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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部分

《女教委主任》》 · 仙人掌的花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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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博文一霎时都想出声阻止郑焰红去找灵烟了,可是刚从喉咙间发出一声含混的呼叫,却很快就把这声叫喊化成沉闷的啜泣了。

赵慎三跟郑焰红交换了一个面面相觑的眼神,谁都聪明的闭嘴了,一时车上就只有卢博文发出的哽咽声了,就在这种让人心酸的声音中,车开进了机场。

贺鹏飞却已经先到了,他手里拿着三个人的护照跟登机牌,扶着卢博文走进了机场,郑焰红眼看着他们过了安检才回省城去了。

第五卷宦海商海两沉浮159回出乎意料的探病

159回出乎意料的探病天朝果真是一个人情大于规定的特有社会,有了方方面面的大开绿灯,当卢博文带着赵慎三跟贺鹏飞急匆匆飞抵京城的时候,机场已经候着h省驻京办的同志了,直接接了他们就直奔卢夫人所在国家的领事馆,更加很顺利的就办理好了探亲签证,拿到之后又一分钟都没耽误就再次直奔机场,一个小时之后,三个人就在飞往国外的飞机上了。

从省城到京城,卢博文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恢复了一个省委常委应有的气度跟镇定,得体的接受着来自各方面的问候跟祝福,除了在等候飞机的时候出了一次小意外,上了飞往国外的飞机之后,他就是满脸的肃穆,好似除了生死未卜的妻子,他心里已经没有任何的牵挂了。

赵慎三却没有这份淡定,从省城到京城又到机场的过程中,他只要有机会跟外界联系,就一会儿打电话问郑焰红那边的情况,一会儿又替卢博文联系国外的医疗机构询问卢夫人的最新进展,然后筛选过后才有选择性的汇报给卢博文,当然,说的最多的是卢夫人已经基本脱离了危险,目前正在观察恢复之中。

卢博文并不是没有看到赵慎三在给等待出国飞机的当口给郑焰红打完电话,之后就满脸黯然的独自在远处的休息椅子上好一会儿才回到他身边,他心里一直揪着疼,甚至灵烟那张从幸福的甜蜜中连过渡都没有就直接化为绝望的眼神都真真的在他眼前出现,他仿佛看到了灵烟默默无语泪双流,然后痛不欲生的表情。看着赵慎三强装出一副淡定的情绪向他走了过来,猛然间,卢博文就死死抓住胸口顺着椅子往下出溜了。

赵慎三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叫喊着从他兜里掏出速效救心丸给卢博文喂了十粒,然后拼命地在他胸口按摩着,所幸很快卢博文就回过了颜色,喘息着恢复了正常。

在整个小意外的过程中,卢博文没有开口问赵慎三一句话,而赵慎三也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宽慰他,两个人都是性情中人,又都对感情有一种近乎盲目的执着,更是都明白有些事情回避不得,更加不能盲目的乐观,只能是面对、承受、消化,而这些都是必须由卢博文一个人来完成的,所以哪怕是善意的谎言都是对他跟灵烟那份感情最大的不敬。

不知道卢博文用了多大的毅力硬生生把横亘在胸口的块垒一点点咬碎,更加如同吞咽玻璃碴子一样一口口咽了下去,任凭这伤痛把他的五脏六腑都刮伤成道道伤口,鲜血盛开的线菊一般冲着四面八方怒放,却只是铁青着脸咬紧了牙关,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飞机上的时间是冷漠跟漫长的,即便是卢博文这个尊贵的客人在上飞机前就被机场领导慎重的交代给了全部服务人员,更加得到了无微不至的关怀,但空姐甜美的声音跟灿烂的笑脸看在他的眼里,却如同没有生命力的泥塑木雕,那一句句甜腻腻的问候也如同跟他的耳朵隔了好几层棉被一般,虚幻,空灵,模糊,似是而非。

可是,就是这些在卢博文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几个词汇,就也能让他联想到一个能够跟这些词汇联系在一起的那个小女人啊!

“不!不能想她!要恨她,要忘了她!否则的话,远在国外命在旦夕的老伴情何以堪啊!”

卢博文紧紧闭上双眼,痛苦的在心底狂叫着,试图用老伴的面孔来掩盖住那个让他牵肠挂肚痛彻心扉的小女人。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老伴那张脸居然如同被撕碎的照片一般,无数的碎片在他脑海里飞旋着,任凭他如何努力的拼凑,却始终无法恢复完整……倒是灵烟那张巴掌大的小脸,还有那张脸上跟小脸不成比例般的大眼睛,却无比顽强、无比明晰的占据着他的脑海,那双大眼睛里盛满的哀怨跟绝望如同侩子手的大刀一般横架在卢博文的脖子上,仿佛他一个妥协,那把刀就立刻砍了下去,让他登时成为两截……

就在这种纠结跟痛苦中,飞机终于到了,卢博文仿佛已经在痛苦的纠结中耗尽了全身的力气,下飞机的时候甚至头重脚轻的简直路都走不稳了,贺鹏飞跟赵慎三一边一个搀扶着他才慢慢的走下了旋梯。

一脚踏上异国的土地,卢博文不需要努力,脑子立刻一凛,老伴的容貌立刻清晰起来,灵烟的身体跟双眼如同被蒸发了一般空灵的飘走了,卢博文喃喃的叫道:“老伴,我来了,我知道你一直在等我,但愿我没有来迟……”

中国大使馆早就接到了通知,做好了卢博文一行来这里的一切接待事宜,更加了解清楚了卢夫人的救治地点。所以卢博文三人一出机场就上了车,之后一路飞驰,很快就开出了这个城市直往郊区开去。

赵慎三惊讶的问道:“咦,我妈妈难道没在城市里的大医院吗?为什么咱们要出城了呢?”

接待的同志回答道:“赵先生,卢夫人的伤势并不严重,而且出事之后,她本人强烈要求坚决不离开疗养院,医生们没法子只好选择了就地救治。我们已经跟她的私人疗养师斯蒂文先生沟通过了,知道卢夫人的情况在疗养院治疗是没任何问题的。”

赵慎三松了口气说道:“哦,既然没什么大碍那最好了!爸爸,您就别担心了,您没听说我妈没事的吗?”

可是卢博文的脸色却在听完接待同志的话之后更加难看了,但这种难看却跟刚刚充满担忧的焦灼截然不同,可是赵慎三一时之间倒也分辨不出这种难看到底是怎么了。

国外的天是蓝的,路边的草是绿的,空气都是通透的,不远处就是一整片一整片看不到边的树林,干净的好不真实,足以说明人家这里是不舍的污染环境的,不比我们天朝泱泱大国,开车的唯恐排量小了不气派,工厂里唯恐烟囱不高了产量不够,弄得是乌烟瘴气昏天黑地,人们都整天生活在阴霾里才符合国情。

有了刚刚的一番了解,郊外的美景更加缓解了赵慎三的焦虑,他看着窗外不停掠过的风景,心里居然有了一个想法——如果在这里买栋房子,跟郑焰红过隐居的生活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车出城之后几乎开了两个小时才到达一处湖光山色的地方,一栋不大的白色楼房连围栏都没有,就那么美丽的坐落在湖边,沿着湖岸还另外坐落着许多栋白色的小木屋,每栋木屋都有白色的栏杆围绕着的台阶直通到水里。水是碧清的,树又是翠绿的,天是瓦蓝的,云是雪白的,更让人不可思议的是不远处的草地上,居然就有一群不知道是鹿还是袋鼠的动物悠然的吃草嬉戏,这一切都美丽的像一个虚幻的梦境。

看着赵慎三思想外撤了,贺鹏飞拉了拉他悄声说道:“看傻了吧?还是先陪老板进去看看阿姨怎么样再沉醉吧,虽说不碍事,但大早起的打电话回去,肯定还是有问题的。”

赵慎三脸一红说道:“嗯嗯,我的确是失态了,赶紧进去吧。”

接待的同志已经联系上了疗养院的工作人员,问明白了卢夫人的住处,外国人都很干脆,仅仅是给他们指了指位置就离开了,并不带他们过去。卢博文冷着脸走在前面,脚步十分的稳健,这让赵慎三跟贺鹏飞都十分纳罕,不知道这个倔强的老人是因为听到老伴没有生命之忧而恢复了镇定呢还是又别的什么原因让他逼自己精神起来了呢?

在接待人员的带领下,他们顺着小路走到了一个单栋小木屋的门口,门没关,轻轻一推就走进了面对湖水的房间,进去之后才发现里面跟家庭一样是一个厅房式的套间,有客厅有卧室有厨房有卫生间有露台的十分齐全,推开窗户就是湖水,简直是绝佳的住处了。

客厅没人,明亮干净的客厅给人十分舒服的感觉,那种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布置从哪里看都是一个对生活有着狂热爱好的人的住所,哪里能跟什么抑郁症或者是自闭症患者划上等号?赵慎三更加迷惘了。

突然,一阵女人撒娇般的呢喃声从卧室传了出来亏得赵慎三上大学的时候英语还行,在教委为了晋职称还考了级,一般的口语是难不住他的,就听了个清清楚楚:“斯蒂文,这次我下定决心要了断了,你不能不理我……”

一个男人的声音说道:“哦,亲爱的,我明白你在中国是一个有地位的官太太,咱们俩是不可能在一起的,可是你怎么会那么傻,用毁掉自己生命的方式来向我证明你的决心呢?”

