走了。这是大事,你们好好权衡一下,我还是那句话,千万别因小失大!”
郭家夫妻哪里留得住赵慎三,只好眼睁睁看他匆匆离去了,至于夫妻俩如何翻江倒海的闹腾,已经逃到楼下冷冽的空气中的赵慎三可是一点都不想知道了,他急急上车回到家里,嘱咐小高自己找宾馆睡下,就三步两步跑回家了。
家里自然是一屋子欢笑,温暖舒适,赵慎三带着点撒娇大声叫道:“哎呀饿死我了!还有没有饭菜了?饿死了饿死了!”
赵妈妈最喜欢儿子回家喊饿,赶紧一边嗔怪他不知道爱惜身子一边去厨房热饭,郑焰红也要帮忙,却被拦住了。一时间饭菜端上来,赵慎三狼吞虎咽的喝了两碗粥,又吃了一个半馒头,是郑焰红怕他晚上吃多了不舒服制止了他,否则第二个馒头也要被他吃完了的。
吃完饭跟老人孩子玩了一会儿,赵慎三就拉着郑焰红上楼了,急急忙忙表功一般把一天的表现说了一遍,女人倒也觉得怪好玩般的说道:“呵呵呵,黎远航这也算是用心良苦了,这也算是他给郭富朝这个倒霉蛋最后的机会了,如果这两口子贪财不出血,估计这次一定难逃厄运。”
赵慎三看女人对他的左右逢源不置一词加以评价,有些失落的说道:“老婆你觉得我做的对吗?”
郑焰红宽容的笑笑说道:“三,出了这个家门,你就是你赵县长,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怎么做当然凭你的意识去做,除非有了大事情我可以给你拿拿主意,你可别指望我事事插手,那样的话我岂不成了郭富朝家的宝贝老婆了?呵呵,那会影响你的判断力的。所以今天的事你只要觉得对,就对。”
赵慎三看着睿智的郑焰红,猛然间抱住她说道:“感谢老天把你送给我,红红,我肯定是烧香念佛十世修行才修来的福气娶了你!唉!也怨不得郭富朝倒霉,他家里那位简直是……哈哈哈,给我老婆提鞋子都不配!”
郑焰红斜睨了赵慎三一眼,很不屑他得意成这个样子,突然之间说道:“三,虽然我说过了不干涉你的做法,但是却不得不要提醒你一句,你今天的作为一定会被郝远方所忌惮的。你现在如同走在平衡木上,可不能表演得过了头,一方失了重量一跟头栽下来。要知道郝远方走不走还在两可之间,只要他不走,只要他跟黎远航之间在分配权力蛋糕的时候有任何交易,你就会成为掉在地上的碎屑,任凭他们践踏了。所以……有句话可能不太好听,但是绝对适合此刻头脑发热的你,那就是……嘻嘻嘻……凡事适可而止,不要聪明反被聪明误。”
女人很显然很能顾及丈夫的颜面,最后那么严厉的警告居然被她隐藏在笑话里说了出来,果然就让赵慎三觉得好受多了,这才明白女人一直对他的行为不置可否是因为不以为然,只是为了顾全他的面子才没有指责他的。
非常羞愧的,赵慎三诚恳的捧着女人的脸说道:“老婆,我不会嫌你事事教导我丢人,你以后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对就直接吵我吧,我有时候是会顾此失彼的。”
郑焰红亲了他一口说道:“呵呵,老公,其实也没这么严重了,郭刘之争说到底还是狗咬狗,无论你如何表现也扯不到你身上,我明白你这么热衷上蹿下跳的是想分一杯羹吃吃,不过这你倒不用急,我答应了替你运做的就不会不出手,但现在还不是争筹码的时候。你既然已经选择了黎远航,那么我也是时候该逼一逼还抱着一线希望不离开云都的郝市长了……”
赵慎三惊讶的问道:“逼一逼?如何逼?”
郑焰红神秘的笑笑说道:“呵呵呵,天机不可泄露,三,你就等着看你老婆如何接任市长吧,等我当上了市长,黎远航必然要跟我进行切蛋糕的仪式,到了那时,给我老公弄个县委书记还不是小菜?”
赵慎三素来对郑焰红很是佩服,但更加尊重郑焰红的行为**,看她不说也不追问了,只是动情的抱着老婆睡下了,两口子在被窝里又唧唧哝哝说了好多话,自然是郑焰红在赵慎三的纠缠下不得不给他分析了现如今云都的局势,并且很明确的告诉他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是看情况再做的,一直到很晚两人方才睡了。
可是第二天,当赵慎三回到县里,等着郭富朝给他一个回答的时候,却一直等到中午也没有郭富朝的任何消息,而王书记那边可已经是一夜之间就收集到了好多的确凿证据,局势对郭富朝是越来越不利了。
刘天地一方也很奇怪,从昨天的旗开得胜到今天的大好局面,郭富朝的被动应该让他们更加蹦跶的,可他们却跟郭富朝一样神秘的销声匿迹了。这种诡异的安宁跟平静让昨天已经一石激起千层浪的桐县更加处于极度的亢奋状态中,几乎每个人都在揣测、都在议论,却又不得不保持着表面上的若无其事,而所有的人为了尽快知道事情的进展,最关注的自然是一大早进了县长办公室就不再出来的县长赵慎三了。
有了昨夜老婆的耳提面命,今天的赵慎三可谓是稳坐钓鱼台,他仅仅是很隐晦的给王书记打了一个电话,说他已经做到了忠人之事,至于那两方如何抉择他不管了。
王书记当时“呵呵”笑了笑什么也没说,谁知道十点多钟的时候就没告诉赵慎三直接带着他的手下返回云都了,这一下更加弄得局面波谲云诡,迷雾漫天了。
赵慎三自然可以轻而易举的往市里打一个电话就会知道局势到了何种地步,可是他却不愿意再继续过深的涉入这件事了。昨天的做派就足以让全县人都看到他赵慎三并非落井下石之人,遇到大是大非是很仗义的,这就已经足够了,今天再继续动作的话可就弄巧成拙了。
其实他一直是很羞愧的,因为郑焰红昨夜跟他分析他的行为时,曾经很是带着嘲讽的讥笑他说,他看似大仁大义的帮了郭富朝,其实骨子里还不是觉得刘天地一伙儿虽然气势汹汹,但说到底还是一个老百姓了?而其后台郝远方比起黎远航来,总归也是差了那么一截子,所以才敢明目张胆的帮助郭富朝的,说白了依旧是以势利的眼神看待了这件事罢了。
这个分析倒让赵慎三着着实实汗颜了,还真是无法反驳女人,因为他仔细剖析自己之后还真发现就是这么回事!也就更为女人一针见血般的见解佩服不已了。
今天的赵县长在早上短暂的纳闷之后终于静下了心,心想该做的老子都做了,接下来管你们如何处置。估计郭富朝跟刘天地今天都这么安静,一定是找到了比他更加妥当的人选面对面讨价还价去了。郭家夫妻那么精明,自然可以找到比钱更加合适的交易筹码。说不定等过了今天,人家两个人会跟以往一样携手回来,依旧称兄道弟都有可能啊。需要他赵县长操什么心?还是赶紧处理公务要紧。
赵县长也是真的忙,大半天的时间接待了无数的下属干部,听着那些人讲完正事之后无一例外的吞吞吐吐想打听郭富朝的情况,他一概虎着脸下了逐客令,那些人不知道他的态度,也就只好一个个讪讪的走了。
一直到了中午,赵慎三居然等来了一个大大出乎他意料的结局——郭富朝两口子商议了一夜,非但没有选择私了退赔,今天一早还拿出了他掌握的刘天地违法乱纪的绝密证据到市纪检委反控刘天地了!
这一下可就热闹了!
一大早市纪委的李宪立书记刚上班,就接待了一夜之间仿佛瘦了十斤、饱满的双颊都塌进去两个坑的郭富朝,还以为他已经有了合理的解释,是来消除刘天地指控的影响的,没想到开口问他来意的时候,却大吃一惊了。
郭富朝的两个眼泡跟爬了两条金鱼一般,干裂的嘴唇足以说明他昨夜经历了何等炼狱般的折磨,翕动了半天嘴唇都没说出话来。李书记终于起了恻隐之心,站起来给郭富朝倒了杯水,他饮琼浆玉露一般喝光了,才艰难的说道:“李书记,我今天来……是想反映一点情况的……按理……我在桐县做了这么多年的县委书记,这些情况早就该来跟上级反映了,可是……我却为了自保……更为了同僚的颜面,隐瞒到现在,实在是我的失职……”
李书记不动声色的问道:“哦?什么情况?关于那个方面的?你别着急,慢慢说。”
郭富朝慢慢的站起来,脚步不稳的走近李书记,递过去一个档案袋说道:“这是我在任期间掌握的前县长刘天地利用职权承揽政府工程,之后跟不法商人进行交易的证据,还有他安插私人到重要位置的错误行为……当时我总是顾虑到安定团结,并且畏惧他八大金刚的黑恶势力,眼看着他横行不法也不敢阻止,只能私下把证据收集起来,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够让他受到纪律的惩罚,现在拿出来,请纪委下去查证。”
李书记看着郭富朝说完这些话,转过身小老头般弓着腰走回到了座位上低着头坐下了,不禁用带着一丝怜悯的眼神看着这个也许马上就能跟他平起平坐的人,心里感叹人愚蠢起来真是倒霉催的了。
虽然李书记心里这么想,但嘴上却很是勉励郭富朝的行为,还为了谨慎起见,让郭富朝别回家去了,自己找个宾馆住下来,免得出现什么意外。
郭富朝走后,李书记对郭富朝反控的消息严加保密,却在查阅了郭富朝提供的那堪比铁证的证据之后,秘密指令王书记直接在桐县带走了刘天地跟叶少良,把那两个人弄到什么地方去秘密询问了。
而赵慎三在中午时分接到来自市里的一通电话,终于明白了事态的真相之后,就不禁拍着大腿叹息郭富朝真是天上地下都难寻找的第一个大蠢蛋!
据赵慎三分析,原本黎远航也罢,郝远方也罢,为了追究稳定,之前都是对跳起来挑衅的刘天地心怀不满,同情分都打在郭富朝身上了,郭富朝如果抱着保大头的胸怀出点血,平息事态是一定的。可是这个守财奴为了区区几个钱,居然做出反攻的愚蠢举动,这一下稳定自然是无从谈起了,两大老板震怒也是必然的。如此一来,可真是大罗金仙下凡,也无人能保住郭富朝安然无恙了!
第五卷宦海商海两沉浮169回大雪酿大祸
169回大雪酿大祸腊月二十三说话就来了。
这可是炎黄大地上所有人都很重视的农历小年,跟某些地区把腊月初八也称为小年不同,这可是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只要有炎黄子孙的地方都普遍要庆祝的重要日子。因为大家都辛苦了一整年了,无论是在外流血流汗打工的汉子,还是家里望穿了双眼盼望亲人归来的农妇,都让脸上挂满了幸福满足的笑容,从这一天开始,他们终于要享受一下一年辛苦的回报,彻底休息休息,吃好的穿好的做一个补偿了。
当然,对节日的重视也得看这个人是否有资格去享受休闲才行,就例如官场上的人,这个阶段是他们最最忙碌的时候,莫说是回家吃一碗团圆的饺子了,能够在一天三顿饭的时候把扎堆的、不得不参与的宴会给打点清爽就算是不错的了。
而桐县的代理县长赵慎三无疑是这忙碌的只恨**乏术的官场人物中最典型的一个,因为他现在不单单是代理着县长,还没名没份的、莫名其妙的、市里连一个文都没下,仅仅是黎书记让组织部长口头传达了一个指令:“在郭富朝同志经济问题没有查明之前,赵慎三同志暂时主持桐县党委一切工作。”
就这样,赵慎三就十分尴尬、十分诡异的连县长那个“代”字都没去掉呢,又名不正言不顺的“代理”了桐县的县委书记!
而如今的局势也十分奇特,按理说刘天地先控告郭富朝,那套房子又货真价实是郭富朝老婆空手套白狼般接受的“馈赠”那简直是真实的不能再真实的受贿了。之后郭富朝更加在迫于老婆死不退赔的要求,不得已走出了反控的愚蠢举动之后,他提供的有关于刘天地犯罪证据更加是查一件落实一件,真的没有一件是假的。
那么市纪委在取证结束之后,按理这个案子应该是十分明朗的了,标标准准就是桐县两大佬在职期间沆瀣一气搜刮不义之财,后来因为利益分配问题闹了矛盾,先是刘天地落马,幸免于难之后回去反攻,二人狗咬狗一嘴毛,谁也没落了好去,更加谁也没冤枉谁,双双绳之于法也就是了。
可是奇怪就奇怪在轰轰烈烈大张旗鼓的取证工作在腊月十五就完全结束了,此后的几天应该是移交司法机关进入法律程序,然后市里委派干部下来接手郭富朝的工作,就算是不能马上明确职务,最起码也得有一个“拟接手”的代理者才合情理的,但是却就那样鸦雀无声了,就如同老天爷弄出一声声惊天动地的惊雷,末了却没有下一滴雨一般让人惊乍乍的发愣。这种状态不仅仅是让人对局势不明,就连那些精明的、盯上了郭富朝那把县委书记交椅的人们也都不敢贸然行动了。当然,也许还有一个可能,就是该出手的人早就出手了,仅仅是上层的态度不明朗,迟迟不把这件事情提上议事日程罢了。
赵慎三就在这种状态下“无奈”的承担着整个桐县党政一把手的工作。别的不说了,就每天需要他去市里、省里参加的一把手必须参加的会议,就让他恨不得有**术了,更别提年底了县里好多单位都嗷嗷待哺的孩子般围着他要钱。加上今年天气反常,入冬之后一场大雪连着一场大雪,桐县地处偏远,农村条件极差,居然就有些交通不便利的山区形成了雪灾,这都需要他这个父母官去处理解决的,端的是忙的两头不见日头,大冷的天愣是满嘴的火燎泡,一看就是虚火上升所致。
虽然县里的同志们看到的赵县长,呃,仰或是赵代理书记,每天都在忙的昏天黑地,他的县长办公室成了全桐县县委、县政府两栋大楼最热闹的地方。为了尽快找到他达到目的,每天一大早,甚至还没有到上班时间,那些科局级干部们和乡镇领导就开始在走廊里排队,往往等赵慎三风尘仆仆从市里赶回来的时候,走廊里的队伍都能从他办公室门口排到楼梯口了。
一兼两职主持工作的赵县长并没有如同某些得到权柄便吃了蜜蜂屎一般轻狂的人那般得瑟,却也并没有那种虽然心里得意但却满脸的不情愿好似自己是天底下第一受苦受累的人一般做作。他依旧跟以往他单单做县长时一摸一样的态度,看到这些排队找他或者处理党务或者处理政务的干部们,也都是不卑不亢的点头打个招呼,回到屋里依旧是有条不紊的坐下,能处理多少就是多少,不能处理的也不故作勤政的通宵达旦,该走的时候一分钟都不通融,这也就无形中形成了属于他个人的某种威严。
由此一来,赵慎三那种不怒自威的官威居然就在这种自自然然之中牢固的刻在了桐县所有干部的脑海里了。人家赵县长虽然不像刘天地县长那样动辄骂娘,拍桌子震椅子的以“粗豪”制人。更不是如同郭书记一般阴沉沉的木着脸,喜怒不形于色,谁也不知道到底领导在想些什么。赵县长完全是自如的、自然的在做他自己一般做着县委书记跟县长的职务,越是自然,反倒越是显出了人家那种大气跟高段,就如同真正高段的书法家写字向来不讲究什么柳体颜体,仅仅是行云流水般一挥而就,却偏生就自成一家,给人以完美的印象一般,其为官之道也就高下立分了。
其实,赵慎三平静的外表之下,这段时间却时刻压抑着一颗狂喜的心,用一句话来形容他的劳累最为合适,那就是——累,并快乐者。
在全云都人眼里显得扑朔迷离的局势其实如同一盘棋局,正在被云都甚至省城高手参与下精彩的博弈着。因为有也是操盘手之一的郑焰红市长在局中,所以这盘棋局足以可以清晰可见的整盘浮现在赵慎三县长的脑海里。虽然高手落子之后局势常有变化,但总的变化还是对他有着超乎寻常的好处的,这怎不让他暗暗开心呢?
二十三的早上,天就阴的厉害,白毛风刮得嗖嗖的,虽然都已经七点钟了,但天却依旧黑沉沉的没有大亮,但云都市一街两行的,都时不时响起“咚咚咚”的砧板响了,显然是勤快又性急的人家已经开始剁饺子馅包饺子了,这么冷的天,如果不吃饺子的话,老辈传下来说可是要冻掉耳朵的啊。
赵慎三却就在这个时候踏出了家门,一出楼洞,一股寒风就扑面而来,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寒噤,脖子里的缝隙开始往身体里灌冷气,他赶紧拉起来羽绒服的帽子把脑袋包了起来,加快脚步冲自己的车走去。
乔丽丽跟小高最近也跟着他忙得够呛,只要是能蒙混过关的会议,有时候丽丽就替赵慎三去开。另外这几天每天晚上还都需要去市里头头脑脑家里坐坐,赵慎三一个人自然忙不过来,自然是三个人要么都在云都,要么都在桐县了。
一上车,丽丽就说到:“赵县长,政协那个会议我已经按您的吩咐跟负责人请假了,让王副县长替您去参加,咱们县里今天有两拨检查需要咱们回去迎检,第一波应该在十点钟,那您看咱们是现在就回县里还是?”
赵慎三舒了口气说道:“那就回县里吧,丽丽,我告诉你,下午三点钟我就要回省城一趟,明天中午才能继续工作,我不管你怎么安排,反正这段时间你给我挤出来。”
乔丽丽惊叫道:“赵县长,不带这样的!您明知道下午三点钟是市财政局的例行抽检,您不在谁去迎检啊?还有,晚上咱们还安排了来云都看三个领导的,都跟人家秘书约好了时间的怎么能改?更别提明天上午市里有一个春节安全生产工作会,市委办三令五申一定要党委一把手参加的,您让我再变一个您啊?”
赵慎三带着些调皮的微笑闭上了眼,也不回答乔丽丽的抗议,一副反正就这样,你怎么安排我不管的样子,弄得乔丽丽气的粉脸通红,嘟嘟囔囔的抱怨道:“哼,还是做领导好啊,什么事情往人家身上一砸就不管了,都羡慕我跟着赵老板威风呢,换他们来伺候着试试,我都快成飞檐走壁的超人了!”
赵慎三就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丽丽呀,你是不是真觉得伺候我不好受啊?想让我换人吗?如果真是你的意思,我可以让你下去到一个清闲的科级单位当副职的,你愿意吗?”
“啊?谁说人家想走了?您……”
乔丽丽也就是抱怨几句,其实跟着赵慎三她觉得特别有长进,而且还特别有成就感,哪里就愿意下去当一个什么副科级啊?一听赵慎三的意思大有真让她走的意思,登时吓得惊叫起来。
“呵呵呵,是啊!你真想我还不放呢,好几个领导都帮我推荐秘书了,说实在的,我可一个都没看上,谁能比上我们丽丽能干啊!是不是小高?”
赵慎三也是逗这丫头的,看她急了自然是见好就收。
小高看赵慎三兴致不错,就凑趣的说道:“是啊,咱们丽丽多好啊,放眼桐县两委办公室,哪一个秘书敢跟老板顶嘴啊?动不动还给老板脸色看,换一个谁都赶不上我们乔大小姐有性格啊!”
丽丽原本就坐在前排副驾驶,听小高这么说抬手就打了他一巴掌,闹腾了一阵,丽丽也就真开始想法子替老板安排挤出这近乎一天一夜的时间了。
可是,出乎赵慎三预料的是,他即将面对的两拨年终检查的第一波就让他遇到了麻烦了,这可是他始料不及的。
一路上天就阴沉着,上了高速之后就又开始飘雪了,而且来势凶猛的,一开始就纷纷扬扬鹅毛般大,地上的积雪原本还没化净,很快就又覆盖上一层新的雪白。赵慎三看着窗外的大雪,低声说道:“唉!都说今冬麦盖三层被,来年枕着馒头睡,可是这雪这么下个不停,清水河一带那些山区乡的农民山货运不出来,年货买不进去,草房子又年久失修,可怎么过年啊!”
丽丽是城里生的娇小姐,自然不能体会深山区农村的民间疾苦,就不以为然的说道:“现在农村人也都富裕了,一年到头养了猪都自己杀了吃,就算不能买年货,有一头猪顶着,年过的也不会差吧?赵县长何必发愁呢!”
赵慎三叹息着说道:“唉!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今天总觉得心里惴惴不安的,一大早起来有眼皮子就不停的跳,好像要出什么事儿一样,但愿这场雪早点停,可别再闹出雪灾来了!”
丽丽宽慰他道:“没事的赵县长,左眼跳金右眼跳银,都是好事,您别太在意了。”
赵慎三一笑之后就默然了,丽丽跟小高自然一时之间都不说话,车里就沉默了。
因为路滑,走的就慢,等赵慎三他们到达县里的时候,也就差不多快十点了。他们出发的时候才刚七点,检查团是上班才走的,这会子肯定还没到,他也就松了口气,先去办公室想再把等一会儿的全县教育工作汇报材料熟悉一下,免得有关数据有问题。
十一点,一阵突兀的电话铃声响了,原本办公室的电话铃声被乔丽丽调的并不大,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从早上出门,赵慎三就一直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惶恐,这就导致他在专心于一件事情的时候,有一点声音就能造成他一阵惊悸。
乔丽丽赶紧抓起了电话说道:“你好,县长办公室,什么?倒塌了多少间?啊?有学生受伤?天!怎么会这样?今天都二十三了啊,不是都放假了吗?这……”
赵慎三早就被乔丽丽突然间提高两个八度的声音给惊动了,无力的伸手示意丽丽把电话递给了他,声音却依旧透着坚决问道:“我是赵慎三,出什么事了?”
电话是清水河乡的乡长打来的,他的声音都带着哭腔了:“赵县长,不好了啊,咱们的希望小学还没盖好,学生正在老校址开散学典礼,谁知老校址却被雪压塌了,四十多个师生都被压住了……经过全乡出动救援,现在已经全部都撤出来了,只是有十几个孩子受伤了,其中两个伤势严重,现在正等县医院的救护车到了把孩子们送往县医院呢……”
赵慎三的脑袋“嗡”一声,浑身一颤,好似崩了好久的神经终于断掉了一样,一阵眩晕让他双眼一黑,从早上就有的不祥预感终于无情的成了现实。
他心里其实看到大雪之后就一直惧怕的清水河乡地处偏远,山高路远的,村民房屋又都大多是那种草顶的土坯房,这种房子最怕连续的大雪。前几天就已经发生过两起房屋损坏事件了,好在都是情况不严重,让乡政府出资扶助整修一下也就罢了。但赵慎三却一直心里绷着一根弦,暗暗祈祷春节期间千万不要出事,等他明年完成回民新村的样板工程之后,就腾出财力物力先在清水河乡搞第二个新农村建设试点。不行的话跟自己的大顺昌公司结合一下,可以搞成跟旅游配套的农家院旅游开发项目,坚决不能让百姓们生活环境那么艰苦了。可是,就如同一只木桶有一片最短一样,到底还是没等他整修就从最短处断了!