“不!我不情愿做什么官太太了,我留在这里这么久就是为了能每天看到你,中国的一切都不值得我留恋了……”

那女人又说道。

“淑芬,我来了,你怎么样?”

也不知道卢博文是不懂英语还是故意忽略了这种谈话,他甚至都不等屋里的人说完话就大声叫了起来。

“啊?博文是你来了吗?”

那女人的声音变成了中文,带着些慌乱叫道。

“嗯,是我,淑芬你别怕,我来了。”

卢博文一边答应着一边走了进去。

赵慎三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跟进去,贺鹏飞自然更加聪明,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退出房间去了,赵慎三正想也退出去,却听到那女人一身惊叫说道:“不,斯蒂文你别走,既然他来了咱们就一起把话说开吧!”

可是,那个男人的声音无比的仓皇,急急的叫道:“不不不,卢先生,您的夫人情绪有些不稳定,我先出去了,你们好好谈谈……”

赵慎三惊愕的站在那里还没来得及出去,却看到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高大男人急急忙忙的逃出了卧室,看到他在客厅的时候,百忙中还停留下来跟他打了个招呼,这才急急的跑出去了。

而屋里却传出一声绝望的喊叫:“不!斯蒂文你别走……”

赵慎三万万没想到他跟着卢博文万里迢迢跑到这里,还想着有一个长期思念丈夫而导致抑郁、自闭、活不下去的可怜女人正在等待着她的丈夫带她回家呢,谁料想居然是这么一副让人啼笑皆非的局面。他心里一松,又是一阵气恼,觉得卢博文在国内为了道义跟品德,为这个女人苦苦守了那么多年,即便是有了爱人却也不敢越雷池半步,宁肯固守着虚幻的操守跟那个苦苦爱着他的女人保持着柏拉图般的精神爱恋,就昨天突破了禁区还自责的差点活不下去,结果却换来了这么一个让人难以接受的结果!

“哎呀糟了!”

赵慎三刚刚来得及替卢博文不值了一下,就猛然间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他也顾不得继续听卢博文如何面对他移情别恋的老伴了,急匆匆跑出门去,看到贺鹏飞正在湖边坐下看水,他就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出老远才掏出了手机,赶紧拨通了一个电话。

跟电话里的人急急忙忙聊了半天,越是聊赵慎三的表情越是苦不堪言,最后他就黯然的挂断了电话,一个人闷闷的坐在草地上说了句:“唉!冤孽啊!在这个世界上,到底谁是谁的冤孽,谁是谁的毒药,又有谁是谁的救星,谁是谁的债主啊……”

就这样,怀着一腔的担忧跟使命感而来,此刻的赵慎三却百无聊赖的躺在草地上享受着蓝天白云的洗礼,心头却始终萦绕着一种类似于黑色幽默的讽刺,更加横亘着一桩他跟卢博文回去之后即将面临的大难题,就这样愁肠百结的咬着一根草,一直等了好久好久,才听到卢博文的一声呼唤。

重新走进那所房子,这次赵慎三终于见到了那位他只是听说却从没见过面的“妈妈”看上去这是一个十分有气质的女人,略微有些**的身躯跟郑焰红有些相似,只是比郑焰红高挑许多,五官却是极分明的高鼻深目,白皙的皮肤上光滑紧致,根本不像是已经年过五旬的老女人,整个人给人的感觉是一个极其会生活、极其有情调的优雅女人。

她并没有像在国内接到消息说快要咽气的那种羸弱,甚至都没有躺在床上,就那么仪态万方的坐在沙发上,身上穿着一套合体的米色套装,优雅的微笑着。如果不是她手腕上缠着一道厚厚的白纱布,她的气色看上去简直比卢博文还要好上十倍以上,如果是不了解情况的人走进来,乍一看到这种情况,一定会以为出了事的是憔悴苍老的卢博文,而她则是赶来探望的健康人。

“你就是小三吧?你爸爸刚才跟我说起你们的情况了,过来坐孩子。”

那女人雍容的笑着冲赵慎三伸出了手。

赵慎三局促的看了一眼卢博文,当看到他面无表情的看着窗外的时候,终于冲这个女人笑了笑叫了声:“妈……呃,卢夫人……您……您还好吗?”

“呵呵呵,你这孩子真逗,怎么叫妈妈叫了一半就改口了呢?”

这个女人的态度十分的爽朗大气,简直是有意的在颠覆她在卢博文的讲述中固定在赵慎三脑海中的印象一般笑着说道:“孩子,虽然我一直没回去尽到一个妻子应尽的责任,但是我一直牵挂着博文的,早听他在电话里说他认了一个孝顺的好女儿,又有了你这么一个孝顺能干的女婿,我心里欣慰极了,如果不是因为放下了对他的牵挂,我也许还不会这么快就做出决定的。好孩子,你就坐过来听听我这个妈妈的建议好吗?”

赵慎三默默地坐在了这女人跟前,虽然刚刚在外面的时候,他心里充满了对这个女人的愤慨跟鄙夷,更加充满了对卢博文的同情跟惋惜,可此刻面对这个坦荡的女人,他却发现自己丝毫也提不起对她的恨意了,甚至是带着某种欣赏静静地看着她。

“好孩子,看得出来你是一个很懂感情的男人,相信你一定会明白我的苦衷的。”

赵慎三的态度跟他从进门看到这女人之后到现在的变化自然尽数看在这女人眼里,她就很欣慰的说道:“我并不想过多的复述我跟你爸爸的感情,总之因为一次灾难,我就对我们生活的环境产生了深深地厌倦情绪,所以就躲避到这个疗养院里把自己封闭了起来,不愿意留在博文身边成为他的附庸。唉……这里的环境让我逐渐产生了一种惰性,更加不希望再回去那种充满了尔虞我诈、拍马奉承的环境里去了。所以,我听着博文的官越做越大,越发的惧怕了跟在他身边的生活,就一直用‘自闭’做借口,推诿着回去陪他的日子。”

“唉!淑芬,其实……我早就明白你已经彻底把你的心对我封闭起来了,但是……我总觉得咱们夫妻是有感情基础的,无非是因为孩子的遭遇让咱们产生了隔阂,而这种隔阂随着时间是会慢慢抹平的,可惜……唉!如果早知道你的心思,我也许早就放你自由了……”

卢博文突然间痛苦地说道。

“博文,谢谢你理解我,只是你别误会,你上次来的时候,我也还没有下定决心走进下一段感情,真的,我不骗你。斯蒂文做我的保健医已经十多年了,我也总是用病人对医生自然地依赖做借口,试图说服自己并不是爱上了他,仅仅是一种很普通的依赖罢了。我更明白以你现在的身份地位,如果跟我离了婚,对你的事业会是很大的打击的,就想压抑住自己的感情,就这样凑合一辈子算了。可是,就在昨天,安妮那么一个比我还要健康快乐的好人,居然突然间就心肌梗塞去见上帝了啊!她临走的时候告诉我说让我把握自己有限的生命,过自己想过的生活。这件事对我的打击太大太大了啊!晚上我们送走安妮之后,我就找到了斯蒂文跟他表白,我明白他也是爱着我的,否则的话他早就离开这里回自己的家乡去了。但是,他在中国呆过很久,明白中国的国情,不敢放纵自己的爱连累了我。昨晚他一直很纠结,到了最后也没有答应我。而我一个人想了一夜,博文,原谅我的愚蠢念头吧,我终于想出了这么一个馊主意,我用自杀来逼迫斯蒂文跟我表白了对我的爱,更加让你的环境内所有人都明白我的自闭症已经到了疯狂的地步,这样你来了,我非要跟你离婚,你回去后就可以给大众一个交待,说我用自杀逼你离婚,而你为了保全我的生命就只好迁就了我,跟我办理了离婚手续。这样一来,岂不是两全其美了?无疑,我这个方法虽然笨,却成功了。我用小刀划破了手腕,立刻给斯蒂文跟你都打了电话。呵呵,斯蒂文飞快的就跑了来,看着我流血的手他就快疯狂了,一个劲狂叫着如果我死了他永远不原谅我,让我对我狠心把他一个人留在世界上付出代价!呵呵呵,他真傻是吗?都没想到我已经死了还能付出什么代价?而你……博文,也急急忙忙赶来了,如果你答应了我的请求跟我离了婚,我岂不是大获全胜了?小三,刚刚我已经跟你父亲说明白了我的苦衷,可是他却一直不肯答应跟我办理离婚手续,你是个明白孩子,就替我劝劝他吧。博文,当着孩子的面,你也可以告诉我不肯离婚的理由了吧?”

高淑芬条条有理的说道。

“淑芬,我明白你在这里生活得久了,已经对我身边那种呆板、虚伪的生活环境彻底厌烦了,可是,你为什么非要走极端呢?国外……国外不是讲究爱情自由的吗?如果……如果你真的跟那个斯蒂文大夫有感情的话,就那样在一起不就行了吗,我大不了不来打扰你们也就是了,可你为什么非要离婚呢?我并不是惧怕你跟我离婚会给我的事业带来什么影响,而是……而是不放心,也不忍心就这样把你一个人抛在国外!外国人的性格都是十分感性十分冲动的,也许一时一刻感到两个人相处的好就会热情似火的爱的死去活来,但一旦这种感觉消失了,他们就会毫无牵挂的转身离开的!淑芬,你跟我几十年了,我怎忍心你过这种毫无保障的生活?所以……你能不能折中一下,就是说我可以不干涉你跟这位大夫的爱情,更加不干涉你跟他在一起……但是,别离婚,当你有一天需要一个退路,一个归宿的时候,我的身边能有一个你的位置。如果……离了婚,淑芬,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可就没理由不让别的女人走近我了,到时候你就算想回去……我也无法给你保留那个位置了啊!”

卢博文的声音沉静却慎重,每句话都带着极重的分量娓娓说道。

高淑芬倒也罢了,这一番话却把赵慎三听的心旌神摇,好似打翻了五味瓶一般什么滋味都有,他用极其钦敬的眼神看着卢博文,心里暗暗感叹道:“爸爸,您这才是一个男人应该有的博大胸怀跟沉重的担当啊!没有人比我更清楚您对灵烟阿姨的挚爱了,您更明白一旦您离了婚,就再也无法不给灵烟阿姨应得的名分了。可是您为了报答妻子跟您曾经共患难的情意,居然宁愿苦了自己苦了爱人,也要固守一个丈夫的责任跟负担啊!这份情意是多么难能可贵啊,又有谁知道您需要用多么大的毅力跟多么博大的胸怀才能承受着不能承受之重的现实啊!”

可是,高淑芬却微微摇了摇头说道:“博文,也许我在国外呆久了,已经不能习惯你的思维模式了,你都已经承认了我跟斯蒂文的感情了,为什么还要替我保留一个妻子的位置呢?这对你来讲岂不是很不公平的?而且,我干嘛还要傻乎乎的做你的妻子啊?我爱斯蒂文,他也爱我,我们俩明明可以在上帝的允许下成为夫妻的,干嘛要因为你的不放手而搞得不明不白呢?博文,人不能太自私呀,我都为了你的名声,想出了自杀这个计策了,你为什么不对我放手呢?你以前可不是这么狭隘的人啊!”

这一番话一出口,卢博文被噎的哑口无言也就罢了,只把个赵慎三听的是匪夷所思,最后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呵呵呵,妈妈,在您还没有跟我爸爸离婚之前,我叫您妈妈可以吗?”

“当然可以啊,我喜欢你,只要你愿意,你以后也可以叫我妈妈,带着女儿来这里看我的孩子。”

高淑芬爽朗的说道。

“嗯,妈妈,那么我可要以孩子的身份跟您说些您可能不爱听的话了。”

赵慎三调皮的眨眨眼说道。

第五卷宦海商海两沉浮160回西方安定东方丢

160回西方安定东方丢高淑芬十分喜欢赵慎三,就宽厚的笑道:“你说吧孩子,你爸爸还是早年的那种脾气,有什么心思总是旁侧敲击的说,总不会痛痛快快说明白,你替他说了倒好。”

赵慎三就很认真的说道:“妈妈,其实您刚才说的有关于我爸爸不跟您离婚是自私这些话,对我爸爸很不公平您知道吗?我可以明确的告诉您,您这么多年不回去,我爸爸在国内可不是没人爱,可是他一直固守着一个中国丈夫该有的操守,为了对您的愧疚苦了自己好多年,更加把自己的感情封闭起来不允许任何女人踏进去。就在您被这天堂般的美景净化了心灵的创伤,并且逐渐有了自己的爱情的时候,您是否想过我爸爸还要生活在那个您厌倦的环境里苦苦挣扎,却没有任何人能够给他宽慰跟依靠呢?后来,我跟红红偶然的成了他的孩子,才让他有了一点生活的快乐啊!”

高淑芬的脸上动容了,她深深地看着卢博文,终于坐了过去,伸手拉住了卢博文的手,低低的说了句:“博文,对不起……”

赵慎三看着两个老人两只手相握,但彼此的神情却丝毫没有夫妻的爱恋,反而是一种朋友般的互相欣赏、互相信任时,心里更加宽松了,就奓着胆子笑道:“嘻嘻,妈您知道吗?其实国内有一个阿姨爱我爸爸到了刻骨铭心的地步,人家可是宁愿不要名分跟我爸爸的,可是我爸就是不肯接受人家,一直想着给您留一条回家的路哦!谁知道他这片心意居然被您误会成自私了,我估计他这会子心里要后悔死了呢!因为他可是亏负了那个阿姨太多太多了啊!”

卢博文一听赵慎三猛然间提起了灵烟,心里一震,高淑芬没有生命危险已经让他放下心了,更加亲眼看到她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爱情,更加心怀大畅,但为了保全曾经共患难的那份感情,他依旧在为高淑芬考虑着一切,当听到高淑芬根本不领情时,他已经差不多下定决心满足高淑芬的要求了。现在灵烟如同一支利箭般随着赵慎三的讲述扎进他心里,鲜血旗花火箭一般“嘭”的窜了出来,对灵烟的挂念更加不可遏止的原来越浓,就充满担忧的看着赵慎三,脱口而出问道:“小三,你在机场是不是问红红她的情况了,怎么样?”

赵慎三看卢博文终于接受了现实,却也不忍告诉他真相,让他那颗刚刚经历完对高淑芬的担忧之后很快就坠入对灵烟的担忧中去,就摇摇头说道:“我没问红红。”

高淑芬看着卢博文为了一个女人那么牵挂的样子,自然明白了这个可怜的男人终于是动了感情了,虽然心里有些怪怪的,但想到斯蒂文,她就爽朗的笑了说道:“博文啊,了不起啊,居然还有女人爱上你这个大闷蛋的啊?呵呵呵,祝福你!既然这样的话,就更不应该保持咱们名存实亡的婚姻,让咱们四个人都得不到幸福了。博文,离婚吧,在这个国家里离婚是很容易的,至于你回去之后该如何完善国内的手续,我可以委托一个律师替我办理的。”

卢博文感慨的看着高淑芬说道:“淑芬,没想到咱们俩居然会是这么一个结局……罢了,看到你能够生活的如此通达我也算放心了!那么就如你所愿,给咱们俩都解开枷锁吧!”

高淑芬扑进了卢博文怀里拥抱了他一下说道:“博文,这么多年了,我第一次觉得你这么可爱!谢谢你理解我,谢谢你肯放了我,那么,我们就做朋友好吗?”

卢博文感慨的点头说道:“是啊,真放手了倒觉得对我们俩都是一种解脱,那就做朋友吧!祝福你,淑芬,希望你能永远快乐!”

“嗯,也祝福你博文,你赶紧回去找回那个爱你的女人吧,千万别以为自己还有好多年可以活,就可以让爱人苦苦的等着你,要知道上帝什么时候带走我们是没有理由可讲的,还是珍惜每一天吧!”

高淑芬现在笃信基督教,就这么说道。

接下来就气氛宽松了,两个人朋友般的谈论着彼此的生活,高淑芬还把斯蒂文叫来跟卢博文面对面谈了谈,听说高淑芬跟卢博文已经达成了离婚协议,这个人才自然了起来。大胡子的外国人看似粗豪,其实却十分细心,放下了心理的担忧,他对待高淑芬更加是宠爱备至的样子,高淑芬看着他的眼神也充满了爱人的深情,卢博文欣慰之余未免感慨万千,看到高淑芬得到了幸福,他更加抑制不住对灵烟的思念了。

好容易按照高淑芬的要求在神父那里举行了一个仪式,这两个人就算是离婚了,具体的法律手续在这个国家人的眼里反倒没有这神神叨叨的仪式来的神圣,从教堂出来,斯蒂文就一派丈夫的摸样了,弄的卢博文心里更加不是滋味,急急忙忙就给他们说了祝福的话,然后就告辞了。

坐在回程的车上,赵慎三心里充满了啼笑皆非的情绪,不停地感叹人生如戏,却谁也不知道属于自己那一折会唱出什么样的情节来。

而卢博文却没有那么多闲情愁绪需要抒发,他心事重重的一上车就急急的拨打灵烟的电话,但是那个小女人的电话却不停的显示是关机状态,他的心里越来越沉,就转脸盯着赵慎三问道:“小三,你跟我说老实话,到底灵烟出了什么事了?我不信你都没有管红红问她的消息!”

赵慎三看搪塞不过去,只好支支吾吾的含糊道:“呃……爸爸,还是在京城机场的时候,我给红红打电话问她去跟灵烟阿姨说起咱们爷俩干什么的事情没,红红说哪里需要她上门去说,咱们前脚走,灵烟阿姨后脚就给红红打电话询问了,红红怕她胡思乱想,没敢在电话里告诉她,而是直接从机场去般若堂了。结果……”

“结果怎么样?你这个孩子快说啊!”

卢博文的心都揪在嗓子眼了,急急的追问道。

“结果红红一说您是接到妈妈自杀的噩耗急急出国料理事情的时候,灵烟阿姨当时就傻掉了!她没大哭,只是一个劲的流着泪说是她,是她的命不好,谁沾上她就会倒霉……怪她自己明知道自己是个不祥之人还要跟了您,所以才导致您遇到这样的飞来横祸……”

“唉唉唉!我就知道这个傻瓜会这么想!那么红红总该劝劝她的吧?会开导她的吧?”