如果仅仅是民居倒塌了还好说,为什么倒塌的居然是学校?而且伤的还是孩子!更加严重的是——这个学校可是省教育厅亲自挂钩的扶助点,人家省里投了那么多的钱让改变教育环境,奠基仪式更加是规格高的离谱,连厅长高明亮都亲自参加了,那么这个清水河乡小学出了事的意义就不仅仅是区区一个乡,或者是一个桐县的问题了,这可是整个云都都无法跟省教育厅交差的啊!而他赵慎三现在非但是掌管着教育工作的县长,更兼着党委书记的工作,那么出了问题除了他一个人、一副肩膀担起来之外,休想指望谁能替他分担一点责任!
瞬间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赵慎三的脸色猛的苍白了,电话里那个乡长的声音也变得好似远了好多一般,让他一个字也分辨不清了,人也摇摇欲坠的坐不稳了。
“赵县长您怎么了?赵县长……”
乔丽丽看出了不对,赶紧冲过来叫道。
赵慎三赶紧定了定心神,把心一横心想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反正已经发生了,那就赶紧挽回补救吧!灵台一清明,赵慎三登时火冒三丈的骂道:“王乡长,你丫的吓糊涂了吧?**的冰天雪地的,救护车从县城折腾到你们清水河要好几个小时,到时候孩子们还有命吗?难道你跟你们党委书记的命就比孩子们主贵不成?你们的专车就不能送孩子们尽快往县里赶吗?难道你还怕孩子们的血弄脏了你的车?妈的老子的车赔给你行不行?”
那个乡长倒真是没想到这个法子,听到一贯不爆粗口的赵慎三破口大骂,登时一叠声的答应着:“好好好,赵县长,我跟田书记马上就送孩子们去县城……”
赵慎三挂了电话,喘着粗气,双手撑着桌子站在那里,短短一瞬就连珠炮般的吩咐道:“赶紧召集财政局、民政局、教育局、卫生局、县委办、政府办、人大、政协跟相关的分管领导十分钟后到小会议室开会。我们开会的时候,你赶紧协同办公室的同志们准备车辆等下就要下乡。还有,你电话跟清水河的党委书记或者是乡长联系一下,详细询问受灾情况,赶紧给我草拟一份详细情况书面报告,这种事情隐瞒不得的,我等下就要跟市里和省教育厅汇报的!”
乔丽丽一边听一边记,等赵慎三说完她马上开始通知会议,当赵慎三听到一个干部跟丽丽牢骚说十分钟赶不过来的时候,他恼怒的一把抓过电话冷冷的说道:“赶不过来是吧?那么我就能马上让你们单位再找一个能赶来的替你开会你信不信?”
对方吓得赶紧说马上到,赵慎三才怒冲冲站起来端起茶杯先去会议室了。
有了赵慎三的一番威慑,十分钟之内,这些人果真是都按时赶到了会议室,赵慎三冰冷冷说道:“清水河因为大雪受了灾,这件事早几天我就通知你们相关单位赶紧做出应急措施,该下乡慰问安抚的都下乡去,你们谁去了?都做了哪些工作?”
民政局的局长赶紧说道:“赵县长,我们这些天都在忙着下乡送温暖,不过咱们桐县需要扶助的农村太多,清水河最远,所以……”
“路不好走还没去是吗?哼!那么我就告诉大家,今天因为大雪,清水河小学被压塌了,当时小学生们正在进行放寒假的会议,所以所有师生全部被压在屋里了。经过抢险,现在还有十几个孩子受了伤正在往县城送。当然,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我只是想问问各位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听着赵慎三带着巨大压力的话,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了。
教育局长跟民政局长自忖责任最大,早就脸色苍白了,而且作为直接责任人,教育局长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系统出了这样大的事故,还需要县长开会告诉他,这番尴尬就够他受的了。赶紧支支吾吾的说道:“呃……我们教育局一直在关注希望工程的进度,只是因为大雪……工程无法进行……所以……”
“行了!”
赵慎三狂怒的一拍桌子骂道:“关注进度?你**的关注新房子就不想想老房子还能用吗?作为教育系统的领导,出了事故还需要我通知你,而且我秘书通知会议的时候你还说你十分钟赶不过来?是耽误你跟家人吃灶糖饺子了吧?屁话等日后再说,现在都听我说!”
立刻,会议室里连掉下一根针都能听到,紧接着,就是一阵翻笔记本的声音。
“第一,赶紧成立救灾指挥部,我任部长坐镇指挥,下面由财政局、教育局、民政局三方出资购置救灾物资,以县级分管领导为组长形成救灾小组,每个小组人大、政协出一个副职,县委办、政府办各出一个副职担任副组长,成员由相关单位科级一把手组成,马上到有可能形成雪灾的偏远乡镇参与预防、救灾、安抚工作。”
赵慎三果断的说道。
“第二,有关的事故报告教育局赶紧拟出详细情况,今天原本就是市教育系统来我县调研教育工作的日子,要不是天气问题,估计这会子检查组已经来了,这件事瞒不了的,一定要在检查组到来之前咱们主动汇报给市里以及省里。”
“第三,卫生局的同志们等下先去县医院坐镇,命令县医院无论多困难,马上抽调最强悍的救治队伍待命,并且腾出足够孩子们住的病房,等受伤的孩子们到了,一分钟都不能耽误就要开始抢救。费用问题都先记着,回头我会给你们一个答复。”
“基本上就是这样了,大家不要有责任顾虑,出了这样的事情,第一个责任人自然是我赵慎三。既然老天给了我们这场大祸,咱们首要做到的就是把损失降到最低,至于之后的追究,有我这个大个子在,天也不会一下子都砸在诸位头上!”
“好了,干活!两委办公室主任赶紧分好组,把名单给我!我就不下乡了,反正孩子们正在往这里赶,去了也无非是破房子,你们救助小组过去吧。我先去医院看看孩子们,还要应付市里来的检查团的。各个小组随时跟我汇报工作进展,任何人24小时不准关机,无论谁只要联系不上,不管什么理由,马上停职换人!”
一条条指令有条不紊的从赵慎三的口中说了出来,他的口吻已经没有了刚发生事故时那种激烈跟愤怒,但却冷冰冰的不带一点感**彩。这种冷漠反倒更带着无边的压力,让这些其实跟他级别相差不远的领导们都一个个吓得头都不敢抬,只是埋着头“唰唰”的记录着他的命令。等他说完了站起来离开了,这些人才还魂了一般恢复了知觉,一个个弹起来就赶紧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赵慎三从会议室出来,急步走回自己办公室,看到乔丽丽依旧在电脑边忙碌着,键盘都被那丫头打的比算盘珠子还热闹,他就趁这个等待的功夫,抑制住内心的压抑赶紧给郑焰红先打了一个电话说了这件事,女人也吃了一惊,在电话里宽慰了他一番,他才觉得胸口松动了一些,就准备给省里市里打电话汇报事故了。
谁知道就在这个时候,居然没有丝毫事前的电话通知,主管教育的马慧敏副市长带着市教委主任孙廷栋,还有几个市教委的同志们突兀的出现在赵慎三的办公室里了……
第五卷宦海商海两沉浮170回违本性疲于应对
170回违本性疲于应对赵慎三看到马慧敏那张故意做出忧急如焚的长脸,却没有忘记习惯性的去从那女人那双桃花眼里去去寻找她正确的心情,果真就看到那眼底弥漫着一丝带着些恶毒的得意。他就明白了这女人肯定是已经知道了信息,此刻就是来兴师问罪看笑话的,要不然按照她喜欢讲排场的习惯,没到桐县呢就电话不断要求去接她了,绝不会如此好说话,无声无息自己摸上门来的。
马慧敏的刻薄心性以及两人之间一直存在的矛盾,让赵慎三根本就对她的仁慈不报一点希望。而且最近因为市里各个博弈高手瞬息万变的棋局变化,马慧敏更加是一条毒蛇般的窥伺着他跟郑焰红夫妻俩,正愁找不到机会狠狠咬一口呢。要不然年终的例行教育检查,原本就是可有可无的,平常往往是市教委派一个科长下来走走形式也就是了。而这次她堂堂分管副市长非得过小年都不休息大张旗鼓的亲自带队下来检查,没准正是来找茬的呢。这可倒好,活生生给人家送了一个天大的把柄,这不是老天都在帮助马慧敏是什么?
这个推论就让赵慎三原本就极度不稳定的心态更加焦躁了,而他一焦躁反倒横下了一条心,居然也不站起来迎接,仅仅是抬抬手示意他正在打电话,还喊了一声乔丽丽让她出去交待县委办搞一些接待准备,就让她们自己坐就不管了。
通了,是赵慎三利用私人关系越级上报直接打给高明亮厅长的,这也是他刚才急忙跟郑焰红商议了一下之后行的一个险招,这样的话只要高明亮肯给面子配合,他知情不报的风险就降低了不少,而且不通过正轨程序,也让影响力能够消除好多。
“高厅长,我是桐县的县长赵慎三啊,先给领导您拜个小年啊!嗯嗯,那是一定的,我爸爸早就说了让我回去请您一起坐坐的。”
赵慎三纵然是心急如焚,该说的客套话还是要说的。
在来的路上马慧敏就听到教委主任孙廷栋接到了桐县教育局那个猪头局长蝎蝎螫螫打得汇报电话,因为赵慎三比他还早知道出了事,那个局长惶恐之下方寸大乱,居然没听明白赵慎三是让他先写出详细的事故报告再汇报的,为了避免上级教育部门也追究他失职,居然出了会议室就给孙主任打了电话,自己还没弄清楚到底事故有多严重呢,就抱着宁肯说重点上层扶助也会多点的心态,把受伤的十几个孩子都说成是重伤了。
这个消息堪比雪中送炭,怎不让的确带着挑刺挑衅心态来桐县的马慧敏心花怒放,恨不得给兀自丢棉扯絮下个不停的老天磕几个头呢?她一路催促司机赶紧赶路,进了县城也不通报,就那样悄无声息的猛然间出现在赵慎三面前,要的就是出其不意的震撼效果。
可是,人家赵慎三却对她不冷不热的,连站起来都不站起来就大刺刺的只顾打电话,这可让心眼原本就狭窄的马慧敏气炸了肺,勉强坐下来就等着赵慎三打完电话发难,谁知道赵慎三居然是打给高厅长的,而且两人几句寒暄就提到了赵慎三那个超乎寻常的父亲卢博文,这就不能不让马慧敏不掂量掂量了。
“是这样的高厅长,省厅扶持的清水河希望小学,因为入冬就一直下大雪,温度太低怕工程质量受影响,所以一直都处于停工状态,孩子们也只好暂时还在老校址上课。今天正好开散学典礼呢,谁知道大雪居然把房顶压塌了一角,有十几个孩子被掉下来的泥土波及到了。是啊是啊,幸好只有两个伤势稍微重点的可能轻微骨折,其余的都没有大碍……嗯嗯,我说的绝对是真实的情况,您是亲自到过那所学校的,看到了那屋顶仅仅是薄薄的黄背草和着泥土遮盖的,就算是被雪压下来,能有多大重量啊?嗯嗯,原本我们县里的同志们觉得这跟省里扶持希望小学关系不大,但是毕竟您亲自参与的这项扶助项目,所以我还是觉得跟您汇报一下比较好。嗯嗯,您放心高厅长,我已经成立了救灾领导小组,此刻就已经下去进行预防工作了,一定不会给省里抹黑的。嗯嗯,有什么新情况我一定第一时间给您汇报,那好吧不耽误高厅长您忙了,再见再见。”
赵慎三沉着的用诚挚的口吻打完了电话。
看着赵慎三放下电话就长嘘了一口气,马慧敏终于阴阳怪气的开口了:“赵县长不愧是聪明绝顶啊,就这样就算是把省厅给糊弄住了?只是出了这么大事故,就算是省厅不追究,仅凭您赵县长一双手怕也是捂不住悠悠众口吧?难道说真的就如同您轻描淡写说的那样仅仅伤了两个孩子?我可是听说十多个呢!难道您就不打算给我们市里一个解释吗?还是您赵县长觉得只要糊弄住了省厅就算万事大吉,我们市里竟完全可以无视?”
赵慎三放下电话原本就忙忙地站了起来,脸上也赶紧换上了恭谨谦卑的微笑准备招呼马慧敏了。谁知这女人看到他的表情立刻就长了威风,居然就如此不讲情面的开始发难了。这反倒让赵慎三一肚子逆反,也不走出去了,又坐回到椅子上说道:“马市长,您刚刚一共说了一个词汇两次,那就是‘糊弄’,那么我请问马市长,您怎么就知道我是在‘糊弄’省厅呢?难道您认为高厅长是个容易‘糊弄’的人吗?还是您已经有了确凿的证据证明我赵慎三讲了假话?”
马慧敏一怔,再没想到赵慎三居然会针锋相对,正准备如何反驳呢,谁知赵慎三却面无表情接着说道:“至于您说的我打算无视市里,无视马市长您,我赵慎三可是万万没有这么想法,更加万万没有这个胆子的。丽丽,翻一下电话记录,给马市长汇报一下咱们接到事故报告是几点几分?中间我开会安排抢险救灾用了多长时间?给省厅汇报是几点几分?你书写的事故详细报告是否完工?精确数字一一给马市长汇报清楚。”
乔丽丽不愧是赵慎三带出来的兵,立刻口齿伶俐的说道:“马市长,各位领导,我们赵县长接到清水河乡的王乡长打来事故报告电话是在十点五十二分,十一点三分开始的救灾安排会议,十一点十五会议结束回到办公室。因为我正在书写附带详细数据的事故报告,赵县长先给省厅打电话是十一点十九分,您马市长进来是十一点十九分,汇报完毕。还有,赵县长,我书写的事故报告现在完工,您是审核一遍再出,还是马上打印出来给马市长和各位领导看?”
赵慎三点点头示意乔丽丽去打印报告,自己却苦笑着站起来走到脸色已经十分难看的马慧敏跟前说道:“唉!马市长,您听到了吧?从出事到现在我有一刻的喘息机会吗?我倒是想赶紧给市里汇报啊,但是没有详细数据,我给您说些什么啊?按理说今天来的都是我赵慎三的老领导,娘家人,我原本是很轻松的,觉得省厅那边不好拖延一定要第一个汇报,而诸位则是我的朋友们啊,大家明白基层不好干,一定能体谅我的苦衷的……唉!马市长,我也不知道您是从哪里知道的消息说是重伤了十几个孩子,其实哪有那么严重啊?走走走,咱们现在就一起去县医院吧,反正我正准备给省里和您汇报完事故就去的,咱们正好一起去看看孩子们的情况到底怎么样,到时候您就明白我赵慎三到底有没有怎么说来着?呃……‘糊弄’您了。”
赵慎三这一番满脸无奈的“解释”立刻缓和了剑拔弩张的气氛,就算是马慧敏也不得不跟着勉强笑了笑,这女人看着赵慎三笃定的脸,心里也拿不准刚刚那个打电话来的猪头局长说的到底有没有赵慎三说得准确了,就收敛了一些气焰,准备跟赵慎三说几句场面话了。
还没等马慧敏说话,乔丽丽已经打印好了报告,走过来给来的人人手一份,大家都被刚刚那一番唇枪舌剑给震撼住了,此刻鸦雀无声的翻看了报告,发现的确跟赵慎三说的丝毫不差,也就觉得底气不足了。
马慧敏突然间笑了,笑的那么不自然,又是那么的妖异:“嘻嘻嘻,赵县长,看来你下来锻炼这两年还真是长进不小啊,居然都能泰山崩于前而不动声色了!好吧好吧,看在郑市长的面子上,我这个做姐姐的也不能总对你板着脸啊?刚刚也是我们猛然间听到你们县教育局长打的电话,说重伤十几个孩子有生命危险,吓得不行了才对你发脾气的,其实以咱们的关系,可不是跟你说的一样是娘家人儿么?做姐姐的吵你这个弟弟几句,就算是屈说了你,也不是担当得起的么?呵呵,既然你说去医院,那咱们就去看看孩子们吧,如果没事的话,我们就不打扰你继续救灾工作了,直接去教育局干完活就回云都了。”
赵慎三听马慧敏突然间不伦不类的提起了郑焰红,还好不得体的当着诸多属下提什么“姐姐”心里腻歪透顶,却不得不敷衍的笑着就招呼她们出了办公室。他自己却借口拿东西返身对跟在他身后的乔丽丽低声说道:“赶紧让卫生局长安置一下,给受伤的孩子们都洗干净换上病号服,把他们受伤时候的衣服全部收起来立刻销毁,总之让马市长一行看到的没有大碍的孩子必须是干干净净的!”
乔丽丽赶紧答应着返回去屋里打电话安排去了,赵慎三赶紧追了上去,手里拿着手机一边走一边接着,好似好似十分紧急一般。一行人走到会议室门口的时候,赵慎三突然阻止了她们,歉意的一只手捂住电话一边低声说道:“马市长,您看也真是寸,怎么财务检查团这会子也赶到了,她们说怕天不好下午再来耽误事儿,上午就出发过来了,这说话就到了……要不然您就跟几位领导在小会议室稍微坐一坐,咱们跟她们打个招呼再去医院行不?”
马慧敏一愣问道:“谁带队?郑市长也来了?”
赵慎三说道:“是我们县财政局长给我打的电话,你看我半天迷迷瞪瞪的,居然没问郑市长来没来……”
马慧敏看似威风,其实对于郑焰红还是十分忌惮的,毕竟她这次所谋者大,在关键时刻得罪了郑焰红还是得不偿失的,刚刚之所以敢跟赵慎三耍横,也是心里觉得这边出了天大的漏子,她正好顺势做做文章,有持无控之下才敢嚣张的。刚才被赵慎三轻描淡写的一番描述弄得早没了底气,也就不愿意斤斤计较了,以她的小人心性,自然推测这里出了天大的事情,赵慎三怎么会不把郑焰红搬来给他撑腰助威啊?所以财务检查郑焰红带队是必然的结果!就赶紧笑道:“反正孩子们正在接受治疗,咱们又不是医生,早一会儿去晚一会儿去有什么妨碍?那就等一下吧,如果是郑市长来了那可感情好,我们俩就可以一起检查你了,呵呵呵!”
一行人就走进了小会议室,县委办的同志刚接到乔丽丽的嘱咐,早就在这里面安排好了热腾腾的胡辣汤,热烧饼夹牛肉、烧鸡、熟兔等桐县有名的小吃,居然还有刚蒸好的热红薯,说是快中午了恐怕吃午饭晚一些,先让领导们垫补垫补,这些人又冷又饿的,平常在市里也吃不到这么地道的东西,自然是开心的吃喝起来。
谁知道等了快二十分钟了,这帮人也吃喝的差不多了,财务检查团却依旧没有踪影,孙廷栋就问道:“咦,赵县长,怎么她们财务检查团还没到啊?这时候可不小了啊!”
赵慎三也是一副火上房般的模样,听到问话就赶紧说道:“我再打电话问问。”
然后他赶紧拨通了电话:“什么?你刚刚不是说说话就到县里了吗?听错了?你这个混蛋这都能听错还能干什么?滚回家抱孩子去吧!”
赵慎三怒吼起来。
“怎么了赵县长?”
孙廷栋关切的问道。
“唉!你说说我下面都是一群什么废物啊!教育局长给你们谎报军情,这个混蛋财政局长居然把连局说的说话就走听成了说话就到,这不是耽误事儿吗?气死我了!唉!气死我了!”
看着赵慎三捂着胸口皱着眉头的样子,马慧敏心里一动就站起来说道:“今天你们县里今天出了事,大家慌乱一点是免不了的,也无非是听错了给了我们吃点东西的时间,别生气了小赵,走吧,咱们现在去医院。”
赵慎三赶紧站起来,一边一叠声的道歉一边带路出门,这一次倒是飞快,到楼下招呼领导们先上车,他也上了自己的车,看到乔丽丽已经坐在车上了,就闭上眼疲倦的揉着太阳穴问道:“都安排好了?”
乔丽丽笃定的说道:“嗯,我亲自去看了,都安排好了,该怎么说也都教孩子们了。您放心吧,的确没有一个有生命危险的。只有一个孩子腿骨折了,另外一个断了一根肋骨比较严重正在手术,别的孩子都是蹭破皮了或者是有些淤青,都不妨碍。唉,幸亏您让我们先过去安置了一下,要不然这些孩子都是浑身灰土泥污,还沾满了也不知道是谁流的血,一个个乌漆麻黑的乍一看见,我还以为都受了重伤了呢,吓得我啊……”
说到这里,乔丽丽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接着说道:“谁知道让他们脱了破烂的棉袄之后,又让医院专门开了两个洗漱间帮他们一冲一换衣服才发现,好多孩子都是刮蹭伤,根本不要紧的。哎呀,还真是有备无患,要是让市里的领导看到他们狼狈的样子,那咱们还真是不好交代呢!”
赵慎三突然间双手合十,声音不大却十分虔诚的念了声:“阿弥陀佛……”
乔丽丽看着他满是痛苦的脸,也不由自主的跟着双手合十低低宣了一声佛号。
一时间到了医院,整整一层外二科全部被腾了出来安置了受伤的儿童,这些孩子们都光头净脸穿的干干净净的躺在洁白的被窝里,床边堆满了零食,一张张小脸上都是笑容,这就是马慧敏看到的情景。
马慧敏原本就是县城出身的人,素来看到的孩子都是这般光头净脸的,所以看到一个个被窝里躺着的、洗的白生生的孩子们,自然觉得理应如此,哪里想得到她已经中了赵慎三的缓兵之计了,此刻看到的情景已经彻底符合了赵慎三的描述了呢。
在赵慎三的陪同下走进一间病房,马慧敏慢慢的走近一个头上包着绷带的孩子,笑着摸摸孩子的头问道:“乖,疼不疼?害怕吗?”
那孩子虎头虎脑的,有些怯怯的瞟了一眼马慧敏身后的乔丽丽,才慢慢的说道:“头刚破的时候有点疼,现在包住了,不疼了。”
“好孩子真坚强,那你能给阿姨说说房子为什么会塌好不好?还有,塌下来你们害怕不?有没有同学很严重呀?”