卢博文叫苦不迭的说道。

赵慎三为难的看着卢博文,面对着他冒火的眼神,终于没敢说假话,呐呐的说道:“……呃……爸爸,咱们走之前您态度那么坚决要接回妈妈,红红又打电话问我了说妈妈没有生命危险,所以……她为了您接回妈妈之后能够没有后顾之忧,又怎么会劝说灵烟阿姨等您呢?”

“啊?这个笨丫头!那么灵烟现在怎么样了?”

卢博文恨不得肋生双翅飞回省城,就失声喊道。

“阿姨可能……可能离开省城了……”

赵慎三无奈的说道。

“什么?她……她离开省城了?天!这个女人笨的一个中学生都能把她给拐卖了,她还能去哪里啊?那么红红那个小笨蛋都没有阻拦她吗?难道眼睁睁看着她离开?”

卢博文快疯了。

赵慎三怯怯的说道:“不是的爸爸,阿姨不是一下子走的,红红告诉她我们的事情之后,她只是哭着自责不该连累了你,然后就说她很难受想睡一会儿,红红看她神色还算正常,也没觉得她的表现又哪里不对劲,心想也许阿姨难过一阵就能走出这次感情的痛苦,慢慢振作起来的,再加上云都不停地催她回去上班,红红就走了。昨天晚上她还是不放心,就又回到省城去探望灵烟阿姨,却发现阿姨已经留书出走了……”

“留书出走?哈!灵烟,你好潇洒,就这样把我丢了?那么好吧,等我死了,看你回来给我收不收尸!”

卢博文突然间脸色惨然的发出这么一句感慨,然后就不再询问赵慎三了,而是默默地闭着眼睛,谁也不知道他脑子里想着什么。

其实,灵烟的情况可是远远比赵慎三这么吞吞吐吐的叙述要悲壮得多,也悲情的多,她从得知这件事之后的所作所为以及处理的反应方法都让郑焰红亲身经历了一遍为情而甘愿化为齑粉的那种奉献,更让郑焰红更深的体会到了感情对于人的重要性,所以,她跟赵慎三讲述灵烟的事情时,好多次都是泣不成声了……

那么,咱们就有必要把镜头拉回去,拉到郑焰红送走了丈夫跟老爹,一个人闷闷的走到停车场准备上车的那一刻了。为什么回到那一刻,是因为就在这一刻,郑焰红的手机响了。

自然是灵烟,郑焰红看着这个号码,心里暗暗感叹该来的迟早要来,那是躲避不过去的,就接通了:“阿姨啊,您找我有事吗?是不是想我了啊?”

为了掩饰卢博文的事情,郑焰红故意撒娇道。

“红红,你别给我打马虎眼,你爸爸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你赶紧告诉我,否则的话我就找到南州市委去了!”

灵烟平素的温婉胆怯瞬间没有了,电话里的女人仿佛是另外一个患了偏执狂的、神经质的女人一般直着嗓子叫道。

“阿姨阿姨您别着急啊,我马上就到您那里去,跟您面谈好不好?我爸爸真没事,小三陪他一起呢,我马上到您可淡定啊!”

郑焰红赶紧说道。

灵烟听了郑焰红的话,情绪仿佛放松了一点了,就虚弱了下来说道:“行啊红红,你赶紧来吧,反正……你爸爸有个闪失我也是个活不成,等你一刻吧……”

“阿姨,您可别胡思乱想,我顶多半个小时就到。”

郑焰红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句,听到凌烟答应了才赶紧发动车就往市里飞驰,果真半个小时就到了般若堂。

灵烟并没有平常郑焰红所见到的那种得体与利索,而是衣衫不整的蜷缩在她的床上,两只大的吓人的眼神里都是浓浓的恐惧跟时隐时现的绝望,当看到郑焰红走进来的时候,她如同一个溺水的人看到救星一般伸出双手神经质的揪住郑焰红问道:“红红,你是个乖孩子,别骗阿姨,告诉我你爸爸到底遇到什么滔天大祸了?我刚刚没法子已经给齐部长都打电话问了,他却不肯告诉我,只说博文家里好像出了什么事情,你赶紧说到底怎么了?”

郑焰红看灵烟已经濒临崩溃,居然连给齐部长打电话的法子都用上了,如果继续瞒着她的话,没准她真的会疯狂到去南州市委寻找卢博文的,而且……看卢博文的意思,这次接回卢夫人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如果不在他们回来之前让灵烟死了心退出,回来之后依旧是麻烦。

“阿姨……您别担心,其实我爸爸真没事,他身体好好的,工作好好的……”

郑焰红看着灵烟不稳定的样子,两眼发直的看着她,还跟一个孩子一般不停神经质的啃着自己的指甲,生怕灵烟受不了会突然见疯掉,就字斟句酌的说道。

“不,红红,你别搪塞我了,你阿姨当着你这个孩子也不怕丢人了,你知道你爸爸在什么情况下离开我的吗?我告诉你,就在今天早上,我们两个终于真正结合了,当他接到那个催命的电话的时候,我刚刚成功的真正拥有了他。你想想看,如果不是滔天大祸,博文他怎么会那么狠心连一句解释都不给我就直接走掉了?所以,别打主意骗我,如果你还当我是个长辈的话,就赶紧跟我说实话!”

灵烟却很不耐烦的打断了郑焰红的话,急急地说道。

郑焰红看无法遮掩了,更加设身处地的想了想灵烟的处境,心想怪不得这女人受不了呢,如果是赵慎三刚刚从她身上翻下来就因为一个电话匆匆弃她而去,那她自然也是万万无法接受的!而且眼看现在的形式,爸爸抛弃这个可怜的女人已经成为定局,那么还不如直接告诉她真相让她死心算了。

把心一横,郑焰红说道:“阿姨,我爸爸接到国外打来的电话,说我妈妈就在凌晨突然间割脉自杀了!我爸爸已经带着三一起出国去探望妈妈了,所以……”

灵烟听完,反倒好似松了一口气一般把一直紧绷着的身体给松弛下来了,脸上也换上了一种似喜似悲的情绪,大大的眼睛无神的看着窗外,虽然没嚎啕大哭,但是那种表情却看得郑焰红心酸不已,止不住先流泪了。

好久好久,灵烟木乃伊一般机械的转过头看着郑焰红,好似不认识她一般,喃喃的说道:“你知道吗?我从小算命先生就说我是个孤煞命,克父母、克爱人,注定一生孤苦……可是我就是那么不服气呀,而且……算命先生明明说如果我遇到能够管束住我孤煞命数的男人,我的孤煞就会化成吉祥,辅助我的真命天子步步高升的……我那么盼那么盼,终于盼来了博文……你知道我有多爱他吗?啊?你知道吗?我告诉你,我爱他爱到可以为他去死,可以为他去做任何事……可是……我却那么那么害怕啊!害怕他不是我那个能够降伏住我万恶命运的那个人,所以,我一直压抑自己不敢招惹他……呵呵呵!可是,我却又是那么的不甘心啊!不甘心我为什么就没有爱的权利?于是,我一点点接近他,一点点跟他亲热,但却发现并没有给他带来劫难啊,于是,我侥幸了!心想说不定博文就是那个能降伏住我的男人……就在今天早上,我强迫他……是的,是我主动强迫他要了我,要了我之后,博文是那么的幸福啊,他亲口告诉我,除了卢夫人的名分不能给我,他会给我一个丈夫能给妻子的所有爱……呵呵呵!我觉得我都成了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了啊!有了博文的爱,我还需要什么名分?这就足够了啊!足够了!”

郑焰红听着灵烟心碎的倾诉,原本就极重情谊的她更加难以抑制,陪着灵烟哭的面白气噎,听着灵烟那一声声神经质的笑声,她更觉得心里惨然极了。

“可是……我的命还是那么的可恶啊!它居然连一丁点的生路都不给我留啊!我都情愿什么都不计较偷偷跟博文了,却还是不肯放过我们,就这样又把灾难降临在博文身上了啊……博文他是那么一个重情重义的人,虽然这次伤的是他的夫人,但是他在夫人出事的时候却正在我床上,这份自责就能活活杀了他的啊!灵烟啊灵烟,你那么爱他,却到底还是害了他了啊!你这个扫把星,你这个不详的女人,你活生生害了你的爱人了啊!”

灵烟依旧喃喃的倾诉着,仿佛再跟什么东西抗争,又仿佛在宣泄某种淤积,说的声音是那么的苍茫萧索,带着一种没有丝毫生命力的绝望。

“阿姨,您可别这么想,我妈妈一直都有抑郁症,刚好在今天早上自杀也无非是凑巧了罢了,哪里跟您的命运有什么关联,您可要想开些保重好自己,就算我爸爸把我妈妈接了回来,也一定会有一个妥善的处理方法来跟您交往的,所以……您可别想不开啊!”

郑焰红不知怎么的,越是看灵烟的摸样越是萌生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恐惧,就赶紧劝说道。

“呵呵呵,傻孩子,怎么会跟我没关系呢?因为我的贪婪,因为我的狂妄,居然想要博文,居然想跟贼老天争斗,结果就把噩耗带给博文了,我还怎么能奢求他回来之后依旧跟我交往呢?我可不能再坏良心了!”

灵烟凄然的看着郑焰红,大眼睛一眨也不眨,但是那泪珠却源源不断的不停留下来,看上去倒比嚎啕大哭更让人不忍。

郑焰红越发起了恻隐之心,居然说道:“阿姨啊,您可别钻进牛角尖啊!我爸爸虽然不爱说,但我们都知道他现在心头最重要的就是您了,他现在去处理妈妈的事情就已经焦头烂额了,如果回来发现您再出了什么问题的话,那么他可就活不下去了啊!所以您一定要保重自己,别让我爸爸有后顾之忧啊!”

听着这几句话,灵烟怔了一怔,刚刚失控的情绪却好似正常了起来,她受了惊吓般看着郑焰红,那神情仿佛是刚刚才发现了又一个能够给她带来灭顶之灾的隐患一般,看了好久好久,她的眼神慢慢的黯淡了下来,最后就心如死灰般的闭上了眼睛,木然的说道:“孩子,你去忙吧,阿姨知道该怎么做了,我会让你爸爸不为我担心的。我累了,想睡一下,你先走吧……”

郑焰红看灵烟眼圈乌黑,整个人都成了一片失去水分的干叶子了一般,一来她也很喜欢灵烟,是从内心深处实实在在的敬爱灵烟,二来也明白卢博文就算是因为卢夫人的事情跟灵烟断绝了关系,但内心深处对这个女人那份真情是一生都难以抹杀的,无论出自那种考虑,郑焰红都生怕灵烟出事,哪里肯走,一叠声的说她也很累呀,想在阿姨这里休息休息,非赖在灵烟屋里不出去。

灵烟仿佛已经成了一个没有生命力的布娃娃,看郑焰红不走也不撵她,自顾自的钻进被窝里拉过被子连头都蒙住了。

郑焰红在沙发上歪了一会子,可云都的电话跟赵慎三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她怕打扰了灵烟,又怕跟赵慎三说什么被灵烟听到,只好到外面去接电话,可后来黎远航亲自打来电话说省里有领导去云都视察工作必须郑焰红出面陪同,让她无论如何赶紧赶回去,她没法子就进屋看了看灵烟,看着好似睡熟了一样,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她也就只好出门叫过一个服务员,叮嘱那个丫头时常进来看看老板,自己才满怀忐忑的去云都上班了。

晚上应付完工作宴会,原本郑焰红就累得头晕脑胀急着睡觉了,可是心里牵挂着灵烟,就打电话过去问问,谁知道居然是关机,这下她更加心里发毛了,心想卢博文回来发现灵烟出了事情,她可怎么担得起这个责任啊!越想越是恐惧,就只好让小严开车送她又连夜回了省城,急急忙忙跑进灵烟的房间,却看到人去屋空,灵烟早就不知所踪了。

郑焰红心里弥漫着浓浓的不详,赶紧叫过服务员问时,服务员说老板睡到傍晚时分起来出去了,留下一个小盒子说让留给卢先生。

郑焰红心知不妙,急忙问道:“阿姨走的时候带行李了吗?没说去哪里吗?”

服务员居然摇头说老板就带了一个随身小包,根本不像是要出远门的样子。郑焰红却越发心里恐惧,赶紧让服务员把那个盒子拿来给她看,那女孩子犹豫了一下,终归是认得郑焰红是老板的亲戚,就把盒子拿过来了。

郑焰红打开盒子一看,只见里面是般若堂的房契,还有一枚漂亮的胸针,更有着两个信封,封面上一个写着“给红红”另一封写着“给博文”她的手颤抖了,带着恐惧,郑焰红慢慢的打开了属于自己那封信,却也并不长,简单的写着:“红红,虽然你没叫过我妈妈,但在我心里,我早就是你父亲的妻子了,你自然也早就是我女儿了,现在我就大胆的叫你一声女儿号吗?女儿,妈走了,没什么留给你的,这个茶馆就留给你吧,希望你能够替我多多照看你爸爸,别看他在外面风光无限,其实是一个内心很渴望家庭温暖的可怜孩子,希望你跟小三能够孝顺他,让他尽量的减少一点失去我的痛苦,撑过这一关。”

郑焰红看着叫苦不迭,喃喃的自语道:“妈妈啊妈妈,既然你知道你走了我爸撑不过去,干什么还要偷偷离开啊?你难道都不能等我爸爸回来了看看情况再说吗?”

为了寻找灵烟去向的线索,郑焰红又打开了她写给卢博文的那封信,打开一看就傻眼了……

第五卷宦海商海两沉浮161回绝情诗词摧肝肠

161回绝情诗词摧肝肠话分两头,且说卢博文带着赵慎三怀着一腔焦虑去了国外,谁知道居然了却了一桩心事,自然是如同在心头卸掉了一大块石头般轻松,虽然发妻琵琶另抱让他心里略微有些心酸,更加感慨夫妻几十年,真正心意如一的机会现在回想起来几乎没有!想当初因为媒妁之言父母之命结合了,然后就是急匆匆怀孕生子,而他又一直年轻气盛的念书考研搞事业,哪里有如同年轻人那样花前月下卿卿我我的甜蜜时光?有的只是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琐碎烦恼,那么长的时光,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就过来了,现在回想起来,也不知道夫妻两个有什么事情是能够记忆深刻的。

可是,跟灵烟的相识、相知、相恋却每一个场景都那么鲜活,一幕幕电影般的在脑海里回放,遇到那种特别感到甜蜜的场面,卢博文还会一阵阵电流涌过神经一般激动,这两种感觉一对比,爱跟不爱的差距简直是天大了啊!

唉!看着淑芬跟斯蒂文那么恩爱的样子,相比人家两个在一起的感觉也是如是甜蜜吧?这么想来,这次分离非但不是痛苦,反而是对双方都是一种凤凰涅槃般的重生才是!

卢博文想到这里,心里越发的轻松了,高淑芬的身影既然在他心里已经站在了那个大胡子的外国人身边,那就意味着他对这个女人所抱有的所有责任感统统不必要了,因此,他的心里所有的空间都腾了出来,而刚刚空出来的位置几乎不需要任何过渡,就整个被那个大眼睛的女人给整个塞满了!

“三,你真没问红红你灵烟阿姨现在怎么样了?打听到她去哪里了吗?”

卢博文虽然知道赵慎三一直跟他呆在一起,知道灵烟的最新情况的几率也不比他多,但还是忍不住问道。

果然赵慎三很为难的摇了摇头说道:“爸,您别担心,阿姨是通情达理,明知道您这次接了妈妈回去无法安置她,她离开也是怕您左右为难,估计躲的也不会远。只要咱们回去了她明白了真相,自然就会回到您身边的。”

还别说,赵慎三这几句貌似很多余的话却让卢博文精神一振,因为他想起了灵烟非他不嫁的那种决心,还有依偎在他怀里是那种幸福到极点的神态,无一不说明这个女人的所有情愫统统都在他一个人身上,那么她躲起来一定是怕他为难,她那么爱他自然不舍得真躲得远远地,一定会偷偷打听他的消息的,等他回去了,她明白了他现在已经是自由身了,这女人还不欢天喜地的赶紧回到他怀里啊?

就这样,卢博文唇角带着笑意睡着了,一直到飞机飞回到京城,赵慎三叫他他才醒来,精神很好的下了飞机。

郑焰红弄丢了灵烟心里有愧,也不敢赶来接机,赵慎三走出来就给她打电话询问是否有灵烟的下落,她在电话里就哭了:“三,灵烟阿姨真的是下了决心不回来了啊!你都没看她留下的书信,那是绝对的一个人走掉了啊!我今天去查了所有的航班跟火车票信息,统统没有她的任何信息啊,唉,我可怎么给爸爸交待啊!”

赵慎三也是暗暗叫苦,但却不忍心自己的妻子哭的如此可怜,就赶紧低声宽慰道:“傻丫头,这是好事啊你哭啥?如果你在机场火车站查到信息了,岂不说明阿姨跑远了吗?没查到不正说明她没离开省城吗?那么咱们回去一起努力就能找到了,你现在在哪里啊?”

“我在般若堂……”

“好,你就等在那里吧,我跟爸爸等下直接过去。”

卢博文并没有听到赵慎三的电话内容,但看到他站在那里打电话,明白就是这个内容,等他过去了就问道:“丫头怎么说?”

“呃……红红在般若堂,咱们是先回家还是去那里看看?”

赵慎三犹豫的说道。

卢博文不假思索的说道:“现在是夜里又不是上班时间,肯定要先回你阿姨那里了。”

说老实话,郑焰红没有打听到灵烟的出走信息,赵慎三心里并非如同他宽慰郑焰红那样乐观,因为他十分笃信宗教的力量,更加对灵烟有一种“同修”般的理解,知道但凡是对信仰有种痴迷情绪的人,遇到事情最容易思维偏激,一旦萌生隐退的念头,那就一定是义无反顾,不会留下任何线索!他隐隐有种感觉,这次灵烟的走一定不会很容易就找到的。

“唉!可怜的爸爸啊!”