马慧敏接着问道。
那孩子眼里掠过一丝惊惧,停顿了一会儿才慢慢背书般说道:“我们正在开散学典礼,屋顶的一个角掉下来了,我跟十几个同学被落下来的泥土跟草砸住了,后来乡里来了好多人帮忙把泥土跟草弄走了,我们才出来。我头流血了,有的同学手烂了,有的脚烂了,不过都是自己走出来的,只有王锁跟陈留根是抬出来的……”
听这个孩子说的这么清楚,的确跟赵慎三说的丝毫不差,马慧敏心里掠过一丝遗憾。刚才猛听到赵慎三说财政局长听错了财务检查团到来的消息之后,她并不是没有起疑心,此刻不甘心的一个个病房走过去,却果真是一共有十一个孩子躺在床上,一个个都神清气爽的没什么大碍的样子,问谁都是跟第一个孩子说的差不多,她也就彻底相信了。
带着最后一线希望,马慧敏故作亲民状要求医院给她提供了白大褂,在赵慎三的陪同下走进了手术室,两个骨折的孩子外表看起来倒还好,没什么恐怖的鲜血飞溅的样子。医生都是采取了保守治疗,矫正了骨头的位置,并没有开膛破肚,所以马慧敏也看不出有多可怕,仅仅是对着那个腿上打了石膏的小孩子拍了几张照片也就出来了。
赵慎三看着那两个孩子,心里却远远没有马慧敏这么乐观,他始终把心揪得紧紧的,因为真相毕竟是实实在在摆在那里的,无论他违心的让乔丽丽赶过来粉饰太平也罢,让医生把孩子的病情轻描淡写也罢,总之,医生的话就响在他耳边:“这个孩子断掉的肋骨刺穿了肺,此刻已经形成了血气胸,我们如果强行开胸的话,恐怕肺组织会更加被外界空气污染,气胸也会更加严重,所以只能是采取保守疗法,把骨头对好,至于淤积的血气,只能是慢慢的抽出来了。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不排除患儿会突然间发生感染,或者是因为无法排出的积液压迫了心脏,然后并发脏器衰竭而猝死。”
“猝死!”
这两个字如同两枚钉子,在第一时间就钉在了赵慎三心头,让他心如刀绞痛楚不已。
但是,为了事态不因为马慧敏有可能开展的落井下石而更加不可收拾,他不得不违心的让所有的人都帮忙演了这场戏,而谁也不知道,当看到这个孩子貌似安安静静的躺在手术台上面色如常的时候,那两根钉子是如何在折磨着他天良未泯的心脏!
“多好的孩子啊!跟丫丫年纪差不多,虽然生在穷乡僻壤,又何尝不是父母的心肝宝贝啊!就这么因为一场天灾,把活生生的生命弄成这样生死未卜的局面!而我这个父母官,却为了保持一个县,或者说是保持我头顶的乌纱不被摘走,居然还让孩子替我说谎开脱罪责……赵慎三,你还配做人吗?你还配当一个父母官吗?你还配做你女儿的爸爸吗?”
就在陪着马慧敏强颜欢笑的同时,响彻在赵慎三心底的却是一遍遍这样的质问,这种两极分化般的态度如同冰与火在同时折磨着他的神经,让他那张脸显得冷峻、孤傲,还透着一丝别人难以察觉的狂乱跟痛苦。
好容易,马慧敏看够了,说她要带人去教育局检查工作了。可是赵慎三的隐忍也达到了极限,并且他已经对那个猪头样的教育局长恼恨到了极点,哪里还放心自己不在场,让那个猪头三独自应付鸡蛋里挑骨头的马慧敏?没准他精心安排的场面又会被那个猪头给搅合了的!
赵慎三想了想,就满脸为难的跟马慧敏说今天教育系统出了这么大的事故,虽然没什么重大损失,但这毕竟么多孩子躺在这里,教育局的同志需要在这里处理的,所以正常的工作检查能否推迟一下?马慧敏一愣,倒也真是觉得自己如果坚持去检查有些过分,就答应了。
赵慎三赶紧让县委办公室主任出面安排宴请马市长一行,而他还需要赶紧去乡里实地勘查一下事故现场,就不陪她们吃饭了。看着赵慎三焦虑成这个样子,马慧敏一行哪里还留下来吃饭,也就敷衍一番上车回云都了。
送走这帮神们,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县医院大门外,赵慎三转过身,精神猛一松懈,双眼一黑就一头栽倒在雪地里了……
等赵慎三醒来的时候,却看到他也躺到了病床上,胳膊上扎着输液管子,病人般打着吊瓶,他哪里知道自己晕倒了?立刻就生气了,气狠狠骂道:“捣什么乱?我忙死了,好端端的给我输这个劳什子干什么?”
乔丽丽一直在一边守着,看他伸手就要拔那根管子,登时记得尖叫道:“哎呀别拔,您都晕倒了还说好端端的?您要是不敢进治好了事情更麻烦!”
赵慎三一愣,这才想起自己最后的记忆的确是看着马慧敏一行的车离开,怎么来的病房,怎么躺下的居然没有丝毫的印象。刚舒了口气准备耐着性子把针打完,可乔丽丽接着一句话就把他的软弱又给打消了:“刚才清水河乡的田书记他们都来看您了,看到您的样子,王乡长都哭了呢!”
赵慎三猛地睁大了眼睛,然后猝不及防的伸手就拔掉了针头,不顾乔丽丽尖叫阻止,把被子一掀就跳下床,指着乔丽丽骂道:“小糊涂蛋,那么多孩子都躺在那里呢,我反倒成了病号了,还得事故乡的干部来探望流泪?你也不动动脑子,如果被外界知道了,还不说我是装模作样的逃避责任啊?”
第五卷宦海商海两沉浮171回为他争
171回为他争乔丽丽都哭了说道:“呜呜呜,我不管……您都不知道您倒下的时候脸都成白的了,我摸着您的鼻子气息都快没了……呜呜呜……虽然说咱们不装病,那也不能真病了也不治吧?我就不信,众目睽睽的,谁还能说您是装的……”
赵慎三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总归是小姑娘没法子说狠话,就气咻咻率先出门走到了走廊里。虽然撑着一口气也没倒下,但他出了门就觉得眼前金星乱冒,胸口烦恶欲吐的十分不舒服。硬生生咬住舌头闭上眼扶着墙站住了,好一会子才觉得好点了,睁开眼继续往前走。乔丽丽哪敢劝阻,只是提心吊胆的跟在他身后。
赵慎三黑着脸走回到手术室,看到那个胸部受伤的孩子已经接受完了抽胸水的手术,正安安静静的在输液,他盯着那张苍白的、失去知觉的小脸蛋,忍不住一颗颗泪珠就落在了那张脸上。
身后不知道从哪里涌来了一群扛着摄像机的记者,看到这一幕,一个自认为机灵的记者赶紧冲着赵慎三的泪眼就是一个大特写,没想到赵慎三猛然间转过脸正好看到,就狂怒的狮子般冲到他跟前低吼道:“捣什么乱?以为我在作秀吗?啊?赶紧给老子删了,如果我看到任何公开媒体出现我的形象,你们给我小心!”
记者们都是无冕之王啊,哪里受过这种气?他们最喜欢的就是哪里出了事故而责任领导又急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个时候的记者就更加成了人人忌惮的重要人物了,那些急于平息是非的领导们对他们出手大方之极,动辄就是丰厚的红包。可赵慎三却是这么一副不开窍的德行,更何况这个记者的本意还是想拍拍赵慎三马屁的,谁知道被训斥的面红耳赤,虽然当面同意了,但心里的不服气跟不平衡更加厉害了,也就不做声的隐藏进人群中了……
此时,下乡的一路路小组也不断的开始汇报了,因为这些带队的小组长都是副县级领导,他们又都亲眼看到了赵慎三的狂怒,知道这次是动真格的了,下去之后谁敢敷衍应付啊?一个个都认真的很,能亲自去勘察的地方一定亲自走到,也不怕雪大路滑天气冷了。他们的态度一认真,各乡镇地方干部自然更是慌得不行,立刻组织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对有可能形成灾患的农村一个个过了一遍筛子,该维修的危房能维修的立刻维修,有危险的立刻动员老百姓搬到乡政府临时替他们安排的安置房里,一直忙乱到晚上,终于消除了所有还有可能发生雪灾的隐患。
而赵慎三下午原定的晚上赶回省城,跟郑焰红一起陪伴卢博文过小年的打算自然是泡汤了!
下午的财务检查团因为赵慎三跟连局长打了一个电话而压根就没来桐县,马慧敏回去之后如何跟领导汇报的他也不想知道了,因为郝远方已经打电话来把赵慎三骂了个狗血喷头,说现在正是春节期间,安全问题是重中之重,在这个时刻,如果因为老天爷下了点雪他桐县就造**员伤亡,那么不用他郝市长下命令,让赵慎三自己写了辞呈滚回家去算了!
郝市长的电话,无论态度多么恶劣,作为县长的赵慎三都只能是唯唯诺诺的逆来顺受,更何况这件事故他自认为他是难辞其咎的,心里的压抑跟愧疚也让他难以自恃,挂断了郝市长的电话他就茫然的靠在椅子上发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的这基层干部真不是人干的!
事故再大,毕竟仅仅是一件事而已,而需要赵慎三这个一个县唯一的主宰要操心的事务绝不会因为发生了一件突发事件就减少,所以赵慎三从医院回到办公室,就立刻坠入了事务堆里了。
头也不抬的忙到三点钟,乔丽丽看赵慎三什么都没吃,想起他中午在医院就晕倒了一次,担心的看着赵慎三那张苍白冷峻的脸,就偷偷的溜出去帮他拿来了一个烧饼跟一杯热豆浆,好说歹说劝他吃下去了才放心。
赵慎三刚刚勉强把吃下东西之后马上升起来的恶心给强压下去,市政府办公室就打来了电话,居然开口就质问赵慎三说这场事故的报告是否有弄虚作假隐瞒现象?为什么有群众打举报电话说受伤的孩子们被藏起来了,出现在医院里的都是没事的,真正的患儿并不在桐县县医院?
这个电话让赵慎三聚集了一整天的怒火一下子爆发了,他居然反常的冲市政府办的领导发起火来,在电话里怒吼着说他赵慎三也是人生父母养的,更加是有孩子的人,不是丧尽天良的畜生,就算是为了保住头上的乌纱,也断然不至于拿无辜的孩子们的生命开玩笑的!
看着赵慎三愤愤然摔掉了电话,随即就懊恼的爆发出一句:“**的,我就知道这老妖婆不会那么好心让我消停!”
乔丽丽担忧的说道:“赵县长,我看医院的情况也都还安定,就算是那个扎破肺的孩子也稳定了,要不然您还是回市里解释解释吧,可别原本事情不大,被人给挑拨的上面信了可就糟了啊!”
赵慎三梗着脖子说道:“不需要!”
就不再理会这个电话了,傍晚他母亲给他电话让回去过小年,他闷闷的说县里走不开就去了医院,陪着受伤的孩子们一起吃了几个饺子,看着两个伤重的孩子也都清醒了,他也就安心了好多。就让丽丽她们都回家去过小年,而他自己回了冰冷冷的办公室胡躺下了……
而郑焰红知道赵慎三的脾气,看他不能离开县城,也只好一个人去了省城,因为雪一直没停,她中午时分就走了,所以郝远方插手了赵慎三县里的事故处理以及后面的反应她自然是不知道的,傍晚时分,她就快到省城了。
一路上,女人就一直心神不安着,心口处总觉得惴惴的不实落,还会时不时的就揪疼一下子,特别是赵慎三晕倒的那阵子,她居然会心口疼的发出了阵阵呻吟声,吓得小严赶紧把车拐进一个服务区歇着,忙忙呼呼给她买了速效救心丸吃了几粒。药含着舌头下面,嘛凉嘛凉的,一会子之后心口倒是不疼了,可是却又一阵阵心慌,似饿非饿的更加难受,还总有着一种类似恐惧的感觉弥漫在脑海里。郑焰红不由自主的摸出电话想要打给赵慎三,谁知刚把手机拿在手上,马慧敏居然先打来了。
“喂,我的郑市长妹妹啊,你到底走到哪里了啊?我们等你们财务检查团来了一起吃午饭的,左等右等你们怎么还没到?这可倒好,我们等不及就先回去了,替你们家赵县长省一顿饭吧。”
马慧敏永远都是说话蜜一般甜,如果不了解的人仅仅听声音的话,说不定真会把两个人误会成亲姐妹一般的闺蜜的。
郑焰红的涵养早就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了,面对着马慧敏的阳奉阴违,她自然是连厌恶的情绪都懒得升起来了,更兼她此刻心烦意乱的正不舒服,哪里会想到马慧敏有此一问是有用意的,仅仅是习惯性的笑笑就顺口说道:“呵呵呵,我今天没去啊,谁告诉你财务检查团是我带队的?冯局她们不是下午才过去的吗?你们干嘛要等财务检查团一起吃午饭啊?该吃他们就吃嘛,冰天雪地的干嘛给他省?”
马慧敏一听郑焰红的话,更明白自己着了赵慎三的道儿,就更加夸张的一阵甜笑说道:“呵呵呵,我的市长妹妹啊,你看看你们两口子玩的哪一出啊?呵呵呵!怎么会跟我这个老姐姐玩双簧呢?”
“哦?马市长这是看不惯我了呢,还是看不惯我们家赵慎三了?对了,你今天不是在桐县检查教育工作吗?我听小赵说他那里好像有个偏远乡出了大雪压倒学校的事故,你是不是又借机会难为我们家老实蛋了啊?”
“哎呦呦,看看妹妹这张嘴哦,一开口就是倒打一耙!如果你们家赵慎三是个老实蛋的话,我估计这世上都没有精明人了呢!你可是不知道啊妹妹,我今天绝对被你家赵慎三给耍了!明明我们说好一起去医院看受伤的孩子们呢,他突然说接到电话你们财务检查团说话就到,让我们在县政府稍微等一会儿,我想着你要来呢,咱们姐妹聚齐了多热闹就答应了。谁知道等了半个小时了你们还没到,我问呢又说手下人听错了,这会子问问你才知道你们压根就没来桐县,哈哈哈!看来你们小赵对我是打了埋伏的啊!不过你放心妹妹,幸亏是姐姐我来了,反正大面儿上也过得去,我也就清楚不了糊涂了吧!反正我走的时候看你家小赵脸都急白了,估计也够他受的,就不给他添堵了。怎么样,姐姐够意思吧?”
马慧敏夸张的亲热着,一句句话说的郑焰红汗毛直竖,肉麻的鸡皮疙瘩落一地。
但是,郑焰红不明确桐县的事故到底有多严重,更加太了解马慧敏的阴毒诡谲了,自然不敢过于冷落她,就打着哈哈笑道:“那敢情好!不过我估计是你多想了,我们家赵慎三仅仅是个芝麻官,借给他三胆子,也不敢糊弄你马市长啊!可能真是他手下猪头听错了呢。反正咱们姐妹情分摆在这里,你能担待的如果不担待,让你妹夫受了委屈,我可是不依的哦!”
马慧敏自然是一番保证,说工作人情一样重要,她也不是拘泥不化的老夫子,知道该怎么样替赵慎三遮掩的,说完了也就挂了。
可是郑焰红却不想给赵慎三打电话了,因为从马慧敏的口中,她已经听出了事情的严重性,更明白以赵慎三的性格,如果真是情况不严重的话,他是不会冒险糊弄那个狐狸一样狡猾的马慧敏的,那么此刻再打电话告诉他她不舒服,问他怎么样了的话,只能更加给他增添不必要的压力。
休息了一阵子,郑焰红吩咐小严开车继续往省城赶,可是越是走她心里越是不踏实,马慧敏说的临走的时候赵慎三脸都急白了肯定是真的,那就是说赵慎三的情况肯定也很不好!猛然间,郑焰红打了一个冷战——在服务区自己心头发疼几欲眩晕是否是感应到了老公的难受了呢?如果是这样的话,怎么放心丢下赵慎三一个人在那个充满了危险跟冷漠的县城里,而她则去陪伴那个虽然孤独却也高高在上的卢博文呢?虽然这个父亲的慈爱是应该在他失去爱人之后给他温暖的,但比起可怜的、无助的丈夫来,还是分量轻了点啊!
“小严,我记得前面有个岔口可以拐到去桐县的路上,咱们不去省城了,你把我送到桐县吧。”
郑焰红突然间吩咐道。
小严无奈的笑了说道:“老板啊,不放心老公了吧?唉!您看您这折腾的,都快到省城了啊,从前面去桐县自然可以,不过那可不近,估计咱们到那里都夜里十点了!”
郑焰红歉意却坚决的说道:“对不起小严,折腾的你也没法子跟你家里人过小年了。可是赵慎三今天遇到了麻烦,就他那喜欢钻牛角尖的性格,又刚好这么倒霉遇到了马慧敏,估计够他受的,我要是不去看看,说不定他想不开会做出什么过激行为呢,所以还是辛苦你跑一趟吧。”
小严跟郑焰红差不多十年了,虽然依旧是一个司机,但那也是因为他自己知道自己是个转业兵的工人身份,当兵还是父母找人把他的初中文凭改成高中才去的,在教委除了开车,干什么都难以胜任。故而郑焰红也曾几次提起让他发展发展,他都很理智的拒绝了。不过郑焰红这人心里极有数,他伺候这十年来,得到的好处可远非仅仅一个司机的薪水所能表达的,所以对郑焰红的忠心真可谓是死心塌地。
在郑焰红去市里担任副市长,马慧敏接任教委主任的短暂时期,尚未来得及被郑焰红带去市里的小严就被马慧敏的尖酸刻薄跟不好伺候弄得满肚子火,怒而摔了钥匙去投奔郑焰红,幸而郑焰红仗义的马上把他调到市里去了,两相比较之下,他更是对马慧敏恨之入骨。此刻听郑焰红说马慧敏去了桐县,登时怒不可遏的骂道:“妈的这个女人跟老妖婆一样,生生就是一根搅屎棍子!我就不信她那么勤政,能够小年都不过去桐县检查工作,还不是黄鼠狼拜年不安好心!郑市长,我可是听黎书记的司机偷偷告诉我说,这女人替她小叔子谋算桐县的县委书记位置,都跟郝市长说好了的,就连黎书记那里估计工作也做的差不多了,可是黎书记好像有些顾虑,觉得桐县两任班子都闹成这样,怕马家小叔子去了跟赵县长不合再闹起来更不好看了,就犹犹豫豫没答应。马慧敏不依不饶的一再恳求,黎书记没法子了就说小赵在桐县深得民心,让他先负责过渡一年半载再说。哼!这姓马的一定是生怕到时候赵县长根基已稳更加难以撼动,就故意来找麻烦来了!嗨!也是赵县长点子背,怎么会偏偏碰着这女人去的时候出事呢?这下可好,别看她刚才电话里跟您说的蜜甜,指不定回去后在领导们面前怎么给赵县长下巴颏底下支砖头呢!啥也别说了,咱们赶紧去吧!”
听了小严的话,郑焰红久久没有说什么,心里却翻江倒海般的回想着自从刘天地跟郭富朝因为互相攻轩而双双落马之后,这些日子市里围绕这个空缺出来的县委书记,那可真是各色人等纷纷上阵,唱的戏码一处比一处精彩了。
不说别人,就仅仅是那个已经觉得自己毫无疑问要换地方的郝远方市长,就完全收起了平素的谨慎内敛,借口桐县曾经是他的老根基,他心里对桐县的感情有多深厚,现在桐县闹成这样,他就算是走也于心不安,诚挚的逼迫黎远航尽快拟定一个接任人选,还很强硬的提出了他的人选,那自然就是马慧敏的小叔子,原柳元县的县长裴建新了。
黎远航为了稳稳当当送走郝远方这尊神,说实话对这个县委书记也不甚看重,心想只要资格够,谁去都无所谓,反正在他眼里,赵慎三等顺利把代字去掉当上县长就不错了,县委书记是万万不够资格的。
可是,出乎黎远航意料的是,他为了表示对郑焰红的信任,在做出让裴建新去桐县出任代理县委书记的决定之前,先把郑焰红叫到办公室里协商一下,而郑焰红居然旗帜鲜明的表示坚决反对。
郑焰红面对黎远航,反对的理由更加的坦诚的近乎赤0裸裸了——她素来就与马慧敏不睦,此次让裴建新去担任桐县县委书记,岂不是给她老公赵慎三制造坟墓的吗?赵慎三原本自从去了桐县之后就如同有黑煞星照命,接二连三的不停出状况。虽然赵慎三每次都是力挽狂澜转危为安,但未免会在高层领导心目中留下不善于团结搭档的片面印象,而这次刘天地跟郭富朝的狗咬狗行为,赵慎三更加是用心良苦的帮着郭富朝了,怎奈这个猪头守财奴自己把事情办成了这样,如果让赵慎三成为他愚蠢的责任承担者,她郑焰红是心里不服的!
黎远航听了到没觉得这女人过分,只是笑着说她的顾虑根本不存在,赵慎三原本就是他黎远航的人,只要他不误会,谁敢误会啊?谁误会了有什么用啊?而这个裴建新虽然是马慧敏的小叔子,但之前在柳元县的时候就很识大体,断然不会给赵慎三带去什么麻烦的。
最后郑焰红居然带着撒娇嘟囔道:“哼!是啊,我们家赵慎三才真是倒霉蛋呢,去了桐县先是替郝市长擦了**,又替您消除了隐患,这么长时间以来,虽说桐县一直都是党政领导班子齐全,但什么难啃的工作不是我们赵慎三自己啃下来的?这可倒好,现在眼看着政府形象工程也快完工了,县里的人际关系隐患也清除了,正是出成果拿业绩的时候,平白无故的派去一个马慧敏的人,一伸手拿走了,合着我们家赵慎三就是个白忙乎的傻小子!哼!您要派这姓裴的尽管派,反正我们人微言轻的说了也不管用,到时候我就让我们家赵慎三辞职经商去,从此不给别人做嫁衣裳了!”
郑焰红这番极其不讲理的话让黎远航哭笑不得,无奈的笑着说道:“哎呀我的妹妹啊,你说你绕这么大弯子到底想说什么啊?你如果说不希望裴建新去跟小赵搭档就明说,换一个人也不是不可以嘛!干嘛连让小赵辞职的话都说出来了呢?我也不是怕不合你的意才叫你过来先通通气的吗,你都不说你想干嘛,你让大哥我怎么办?”