他看着已经把灵烟的般若堂看成自己家一样的卢博文,心里不由替他叹息了。

车一路开到了般若堂,卢博文在门口稳稳地下了车,神态自如的吩咐司机道:“你回去休息吧,以后就到这里接我上班就是了。”

司机一怔,也不敢问什么,答应一声就走了,卢博文就带着赵慎三走了进去,而郑焰红正怯怯的站在门口迎接他们。

般若堂的灯笼依旧明亮着,那氤氲的茶香跟温暖的水雾也并没有随着主人的离去而有所减弱,依旧是高朋满座生意兴隆,而新老板郑焰红却愁肠百结,恨不得躲起来不需要面对卢博文的询问。

一行人一起走进了灵烟的房间,这里到处都弥散着灵烟留下的气息,可是那个女人的踪迹却已经不见了。

不需要卢博文开口,郑焰红乖乖的走过来递上了一个白色的信封,喃喃的说道:“爸爸,这是阿姨留给你的。”

卢博文刚刚一路上做出的回家的姿态其实也是自己给自己壮胆,此刻看到灵烟留下的书信,内心的恐惧就开始一**泛滥了,他甚至不敢伸手去接那封信,只是痴痴的盯着,好久才颤抖着手接了过来,却连续抽了好几次都没有把信纸抽出来。

赵慎三看的不忍,伸手接了过去帮他抽出来打开了又递了过去,然后一使眼色就带着郑焰红走出去了。

卢博文闭上了眼靠在沙发上,恶狠狠的咒骂道:“灵烟你这个死女人,你要是敢丢下我走了,我饶不了你!”

努了好大的力,下了好大的决心,卢博文才睁开了眼睛,慢慢的把视线聚拢在那张纸上,这封信并不长,甚至称不上一封信,也没有称呼,也没有落款,只是用娟秀的小字没头没尾的写着一首词:“泪已尽,情已断,不堪情伤,心身俱死。

回顾缠绵往事,不禁笑讽天地情,只为一人献身心,岂知缠绵尽,情缘亦皆尽。

讥笑不自量力凡尘身,情字无暇顾我,独其身,独其心,天地百年,一身独在。

无亲无牵无情,自得其乐,了无挂,不甘笑看尘世情,逝矣!”

灵烟写给卢博文的信,居然就是这么一首断情词!

当时作为旁观者的郑焰红就是一字字的看着这首词,好似在嘴里嚼了一枚青橄榄,越是嚼越是觉得五味俱全,但各种的悲苦无奈与绝望又是那么的催人肝肠,她不由得就看的泪流满腮了。

而现在,更加身在事中的卢博文看起来,那种感受就更加让他百味杂陈,痛不欲生了!

“只为一人献身心,岂知缠绵尽,情缘亦皆尽!”

卢博文低低的念着这几个字,内心的痛楚如同翻江倒海般的折磨着他,他喃喃的说道:“灵烟,灵烟,你这个痴女人也当真是命运多戕啊,好容易下定决心要委身于我,而我又好容易下定决心突破世俗的桎梏要了你,却当真是一夕缠绵即成绝唱,还真是情字无暇顾你了啊!可是,你想没想过,你满脑子装的都是我,就算是你有独善其身的凌云壮志,能做到‘自得其乐,了无挂’吗?哼,恐怕你是高估了你自己了吧!”

虽然内心有着那个女人对他痴爱到已经失去了她自己的程度的笃定,但卢博文的担心跟痛苦依旧是无法言表的,毕竟,一个刚刚脱离了一辈子道德的约束,准备开始甜蜜的第二青春的他猛然间发现属于他的那份爱情已经在他刚刚觉得重要到不亚于他生命的时候却已经悄然不见了,那份失落岂是一个“痛”字了得?

卢博文猛地站了起来推开卧室的门,高声叫道:“小三,红红,你们俩给老子滚进来!”

郑焰红跟赵慎三正在外面的屋子里悄声商议该如何寻找灵烟,更加该如何安慰卢博文,听到这声火气十足地喊叫,都吓了一跳,战战兢兢的蹭过来了。谁知卢博文却走了出来,冷冰冰质问道:“郑焰红,我们走的时候小三明明让你过来陪你灵烟阿姨的,是什么狗屁公事能让你丢下她去上班?现在好了吧,你把你老子后半辈子的幸福都给弄丢了,你不觉得你需要给我一个解释吗?”

卢博文猛然间连名带姓的称呼郑焰红,以及他那犀利的、逼视着她的眼神,不由得让郑焰红激灵灵打了一个冷战,结结巴巴的说道:“爸爸……您别这么不讲理好不好?阿姨……阿姨她是为了让您过好下半辈子才忍痛离开的,事先……事先也没任何预兆,我怎么能够猜到她会跑掉呢?大家……大家心里都不好受,慢慢找就是了,您何必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呢?”

赵慎三无奈的看看卢博文又看看郑焰红,明白老的此刻乍一失去爱人心里已经糊涂了,此刻当然是胡乱推卸责任,而小的心高气傲惯了却又不愿意服输,解释的也很不成体统,就叹息一声说道:“唉……爸爸,红红,你们俩就算是互相埋怨到天亮,阿姨不还是走了吗?所以……”

谁知道卢博文却极其不讲道理的冷哼一声打断了赵慎三的劝解说道:“赵慎三,我知道你心疼我骂了郑焰红,可是你都知道心疼你的爱人,我的爱人被她弄丢了就不需要负责了吗?好啊!你大可以继续心疼她,但你如果是个男人就应该替她承担责任,反正我不管,你们必须尽快帮我找回灵烟,否则的话……哼!”

卢博文说完,居然回身又进了卧室,非常大力的把门给关上了。

郑焰红更不服气了,张嘴要叫门,赵慎三却一把拉着她走出了灵烟的客厅,到了门外方才说道:“傻瓜蛋,你没看爸爸这是在用激将法吗?就算咱们看穿了,为了安慰他老人家也只能装糊涂吃了这个哑巴亏了,反正没有灵烟阿姨爸爸的确无法快乐起来,所以就算他不把责任放在你身上,咱们不帮他找谁能帮他啊?赶紧走吧,让他老人家在阿姨的屋子里冷静一下吧!”

郑焰红明白过来之后却更加担心的说道:“三,爸爸原本就够伤心了,让他再留在阿姨屋里岂不是触景伤情更难受?要不然咱们把他闹腾出来回家去住吧?”

赵慎三摇摇头说道:“不必了,阿姨走了是个事实,无论时间长短,都是爸爸必须要接受的,长痛不如短痛,就让他在这里尽快的适应吧!”

小两口担心的看了看紧闭的卧室门,才沉重的出门上车回自己的家里了,而卢博文从窗口看着他们俩踏着积雪而去了,两行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然后他再次拿起那一张纸低声说道:“灵烟,小三子精明狡狯,跟你一样信佛,我相信他一定能猜到你的心思,替我早日找到你的,在他找到你之前,你可千万要给我好好的啊!唉!我已经老了,折腾不起了!”

说完,卢博文坦然的脱了衣服冲了个澡,直接躺进了灵烟的被窝,此刻他已经全然没有了跟灵烟一起睡时候的罪恶感,而是觉得这张床已经是他今后的唯一选择了,这床上的女人回来了他会幸福的睡,不回来他无非是痛苦的睡,但今生今世如果让他打起精神再去寻找另一张适合他的床,以及床上连带着的另一个女人,他自问他已经没有那份精力去折腾了!

罢了罢了!这也许就是灵烟这个傻女人所说的命吧?这女人总说她自己是一个孤煞之命,却不知道也许他卢博文一摸一样是命中注定不得夫妻恩爱的幸福吧?否则怎么年轻时忙事业疏忽了恩爱,中年后因丧子之痛更加等同于单身,到了现在,连前妻都找到了属于她的幸福,而他梦里寻她千百度方才得到的女人却又如同渺渺黄鹤一去不烦了……

既然这样,听天由命吧!就如同那个傻女人留下的词里所说的:“讥笑不自量力凡尘身,情字无暇顾我!”

是啊,凡尘之身怎么能妄想跟天命争斗呢?既然老天注定不让情之一字垂怜二人,那就算是天各一方也只能是认命了!

怀着这样的心思,卢博文嗅着灵烟的气息,居然很快就睡着了,在他的梦里,那个小女人的声音几乎在他耳边响了一夜……

第二天一大早,贺鹏飞跟司机又来到般若堂门口接卢博文,看到老板居然神清气爽般的走了出来,昨夜已经明白原委的两人都是一怔,贺鹏飞更加眼疾手快的冲过去接过了卢博文手里的包,跟在他身边低低的说道:“卢书记,乔远征处长刚打电话过来说,文彬书记对您的事情十分关注,请您回来之后立刻去省委见见他,您看咱们是回市委还是去省委?”

“去省委吧,该交待的总躲不过去!”