郑焰红索性说道:“我是不同意马上往桐县派县委书记!因为桐县情况特殊,老百姓对上面的朝令夕改心有余悸,这点从刘天地回桐县就引起了百姓骚动就能看出来。现在正是年关时刻,更加是明年年初就要验收的样板工程收尾的关键时刻,现在人心隔肚皮,我们家赵慎三眼看要出成绩了,如果派一个人过去,稍微捣乱一下子,没准就会横生枝节!我啊,可是指望着赵慎三拼了命搞的工程得了荣誉,让他的事业更进一步的,所以强烈不建议此刻往桐县派人!”
黎远航到了此时,方才弄明白了郑焰红的心思,明白之后他吃了一惊,脱口说道:“焰红,你的意思是不是等工程出彩了就让小赵担任县委书记啊?可是他刚下去两年多,就连县长也还是代理的,到时候就算我同意,常委们也不会同意的吧?再加上省里组0织部也不会不管不问啊?毕竟小赵跟你跟我关系都太密切,说不定会有副作用的,依我说,还是先明确了县长过渡一两年吧,反正我又不走,不会委屈了他的。”
郑焰红神秘的一笑说道:“嘿嘿,黎书记,您误会了,我可没有那么贪心想给我们家赵慎三谋求县委书记,不过是不希望工程验收前您上了别人的当给他派去一个掣肘的人罢了!您放心,只要您能够顶住压力在这之前不派县委书记过去,等验收过后您派谁我都举双手支持。”
就这样,郑焰红替赵慎三争取到了独自主持党政工作的机会,她心里更是另外打着小九九,单等工程验收的时候,他们夫妻要唱一出更加精彩的戏码,到时候把这个工程弄成举国瞩目的事情,不愁黎远航不主动给赵慎三奖赏。
虽然跟黎远航的这一番争论属于私人性质的秘密会谈,但是裴建新的县委书记之所以没有谋划成功,是因为郑焰红的阻止导致的这个结果却很快就被马慧敏知道了。如何泄露出去的也很耐人寻味,其实熟谙规则的人自然能猜出来这只能是黎远航为了给郝远方一个拒绝对方的理由,不得不用郑焰红来缓解郝远方对他的不满了。
故而,马慧敏这个女人对郑焰红的恼恨简直达到了极点,但她更加深知自己的实力远远不及郑焰红,而现在也不单单是替小叔子谋划一个区区县委书记的时刻,也正是她自己能不能在过了年的调整中在云都往前一步或者是跟高明亮去武川前进一大步的关键时刻,如果因为这些小事情得罪了郑焰红,误了她的大事还是不值当的,这口气也只能是暂时忍下了。
也是以马慧敏的看法,郑焰红这么做也无非是怕有人去抢了她们家赵慎三的功劳,就想着你压着就压着吧,无非是等明年你们赵慎三得了荣誉当了名正言顺的县长,到时候建新再去也是一样。她压根没想到郑焰红原本就没打算给她小叔子留那个位置,否则的话,她恐怕会立刻做出什么举动来的。
女人总是心眼狭窄的,纵然是决定了忍气吞声等明年调整了,马慧敏却还是不能容忍赵慎三太太平平的拿到荣誉,所以才腊月二十三亲自带队去桐县检查工作,能挑点刺就不能让赵慎三舒舒服服过年。没想到老天居然都看不惯郑焰红夫妻的一手遮天了,活生生送给她这么大一个把柄。回去的车上这女人就一直在权衡是否利用这把柄暗算赵慎三一道,却因为始终有所忌惮而犹豫着,也就怀着不收拾你就卖个人情给郑焰红的想法,给郑焰红打了那个电话。
郑焰红的回答更加燃起了马慧敏内心的怒火,心想你赵慎三真是太肆无忌惮了,我不落井下石把你出的事故扩大影响就很给你面子了,你居然还跟我耍心眼玩我?好啊,比手段是吧?那么我就让你小子尝尝什么叫做聪明反被聪明误!
第五卷宦海商海两沉浮172回小年夜探班
172回小年夜探班毕竟是小年夜,天刚黑下来,桐县的大街小巷就开始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鞭炮声,满大街都撑起了大伞,伞下面卖灶糖的、米花糖团的、饺子馄饨、烧鸡牛肉咸羊肉的摊子根本没有受到大雪的影响,反而是有好多心情好的人在街上赏雪、吃小吃,开心的笑声总是传的老远老远。
但是,这个县城的最高领导人赵慎三却心烦意乱的躺在简陋的宿舍里,桌子上乔丽丽送来的满满一饭盒饺子已经没有了一丝热气,他却连一点吃的**都没有。幸亏他今天不走早就被县委办的同志们猜到了,所以通讯员帮他早早的生着了土暖气,不大的屋子倒也烧的暖烘烘的,但这种温暖跟从他骨头缝里透出来的丝丝寒气想必较,还是太过微不足道了,除了让赵慎三时不时感到一阵真烦躁之外,居然丝毫都没有缓解他内心的寒冷。
刚刚不放心的又打电话询问了在医院值班的同志们,得知孩子们的父母下午陆续到来之后,卫生局的同志们都妥善安排了食宿问题,那些善良的山民们对政府的温暖都是感激之至,没有一个人说怪话的,就连那个胸部受伤的孩子也脱离危险了。赵慎三听了,在放心之余,更加胸口酸酸的想咱们的老百姓真是太善良太仁慈了,对他们一点的好都能够让他们感恩戴德,完全不像某个貌似高高在上的层面,那些人的**却好似永远都无法达到满足状态似的。
他的脑袋里乱成一团,此刻最最思念的肯定是那个有了郑焰红之后更加温暖欢乐的家,如果今天不出事,他陪着郑焰红去探望卢博文,能给那个失去了爱人的孤独老人一点关爱,也算是尽了一点孝心了。可是天却总是如此的不随人愿,凭空都能出这么大的事故来,弄得计划全打乱了不说,有了马慧敏的参与,隐患一定已经埋下了,就只看能泛起多大的波浪了。
“唉!妈的老子这是图什么啊!”
赵慎三重重的叹息一声,懊恼的骂道。
“咚咚咚。”
传来了敲门声。
赵慎三不耐烦的说道:“丽丽,我不渴也不饿,你安心回家休息去吧,不用老来看我了!”
谁知道门外却传来一声天籁般的声音:“老公是我。”
“啊?红红?你不是……哦哦,你等等啊!”
赵慎三心头一阵狂喜,连鞋子都顾不上穿就跳下床扑过去打开了门,刚一拉开门,一阵冷风裹着雪花就冲进屋里,让他打了一个寒噤。看着门口站着的郑焰红,他的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一把把女人拉进怀里,哽咽着埋怨道:“傻女人疯了吧,这么大雪跑我这里干什么?”
小严在身后叫道:“赵县长,别只顾着心疼郑市长,还有我呢!我也回不去了,你给我安排个住处,还得给我弄点东西吃啊!”
赵慎三这才发现小严了,赶紧让郑焰红先进屋暖和着,他打电话让县委招待所的同志过来接了小严过去,并嘱咐一定让小严好好吃好饭。
安排妥当后,赵慎三关上房门就冲到郑焰红跟前,这次却没有亲热的举动,反倒瞪着眼骂道:“郑焰红,大过年的你疯什么疯?还嫌我头不大吗?今天早上我从云都七点钟出来就开始下雪一直到现在都没停你不知道吗?这样的天气不好好在家呆着,冰天雪地的跑来干嘛?你要是在路上出点什么事情,我还活不活了?哼!难道你还以为我会很感激你来看我吗?”
郑焰红却不生气,笑嘻嘻看着他发脾气,等他骂完了却丝毫不反抗,好脾气的腻进他怀里撒娇道:“哎呀老公,今天过年呢,你不给红包就算了,怎么还吵人家呢?可怜人家到现在还没吃饭呢,亏你刚才还给小严安排饭,自己老婆都饿死了也不管啊!”
赵慎三原本气哼哼的想把女人推出怀里,省的她以后还这样做事没脑子,但听到她软语央求着,更加感觉到她贴着他脸庞的小脸都是冰凉的,那双手更加是冻得胡萝卜一般,哪里还生的起气?一边给她捂在胸口暖着,一边色厉内荏的继续训斥道:“你还知道饿啊?市里两个家都等着你过小年呢,那个家里不是热腾腾的饺子啊,你偏折腾到我这里来,吃什么?饿着吧!”
女人继续好脾气的往他怀里钻着,却贴着他耳朵柔声说道:“不,老公,你在哪里哪里才是我的家。”
“傻丫头,你让我拿你怎么办哦!”
赵慎三听着这句让他一霎时暖透了骨头缝的话,哪里还绷得住?一低头狠狠地吻住了女人的小嘴,把她冰凉的舌头绞进嘴里死命的吮着,吻了好一阵子,女人都浑身发软发热了,他猛地抱起她把她塞进被窝里,自己却不上床,转身出去到外屋去了。
郑焰红意识到什么了,赶紧在身后扯着脖子喊:“三,我刚说饿是怕你骂随便说说的,那么冷,你可别出去买了,赶紧抱我睡吧。”
赵慎三笑了一声说道:“傻女人,我不出去,你先躺着吧,等你老公给你变饺子出来!”
外屋是有微波炉、电磁炉一类的做饭用具,也备有齐全的油盐酱醋等,这也是防备领导一时兴起做些饭吃,但赵慎三从没用过,此刻郑焰红躺在床上,听着他居然像是在起油锅煎什么东西,很快香味就飘进了里屋,倒真把女人的馋虫给勾起来了。
时间不长,赵慎三端着一个大盘子跟一个小碟子走了进来,得意洋洋的说道:“老婆,饺子来了!”
郑焰红已经坐在床上了,看着赵慎三果然一只手里的大盘子里是煎的焦黄的饺子,另一只手里端着的小碟子里是辣椒酱跟醋,她就惊喜的叫道:“啊呀,老公你会变魔术啊?快让我尝尝。”
赵慎三把盘子就放在床头柜上,自己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床边,也不让女人下床,就夹了一个饺子,自己咬开一个口仔细吹的不烫了,才沾了醋放进女人嘴里,女人吃了就一叠声夸奖好吃,两人你一个我一个的把一大盘饺子都吃完了,赵慎三还怕女人吃的咸了不舒服,知道她素来不喜欢喝汤,就热了两盒牛奶哄着她喝下去了。
躺下之后,赵慎三紧紧地把女人贴在胸口,觉得自己有了这个女人,真的是好幸福好幸福,只要有她一心一意的爱,其他的困难统统都是狗屁!
感受到赵慎三好似想把她揉进身体里面去的拥抱,郑焰红嘻嘻笑着说道:“呵呵呵,老公,是不是觉得有老婆好幸福?哼,刚才也不知道是谁不知好歹来着,人家来看他还发脾气!”
“唉,傻瓜,我何尝不想时时刻刻跟你在一起啊!可是你要知道,你一个人系着我们全家的幸福跟快乐,天这么不好,你要是出点事我真的承受不住的啊!”
赵慎三心有余悸的朝着女人的**轻轻打了一巴掌说道。
“我知道的老公,原本我也没打算来,就是中午快一点钟的时候我跟小严往省城去,突然间觉得心口疼的难受,到服务区买了速效救心丸吃了才好点,从那时起我就觉得你一定有什么事,勉强走到快进省城了,心里越来越惶恐,就让小严送我来了。”
郑焰红体会到赵慎三那种真切的担忧,就乖乖的说实话了。
“你说几点?中午快一点的时候?老天,那时候我刚送走马慧敏,被她气的晕倒在医院……呃……可你怎么会感应到了呢?”
赵慎三瞪大了双眼惊叫,说了一半怕女人担心赶紧打住了。
可是郑焰红已经听到了,更加震惊的猛地坐了起来,盯着赵慎三狂乱的叫道:“赵慎三,你居然晕倒?都晕倒了也不告诉我?你真能耐啊!怎么不给你发个勤政奖章呢?我掐死你!”
女人的手可不作假,说着就狠狠地掐住了赵慎三的胳膊,重重的留下了几个指甲印,赵慎三呲牙咧嘴的忍住了,她不依不饶的又钻进怀里,在他胸口一通乱咬,弄得赵慎三一叠声求饶方才罢了。
两人把一天的情况通了一遍之后,郑焰红就明白了奥秘,冷笑着说道:“三,马慧敏今天可真是没白来,转折一圈回去,居然就把你这里这么一件普通的事件给上升成为一起因为你玩忽职守造成的恶**件了,你瞧着吧,这件事明天就会被媒体传的沸沸扬扬,说不定你接县委书记彻底没戏不说,就连那个县长做不做的成也还是未知数啊!”
赵慎三有些不服气的说道:“不至于吧?反正事实摆在哪里,又没有重大的伤亡,马慧敏就算做什么手脚,上面无非是派人下来核实情况,看到孩子们好端端躺着,还能怎样?”
郑焰红瞪了一眼赵慎三说道:“三,你怎么那么幼稚呢?现如今的舆论走向是完全不靠谱的,如果到时候一窝蜂的说你弄虚作假了,真正参与评论的民众有几个人能够实地来调查核实啊?现在百姓们仇官心理那么严重,一篇帖子出来还不是全国上下一片喊打啊,到时候你就是长一万张嘴也解释不清!上面就算明知到你是冤枉的,为了平息民众的怒火,也一定会给你处分以安天下的。”
赵慎三听完,万念俱灰般的说道:“唉!好人难做,好官更难做啊!可能我真是跟桐县八字不合吧,怎么我到了这里就没有顺当过呢?红红,如果这次我真的被处理了,那么你别劝我了,这劳什子官员我真是不干了,安安生生做生意赚钱去,到时候不信给你赚不来宝马香车!”
“咯咯咯,傻老公,如果咱们自己好端端的看破红尘不干了也就罢了,真被马慧敏之流的小人给算计了,岂不是显得太过笨蛋了?你也就罢了,一个小县处级,说到天边也不过一个中层干部,而我郑焰红好歹还是马上就要当市长的人了呢,如果连自己的老公都保不住,岂不是被人笑掉大牙了?你如果受了处分,我接了市长也是个人人瞧不起的市长,所以这个亏咱们还真是不能吃呢!你别管了,我有法子制她马慧敏!哼!”
郑焰红自信中带着些狂傲的笑着说道。
赵慎三默默地看着自己意气风发的妻子,自然知道这个女人在官场上始终有一种睿智的镇定跟过人的感悟力,她如此自信一定是真的有法子扭转不利局面的,只是他却再一次从心底透出一种深深地疲惫,对自己这种投入心力巨大却收益甚微的职业更没有丝毫的兴趣了。
郑焰红对赵慎三的一言一行可以说是已经达到了一种如同了解自己一般的了解,看着他满眼的百无聊赖,对她的雄心壮志没有丝毫迎合的态度,知道自己这位老公又钻进牛角尖了,她明白此刻他最需要的就是恢复自信心,就温柔的把他的大手拉到胸口捂在自己的乳上,娇滴滴的说道:“三,常言道上阵亲夫妻,打仗父子兵,你如果一心二心的只想着去做生意,却把我一个女人扔在冰冷无情的官场上孤苦无依的打拼,是不是有点太冷酷了呢?我可告诉你,你别看我说得热闹,如果没有你在背后给我支撑的话,我恐怕也早就被人暗算了呢!你自己算算看,自从我在教委被孙廷栋他们暗算到后来被林茂人暗算,那一次不是你帮我运作的没事了呢,所以呀,你可不能撒手不管啊!这一次多小一道坎儿啊,咱们夫妻手拉手站着,然后我喊‘一二三,跳’咱们就跳过去了嘛!好老公,不许死样活气的啊,人家不喜欢你这样子,人家喜欢生龙活虎的一个老公啊!就像那种……折腾的人家……哎呀,不说了!”
郑焰红果真是太了解赵慎三了,一番娇慵的撒娇加上恰到好处的磨瑟,一点点把赵慎三心头的灰心丧气给一一扫清了,他心里一点点鼓起了男子汉的狂傲之气,心想自己怎么也是一条堂堂男子汉,怎么能够连老婆的胸怀都不如呢?听到女人说到最后,更加是激起了他男性的雄风。这些天两人一直都是忙的不可开交,虽然他经常晚上回云都,但怎奈他需要在云都送年礼,而郑焰红作为市领导却需要时常去省城走动,两人居然差不多十几天都没在一起睡了,此刻大手被女人捂在胸口,耳朵里又听着女人带着挑逗的呢喃,哪里忍得住,翻身就压住了女人,低低的笑着说道:“喜欢老公生龙活虎吗?喜欢被折腾是吧?那我现在就让你看看你老公是不是还符合你的标准吧。”
女人惊叫着求饶道:“哎呀呀要死了,人家只是随便说说罢了,怎么你这人就当真了呢?不行不行,今晚坚决不行!你必须乖乖的抱着我睡觉!”
赵慎三情动之下怎么肯停止,邪邪的笑着说道:“遵命啊老婆,我不正乖乖抱着你睡觉的吗?我保证除了睡觉啥都不干啊!”
郑焰红一看这个可恶的男人在利用她用词不当的漏洞继续进行他的企图,就认真的着急了,身子扭动着死命的把他给掀了下来,为了躲避他的纠缠,居然把盖着的两床被子拉过去一床紧紧把自己裹住了,只露出眼睛很严肃的说道:“三,你今天还晕倒了,真不能再浪费精力了,听话好好睡觉养养身体吧,我可不想你落下什么毛病,等我老了还得伺候你!”
赵慎三这才知道女人原来是心疼他,其实他很明白自己中午突然晕倒,一则是因为早上中午都没有吃饭,二则是为了孩子们的事情着急上火,三则是被马慧敏气的了。此刻他早就恢复了强壮,更因为郑焰红的到来放下了心里的包袱,的确是一点问题都没有了,就拉着郑焰红的被子一边解释一边还想钻进去继续。
可是郑焰红却出奇的执拗,非不答应他,赵慎三眼珠子一转,把自己身上的另一条被子一掀,就那样赤条条躺在床上幽幽的说道:“好吧好吧,不让要就不让要吧,连抱着也不让抱了,那我还不如不睡了!”
郑焰红终归是心疼他,看到他怄气不盖了,就没好气的说道:“德行吧,还跟我闹别扭,那好吧,让你进被窝可以,你可不能再那个了啊!你听点话嘛老公,人家还不是为你好?快进来吧,记住约法三章啊!”
赵慎三心里暗笑,脸上却委屈的大南瓜一般钻进了女人的被窝,一伸胳膊就把她温软柔腻的身体紧紧贴在胸口,嘴里一叠声呢喃着:“哎呀冷死我了……哎呀我的宝贝啊……能抱着你真好!我爱死你了!”
郑焰红最喜欢赵慎三对她的这种痴恋,被他抱的喘不过气来,心里却是甜透了,看他也只是紧紧抱着并没有什么过分的行为,也就渐渐的失去了防御能力。
而赵慎三却在女人彻底放松了身体的肌肉,软绵绵躺在他怀里的时候轻轻的吻住了她的唇,温柔的要命般低声呢喃道:“好姐姐,让我亲亲,就亲亲啊,太想你了……”
郑焰红被这句赵慎三好久不叫的“好姐姐”给弄昏了头脑,一霎时迷迷糊糊的居然好似回到了在教委的时节,那时的赵慎三就总是如同一条乖巧的小狗般缠着她,总是叫着她好姐姐,然后让她一次次享受到范前进不能给她的**爱恋。
舌,已经撬开她的小嘴巴长驱直入,再把她吻的浑身酥软的同时,他的大手也没有闲着,早就把她的身体也揉搓的如同盛夏的饴糖了,就在她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分开了她的双腿,更加在吻到两人都痴迷的时候,把隐藏的好生辛苦的东西猛地刺了进去……
“啊……三,你这个坏蛋!你……你你你……唔唔唔……”
郑焰红猛然间身体一紧,还没等她怒骂着把他推下去,他早就翻身死死压住了她,那张嘴更加贴上来就又把她接下来的抗议给堵在喉咙间了。
起伏……撞击……
一下下的进攻如同润滑剂,一点点的把郑焰红跟他之间的争执给转化成高度契合的欢爱了……
终于,感受到郑焰红已经开始迎合他了,赵慎三才放开了她的嘴,一低头却又**了她的花蕾,痴迷的吮着,心里弥漫着属于一个丈夫特有的幸福与骄傲,一次次的把女人送上了顶峰。
鏖战结束之后,郑焰红猫一般窝在赵慎三臂弯里一动不动,微闭着双眼感受着丝丝余波的快乐,当她蓄积起精神准备兴师问罪的时候,却听到怜惜的抱着她的男人已经响起了香甜的鼾声,她也就低低的、幸福的叹息一声就此作罢了。
甜蜜的梦总是不长久,两人相拥而眠也不过几个小时,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响起,赵慎三惊悸的从梦中醒来就直着嗓子叫道:“又是爸爸!唉,这次不会又出什么事了吧?”
郑焰红手忙脚乱的摸过手机递给他,接听了之后居然是贺鹏飞的声音,那人的声音也已经着急的发叉了:“赵县长吗?卢书记突然晕倒了,现在在省医,你们能赶来吗?”
“什么状况?”
“医生说可能是突发性的心血管痉挛,现在还在icu,具体的情况还得等磁共振做了才知道。”
当然能啊,不能也得能啊!
两人忙忙的穿好衣服,也来不及叫小严了,赵慎三自己开着车就上路了,所幸白天小高就已经给车轮上缠上了防滑链,不一会儿车就上了省道了。
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道路上厚厚的一层雪,还好没有结冰上冻,软软的也还不滑,桐县的位置距离省城跟云都比起来倒是差不多的距离,而且沿着省道去省里,比高速封闭之后绕路去云都还要近上不少。
“呜呜呜……”
赵慎三身边的郑焰红突然间大声地哭了起来,吓得赵慎三脚下一滑差点把方向盘给打偏了,赶紧恼怒的吼道:“你怎么了突然发神经?没看我正开车吗?爸爸也无非是心血管痉挛,不是什么大事情,你要是这么一惊一乍的咱们出什么是的话,那才真是要命呢!”
“呜呜呜……三,你知道吗,其实我今天是要去看爸爸的,都快走到省城了,怎么想都是你重要,所以……呜呜……所以才让严哥把车拐到桐县了……如果我今晚在爸爸身边的话,他就不会晕倒的啊……这都是怪我,都是怪我啊……”
原来郑焰红自打接到这个电话之后,良心就一直在苦受着谴责跟愧疚的折磨,这会子忍不住了终于哭了出来。
赵慎三这才明白女人的小心眼里原来是走进误区了,听她哭得可怜,赶紧把车靠边把她拉进怀里柔声说道:“傻瓜,这跟你没关系的,就算你守在爸爸身边,他该犯病还是会犯的啊!傻瓜,根子不在你我这里,在灵烟阿姨身上啊!我敢保证,如果咱们找到了灵烟阿姨给爸爸送去,保准比灵丹妙药都能药到病除。”
郑焰红听了赵慎三的劝解,心头略微好了点,但却依旧忧心忡忡的问道:“真的吗?那么到哪里才能找到灵烟阿姨啊!唉!这还是我的不对啊,看个人都看不住,现在闹得爸爸又住院,我可怎么面对他老人家啊!”
赵慎三把她放回座位上,帮她扎好安全带,又把车上的小毯子给她盖上说道:“别担心了宝贝,走一步说一步吧,反正我们要赶紧赶到医院再说。你安心先睡一会儿,等到了我叫你,我仔细想想在哪里能找到灵烟阿姨。”
郑焰红乖乖的躺着不动了,赵慎三一边开车,一边脑子飞速的想着有关于他跟了悟大师的一番话。
此刻正是凌晨三点钟,因为开车,赵慎三的脑子注意力提高到了百分之百的状态,思考能力自然也更加灵活敏锐,他一字字的琢磨着了悟大师那充满了玄机却又不肯泄露天机的话,好似在一大锅煮着的蚕茧里需要抽出一个丝头来,接着就能顺理成章的把那貌似一团杂乱的丝线一次抽出来一般。
杂乱无用的丝头都被抛开了,最后,赵慎三的所有思想都聚焦在三个字上了“灯下黑!”
“灯下黑……灯下黑……”
他如同嚼着一枚橄榄一般一遍遍嚼着这三个字,并在脑子里高速运转着能跟着三个字牵上关系的地点,期盼着能够想到哪里才会藏着那个能称为义父灵丹妙药的女人。
一处处有可能的地点一一被赵慎三自己给排除掉了,因为他知道灵烟的洁癖、怕人等等习性是难以更改的,寻常的热闹地点显然不会有可能,所以等他都快把车开到省城了,还是没有一点头绪。
“哎呀,怎么把这个地方给忘了?老天,这可真是灯下黑呢!”
突然间,赵慎三兴奋地一拍大腿叫了起来,把半梦半醒的郑焰红吓得大睁着双眼看着他。
第五卷宦海商海两沉浮173回“灯下黑”的奥秘
173回“灯下黑”的奥秘郑焰红看到赵慎三猛然间魔怔了一样喜欢的手舞足蹈,茫然的问道:“你一惊一乍的干吗啊?想到什么地方了?是灵烟阿姨躲起来的地方吗?”
赵慎三果真是如同郑焰红形容的一样手舞足蹈起来,因为他猛然间想起一件事,那就是在卢博文有一次有病之后,灵烟曾经找过他,让他帮忙办了一件事情,当时他还很为灵烟这个请求感动不已,后来费了好大得劲儿才帮灵烟完成了心愿,但之后灵烟到底用没用他办成的地方他倒是无暇去问,此刻猛然间联想到大师所说的“灯下黑”才如同醍醐灌顶一般猛然间明白过来,登时满脸压抑不住的狂喜,听到郑焰红问却偏生神秘兮兮的大笑道:“哈哈哈,夫人,天机不可泄露也,你跟为夫一起去请了母亲大人出来,解了父亲大人的隐忧也就是了!喔哈哈哈哈……”
看着赵慎三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居然扯着京剧腔调张致起来,郑焰红倒不问他了,白了他一眼骂道:“看你的轻狂样子,到时候如果找不到灵烟阿姨,我看你这混蛋的脸往哪里搁!”
赵慎三却依旧美的不得了,丝毫不理会郑焰红的冷嘲热讽,此时车已经进了省城,郑焰红起初并没有在意路线,只是越看越觉得不对头,终于忍不住再次坐直了身子仔细往外面看了看,立刻惊叫道:“三,你昏头了吧?爸爸此刻在医院生死未卜的,你怎么把车开到家里来了?再说了,就算是爸爸没事了出院,你不知道他现在已经把般若堂当家了吗?这里谁还回来住啊!”
面对着郑焰红的斥责,赵慎三却不管不顾,一副“山人自有妙计”的得瑟样子,一路把车开进了卢博文原本那个家住的小区,却并没有停在家门口,而是顺着小道开到了卢博文后面那栋楼门口停下了。
郑焰红已经气晕了,她呕着气骂着赵慎三不正常也不下车,可是赵慎三却好脾气的自己跳下车又转过来拉开车门,帮她接了安全带把她抱下来说道:“红红,咱们俩早去一会儿医院晚去一会意义不大,如果真找到了灵烟阿姨那可就不一样了啊!听话跟我上去看看,没准就会给你一个大惊喜的!”
按理说对赵慎三精灵古怪的本事,郑焰红还是很信服的,只是这一次他的行为太过匪夷所思了,所以郑焰红觉得她又十足的理由相信他确实是在发神经,听他到了这里还是那么信心百倍,拉着她就要上这栋楼,登时恼怒的低骂道:“死小子还在犯浑,你也不想想,灵烟阿姨那么伤心想要躲开爸爸,怎么会在家门口住呢?你别在那里耽误时间了,你要是再胡闹,我到门口打车去医院了啊,我可没时间陪你发神经!”
赵慎三却执拗无比的拉住她说道:“红红,我是胡闹的人吗?你就信我一次好不好?来都来了,上去看看耽误不了几分钟的,听话好吗?”
郑焰红气得不行,但也没法子抵抗赵慎三的半搂半抱,只好跟着他走进了楼洞。
其实这个小区虽然住的都是很有层次的人,但是却也并没有赶时髦的修建成什么高层住宅,整个院落全部都是不超过六层的小楼。当然,前一排像卢博文那个级别的住的那种房子都是单栋的或两层或三层的独门小院。后面这一排却都是低一些的人住的六层小楼,里面又分着复式的跟单层的两种户型。赵慎三带着郑焰红上的这个单元就都是单层的普通套房,三室两厅双卫的样子,如果不是赵慎三神经了要来拜访某位领导的话,那么这当然是某些人级别到了或者是另外有了住宅空下来的,而又被什么人给租下来或者买下来了。
三楼到了,赵慎三停在一个门口,声控的路灯一亮,郑焰红就呆住了,因为她看到眼前这门上居然贴着一个小小的、代表佛教的符号(对不起,那个符号我打不出来)她心里一震,再也不闹腾了,乖乖的站在赵慎三的身后,看着他按响了门铃。
门铃响了好多声,可门里面好似根本没有动静,郑焰红刚刚因为看到这个符号而萌生的激动心情又一点点熄灭了,她心想也许仅仅是巧合,只是里面住的人也信奉佛教罢了,灵烟就算是不通世事,也不能白痴到既要躲避卢博文,却又住到他家后面,通过窗户阳台就能看到卢博文的家啊!
赵慎三看着门里面毫无动静,却好似毫不气馁,居然做出更加匪夷所思的事情来了,他把脸贴近门缝,声音不大,但是静夜里却也十分清晰的说道:“阿姨,我知道您就在门里面听着,我赵慎三发誓我说的每个字都是真的,要不然让我出门就被车撞死!”
“臭小子你发什么疯?我呸呸呸!大过年的发牙疼咒?阿弥陀佛,阿弥陀佛,神明保佑,他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啊!”
郑焰红听的气不打一处来,啐了他一口就自己低声念叨起来。
可是赵慎三却推开了她,继续对着门里面连等都没亮的那扇门诚挚的说道:“咱们都是笃信佛教的人,都信奉佛门弟子不打诳语,我赵慎三虽然是为了我爸爸,但我却绝不骗您的!阿姨,其实您误会了,我爸爸去国外是跟我妈妈离婚的,他回来的时候就是一门心思想给您一个完整的家庭的,可是他怀着一腔狂喜回来迎娶他的新娘的时候,您给他的却是一个空荡荡的般若堂,跟一纸足以杀死他的绝情词……”
郑焰红已经听的火冒三丈了,她正想摇晃走火入魔般的赵慎三,谁知道,在赵慎三停下来的这一瞬间,她居然清晰地听到门里面传出来一声女人压抑不住的哽咽,而那声音是那么的熟悉,她再一次呆住了。
“唉!阿姨,我知道您的顾虑在哪里,您无非是信了自己命运之说,害怕您回到我爸爸身边,就又会给他带来什么灾患对吗?其实您错了!人的命运都是不能一概而论的,就比如两个都是孤煞命运的人结合了,反而会相生相辅成为绝佳的上上等婚一样,您的命运跟我爸的命运都注定了是前半生要经受孤苦的,但是后半生可就苦尽甘来了,您跟了我爸爸,非但不会克他,反而会让我爸爸财喜两旺,大富大贵呢!”
听着赵慎三越说越玄乎,郑焰红听的一愣一愣的,门里面的啜泣声却渐渐的大了起来,赵慎三再接再厉的用极具蛊惑性质的声音接着说道:“阿姨,您可别以为我为了安慰您瞎掰呢,我刚说的话可是我找咱们国家第一流的玄学大师了悟大方丈给您和我爸爸推得命数呢,了悟大师的名声您总听过吧?”
“啊?了悟大师?他……真是他说的?”
门里面终于传出来充满了按捺不住的惊喜的声音。
“灵烟阿姨,您要是在这里再跟赵慎三讨论一会儿命数,我爸爸也许就真的一命呜呼了,到时候就算你们俩命数再和,恐怕也只能到阴间当夫妻了!我告诉您,我老爹现如今可是在医院躺着呢,就因为今天过小年太想您了猛然晕倒了,您要是不去看他最后一眼,我们可不给您和我爸合葬!”
郑焰红听出里面正是灵烟的声音之后,她可干脆多了,更加嫌赵慎三的哄骗法子太过磨叽,直接了当的冲过去把赵慎三扒拉开,自己趴在门上就危言耸听起来。
门猛地拉开了,门里面果然就是哭成泪人儿般的灵烟,她满脸的惶恐拉住郑焰红就问道:“……你……你……你你你……”
“我我我,我什么?我爸就是想您想出的毛病,您还不赶紧收拾一下跟我们走?真要等给我爸爸送终吗?”
看到灵烟,郑焰红自然是激动万分,差点就要扑进这女人怀里大哭了,但她明白请将不如激将,索性冷着脸继续撑下去了。
“哦哦哦,我马上,我马上……”
灵烟惊惶的连灯也忘记开了,跌跌撞撞的往屋里走,赵慎三走进去伸手打开了灯,马上,一副卢博文的照片就出现在墙上,然后更看到迎面的墙角放着一个佛龛,供奉着菩萨,地上放着一个蒲团,眼看是灵烟跪拜念佛用的。
很快,灵烟穿了一件棉袄就出来了,就要走了,却又想起什么一样急匆匆去了厨房,出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饭盒,赵慎三也不问什么,郑焰红更要假装威风,虽然对灵烟为什么住在这里万分的好奇却也只能强忍着不问,三人就不说话急速下楼上车就奔医院去了。
卢博文的病房就在省医的干部病房心血管内科,此刻他倒是已经从重症监护室出来了,因为做了各项检车发现,他并不是医生们最为惧怕的心肌梗塞等大毛病,仅仅就是情绪波动引发的心血管痉挛,也就是一过性的剧烈疼痛引发了暂时性的昏厥,缓过来之后只需要用一些舒缓的药物控制一下观察观察也就是了。
干部病房的条件自然不错,里外套间也十分宽敞,卢博文打完针之后休息了。路上赵慎三就跟贺鹏飞联系过了,他正在外间一边看书一边等着赵慎三一行,他以前就经常送卢博文到般若堂,对老板和这个神奇的老板娘那种似真似幻的爱情也是心知肚明,更加是认得灵烟的,更何况现在老板都把家都搬到般若堂去了,那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啊?
听到敲门声,贺鹏飞打开门一看到灵烟就忍不住惊呼道:“哎呀,您……”
“嘘……”
赵慎三赶紧伸手竖在唇边发出一声制止,可是已经晚了,里屋已经传出卢博文的声音了:“鹏飞,是不是红红两口子赶来了?”
“嗯嗯,爸爸,是我跟红红。”
赵慎三赶紧答应道。
“唉,冰天雪地的,你们大半夜的跑来干什么?都是这个鹏飞嘴快!”
卢博文的声音透着说不出的苍老跟虚弱,赵慎三跟郑焰红也都罢了,灵烟却已经泪如雨下了。
虽然一路上保持着冷漠,但郑焰红的心里却是狂喜的唱这歌的,因为她自从灵烟失踪之后,就一直怀着沉重的愧疚心理,总觉得自己没有尽好看护的责任,好端端弄丢了灵烟,这才让父亲老来孤苦的,赵慎三帮她找到了灵烟,这可算是把她心头压着的大包袱给卸下来了啊!坐在车里的时候,她在副驾驶上就仅仅的握着赵慎三那只手不停地捏,借此表达她激动的心情,赵慎三看着她想笑又必须憋住的怪样子,心里也是喜欢的要命,更加已经从贺鹏飞嘴里知道了卢博文没什么大碍,心里一松又加上今晚福至心灵找到了灵烟,得意之下,看着前面的脸上就忍不住浮现出顽皮的笑容。可惜心里系着卢博文生死未卜的灵烟哪里有心思去看两个孩子的小动作,只顾泪水涟涟的靠在后座上替卢博文念佛。
“哈哈哈,爸爸,您不会是因为没人陪您过年就气得装病住院了吧?”
郑焰红明白只要灵烟一来,卢博文多少怨气逗得消除,所以也顾不得卢博文是个病人了,故意把灵烟留在外屋,示意灵烟不要出声也不要进去,而她拉着赵慎三推开门钻进去就又掩上门嬉皮笑脸的说道。
卢博文的确是晚上一个人看着贺鹏飞兴冲冲买来的各种各样过小年的食品摆了一桌子,更加看着贺鹏飞倒在盘子里的满满一盘饺子,他不忍心贺鹏飞跟家人分离,又感叹自己居然只能一个人过小年,就在催促贺鹏飞离开的一瞬间,猛地心口一疼,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等他醒来的时候就已经躺在医院了,身边更是围满了医生专家,他倒是不太畏惧生命是否稳固,有一种万念俱灰之后带来的超脱让他还笑着跟医务人员道歉,说因为他耽误了大家过小年。
而此刻,看到郑焰红又跟他开玩笑了,卢博文几乎有一种哭笑不得的心态,还真是拿这个丫头没法子,就冷哼一声说道:“哼,好有脸说,如果我不是病了,你恐怕也想不起来你爹一个人过年吧?”
郑焰红看赵慎三想说什么,赶紧捂住他的嘴自己叫道:“哎呀我的笨老爹呀,我们当然想陪您过年了啊,可是不是怕耽误了您跟灵烟阿姨团聚吗?对了,您怎么一个人呢,我那个灵烟老娘呢?”
听到郑焰红好没正经的提到了灵烟,卢博文胸口一阵刺疼,脸色又是一白,赶紧捂住了胸口,赵慎三看郑焰红玩笑开大了,赶紧跑过去帮卢博文把床摇了起来,又帮他抚摸着胸口半天,他才能说出话了,但是却恼恨郑焰红不懂事,拎起一只枕头就冲郑焰红扔了过去。
郑焰红接住了枕头,偏把嘴一嘟恼了:“哼,不识好人心的老爹,凶什么凶?三,你过来我告诉你!”
赵慎三肚子里憋着笑,可怜巴巴的看着卢博文低声说:“爸爸,您保重,我去看看……”
卢博文没好气的骂道:“滚滚滚,都给老子滚!都学那个狠心的灵烟去吧,都别管我,让我自生自灭!”
郑焰红看赵慎三快过来了,突然伸手就把里屋的灯关了,然后迅速的拉着赵慎三走出来,又不有分数把一直在那里垂泪不语的灵烟拉起来就进了里屋。
卢博文听到脚步声,还以为还是郑焰红两口子,看着灯也熄了,更加气狠狠骂道:“死丫头嫌我死的慢是吧?装神弄鬼的干什么?三,你也跟着胡闹吗?还不赶紧把灯打开,等我……”
突然,一声低低的哭泣却好似天地间第一声惊雷般穿透了卢博文的神经,他一霎时停止了喝骂,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静静地听着什么仿佛是他从盘古开天地就开始等待一直等到现在才听到的天籁之音……
“博文……我……我错了……”
随着一声娇啼,一个柔软的身子仿佛站不稳般的倒进了他的怀里,一种沁人心脾的、带着香火气息的淡淡香气冲鼻而来,卢博文颤抖着抱进了怀里的女人,猛然间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叫喊:“灵烟,真是你这个狠心的小妖精?”
“哈哈哈!傻老爹,是不是现在就见分晓,这可是我跟你女婿费尽心机给你找的新年礼物,要不然我们俩也不会到这么晚才来陪你过年了啊!赵慎三,相机伺候,一二三!”
屋里突然响起了郑焰红得意忘形的、大煞风景的笑声,然后屋里就猝不及防的白昼般大亮了起来,自然是灯被打开了。
而赵慎三跟也十分配合的举着他的手机对着床上那一对被强光吓了一跳的苦命鸳鸯一顿拍摄,弄得薄脸皮的灵烟更加把整张脸都埋藏进卢博文怀里了,而两人生离死别之后乍然相逢的激动心情也就被打消了许多。
其是郑焰红也并非就是不谙风情的傻瓜,她自然明白自己这么做是十分煞风景的,更加明白两个老人刚刚相逢,最需要的是相拥相抱大哭一通,但是,她更明白以卢博文的身体状况,是不宜过于激动的,所以才故意胡闹一通搅散一点这种悲喜交加的情绪罢了。
卢博文拥抱着失而复得的爱人,哪里还会去计较郑焰红的调皮?心情一好,那份幽默感也丝毫不亚于女儿郑焰红,更何况他心里始终对灵烟弃他而去有一份怨怼,此刻就故意顺着郑焰红的话冷冷的问道:“死丫头,这是你从哪里给我找到的这个礼物啊?哼,老实话我可不喜欢强扭的瓜,人家如果不愿意留在我这个老头子跟前,想要去找一个年轻英俊的小伙子呢,我也只能一个人在医院呆着了!”
“博文,你不要这样说我……呜呜呜,我离开还不是怕连累了你?什么去找小伙子,我对你的心意你不知道吗?从一见到你那天起,我不就是你的人了吗?你这么说简直是……呜呜呜……”
灵烟果真受不了了,更加无法判定卢博文是不是还要她了,就从他怀里直起身子哭了起来。
“哼,是吗?那为什么我为了给我爱的女人一个完整的家,急匆匆赶去国外了结了上一段婚姻,急吼吼赶回来娶人家的时候,就仅仅是收到了一封信呢?这难道就是我的人吗?我的人能够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就人家蒸发了吗?这些天我贼心不死的几乎把整个省城都给挖地三尺了,却哪里都找不到人家,此刻再说感情跟爱,是不是有些不真实呢?”
卢博文生怕灵烟想法单纯日后再钻进牛角尖,今天虽然失而复得急于抱着她亲热,却硬生生忍住继续冷嘲热讽,就是想一举打消她所有的幼稚念头,让她从此死心塌地留在他身边。
果真灵烟上当了,她哀哀的哭泣着诉说着:“博文……你哪里知道一个从小就被算命先生判了婚姻死刑的女人那种自卑呢……那天你终于要了我……”
赵慎三听到这里,再也听不下去了,拉起稳稳当当坐在那里一副誓把热闹观赏到底的郑焰红就走,她还不愿意要挣扎,赵慎三索性把两只胳膊**她腋下,抱着她就走出了门,还把里屋的门给关上了,这才放下郑焰红,面对着贺鹏飞满脸憋不住的笑低声说道:“贺处,想笑就笑吧,看憋坏了。”
贺鹏飞“噗哧”一声之后就飞快的打开外间门到走廊里狂笑去了,赵慎三拉着不情愿的郑焰红追出去,三个人在大厅的长椅上坐下了,郑焰红兀自不情愿的说道:“赵慎三,你很奇怪啊!我正在看两个人怎么和好呢,你把我拖出来干嘛?”
赵慎三满脸的抓狂看着郑焰红说道:“我的姑奶奶,接下来就是抱头痛哭山盟海誓了,你坐在那里傻乎乎的看什么?你以为那是贺处两口子呢你可以看热闹,那可是你的爹妈!真服了你了!”
“啊?爹妈怎么了?要不是我,哪来的妈?”
郑焰红不服气的说道。
赵慎三忍不住笑道:“很是很是,是您是您,若不是您,哪来的妈啊!哼,这会子说嘴,也不知道在小区里是谁死活不上楼的!”
赵慎三不说这个,郑焰红倒把被找到灵烟的喜悦给掩盖住的疑惑给忘记了,此刻猛然间想起来,也顾不得玩笑了,瞪着眼睛,拉住赵慎三的手就恶狠狠的问道:“赵慎三,你老实交代,是不是一开始就是你跟灵烟阿姨串通好了,你把她藏在那里的?好啊你啊,你瞒得我好,你连老婆都瞒着,你到底想要达到什么目的?”
“啧啧啧,贺处你看看吧,这才叫标准的倒打一耙呢!”
赵慎三其实心里最喜欢郑焰红这种蛮横不讲理的小姑娘样子,却故意叫苦不迭的对贺鹏飞叫苦道:“明明是我今晚猛然间想起这个地方,替老婆大人找到了送给老爹的小年礼物,这非但不赏还要兴师问罪,这日子可怎么过哦!”
贺鹏飞也很喜欢这对性情夫妻,加上他也对在何处找到的灵烟十分感兴趣,要知道他揣摩着卢博文的意思,这段时间为了寻找这个女人,可也是没少费劲啊!谁知道却被幸运的赵慎三给找到了,此刻如何不好奇,就跟着问道。
“嘻嘻嘻,贺处,其实呀,说起来我老婆刚说的,藏起灵烟阿姨的人倒是你才是!”
谁知道这倒打一耙的毛病会传染一样,贺鹏飞不问还好,一问之下,赵慎三居然把责任又弄到他身上了。
贺鹏飞自然不依的叫道:“这才真是夫妻俩呢,诬赖人的本事一个比一个牛,哼,那么你说吧赵县长,为什么怪我了呢?”
赵慎三神秘的笑道:“呵呵,贺处不会那么健忘吧?你难道忘了我爸爸上次半夜胃疼之后,我托你办的事情吗?就是在我爸爸住的小区里租一套或者买一套房子?不还是你帮忙打听到林业厅的副厅长家搬走了房子闲着,帮我说合租下来了吗?”
贺鹏飞多聪明呀,大张着嘴惊呼道:“老天,难道说那个老板娘就藏在那里啊?我靠!这才真是灯下黑呢!只差挖地三尺了,怎么就没想到回家去找呢?”