卢博文闷声说道。

车就在被扫雪车扫过之后却更加显得湿滑肮脏的街道上艰难的行驶着。途中,赵慎三给卢博文打了个电话,卢博文默默地听他说了好一阵子,最后才带着些不服气没好气的说道:“行了行了,你赶紧操心你自己该操心的事情去吧,如果过年了你还没妈,你老爹就算躲过了省委的质疑也屁松!要你这么唧唧歪歪的耍小聪明?我说怎么咱们昨天夜里到家,今天一大早的李书记就知道我回来了呢,原来又是你走的歪路子?你告诉乔处也就罢了,好生生的又把人家也扯进来干什么?人家不错的,你阿姨说明白之后人家就没再来纠缠过,现在这么做不是咱们不义气吗?”

可是赵慎三却一直在电话里解释着并坚持着什么,最后卢博文居然一言不发就挂了电话,贺鹏飞跟司机再次被这没头没脑的话弄得如堕五里雾中了!

一路就到了省委大院,贺鹏飞问过了乔远征说文彬书记没有出去,就扶着卢博文下了车直接上楼进屋了。

李文彬看着卢博文,却没有用对部下妻子生死未卜那种关怀的眼神看他,而是用一种略微带点讥讽的笑容调侃道:“霍!回来了?听说你卢书记很大度嘛,居然亲自参加了前妻的再婚仪式?很了不起嘛!按理说这样的老婆不要也罢,你不来跟我说我也懒得问。只是我还听说你的命运不济,好容易那个挂着虚名的妻子自动离开了,你后来找的小爱人为了让你接回老婆不为难居然偷偷离开了?唉!你说你怎么净摊上这种神经不正常的女人呢?我知道了以后还生怕你想不开不上班去找爱人呢,看你的样子倒是我多虑了啊。”

卢博文一听李文彬啥都知道,就不装腔作势了,苦着脸坐下就长吁短叹的说道:“唉!李书记啊,既然您都知道了,我也不藏着掖着遮羞了,我的命实在是不好啊!自从孩子夭折之后,我老婆就恨我入骨避到国外,让我一个人孤独了近二十年,可是……我一直都为了她做着苦行僧,好容易……好容易从老齐手里救了一个好女人,难为人家不计较名分情愿跟我,但……我却一直假惺惺的不敢要了人家,就那天早上才真正算是尝到了……呃……那个……我前妻就自称自杀了让我吓得魂飞魄散,丢下人家就跑到国外去了,回来就发现她已经走了……”

说到最后,卢博文已经语带哽咽了。

李文彬虽然十分同情卢博文,但作为他来讲,并没觉得灵烟真的会人间蒸发,只是觉得那女人没准是个狐狸精转世,这么做绝对是对卢博文这个超级书呆子进行欲擒故纵之计,让他一辈子对她死心塌地而已,就不以为意的继续讥讽道:“哈!还越说越热闹了啊!你居然是从老齐手里救过来的女人?老天,我可更加好奇了啊,那是个怎么样的妖精啊,让你们两大省委常委都为之折腰?我要是把这个消息卖给狗仔队,你说我会不会发一笔财啊?”

卢博文发出一声“啊?”

瞬间就面红耳赤,呐呐的说道:“晕死,怎么就说秃噜了?把人家老齐也给牵扯进来了……呃……那个李书记,其实人家老齐是个好人,还是个很有义气的好人啊!当初这个女人无依无靠的,是老齐帮她在省城开了一家茶馆站稳了脚跟,也无非是喜欢她的纯净柔美,想要做一个红颜知己罢了,并没有什么不规矩的举动。而我一出现,也是孽缘罢了,这女人居然爱上了我,就哭着求我跟老齐说明白让他对她死了心……我就……呃……李书记,后来人家老齐真的是再也没去纠缠过,绝对是十分讲义气的,您可别因为这件事误会了人家,那我可就成了以怨报德的小人了!”

李文彬听的嗤之以鼻,鄙夷的说道:“行了行了,你就不用替他树碑立传了,就算是帮了人家的忙,帮了也就是了,干嘛把持着不让人家找对象?如果这女人爱上的不是你,而是一个无职无权的普通人,你以为老齐会放过她吗?没见过你这样天真的人!算了算了,等下国家来人调研工作我还要去迎接呢,懒得理会你的丑事!你赶紧走吧,别让我看着你想笑,笑出来又显得我不厚道。省委办公厅这边关于你离婚这件事,我会让远征替你解释安排的,你就别操心了,至于你的小爱人能否找到,那就看你是否有那个福分了!嘿,我还真不知道齐同义还有这样的一面,对了,也许我有些小人之心了,你那个小爱人离开了你的羽翼,如果齐同义比你早找到了她,恐怕就不会再次大方的还给你了吧?哈!”

李文彬说完,居然少有的满脸带着强忍着的调皮笑容挥手驱赶卢博文快走了,仿佛他已经快要忍不住狂笑出来了一般,而卢博文也十分配合的站了起来,满脸敢怨不敢言的小媳妇样,一边往外走一边低声嘟囔着说道:“您就看笑话吧,我一定不会输给老齐的,毕竟那女人可是爱惨了我,您就等着我娶她的时候送红包吧。”

卢博文的声音虽然小,但是省委书记的办公室是何等的安静,这些话自然一个字不漏的被李文彬听在耳朵里,弄得他大笑吧觉得究竟这个感情生活十分可怜的部下此刻毕竟十分可怜,不笑吧又实在觉得这情况太过可笑,就活生生把一个杀伐决断无比刚毅的省委书记给憋得内伤,强忍着看他走出去了才把老板椅迅速的一转连朝后面,无声的笑了一个痛快,等乔远征送完了卢博文回来,还看到大老板依旧在笑个没完。

乔远征自然知道李文彬在笑什么,因为这原本就是昨夜赵慎三带着郑焰红回到东区的家,看到乔远征的房子居然亮着灯,就打了个电话询问,知道他跟枫叶都在家的时候上去做客,拉着乔远征商议的对策。

当时赵慎三就很担忧的问乔远征像卢博文这种离奇的离婚经历会不会被省办公厅出国核查,如果知道了真相会不会对卢博文造成影响?卢博文现在已经完全横了心,对司机都承认般若堂是他的家了,日后天天在那里出入,这个奇异的茶馆势必会成为大众的关注焦点,一旦他还没离婚就有了灵烟这件事传扬出去,那对卢博文一定会是致命的打击,没准老婆自杀离婚这件事也会被扯到一起,那可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一旁听着的郑焰红很是佩服赵慎三的思维缜密,在现在这种大多数人都会把寻找灵烟当成唯一目标的时刻,居然会顾及到爸爸的身份地位,更加为刚刚她满腹心事不想上乔家做客而他执意要来的别扭汗颜了!

乔远征跟赵慎三仔细的分析了李书记的脾气秉性,更加分析了怎么样让李书记知道这件事才能把一场高层干部私生活不谨慎的重大问题化解成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更加让李书记在轻松的情况下谅解并接受这个事实,这样的话,这个一向把卢博文当成手臂的大老板就会一伸手把解释的重担接过去,那样的话,卢博文就安然无恙了。

果然,一大早乔远征去接李书记,就用遗憾中夹杂着好笑的口吻跟李书记讲述了卢博文遭前妻移情别恋并用自杀迫使他答应离婚的“倒霉尴尬”经历。

第五卷宦海商海两沉浮162回“零价值”的“高价值”

162回“零价值”的“高价值”李书记果然听了乔远征的讲述,很为卢博文感到愤慨,觉得那移情别恋的女人自己在国外跟洋人卿卿我我,却用“自闭症”做借口害的卢博文一个人顶着有老婆的虚名当了多年的鳏夫,临了又用这样可恶的法子逼迫卢博文离婚以便她跟情夫结合,简直是可恶至极!

乔远征一看达到了效果,就叹息着说道卢博文真是很傻,他听说有个很好的女人齐同义跟卢博文都喜欢,这女人却爱着卢博文情愿跟他,而他却固守着对名不副实的老婆的节操一直不要人家,现在能要了吧,人家又被他去国外接老婆的举动给逼走了。看来,这个卢书记这辈子是注定要孤单一辈子了。

李文彬自然很是好奇的详细询问了,乔远征就绘声绘色的把齐、卢二人为了灵烟展开的“斗智斗勇”当成趣闻轶事跟李文彬详细说了。听的李文彬当时就忍俊不禁,当听到乔远征说这个女人不喜欢齐同义却迫于淫威不敢脱离齐的控制,爱上卢博文了,那书呆子却再一次发挥了“枉担着虚名儿”的优良传统,仅仅用他爱这个女人做借口,把这女人从齐的手里“解救”了出来,而还固执的秉承着假道学的气息不肯要人家,让那女人可怜的一个人独自撑着一个茶馆度日的时候,李文彬对卢博文除了同情,哪里还会有恼怒呢?更加为这个傻乎乎的部下居然刚刚还一个劲的替齐同义辩护,生恐因为他的事情连累了人家,真是一个难得的老实人啊!由此,这场严重的事故也就真的化解成一场笑话了。

“李书记,咱们差不多该去机场了。”

乔远征提醒道。

李文彬听到催促,这才从对卢博文那个倒霉蛋的家务事上脱离出来,却依旧挂满脸的笑意吩咐道:“远征,你等会儿给办公厅解释一下,就说我说了,博文同志回来后情绪很低落不肯讲事情的过程,但我听国外大使馆的同志汇报了他妻子的情况,那女人的确因为自闭症的缘故以自杀相要挟坚决逼博文离婚,博文为了保住她的生命不得已答应了,所以博文同志现在是单身。还有,至于你说的博文这个一根筋现在已经把那个逃走的小女人的茶馆当成家了对吧?这也简单,你不是说那女人把茶馆留给博文的干女儿了么?就说博文失去妻子害怕孤独,跟女儿女婿住一起了。”

乔远征赶紧谦恭的答应着,其实内心暗笑这些大佬们在对待感情问题上,真是比小年轻人还要单纯幼稚,不过能因此替卢博文化解一场潜在的责任威胁,也算是修德积福了。更加能看得出来,李书记对齐同义这个组织部长的反感情绪已经逐渐加浓了,虽然不说出来,但看他提到老齐时不屑的眼神,就足以看出他的内心了。乔远征不由得在心里笑了,因为赵慎三仅仅是让他替卢博文消灾,可没让他牵扯齐同义,这一个小插曲纯粹是因为他提副厅的事情被齐同义以“资历尚浅还需要锻炼”给搁浅之后留下的心结了,此次搂草打兔子顺便黑了齐同义一下,那可真是神不知鬼不觉高明之至了!