郑焰红这才明白赵慎三一直说什么灯下黑灯下黑的,听了个似是而非,就开口说道:“哦,原来是你们俩合伙租的房子啊?为什么给了灵烟阿姨了呢?”
赵慎三叹道:“唉!也是阿姨情痴啊,当时她跟爸爸两人还处在朦朦胧胧的感情当中,爸爸病了之后她生怕再出现这种情况离得远了照顾不及,就托我在院里找处房子,我帮她办成了这件事之后看爸爸总是去般若堂,而她也没去住,久了就把这房子给忘记了,刚才进城的时候不知道怎么的猛然间想起了了悟大师的那三个字,也就是贺处说的‘灯下黑’,就猛然想到了这里!”
第五卷宦海商海两沉浮174回靠山永远是可靠的
174回靠山永远是可靠的郑焰红瞪大了眼睛呆了半天才猛然间放声大笑起来,弄得屋里值夜班的护士探出头来斥责她们不允许高声喧哗,郑焰红才吐吐舌头放低了声音,那种小儿女的可爱样子,任谁也猜不出她居然会是一个威震一方的常务副市长。
“哈哈哈,你说咱们老爹寸不寸啊,一副情痴的模样把我的茶馆当家了,谁料想咱们那个娘跟他一摸一样的低智商,居然会跟他想的一样样的,他住在茶馆想等她回来,而她却住到家里痴想着能透过窗户偷看老爹一两眼……唉,怎么会有这么笨的两口子呢?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一对情痴碰一块了呢!”
郑焰红压低了嗓子笑道。
赵慎三却没有笑,而是很心酸般的说道:“唉!苦了他们一对有情人了啊!红红,以后咱们俩之间可不能闹误会,你要是有什么怀疑或者是不满都告诉我,千万别一个人在那里揣摩,女人最容易钻牛角尖,我可不想大过年的到处找老婆!”
贺鹏飞也很有感触的说道:“唉!是啊,人生在世,能遇到自己心爱的人并且在一起生活,就已经是老天爷给的非分之福了,要是因为一点小误会就劳燕分飞,那才是最窝囊的呢!唉!我眼看着老板心如死水了这么多年,好容易跟正常人一样会笑了、会爱了,却又偏偏阴差阳错的弄丢了老板娘,又忍受这么久的痛苦折磨……唉!你们是没看到啊,我看着老板一个人端着老板娘常给他沏茶的那个杯子,满脸的凄楚的样子,简直是……唉,幸亏老板有你们俩啊,大小姐看起来粗豪,其实对老板的孝心那可真是没的说,老板虽然面子上看似对你们好严厉,当着别人提起你们,那可是自豪得很呢!”
听着贺鹏飞居然一番话里不停地感叹,郑赵二人也深刻的体会到了老一辈为了生活牺牲了感情的可悲,更为卢博文跟灵烟能够重归于好而感到开心,一霎时两人感同身受,就依偎在一起了。贺鹏飞看的微微一笑,居然说既然他们来了他要回家陪老婆呀,甩手就走了。
“三,咱们回病房去吧,不敢让两个老家伙太过腻歪,要不然刺激了老爹的心脏可怎么好?走走走,咱们去外屋监视着点,别**的……”
郑焰红口不择言。
“红红你闭嘴吧!”
赵慎三听的面红耳赤,生怕屋里的护士听到了笑话,赶紧捂住郑焰红的嘴,尴尬的拉起她就赶紧往病房走,进了外间小心翼翼的也不敢弄出声音,谁知道郑焰红却故意大力的咳嗽了几声,还发出一阵古古怪怪的笑声,弄得赵慎三吹胡子瞪眼睛的制止她。
“三,你们进来吧。”
卢博文自然听到了外间的动静,就在里面叫道。
赵慎三瞪着郑焰红低声骂道:“死妮子唯恐天下不乱,让他们多温存一会儿多好。”
“哈哈哈!老爹,赵慎三不进去,说给你们机会让二老多温存会儿!”
郑焰红更忍不住了,傻丫头般的大笑着叫道。
“哈哈哈,臭丫头,滚进来吧!一晚上就只有你一个人在那里捣乱,还扯上人家小三,看我不打你!”
卢博文有了灵烟心情大好,也被郑焰红的搞怪给逗笑了,就亲昵的笑道。
两人走进屋里,却看到卢博文靠在床头,而灵烟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到两人,满脸的尴尬跟害羞,抬起眼睛心虚的瞟了一眼郑焰红,看到郑焰红正用一种很不满的眼神看着她时,一下子吓得赶紧又低下了头,自然没看到郑焰红一看到她低头就得意的冲卢博文笑了笑。
“咳咳。”
郑焰红装模作样的咳了两声之后,就冷冰冰开口了:“阿姨,您知不知道您把我给害苦了啊!我爸爸带着三去了国外,临走的时候可把您托付给了我,千叮咛万嘱咐的让我照看好您,要是您出点事情就不要我这个女儿了。您可倒好,平常看您好像挺疼我的,关键时刻还真能狠得下心害我,哼!冷不丁的一拍**闪人了,丢下个烂摊子给我面对,让我爹差点把我一巴掌拍死,您呢,居然就躲在我家门口……啧啧啧,阿姨呀阿姨,您的智商真是高啊,居然懂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生生的让我跟赵慎三背着不孝的名声低声下气到现在啊!得,现在您可到轻松,三两句话的把我那软耳朵的爹给哄顺当了,啊,那合着我之前受的那些个冤枉气就白搭了?我怎么越想越不平衡呢?”
听着郑焰红煞有介事的数落,赵慎三是憋的肚子疼不敢笑,卢博文是觉得自己丢失灵烟之后的确对这孩子太过苛刻了心有愧疚所以不说话。最最难受的当然还是灵烟了,她原本就不是伶牙俐齿的人,跟普通的女人斗嘴都要落了下风,跟精灵古怪的郑焰红比起来,那就更不是一个等级了。只见她难过的面红耳赤两眼泪花的,嘴不停的翕动着想要解释什么,可偏生又说不出来,就那样可怜巴巴的盯着郑焰红,但那妮子就是故意做精,居然两眼朝天的根本不放颜色。
“红红……我……”
灵烟看了看,觉得自己不解释的话可能没人帮忙了,就知道艰难的开口了:“我走的时候没有考虑那么周全,连累你受气了,真是对不起……但是,我当时也是觉得我留下除了把厄运带给你们父女,已经没有……没有任何意义了啊!我对你父亲的爱你们可能不会理解,但我对你跟小三的母爱……当然,你们俩都那么优秀,也许会觉得我不配爱你们吧?可是我可以发誓,我虽然不配做你们的长辈,但的确是把你们俩当亲女儿亲儿子对待了啊!你们知道,我没有孩子……而且,我跟你父亲就算结合了,也不可能再生育了,我……我是有毛病的。但我不健全的身体并不代表我没有一颗渴望做母亲的心啊!爱上你们的父亲,自然是爱上了他给我附带来的一切,而这一切里面我最最看重的当然是你们这一对善良孝顺的孩子了啊!我真真的无数次的感谢佛祖把你们送给我啊!红红,我那么爱你,怎么会舍得害你呢?离开,也是我想错了,觉得我的离开会保全你们一家人平安幸福罢了,其实……其实离开你们,我等于活生生的把我的心跟我的身体分开了啊!我把心留在了你们身上,自己带着一个空壳偷偷的躲在那所房子里,过着行尸走肉般的生活,奢望着能够透过窗户看到你们父女三人一眼……谁知,从我搬进去就没有看到过你们一次,我就无数次的以泪洗面,知道这是佛祖对我的惩罚了……呜呜呜……”
灵烟并没有看出来郑焰红的谴责其实是在装腔作势,居然一本正经的解释起来,没想到说到痛处居然哭了起来。
郑焰红早就听得动容了,那双圆圆的大眼睛也早就汪满了泪,看灵烟哭出了声哪里还装得下去,赶紧跑过来抱住灵烟说道:“哎呀我的好妈妈,您真是笨啊!难道您没听出来我怪您是让我老爹听的吗?哼,是他当初看到您走就不分青红皂白把责任都推到我头上的,我是指望他能够悔过自新跟我道歉的,谁知道您居然这么实在,真的跟我道歉啊!嗨!我也爱你啊,别哭了别哭了,看咱家这个年过的可真是热闹透了!唉!昨天赵慎三晕倒住院,害我来陪我爹过小年呢走半道拐去桐县了。刚把他那边安排住,还没睡到天亮呢,我爹又晕倒了,要不是阴差阳错的找回了您,你看看咱们家这个年过的像什么?唉!”
郑焰红安慰灵烟呢,顺便就把昨夜没赶来陪卢博文过年的原因给叨叨出来了,卢博文听的真切,立刻打断了她的话问道:“等等等等,红红,你刚刚说什么呢?什么赵慎三晕倒住院了?小三,你身强力壮的怎么会晕倒?医生怎么说?现在感觉怎么样?不舒服干嘛还连夜赶路啊?唉!”
赵慎三明白郑焰红绝对不是顺嘴说漏了,这一定是在为日后平息马慧敏搅起来风波做铺垫呢,就低调的说道:“没事的爸爸,就是红红喜欢小题大做,其实我也就是被马慧敏给逼得满肚子气,一急之下头晕了罢了,很快就……呃,不是的,太忙了两顿饭没吃好,可能一过性血糖低吧,已经没事了。”
“郑焰红,你既然去了桐县,麻烦你把赵慎三昨天遇到了什么事原原本本告诉我,记住,我不喜欢听经过剪辑的。”
卢博文也不问赵慎三了,直接对着郑焰红冷冷的说道。
郑焰红巴不得一声般的说道:“就是,赵慎三最烦人的一点就是喜欢自充英雄,什么事情不是说跟我们商量商量,能帮他摆平一点他负担就小一点,偏喜欢一个人扛着装男子汉大丈夫,真让我瞧不上!您看啊爸,今年入冬开始,咱们省就不停的下大雪,他们桐县原本就是贫困县,边远乡好多农民家住的、甚至包括小学校都还是好多年的旧草房。赵慎三去了之后就一直在争取资金帮这些农民改善居住条件,更加争取帮扶单位筹建希望小学,还把高明亮厅长都扯到桐县亲自搞了一个小学校。爸爸您说寸不寸,居然就会那么巧,大雪把省教育厅包点的小学校老校址给压塌了,您是见过农村的老房子的,一层土包着一层草能有多重?孩子们正在开散学典礼被压住了十三个,也就两个有骨折,其余的都是破点皮,我可绝对没有隐瞒真相啊!三知道这个情况后一分钟都没耽误,让他们这个乡的书记乡长用专车把孩子们送到医院,刚好马慧敏因为替他小叔子争取桐县的县委书记被我阻拦了心里不平衡,过小年呢借口检查教育工作去桐县挑刺,遇到了这样的天赐良机还能不做文章的?三明白这女人的阴毒,更知道农村的孩子被泥土砸下来,就算不受伤也一定灰头土脸的一身肮脏,再加上受伤的孩子流的血自然会蹭到没受伤孩子身上,让他们看起来也像受伤了一样,三就在马慧敏提出要去医院的时候拖了她一下,安排手下的同志把这些孩子都洗洗换换衣服,也是怕事态被人为的扩大做的应急措施。可就是这个马慧敏,明明看到就两个孩子厉害些,却还是不放过他,在医院就百般刁难的,生生逼得三刚把她送走就气得晕倒了……”
“说重点。赵慎三,第一,到底伤了多少孩子?有死亡吗?第二,那个马慧敏回去后如何做文章了?第三,既然是高明亮包的点,你告诉他了吗?第四,你怎么做的善后事宜?”
卢博文沉着脸打断了郑焰红,转脸问赵慎三道。
“哦,爸爸,的确仅仅两个孩子骨折,一个伤在腿上没什么大碍,另一个麻烦点一根肋骨断了刺穿了肺,有血气胸,不过也没生命危险。其余的都是皮外伤,抹点消炎药水就没事了。可是马慧敏就抓住了我拖了她一会儿,回去告诉郝市长说我用好孩子调换了重伤的孩子,把那些孩子藏匿起来了,现在市政府追查着这个呢。我气得不行跟他们顶牛了,说随便他们查,查出来了死一个孩子我赵慎三宁愿抵命。至于省教育厅,我跟高明亮厅长打过电话了,他表示知道了,没有过多的关注。善后情况是我让副县级的领导带队组成小组,逐村逐户的排查险情,随时发现随时处理,我已经能保证再也不会发生任何一起同类事故了。”
赵慎三慎重的说道。
卢博文沉着脸也不说话了,思考了良久才说道:“你这件事处理的倒也没什么大的毛病,而且这种天灾**的事情也不是你能左右的,出了事尽快消除隐患避免再次发生就算是仁者之心了。不过……这种责任事故出现在这种关键时期,而你又是以一个代县长的身份全面负责党政两摊子事务,如果不负一点责任恐怕也不可能。如果是不涉及什么恩怨的话,顶多也就是云都保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百姓没意见也就不了了之了。可是现在既然牵扯到了利益争斗,那么想要善罢恐怕也难。马慧敏,马慧敏……这女人的名字怎么这么耳熟?我记得上次你们跟林茂人有争执的时候是不是就有这么个女人牵扯在中间啊?是同一个人吗?”
郑焰红愤愤的说道:“怎么不是她?哼,我跟她从竞争副市长开始就埋下了仇恨的种子,之后她总是比我晚一步,也就越来越恨我了!上次三他们这个省教育厅承包的希望小学奠基时高厅长亲自去了,他曾经私下跟我沟通说如果他去武川担任市委书记,希望我能跟他一起过去搭档,我当时就给拒绝了。谁知这个马慧敏偷听到了我们的谈话,之后就一直缠着高厅长说她想去,可能人家不太热衷她,她就把怨气又洒在我头上了呗!这次加上她为他小叔子谋划桐县的县委书记被我阻挡,就更加对我们恨之入骨了!”
卢博文盯着郑焰红问道:“那你为什么要阻拦人家小叔子?”
“爸爸,您看看您这个傻女婿吧,从他去桐县上班就跟掉进了倒霉窝一样,为了想为老百姓做点事情,先是跟县里的黑恶势力斗,后来又忍气吞声的替郝远方保存私人小金库,刚刚才又差点被前一届党政狗咬狗的斗争牵连进去,这什么苦都吃了,样板工程跟各类工作都要出成效了,难不成最后出成绩的时候让别人来一伸手揽走吗?也不是我有野心,我可是拼着劲替三争取这个县委书记的!哼,不是我替赵慎三说话,就桐县那个穷山恶水多刁民的地方,换一个人过去还真是压不住阵势,可咱们家三振臂一呼,百姓还就拥护他,就算是当了县委书记,用‘稳定’二字作解释,我看也够冠冕堂皇的了!”
郑焰红毕竟站得高看得远,一番话虽然透着持宠生娇的骄横,却也说的振振有词不无道理。
卢博文早知道自己这个女儿不是个省油的灯,她既然阻拦着不让那个姓马的小叔子去做县委书记,一定是为赵慎三做打算,难得的是这孩子居然小人做的坦坦荡荡,也不隐瞒自己。更加看着赵慎三的确是一个实心办事的人才,而且数次为了他的事情尽心尽力,就这么点麻烦不出面替他们解决的话也不像个当爸爸的了,卢博文就沉吟了起来。
赵慎三看气氛冷了下来,生怕卢博文觉得他野心太大产生反感,赶紧说道:“爸爸,您不用为了我的事情烦心,我其实早就看透了,这官做着真是没意思,要不是我怕我骤然走了接任的人混蛋,把我辛辛苦苦为百姓们争取的利益给吞掉,我早就辞职下海了。这件事您别管了,我问心无愧不怕他们暗算,责任我也明白我是有,所以无论市里如何处理我担着就是了。至于那个县委书记,说实话别人来当了我的确不平衡,的确有自己养大了孩子给别人抱走打的感觉,不过……呵呵,相信习惯了也就罢了,毕竟我资历太浅,勉强的话对红红,对爸爸影响都不好。”
卢博文摆摆手说道:“三,不是我说你,你在政治敏感度上比着红红差太远了!这可不是让不让的问题,错过了这个机会,你也许永远就当不上这个书记了,而且当了一把手才有话语权这句话的意义,相信你现在负责全面工作了应该能深刻领会了吧?如果你失去了掌管全面工作的权利,那么你所有的政绩可就不是你说了算了,县委书记怎么汇报就是怎么回事,到时候有你吃的哑巴亏。嗯,马慧敏,这个女人实在太讨厌了,是时候该让她明白一下她姓什么了!郝远方这个人也有意思,到了这个他自己是继续当太太还是退下去当过气奶奶的时刻了,居然还为了这么个女人出面,还真是利令智昏到底了。小三,我刚刚听到红红说起你帮这个郝远方弄什么小金库的事情是怎么一回事啊?你仔细跟我说说。”
赵慎三赶紧一五一十的把鼎盛公司的事情以及刘天地是郝远方的私人管家的事情全部说了一遍,卢博文就露出一丝冷峻的微笑说道:“这才叫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呢!这个郝远方按理说从基层一步步爬上来也不易,可是如此胆大妄为,也怪不得别人了。那个刘天地跟郭富朝的案子是不是还没最后定性?是云都市纪委在负责调查吗?”
“嗯,是的爸爸。黎远航书记对这个案子的态度十分模棱两可,所以到现在还在拖着,几个嫌疑人也都在押。”
赵慎三赶紧回答。
“嗯。呃,天都快亮了,你们俩去外屋歪一会儿吧,等下医生值班了赶紧问问我能不能出院,能的话安排回家。”
卢博文突然不再说这件事了,挥手赶他们俩出去。
郑焰红看着一直傻傻的听他们谈话,但目光却始终没离开卢博文脸的灵烟,就又想开玩笑了,低声说道:“嘻嘻,阿姨,您猜我爸爸为什么急着出院?”
灵烟老实的摇摇头。郑焰红就鬼鬼的笑道:“嘻嘻嘻,他是急着办喜事呀!”
“啊?对啊,你们小两口虽然已经在一起了,可是总归没有办喜事,那可太好了,定日子了吧?”
灵烟居然误会了,惊喜的叫道。
郑焰红一脸的抓狂说道:“阿姨啊,您扯到哪里去了,您以为我爸爸那么在乎我这个闺女啊?他惦记的喜事可是他自己娶媳妇儿,娶的就是您!亏您能扯到我们身上的,哈哈哈!”
“啊?你爸爸娶媳妇儿,这……你这孩子,又打趣我……”
灵烟明白过来就羞红了脸,伸手就拍了一下郑焰红。
卢博文也忍不住笑道:“呵呵呵,灵烟,你遇到对手了吧?你呀,跟这个鬼丫头斗嘴,那还不是自讨苦吃?不过我还真是挺想早点把你娶过门的,要不然我呀可就老了!”
灵烟呆呆的看着卢博文,居然哽咽着说道:“博文,我走这些日子,你的确是老了很多,你看看你鬓边的白发,还有额上的皱纹……你放心,我已经明白我错了,更加再也不会离开你了,我要珍惜我们的任何一天。所以,你说什么时候娶我,我都答应。”
卢博文感动的拉着她的手把灵烟拉到床上,而赵慎三再一次拖起看热闹看的两眼放光的郑焰红,把她揪出去了。
老两口在里屋,小两口在外屋,胡乱歪了一阵子也就天色大亮了。赵慎三一大早就开始手机震动个不停,他怕影响在沙发上睡着的郑焰红,索性坐到外面不停地处理事务。等贺鹏飞来了,医生也值班了去仔细的问过了卢博文的各项检查结果,医生却告诉他卢博文大的毛病也没有,但是心血管却有些狭窄,这样的话一旦形成堵塞或者是突发痉挛,都会引起晕厥或者是更加可怕的结果。最后就建议最稳妥是做一个心脏搭桥手术,不过这个手术倒也不急,现在的情况想观察也必要,急着出院也可以,日后看卢博文啥时候有时间尽快过来做就是了。
赵慎三面对这个结果左右为难,想了半天还是觉得卢博文那么沉着睿智,这样的结果他应该能接受,就进去一五一十老老实实说了。灵烟一听就吓得不行,说不能担风险,一个人说晕倒就晕倒怎么可以,既然手术不危险还是直接做了就好,郑焰红也是持同样的态度。
卢博文倒没怎么惊讶,他看着灵烟跟郑焰红都支持现在就做手术,也就犹豫了,正准备跟赵慎三商议一下趁马上放年假,是否直接做了算了,却接到了李文彬书记的一个电话。
电话接完,卢博文神态严肃起来,态度坚决的说道:“三,赶紧去帮我办理出院手续,告诉医生,有关我心血管狭窄需要手术的情况要严加保密,如果泄露出去我是不依的。你们几个也要嘴上有个把门的,一时半会儿的我还死不了,要是这个节骨眼上被人用我的身体做文章那可就了不得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的,也不知道李书记这个电话是什么内容,但更加没人敢问。赵慎三就赶紧跑去医生办公室,一番警告,吓得那医生连连点头,赵慎三为了保险起见,把卢博文做核磁共振的检查单子跟片子都要过来自己拿着,又仔细询问卢博文的身体在手术前该如何保养。医生说了注意事项,他一一记在小本子上了,这才帮卢博文办理了出院手续。
正当一家人要出院的时候,却来了第一位探访者——林茂天省长。
第五卷宦海商海两沉浮175回领导的病也是玄机
175回领导的病也是玄机从卢博文接了李书记的电话决定马上出院开始,郑焰红就一直十分的纳闷,不明白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更加让她不理解的是赵慎三突然间急匆匆从外面跑进来,也没搭理她,直接跑到卢博文面前跟他耳语了一阵子,卢博文的脸上看起来就更加黑沉沉的发青。
最最让郑焰红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了——赵慎三对着卢博文左看右看的,突然间招手叫过她问道:“红红,我记得你随身总带一个小化妆包的,里面不是有挺全的化妆品吗?有没有能让人看起来气色好点的东西?”
当然是有的,女人,特别是讲究点的女人谁不随身带着袖珍化妆包啊?郑焰红用的就是全套雅诗兰黛的化妆品,这个品牌虽然价格偏高,但滋养效果很好,还总是买大的送小样,她的小包里就全套的小样,粉底腮红都俱全的,当下虽然不知道赵慎三问这个干吗,却也赶紧点了点头。
“快快快,把你的东西拿出来,赶紧给爸爸捯饬一下,让他看起来精神焕发的,最起码不能让人看出来他有病或者是很虚弱。”
赵慎三一听有,登时激动地叫道。
郑焰红迷惘的看了看卢博文,又看了看赵慎三,而赵慎三居然着急的说道:“赶紧吧小姑奶奶,等下来不及了!”
推着她就走到卢博文面前了。郑焰红明白自己老公不是无的放矢的人,更加看到卢博文虽然冷着脸满脸不悦,但却也不并阻止。看看赵慎三急成那个样子,她也顾不得搞清楚什么原因了,匆忙的把赵慎三指挥的团团转,温水热毛巾的要了这个要那个,帮卢博文重新洗了脸,然后打开她那个万宝囊一般的小包包,一番涂涂抹抹之后,还别说,卢博文真的变得神采奕奕,神清气爽,简直比熬了一夜没睡的赵慎三看起来还要健康,哪里像是一个病人呀?
刚捯饬好没多久,郑焰红自己在卫生间还没忙活停当呢,就听到外面传来了有客人到了的声音,她听到赵慎三很谦卑的叫了声:“林省长好,冯秘书长好。”
才明白来的人居然会是林茂天跟省委办公厅副秘书长!
看着卢博文已经下了地,而且还神采奕奕的样子,林茂天显然有些惊愕,但他很快就恢复了他一贯的淡定,依旧是轻声细语的说道:“博文书记,一早就听办公厅的同志们听说你病了,正好我上午有时间,就赶过来看看你。怎么你下床了呢,心脏疾患最怕走动的,干嘛不在床上躺着啊?”
卢博文有力的站了起来,满不在乎的挥挥手说道:“哎呀茂天同志这么忙,怎么也被他们谎报军情给蒙到了,耽误着工作过来看我呢?呵呵呵,你看我正准备出院上班呢!唉!都是这些孩子们,昨天晚上我因为我爱人……呃,就是这位……”
说着,卢博文就把灵烟拉了过来跟林茂天认识,这才接着说道:“因为我爱人前几天跟我闹别扭离开我了,昨夜突然被两个孩子找了回来有些激动,一时性的引发了心血管痉挛头晕了一下子,都是这些人太紧张我了,非得大惊小怪的把我弄到医院来折腾我,结果检查了一晚上啥事没有,一大早人家医生就赶着让出院呢!唉!茂天同志啊,你说咱们活了这么大岁数了,怎么反倒自己做不了自己的主了呢,偏得被这些个孩子们左右了!唉!”
卢博文一番话有感叹,有庆幸,更有拉着灵烟时透出来的那无法掩饰的爱恋,还有提到郑焰红小两口时做父亲的那种骄傲跟自豪,这状态陪着他神采奕奕的脸色,端的是没有一丝破绽。
林茂天看的傻眼,听得傻眼,心里暗暗懊恼自己听信了谣言,脸上却始终不改进来时那种谦恭的微笑,听完了卢博文的话,就开口说道:“是啊,其实博文同志何必苦恼呢,有人心疼,有人惦记那可是福气啊!你可别身在福中不知福哦!嫂夫人既然回来了,你可要好好疼人家,别再闹误会了,这么好的夫人羡煞旁人啊!”
灵烟居然柔柔的开口了:“林省长,不怪博文的,是我自己不知道珍情惜福,做了傻事罢了,现在回来了就不会再给博文添麻烦了,谢谢您的理解。”
郑焰红最擅长的就是顺杆子爬,此刻赶紧钻过来笑道:“林叔叔,您可不知道我爸爸,标准的死硬派,昨晚一看到我们把妈妈找回家,激动地捂住胸口就坐倒了,脸也白了汗也下来了,吓得我们魂都没了呢!”
林茂天听着郑焰红管他叫叔叔,心里想起自己那个傻弟弟到了现在对这个女人兀自念念不忘,如果真的追成功了,这可是弟媳妇才是,而现在……他不由得有了一种很滑稽的感觉。但他此来原本是奉了白老板之命探查卢博文生病的严重程度,为抢夺参加国家那个重要的会议指标而来,虽然结果大出意外,但如果能够不引起卢博文的忌惮进一步深化关系那就是最好了。所以郑焰红对他的亲热很对他的脾胃,更加对郑焰红夸张的讲述十分感兴趣,就态度热络的问道:“哦,那你就跟叔叔说说你们怎么把你这个死硬派的爸爸押到医院的吧。”
“嗨,您可不知道,他缓过气来之后就又臭又硬的不听人劝,后来我威胁他说如果他不来医院检查,我等下就把我妈还弄走藏起来,这才迫使他来检查了呢!谁知道检查完了仅仅是一过性的痉挛,医生说没有一点事情让我们出院。这可了不得了,人家跟得了圣旨一样,一大早就把我好一顿数落,说我就喜欢小题大做哗众取宠,他早就说没事的,偏我弄得一家人鸡飞狗跳的一夜不得安生……林叔叔,您说我爸爸是不是不识好人心啊?”
郑焰红原本不是这么蝎蝎螫螫不知道上下尊卑的人,但此刻她却把一个持宠生娇的小女儿那种口无遮拦的骄纵做了个十足十,丝毫不怕林茂天因此觉得她修养跟涵养都不够。
林茂天却丝毫没露出对这个女人的骄纵不满的样子,最起码他觉得他从郑焰红对卢博文如此放肆的攻喧里得到了两个信息——第一,这女人的确是十分得卢博文宠爱,跟亲女儿无疑!第二,卢博文的病的确没有传言中那么严重,否则的话即便是卢博文刚刚自己说的话可能有假,这个率性的小女人说的却绝对是真的!
这就不能不佩服郑焰红过人的心计跟精湛的表演了!看的林茂天难得的大笑着夸奖郑焰红真是个孝顺的乖女儿,还恭维卢博文这么好福气有娇妻还有娇女,然后就先告辞而去了。赵慎三送走客人之后转回来,二话不说就把郑焰红搂过来“吧唧”亲了一口说道:“好老婆,真高明!”
、郑焰红有点阳光就灿烂的本性再次发挥了,她骄傲的把嘴一撇说道:“切,刚刚还神神秘秘的不告诉我干嘛给爸爸化妆,早告诉我这老丫挺的要来,我一个人都把他对付了!”
卢博文这半天都看的笑破了肚皮,却不得不强忍着保持住威严的状态,此刻客人走了,他也终于忍不住指着郑焰红骂道:“你个死丫头,当着客人的面,你瞧你把你爹说成什么样了?我有那么没出息吗,看到你妈就两眼发直脸色发白的?我呸,真是把你惯得没上没下了!”
灵烟赶紧柔柔的说道:“哎呀博文你别骂她呀,红红还不是为了让那个姓林的更加相信咱们吗?你怎么能怪孩子呢?”
卢博文懊丧的说道:“得得得,以后有了你们俩,没我跟小三说话的份儿了!行了行了,大姑奶奶小姑奶奶,咱们可以回家了吧?我回去洗洗澡换换衣服还得去省委开会的。”
终于出院了,对于要回哪里,几个年轻人在车上还很是耻笑了一番老两口的低智商,郑焰红笑不可遏的说道:“哈哈哈,我想起来都要笑死了,我老爹想着住在店里能够日夜闻着老妈的气息,而我老妈却又天天贴着玻璃痴痴的巴望能看到老爹一眼……这种煽情的场面要是拍成电视剧,哎呀呀,三啊,你说会不会让全国人民都为之流泪啊?说不定都能比大导演导的那所谓的大片还卖座吧?哈哈哈,到时候我肯定要演一个配角的,那可就跟着爹妈沾光了啊!贺处,你到时候找我签名不?哎呀,老爹,不带这样压制人家话语权的!”
卢博文听郑焰红越说越不像话,抬手就打了她一巴掌,对她的抗议更是不加理会。开车的赵慎三就叹息着说道:“红红,明白我为什么不说话了吧?有时候,说真话是要付出代价滴!”
终于,车上爆发出了一阵忍不住的笑声,车到底还是去了般若堂,因为卢博文近期一直住在这里,衣服什么的都在这里,既然要换换行头,还是回这里方便。
到了店里,卢博文洗澡去了,郑焰红还是不消停,又打趣起灵烟来,一本正经的坐下来,板着小脸说道:“呃……妈,虽然您已经板上钉钉是我妈了,但是亲是亲,财帛分您是知道的对吧?”
灵烟看这丫头收起了顽皮戏谑,一本正经的跟她说话,一时不知道她要说什么,就茫然的点了点头,郑焰红就接着说道:“当初您走的时候可是留下房契跟亲笔书信,把这个般若堂留给我了对吧?再怎么说,这处宅院跟生意在省城都是一笔不小的资产了,您……不会反悔收回去吧?我可已经是小老板了呢,现在还给您,恐怕不大合适吧?”
赵慎三刚刚也被她装神弄鬼的严肃弄得一愣一愣的不知道她到底要干嘛,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了,居然“噗哧”一声就笑场了,虽然赶紧捂住了嘴,却还是换来了郑焰红要杀人般的一个眼光,吓得赶紧缩到沙发角上,拿起一份卢博文展开的报纸挡住脸,自然是挡住了他无声的狂笑。
但灵烟却当真了,她赶紧讨好的笑笑说道:“嗨,我以为什么呢,红红,你放心,妈妈……呃,都是你们这些孩子,还没怎么呢就叫我妈,弄得我也……不过,我已经决定了此生此世非你父亲不嫁了,你们早一天叫妈晚一天叫妈也无所谓,所以,我就脸皮厚一点开始答应了吧。孩子,别说妈妈已经把这般若堂送给了你,就算是没送,只要你开口说想要,我也是二话不说就给你的。唉,我弄这个茶馆,也是当初跟浮萍一般无根可依,不得已谋生的手段而已,现在有了你爸爸,还要这些身外之物干什么?你放心孩子,妈妈绝不会反悔的,这茶馆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你的!”
赵慎三再也忍不住了,他“哗啦”一声丢下了报纸,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拿起沙发上的垫子就冲郑焰红丢了过去,嘴里骂道:“哈哈哈……你这个鬼丫头,你还要捉弄妈妈到什么时候啊?哈哈哈……你这不是……这不是小看你老公我吗?难道说我养不起你了吗?要你勒索妈妈的东西?我看你到什么时候才能消停下来!哈哈哈,妈,您怎么那么好骗呢?这妮子说什么您信什么吗?您就看不出来她在逗您,在……在报复您害她被我爸爸惩罚吗?哈哈哈,笑死我了!”
“赵慎三,我上辈子欠你了是怎么的?为什么要拆穿我?我拍死你!”
郑焰红被拆穿了把戏恼羞成怒,扑过去就把赵慎三按在沙发上捶打起来,两人嬉闹的热闹非凡。明白受了愚弄的灵烟也被感染了,跟着笑了起来。
卢博文从浴室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孩子在嬉闹,而他的妻满脸带着幸福的笑容,宠溺的看着孩子们,他心里满足的想,这才是一个男人最需要的天伦之乐啊!没有这样的后盾,在官场上厮杀,就算是成功了又有什么意义?
看到卢博文出来了,赵慎三也就不闹腾了,跟着卢博文进了里屋,两人在里面好久才一起出来了,卢博文已经换好了衣服,郑焰红又帮他弄了弄脸,看起来很精神的样子了,大家送他上班去了。
郑焰红拿出房契什么的东西还给灵烟说道:“妈,给您的东西,物归原主!您可别妄想着我能留下来当这个茶馆的老板娘,我做我的市长都快忙死了呢,哪里有功夫打理这个,还是您一边伺候我爸爸一边修身养性吧。你女婿说得对,他呀,养得起我,哈哈哈!”
灵烟还想坚持,看郑焰红坚决不要也就罢了,她明白孩子们都很忙,就赶紧说道:“既然你爸爸已经上班去了,你们俩也该忙去忙吧,别担心你爸爸了,有我在,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真有事我再给你们打电话。”
赵慎三其实在医院的时候就知道县里已经火烧眉毛般的催他了,但毕竟是卢博文的事情大,他也只能打电话遥控指挥着,一直等到现在。此刻听灵烟这么说,就点头说道:“好吧,那我跟红红就先回去了,有什么事您尽管打电话啊。最多到二十八,我们回来安置年货,您就安心等着过团圆年吧!”
灵烟满足的笑着,深深地看着赵慎三说道:“小三,你是个有心的好孩子,我跟你爸爸都对你的大恩大德感激不尽!”
赵慎三赶紧做出求饶的姿势说道:“得,您老让我多活两年吧,别折我的寿了,我们做小辈的能为父母做点事还不是应该的?您要这样说我可就承受不起了!我们先上班了,过年见。”
离开般若堂,赵慎三对郑焰红说道:“红红,我刚才怕爸爸分神,更加怕你发火跟市里闹翻,所以没告诉你,其实今天早上一上班,市里教育系统牵头是一波,市委、市政府办公室联合调查组是一波,已经有这两拨人马到桐县去核实调查昨天桐县的事故问题了。更加麻烦的是,云都晚报居然在第三版刊登了一篇以旁观者的名义写的稿子,虽然没有明说我指使手下调换了重伤孩子,但却很清楚的写了他作为一个旁观者,如何亲眼看到一个个浑身血痕奄奄一息的孩子被送上楼,但市领导检查的时候,却都变成了干干净净仅仅有刮蹭伤的孩子,这一个个矛头还不都指向我了?只是我想爸爸这边事情毕竟比我的大得多,所以就索性吩咐秘书跟卫生局的同志们淡定的对待这两起所谓的调查组,随他们的便查去,查出什么样的结果算什么样罢了!就不信他们还能从真相上查出跟真相截然相反的‘真相’来!”
郑焰红一听果然就炸了,当时就要打电话给黎远航跟郝远方抗议,却被赵慎三拦住了说道:“红红,我就怕你这火爆脾气,这事情我问心无愧你就别参与了,否则的话又被他们做成咱们俩开夫妻店的感觉来,公也成私了!这个时段对爸爸来讲也是至关重要的,你知道吗?刚刚李书记跟爸爸打完电话,我一看情绪不对,赶紧私下问了乔处,谁知道白省长他们也真是够阴毒的,原本明天京城有个很重要的会议,要求李书记带一个常委过去参加,之前常委会早就决定了是爸爸过去的,可是就因为昨天晚上爸爸病了,白老板他们居然想利用爸爸身体不好做借口,把这个参会的指标抢过去。你没看一大早白老板先去找李书记商议会议人选的问题,林大爷就亲自来验证了吗?幸亏爸爸没什么大碍,看起来气色也没出漏洞,否则的话,爸爸心脏有严重疾患的事情万一传出去,非但这个会议参加不成,到了明年年初两会的时候,会不会被……唉!所以,在爸爸去开会之前,咱们不能再给他添乱了。”
郑焰红这才明白一大早赵慎三跟卢博文就变颜失色,神神叨叨严阵以待的原因了,不由得暗暗对官场这种不见刀光血影的明争暗战惊秫不已,愣了半天神才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今天就不急着回市里了,就留下来在省里看几个人。你自己回县里去吧,记住,对谁都不用低声下气的,也不用刻意的避讳咱们的关系,必要的时候,该用爸爸的大帽子压压他们就压,我算是明白了,这个世道原本就是强者为王适者生存,你越是谦卑他们越是不拿你当回事!”
赵慎三点点头,看着郑焰红又走回般若堂去了,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就叫住她,脸上带着些难堪犹犹豫豫的说道:“红红,那个……我有个想法好久了,一直没顾上跟你商量,你……”
“赵慎三,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桐县都虎狼屯于阶了,你还跟我这里磨叽,赶紧说!”
郑焰红却是个干脆脾气,就发火了。
“是这样的,刘玉红……呃,也就是丫丫的妈妈,她现在情绪很反常,总是给女儿灌输一些不良的理念。而且我也不愿意家在云都安着,毕竟谁都知道地址,过年了下属找上门也不好。所以我想把家人都搬到省城来,而且我觉得岳父母跟小虎在云都过年也不合适,毕竟咱们俩没有**术,还有博文爸爸这边,丢下哪一边都不好,都来省城过年多好……当然,房子问题我也打算好了,当初东区刚发展的时候我买了不少楼盘放在那里等升值,今年也都陆续交工了,我去看了都是精装修的也不错,如果你不喜欢跟父母住在一起,咱们家就还是咱们俩的小窝,另外给丫丫爷爷奶奶一套,给小虎跟你爸爸妈妈一套,你看行不行?如果你觉得可以的话,今天你抽时间去看看房子,帮他们选两套吧,其余的有人要就可以出手了。”
看着赵慎三一边说一边从小包里掏出一串钥匙递了过来,郑焰红眯起眼睛略微带点酸溜溜的说道:“行啊赵慎三,你挺有钱呀,不过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是我不知道的?咱们到底有多少资产啊?”
赵慎三明白郑焰红的气量绝非斤斤计较的小女人,就笑着说道:“傻老婆,够你由着性子挥霍的了,最起码有一点,你当市长也好,再大的官也好,不需要贪污受贿来满足消费**的,你能想到的,你老公都能供得起。”
女人笑笑说道:“这么说我还真是捡到宝了?我其实早就想把家从云都搬走了,可没想到你手面这么大,能在省城一出手就是两套房子的。那好吧,我就去看房了,先说好啊,剩下的卖了钱也是我的,过了年我要可劲的挥霍一把了,否则的话,我这个大款老婆岂不是白当了!”
赵慎三自豪的笑道:“很是很是,随便老婆大人挥霍,去吧去吧,卖个好价钱啊!”
接着赵慎三仔细交代了房子的位置就走了,开车刚走出省城没多久就接到了卢博文的电话:“小三,你走了没?”
“我刚出市区爸爸。”
赵慎三说道。
“别回去了,我跟文彬书记马上就要去京城开会,你跟红红和我们一起吧。过年了,老师那里需要回去看看的,你们小两口不去,文彬书记跟我也不一定能见到老师的。”
“可是爸爸,县里现在有两拨云都派去的事故情况调查组,我不回去会不会……”
赵慎三为难的说道。
“这个情况你别管了。你赶紧跟鹏飞联系一下,让他帮你们小两口订机票,回来带着红红立刻赴京,到了京城先住下,等我跟文彬书记过去了再跟你们联系。”
卢博文急匆匆交待完就挂了电话。
赵慎三哪里敢怠慢,赶紧折回头会合了郑焰红,就急急忙忙要去机场,临走的时候郑焰红问道:“三,爸爸让咱们过去是不是有让咱们给爷爷他们准备年礼的意思啊?你看带些什么合适呢?”
这个问题倒提醒了赵慎三,他默默地沉吟了一会儿突然眼睛一亮问道:“红红,你上次回我家去,不是爱吃我爸妈烤的熟红薯干吗?我妈看你喜欢的不得了,一口气让老家的亲戚弄去几百斤红薯蒸熟了在暖气上烤好了,让我给你带回来呢,貌似还在我车里。另外还有好多农村亲戚送来的小米、玉米糁等粗粮,我妈说街上卖的粮食不安全,让我带到咱们小家做饭吃的,这就齐活了!”
说着,赵慎三跑过去打开后备箱一看,里面果真是两个大纸箱,一箱子红薯干,一箱子各类杂粮,就弄了出来准备带着。郑焰红看的哭笑不得的嗔道:“你神经了吧?咱们去京城啊,怎么能给爷爷家送这些不值钱的东西呢?这跟上次的印章可太没有可比性了,爸爸看到了没准会给你扔了的。”
赵慎三却神秘的摇摇头,看贺鹏飞来了,就把这东西都搬上车去机场了。
第五卷宦海商海两沉浮176回粗粮的效用
176回粗粮的效用上了车,郑焰红兀自嘟着嘴,为赵慎三如此奇怪的仅仅弄了一些乡下土产就赴京感到不快,但是当着贺鹏飞,她还是很知道给地位不如自己的丈夫面子的,纵然是心里不高兴也不表露出来,人就显得很是沉默。
赵慎三明白郑焰红的心思,但他也不愿意当着贺鹏飞说出来自己的用意,更加不愿意女人闷闷不乐,想说些别的话题分散一下她的注意力,就搂着郑焰红说道:“对了老婆,咱们急着走了,给老人安排房子的事情恐怕就要耽误了!唉!我还想着二十五以前让他们都过来呢,你不安排可怎么办啊?”
郑焰红没好气的说道:“少给我戴高帽子,什么事情没有我安排就不做了?告诉你,我已经给向阳哥打电话说了,也把钥匙留给灵烟阿姨了,等咱们回来,估计都搬好了。”
赵慎三更加夸张的惊叫道:“哎呀,我就说嘛,什么事情只要老婆大人亲自安排,那就一定万无一失!哈哈哈!贺处,你是不是很羡慕我有福气呀?”
贺鹏飞“噗哧”一声笑了说道:“很是很是,谁有您赵大县长福气大呀!大小姐何止是安排你一个家万无一失,就是官场上的魄力也是巾帼不让须眉的,估计你小子是跟唐三藏一样当了十辈子和尚才修来的福气呢!不过你得瑟的也貌似过分了点,也不怕遭人嫉妒?”
郑焰红终于被逗笑了,打了赵慎三一巴掌骂道:“行了吧,都没人搭理你,一个人在那里装神弄鬼的,你看看人家贺处都笑话你了,还不知道害臊!”
赵慎三不以为耻反而为荣般的说道:“他哪里是笑话我,分明是各种羡慕嫉妒恨,嘿嘿,好老婆,你笑了真好看。”
这下了就连司机都笑的不得了了,郑焰红是一个大大咧咧的人,闹了一阵子也就彻底把不快给忘记了,说笑着,也就到机场了。
一番忙碌,把土产都办好托运,贺鹏飞把他们两口子送上飞机,自己却留在机场等候卢博文,等到中午时分,李文彬跟卢博文才联袂前来,乔远征自然也跟着,四个人就一起赴京了。
赵慎三跟郑焰红在北京刚下飞机,等行李出来的时候就接到了乔丽丽的电话,说两个调查组一直还在调查,还在县医院专门弄了一间屋子,一个个单独询问受伤孩子家长,弄得神秘之极,并且两个调查组的组长都对赵慎三一直不露面表示了极大的愤慨,中午副书记出面安排的宴席都不去吃,组长带队自己去街上吃的工作餐,弄的县里尴尬无比,跟去的领导们听到调查组说下午还要亲赴清水河小学实地勘察危房的情况,请示赵慎三该怎么办?
这个情况倒是大大出乎了赵慎三的意料,因为他一直认为只要卢博文插手了,无论是黎远航还是郝远方都会很识时务的把自己麾下人马调回云都才是,却万万没想到调查组居然依旧在桐县挖地三尺的搜寻他的“罪证”一时间有些摸不清卢博文的意思了,想电话询问一下吧又生恐这么点小事,万一被李文彬听到了可就小题大做了,原本他就是一个很能一竿子插到底的人,此刻听乔丽丽焦急的询问,索性把牙一咬,把心一横说道:“丽丽,下午县里连陪同都不必了,就让调查组自己下乡去查个够吧,晚上他们要是回县里,你告诉两办不必给他们安排丰盛晚宴了,就让他们清正廉洁到底吧!如果他们不走,就让他们住招待所,规格一般就行。”
乔丽丽听的解气,但还是担忧的问道:“赵县长,那他们不停地询问您为什么不出面,我们怎么解释啊?”
赵慎三冷笑着说道:“哼哼哼,你就告诉他们说我赵慎三说了,我畏罪潜逃了,让他们有本事通知公安机关下通缉令抓我吧!”
“赵县长,您怎么能……这让我怎么说啊?”
乔丽丽为难的说道。
“没事的丽丽,你就这么说!”
赵慎三有持无恐的说道:“你还可以告诉他们,就说因为我自己知道自己犯了重大错误,在等待调查组把我抓起来审查之前,麻烦他们让市里再找一个父母官掌管全面工作吧,我自知罪责深重,在接到拘押通知之前,就在家面壁思过了。”
乔丽丽素来知道自己的领导虽然偶尔也开开玩笑,但这种重大的问题他是绝对不会开玩笑的,那就是说,他让自己这么告诉调查组就一定有他的用意,她也就听话的同意了挂了电话。
郑焰红就在旁边站着,自然把赵慎三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她也是一个极其心高气傲的领导,而且虽然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其实因为她在省里硬挺的后台,隐隐然总会觉得黎远航跟郝远方二人是不会对她形成什么威慑的。但她毕竟比赵慎三明白该怎么应对,不过赵慎三打着电话的时候,她是不会去打断的,此刻就不赞同的说道:“三,其实你很不必要跟他们说那些怄气话,仅仅告诉你的秘书你身体不适不能上班就行了。你昨天晕倒好多人都亲眼看到,就算是休养也在情理之中,何必说那些不成熟的话呢?这不是专门给那帮混蛋们送口实的吗?你越是这样,他们越是觉得他们那样逼你是有效的,你已经沉不住气怄气不上班了,明显是底气不足,接下来就会更加变本加厉的对付你,你就算有爸爸替你撑腰最后没事,恐怕一个‘以势压人’的帽子是戴定了!”
赵慎三一愣,他刚刚只顾着解气了,还真是没考虑周全,此刻一想还真是的,自己让乔丽丽那么回复,可不就跟小孩子怄气一样的吗?这样一来,岂不把自己的气量给比下去了?他知错就改,赶紧打通了乔丽丽电话说道:“丽丽,我刚才不冷静,交代你的话不妥当,你这样,他们如果问你我的去向,你就告诉他们说我昨天晕倒之后一直不舒服,昨天夜里又突然晕厥,被郑焰红半夜接走来省城检查身体了。他们如果问你检查结果,你就说听说检查结果不太清晰,很可能还要去京城大医院进一步检查。并告诉他们说,我说了让他们转告一下市里,在我生病期间,工作不能耽误,还是请市里委派一名领导过来主持工作吧。”
乔丽丽一听这话靠谱,就赶紧答应了,赵慎三这才跟郑焰红一起出门,驻京办的同志自然是早就候在这里了,接了他们上车就去了驻京办。
到了之后,赵慎三跟郑焰红商议了一下,两人一致觉得李文彬书记之所以同意卢博文带他们俩来,就是为了能够在见首长问题上更加万无一失,既然两人使命就是这样,那还不如早点打好前站,如果能够约好了首长爷爷见李卢二人的时间,那就不负此行了。
要想去首长家里,纵然是上次已经被首长一家人都认作孩子了,但是贸然找上门去还是挺让人讨厌的,这种低级的错误赵慎三跟郑焰红自然都不会去犯,最稳妥的法子还是找二少。
谁知道拨打二少的电话,却一直处于关机状态,甚至连流云都联络不上,这下子两口子有些慌神了,如果李文彬跟卢博文来了之后还是没有妥善的法子做好准备,那可就丢人打家伙了!
郑焰红懊恼的说道:“三,你也是,为什么来之前不先跟二叔打个招呼,现在这么被动怎么办?难不成咱们还能闯到中南海直接找爷爷去啊?”
赵慎三其实也很着急,但他毕竟沉着一些,安慰郑焰红说道:“你先别急,让我好好想想……咦,对了,红红,你不是存的有大婶婶的电话吗?跟她说说咱们来了,想给爷爷奶奶送一点家乡的粗粮,问问看能不能让咱们回家一趟?如果不能的话,把东西留在h省驻京办,让家里派个工作人员取回去也就是了。如果她问你咱们来京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情,你就说专程来看看爷爷奶奶跟家里的长辈的,没有任何别的事情。”
郑焰红一想就笑了,赵慎三赶紧又加了一句:“撒娇哦……”
白了赵慎三一眼,郑焰红就打通了大少夫人的电话,这次倒是毫无悬念的就通了,大少夫人那雍容大气的声音传了出来之后,就立刻给了郑焰红一个大大的惊喜,因为那贵妇人居然开口就叫道:“哎呀,这不是我们家的开心果小红红吗?怎么想起来给大婶婶打电话了啊?”
“哎呀大婶婶,没想到您还存着我的号码呢?我是红红啊!婶婶,您可是不知道啊,我跟我们家赵慎三一起专门来京城想给家里老人送一点家乡自己产的粗粮,哎呀好沉好沉的还下着大雪,好容易弄到h省驻京办了,可是给二叔二婶打电话两人都关机……我们也不敢贸然回家去,正在这里为难呢……婶婶,如果我们不合适回家的话,您让人来驻京办把粮食拿回家吧……我们俩……就回去了……”
透着委屈说到这里,这女人居然作怪的哽咽了,好似她跟赵慎三像是两只被遗弃的小狗一般可怜。
大少夫人果真动容了,关切的问道:“天哪,你们两个孩子真是傻,无非就是给家里送点粗粮嘛,哪有什么忌讳的?咱们家也不过是普通的人家,难不成还连亲戚都不让上门了?你爷爷奶奶他们都时常念叨你们小两口呢,难为你们大过年的想起来回来看看,开心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有什么不合适?你们在驻京办是吗?就在那里等着吧,我马上安排人过去接你们。”
两人挂了电话开心不已,赵慎三把郑焰红大大的亲了一口说道:“老婆万岁!”
郑焰红却猛然间收住了笑容,满脸担忧的问道:“哎呀三,我刚刚只顾着说咱们俩能进门了,却忘记说爸爸跟李书记了,这可怎么办啊?”
赵慎三笑了一声说道:“傻瓜,你要是跟大婶婶说李书记要见爷爷,我估计就连咱们俩都进不去门了,这件事要等见了爷爷再说,就算见不到爷爷,见到大叔二叔偷偷斡旋一下,哪能在电话里跟大婶婶说呢?”
不一会儿,果真是一辆车停在了驻京办院里,一身军装的司机走进来接住了郑焰红跟赵慎三,车就直接出发一直开进了那处显赫的院子里了。
老太太是真喜欢爱撒娇爱说笑的郑焰红,自己的孩子们都一个个忙的都没空陪她,就算是回来了,也都被京城的大学校教育的冷冰冰的不大会亲热人,哪像郑焰红口无遮拦的什么都敢说,时不时的就能把大家逗的前仰后合。听儿媳说郑焰红来了,老人已经迎在门口了,看到穿了一件很有唐风的红棉袄的郑焰红跟一个招财娃娃一般跳下车,登时喜欢的满脸笑容叫道:“哎哟我的红红乖乖回来了啊?想死奶奶了!”
郑焰红就跑过来就投进了老人的怀抱,在老人脸上亲了一口说道:“奶奶!”
老人开心的不得了,搂着郑焰红乖乖肉的亲热了半天,都进屋坐下了才又埋怨道:“红红,小三,你们两个孩子也真是傻,我听你大婶婶说你们俩都来京了还不敢回家?都准备把礼物留在驻京办回去了?真是笨孩子,咱们家门啥时候都会为你们这些孩子开着的!”
赵慎三木讷的说道:“不是的奶奶,过年期间我们进进出出的,怕给爷爷跟叔叔们带来不必要的影响,毕竟……我们都是干部,万一……”
“哈哈哈!我听说我家的‘小人家’回来了?在哪里呀?”
一阵爽朗的笑声,首长居然从外面一脚踏了进来叫道。
郑焰红站起来就扑过去,也一样样抱住首长蹦跳着:“爷爷,您老人家过年好!孙女给您拜年了,祝您老人家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祝您老人家步步高升财源滚滚!嘻嘻嘻,红包拿来吧!”
老首长也是正好在家里的办公室处理事务,忙完了就听说郑焰红回来了,就走过来了,看到郑焰红这样子撒娇,登时开心不已的叫道:“哎呦呦,你这个孩子还真是个小扒皮啊,一看到爷爷就要红包!老婆子你有没有,我还真是没带……”
老太太乐不可支的说道:“我有是我的,孙女管你要,我可是不管!”
热闹了好一阵子,郑焰红稳当了,首长却看着赵慎三说道:“小三,刚才只顾跟着丫头闹腾了,没顾得上教训你,你这个孩子呀,还把你们小两口也称为干部,哈哈哈!就你们那个级别,别说没人盯着怕你们给我送礼了,就算是说明了,人家也不屑于搭理你们两个芝麻官的!等下我到门**代一声,只要是你们回来,不需要什么预约啊啥的,我老头子也不能连个孙男第女的来看望都没有啊!”
郑焰红却开口说道:“可是爷爷,我们真给你们带礼物了啊!两大箱呢,嘿嘿,赵慎三是怕别人看见了误会。”
“哦?带礼物了,还两大箱?那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好东西了,快打开我看看!”
首长也动了童心,逗起郑焰红来。
赵慎三拆开了箱子,不好意思的说道:“我父母说现在什么毒大米的,染色玉米糁的太可怕,就自己在乡下加工了一些粗粮,倒是纯天然的,我们就给爷爷奶奶送回来一些……”
“你等等你等等,这是什么?老婆子你来看这是什么?还记得五八年我在干校……你偷偷给我送的点心吗?老天,多少年了?多少年没见过这东西了?”
老首长一开始还是淡定的看着礼物,突然看到撕开的箱子里露出了晶莹剔透的熟红薯干,居然激动地扑过来抓起了一大把,颤抖着冲老伴说道。
老太太也眼睛红红的走过来抓走了两根拿在手里说道:“唉!我怎么不记得?当时咱们家没有粮食了,你在干校又吃不饱,我只好用布证跟老乡换了一点红薯,蒸熟了晒干偷偷给你送去……”
“恩恩,当时那帮家伙们都羡慕我呢,特别是老乔,总是死皮赖脸跟我要,哈哈哈!下午我给他带一点过去,看他还记不记得了。”
老首长已经把一根放进嘴里了,很硬,但他慢慢的嚼着,满脸陶醉的说道:“还是家乡的红薯甜呐,街上卖的红薯现在都吃不出来红薯味道了……”
老太太却已经蹲下来在那里看那些一袋袋的粗粮了,越看越开心,就叫到:“老头子,你看这些小米多黄多好,还有这些玉米糁,闻着都香啊……”
老爷子也很喜欢的叫道:“让厨房中午就熬点玉米糁粥,把这红薯干放进去一点,我现在就想喝两碗了!”
郑焰红没想到这么些毫不起眼的粗粮居然会让老人如此开心,不由得钦佩的看了赵慎三一眼。但这个人也是奇怪,平常在外面总是一副精明强干的样子,可是上次还有现在,只要在首长老爷子面前,他就总是一副憨头憨脑的老实样子,眼观鼻鼻观心的老夫子一般坐着不动。
“小三,最近工作还顺利吧?”
没想到首长却主动问起赵慎三了。
“爷爷,我很好的。前段时间我们县的县委书记出了些问题,现在还没有澄清,所以我连党委那一块也暂时负责着,其余的没什么。”
赵慎三恭谨的说道。
“哦?党政都兼着?那够你忙的了。对了,你们基层现在一般情况下会存在什么工作困难啊?”
老首长可能上午没什么事了,居然兴致盎然的跟赵慎三聊起了基层工作。
赵慎三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道:“我所工作的县是云都最偏远的山区县,困难还是经济基础差,交通不便利,农民收入来源单一,生活条件自然也就差。就拿我们一个山区乡来讲,到现在,还有好多农民居住着四五十年代建造的土胚草房,大雨大雪都存在安全隐患。这也是我明年的工作重点,我已经在相对好一点的乡镇搞了一个新农村建设试点,现在已经很有规模了,而且还会是我们h省第一批验收推广的项目。一旦取得成功,我将会在全县范围内开展这项工作,力争咱三到五年内在桐县让茅草房全部消失,并且与农家乐旅游结合起来,把村村通公路普及到任何一户农居。”
赵慎三毫不花哨的回答带给首长的却是无比的信任,他看着敦厚的赵慎三,赞许已经在心里发芽了,却并不表露出来,只是接着问道:“新农村建设?需要投入的资金数额大吗?如果仅仅靠财政投入,恐怕你没有那么大魄力在全县普及吧?”
“是的爷爷,仅靠财政投资肯定不行。但我已经有了具体的规划,就拿我们金佛寺景区的乡村来说吧,就可以让景区给农民建造新的住宅小区,却把原来残破的农居全部推掉建造成跟景区配套的设施,这样就减少了财政负担,农民跟景区两受惠。而且我已经跟凤泉山景区的负责人商谈好了,准备在云都全境内开展宗教旅游一条线工程,以金佛寺为龙头,把云都的云山司以及全辖区内的所有有名寺庙连接在一起,用宗教带动旅游,争取宗教投资以及文物保护投资,最大限度的宣扬佛教文化,更加最大限度的节省资金,用旅游带动偏远农村的发展,达到最小投资的最大收益。”
赵慎三依旧是平淡无奇的讲述。
但老首长的神色已经变了,眉头居然都因为激动而微微抖动着问道:“以金佛寺为龙头?为什么?”
“是这样的爷爷,您可能不太了解金佛寺的情况,因为这尊大佛是全亚洲数得着的巨大佛像,更因为开光的时候有很多的灵异现象,现在金佛寺的影响力已经跟国内宗教名山的大佛不相上下了,香火鼎盛游客众多,用金佛寺做龙头自然能够带动整个云都市的宗教文化旅游发展,这一点可不是我夸大其词。”
赵慎三回答道。
“哦……唉!按理说……咦,对了,小三,你说你搞得那个什么新农村建设试点明年省里要验收,具体会是什么时间?”
首长更加满脸的凄然了,却突然间问道。
“三月底四月初。到时候我就会把宗教旅游线路发展到云都的云山寺了。呃……爷爷,其实,凤泉山景区有我们的股份,也不是我看中了收益商机,而是咱们不控股的话我怕承包商会对金佛寺私自做什么设施更改,为了万无一失,我们有绝对的控股权……等把云山寺的宗教文化园也建设完毕,到时候就很有一看了,希望爷爷能有机会回去看一看。”
赵慎三略微带点为难的坦白了。
“是吗?小三,你是个有心的好孩子。”
首长唏嘘着说道:“嗯,我对你搞得那些个项目还真是挺感兴趣的,要不然这样吧,等省里验收的时候,我如果有闲暇,就一起回去看看,说不定还真能发现一条农村发展的新方向呢。”
赵慎三听到老首长说要去看他的项目,好似吃了一惊,但看了首长一眼以后,却并没有露出受宠若惊的样子,仅仅一愕之后就稳稳地点点头说道:“谢谢爷爷,希望您能有空。”
说话间饭菜就好了,果真是用赵慎三带来的粗粮熬得粥,首长老两口都吃了好多,一边吃一边感慨还是家乡的东西好吃,并且跟赵慎三说让他以后经常送一些过来,气氛非常的好。
吃完饭,老首长接了一个电话,然后就似笑非笑的看着小两口问道:“小三,你们两口子回来看爷爷奶奶,博文知道吗?”
赵慎三老老实实的说道:“爷爷,我爸爸昨天晚上病了,我跟红红去医院看他,所幸没事一早就出院了,在家闲聊的时候我提到过两天准备回来看您跟奶奶,我爸爸就说既然要看不如今天就来,我们就来了。”
“哈哈哈!这个博文啊,还真是长智慧了,知道替李文彬打前站了嘛!原本我就不惯他这个小聪明的毛病,但是看在你们小两口实在可人疼的份上,就让他得逞一回吧!小三,你跟红红在京期间就住在家里吧。你可以给李文彬打个电话,告诉他你们小两口求我见他,我勉为其难答应了。让他欠你一个人情,日后你工作上遇到什么困难,他总不好意思亏欠你吧?哈哈哈!”
老首长眼中闪着睿智的光芒大笑道。
第五卷宦海商海两沉浮177回万千宠爱在一身
177回万千宠爱在一身赵慎三这一次可是真尴尬了,因为他万没想到老首长居然这么快就洞悉了此次来京的真正目的,登时面红耳赤的呐呐道:“呃……爷爷,其实……我爸爸没有让我们做别的事情,就是让我们提前回来了……您可别误会了我爸爸……”
老爷子一挥手说道:“小三,你是个老实孩子,自然不能领会李文彬他们的心思,罢了,我都说了看在你们小两口份上不跟他们计较了,也免得你们俩为难!”
郑焰红明白这个事情越说下去越尴尬,就赶紧岔开话题大声问奶奶:“奶奶,我二叔二婶到哪里去了?电话居然都关机,要不是找到大婶婶,我们俩只怕要把粮食放在驻京办就回去了呢。”
奶奶就说道:“你二婶不是怀孕了吗?总留在家里,你二叔狐朋狗党的对她照顾也不周到,我一生气就命令他停了生意带你二婶到国外休养去了,手机也不允许他们开,等你二婶生的时候再回来。”
郑焰红点头道:“嗯,应该这样的,什么都没有孩子重要。”
首长出去上班去了,小两口陪老太太说了一会儿话,赵慎三就接到了卢博文的电话让他们出去一趟他有事情交代,转脸看到郑焰红跟老太太正谈的开心,也不好意思把郑焰红也带走,就说他有事情要出去一下,让郑焰红陪着奶奶,老太太叮咛他晚上一定回来住,这才放他出来了。
会议是明天的,所以李文彬跟卢博文今天的主要任务就是要见见该见的人,而首长自然是必见不可的了。两人到京之后李文彬就跟首长打了个电话,汇报说他带着卢博文来京开会,今晚想见见老师。而首长则含糊其辞的说开会好嘛,既然来了就好好准备好好开,对于晚上是否见他们居然一字没提,他们自然不敢追问,也就只好把两个孩子叫出来问问了。
虽然各省甚至地方大一点的单位,都在京城设有驻京办,但是主要领导来了住在驻京办是很少很少的,但李文彬跟卢博文是来代表省里参加重要会议,倒真是住在这里的。赵慎三急匆匆赶到驻京办,就看到了已经在房间休息的李卢二人了。
看到赵慎三,卢博文就责怪道:“小三你这孩子,怎么连一个电话也不打出来啊?我跟李书记的航班你不是知道吗?不去接也就罢了,怎么也不吭一声啊?”
赵慎三赶紧委屈的说道:“爸爸,我们到京之后跟大婶婶联系了,爷爷就派车把我们接回家了,谁知他老人家今天居然有空,就一直跟我和红红聊天来着,还跟我们一起吃午饭,就我来之前他才走了。我中间听到他接李书记电话了,后来还……嘿嘿……”
李文彬一听首长居然亲自陪两个孩子一起说话吃饭,哪里还敢小瞧赵慎三,就笑着说道:“博文,你看你看到孩子就骂,也不问问缘由。你看吧,当着首长,他敢给你打电话通风报信吗?呵呵,小三,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首长是不是把你们俩看他当成我跟博文派你们打前站了?”
赵慎三惊愕的说道:“是啊,李书记怎么知道的?爷爷说了,他知道这是博文的小聪明……呃……不是的,他说他知道我们俩回去一定是爸爸嘱咐的……嘿嘿,不过看在他老人家喜欢我们小两口的份上,不拆穿罢了。还说让我告诉你们他会见你们的。”
“哈哈哈!”
李文彬目的达到自然开心,更加开心的是老首长说卢博文的那句“小聪明”就大笑着揶揄道:“听到没博文,你以为老爷子好哄啊?人家一眼就看穿了你了,如果不是小三跟红红机灵,你呀,就弄巧成拙了!”
卢博文已经听到李文彬两次都跟他一样管赵慎三叫“小三”了,知道李文彬也已经把赵慎三当自己晚辈来看待了,心里自然开心,就故意带着尴尬说道:“唉,我也没想到老师居然还是那么精明……哼,一定是你们两个孩子为我们争取的太过急切了才穿帮的吧?”
赵慎三也不辩解,摸着脑袋只是憨厚的笑,笑完了突然说道:“李书记,爸爸,今天爷爷……”
“你这孩子,就咱们三个人,叫什么李书记,叫伯伯吧。”
李文彬突然间打断了赵慎三的话说道。
“嗯,李伯伯,爸爸。”
赵慎三很是听话的改口说道:“你们猜爷爷跟我聊什么?他老人家居然很关心新农村建设,更加关心偏远山区的农民如何改善生活环境。我跟他详细说了我明年如果能继续主持桐县的工作,就准备用城区新农村建设试点的影响力,带动偏远农村用农家旅游跟宗教文化旅游两条线,吸引有志于旅游业的商人投资修建村村通公路,发展天然短期旅游景点,一举消灭茅草房等低成本生活环境,争取三到五年让桐县成为一个脱离贫困的山区县。没想到爷爷听了那么感兴趣,追问我好多细节,最后居然承诺我说,明年等我的宗教旅游线路跟新农村建设初具规模时,他老人家要亲自去参观调研,争取把我的思路弄成全国推广的一条新农村建设新路子呢!”
赵慎三说这番话自然是有一点点水分,那就是老首长仅仅是说有时间的话“争取”去,而他就说成“承诺”他去了,可别小看这二字之差,那可就把老首长去桐县这件事完全曲化为是为了他赵慎三而去的了,这分量可就非同小可了,而有了这道筹码,看看云都谁还敢在这个关键时刻换掉他赵慎三!
果然李文彬听了之后暗暗动容,好久才慨叹着说道:“唉,老领导走了之后一直没有回家乡检查过工作,就算是咱们省搞南水北调工程大迁移,那么大的阵势,我亲自赴京邀请他都没答应,没想到居然会对农村建设这么重视!唉,看来我们都没有他老人家那种慈悲之心啊!小三,既然这样,回去之后你那个‘宏图大略’我就要亲自参与干涉了,这一下可就不仅仅代表你一个县乃至云都一个市的发展方向了,已经成为咱们省的一项重要工作了。要知道明年可是关键的一年,有好多新举措要在后半年的会议上形成决议,如果咱们省能够在农村建设上拿出一条在全国都可推行的策略来,那可就不仅仅是成功的问题了!博文,你能了解其中的重要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