不提李书记去机场接贵宾,单说赵慎三跟郑焰红小两口为了卢博文这个不是亲爸爸的爸爸绞尽了脑汁化解了哪怕是一丁点的潜在威胁,终于各自怀着一腔为灵烟失踪而担忧的忐忑回任上上班去了。

赵慎三一路上都在想灵烟的去向,灵烟的离去绝情词虽然他没有亲眼目睹,但是郑焰红因为感同身受,一遍遍读过之后早就烂熟于心,昨夜就曾经在他怀里流着泪给他背过一遍了,还一个劲的感慨幸亏她没有在两人遇到考验的时候不冷静的选择放弃,最终才会比两个老人幸福快乐,还告诫赵慎三不许对不起她,要一辈子对她好。

想起郑焰红的娇憨的样子,赵慎三不由得微笑了,因为他太了解这女人在任上是何等样让人发憷的主儿了,严厉起来大帮的县处级大老爷们被她吼得孙子般低声下气,却能够天天在他怀里娇柔成一朵风雨里的牡丹花,这也不能不说是上天对他赵慎三的恩赐了。

暗自幸福了一会子,赵慎三赶紧定了定心神,接着分析灵烟的事情,经过对那首词一字字的推敲,赵慎三总有种感觉——灵烟很可能离开之后就会彻底离开红尘俗世,遁入空门陪伴青灯古佛了!

那首词的前半部分都是说的跟卢博文有缘无分的那种怨怼也就罢了,单看最后两句:“无亲无牵无情,自得其乐,了无挂,不甘笑看尘世情,逝矣!”

怎么样的离去能做到“无亲无牵无情”什么样的地方能让她做到“不甘笑看尘世情,逝矣”一个人能够真正的从尘世中逝去,如果不是剃去三千烦恼丝了却尘缘,还能有什么别的解释?

赵慎三推断出这么个结果之后,内心猛地一阵振奋,他心想反正灵烟没有离开本省,那么能够让她落脚的寺庙一定不多,仔细排查不愁没有结果,只要发动所有的朋友一起帮忙寻找,过年的时候就一定能够一家团聚的。

回到县里,赵慎三还没走进自己办公室,就听到有人在他屋里大声地说话,他微微地把眉头一皱,并且保持着这种状态走进了屋里,一个人看到他就冲过来叫道:“赵县长你可回来了,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只能去市里找纪检委的李书记反映问题了!”

赵慎三一看冲过来这个人居然会是原城建局长叶少良,更加把眉头皱得紧了,没好气的说道:“有话好好说,看你叫喊的半边走廊都快塌了,成什么样子啊。”

乔丽丽可能早就被他吵得头大了,就嘟着嘴说道:“是啊叶叔叔,我都说了赵县长回来会解决你的问题的,他不在你冲我大叫也没用的,你偏是不听。”

叶少良也是之前在县里跋扈惯了,这次跟刘天地一样,落了个削职为民回到桐县,心情之糟糕可想而知,虽然那个鼎盛公司也有他的股份,以后吃喝不愁事不成问题的,但是奈何作威作福惯了,一下子成了平头百姓,这巨大的落差让他变得十分暴躁,看到不顺眼的人都想踢三脚一般,也是家人再三说人平安就好,让他适应现实安心做富家翁,他刚消停几天,刘天地的来访恰便似正瞌睡呢给他送了一个超级舒服的羽绒枕头,让他一肚子的无名火登时有了宣泄的出路,这可就收拾齐整走马上阵了。

叶少良的目标不是别人,正是县委书记郭富朝。

虽然赵慎三那天跟郑焰红走了之后又去了国外,一共三天没上班,而郭富朝也言而有信的帮他处理着不能耽搁的急务,鼎盛公司的冻结款项郭富朝更是听从了赵慎三的建议,采取不闻不问的态度听任刘天地走完了手续抱着钱得胜还朝了,但是,刘天地明白这笔钱就算郭富朝参与也毫无悬念的能拿到手,所以才不感激他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呢,他心里淤积的愤怒已经因为自己刚回桐县就跳进郭富朝的陷阱那一刻被彻底点燃,此后,他要做的就是弄倒这个阳奉阴违的小人,反正是老子已经落马了,就算不东山再起,也要把你老小子从副地级的美梦中拉出来,陪老子尝尝走麦城的滋味不可。

搭档多年,谁手里没有谁的小尾巴啊?之前郭富朝能够用刘天地的小辫子勉强维护的一方平安,也是因为当时刘天地**底下坐着县长那把金交椅,等闲不愿意以身犯险罢了,但此刻他平头百姓一个,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就是用你的小尾巴整你,我都已经什么都不是了,你就算报复又能拿我怎么样?难不成还能把老子开除出地球去不成?

说起来刘天地拿郭富朝说事儿这件事儿呢,其实并不是一个聪明的选择,如果他有足够清醒的头脑的话,手里掌握≮www.qiyebooks.com 请看小说网电子书≯郭富朝灰色的事情太多了,随便找一两件大的都能翻起浪子来,可惜他被怒火跟妒意冲昏了头脑,就拿了一件最容易查实、证据也最为明确的事情做杀人的钢刀了,但却丝毫没想到他选择的这把钢刀居然是把双刃剑,一边能收拾了郭富朝,一边居然也能触动此刻绝对不能、也绝对不应该触动的人物——赵慎三!

这到底是件什么事呢?就是房子。

房子是人人都需要的,大也罢小也罢,新也罢破也罢,没有房子就不算一个有家的人,就连狗都有房顶遮盖的,那么房子怎么会成为问题呢?这就是有价跟无价的问题了。

有价的房子,顾名思义一定是用合适的价格买回来的,那么就是合法的财产了,就算刘天地告到中纪委去,郭富朝也是理直气壮的很,可怎奈这套房子偏偏是无价的,而这个“无价”可不是贵到极点无法衡量的意思,而是“零价值”的意思,也就是说,这套位于云都新城区的单栋小别墅,当时开盘价是捌拾万元一套,按今年的市价已经高达两百多外的房子是郭富朝一分钱没掏白得的!

“零价值”得到高价值东西这种问题,也是几说几讲的,送的人心甘情愿,收的人付出了比得到的价值更高的收益值给了送的人,那么就成了一个很恒定的等式,不存在任何纠纷,也就民不告官不究皆大欢喜了。但一旦送的人觉得吃了亏,或者是当时觉得挺划算事过几年又反目成仇了,就比如刘天地跟郭富朝的例子,这就是个很成问题的问题了。

这套房子,是在五年前,刘天地想要拿到县里的一个高利润的开发项目承包权,而郭富朝却死活不放的情况下,经过当时还担任城建局局长的叶少良出面,给郭富朝买下了这套新房子,并且背着郭富朝先把郭书记夫人接去看了房子,那女人一看就喜欢的要命,二话不说就按照叶少良的要求签署了房产赠与手续的接受合同。等郭富朝回去以后,看老婆摆出一副要是不要房子就离婚的劲头,那时他也自忖还没有跟刘天地分庭抗礼的资本跟实力,这次闹闹别扭不让他顺利拿走承包权也无非就是提醒他一下,桐县还不是他刘天地能一手遮天的,现在人家把上百万的房子送来了,面子也光鲜了,里子也舒适了,还有什么理由继续抻着呢?也就顺水推舟的闷声大发财了。

如果郭富朝肯仔细一点,从老婆手里把房产手续要出来仔细审核一下,以他的狡猾程度,一定能发现这东西是存在漏洞的,当时补齐了也就万事大吉了,怎奈他纵然是有一腔的谋略,唯独却有季常之疾,最怕的就是那个他依靠人家家族势力爬起来的老婆,刚听到他说要房产手续,那女人生怕他脑袋灌水了把房子还回去,一叠声的说没任何问题,手续她都妥善保管了,结果郭富朝也只好丢开手了,这就留下了今天的隐患了。

房产赠与协议,顾名思义自然是赠送人送给被赠者的财产了,历来都有父母把房产赠与儿女的,或者是夫妻之间的赠与手续,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情,要不然郭富朝的妻子也不是大字不识的农村妇女,怎么会那么傻就签了呢?就是那个出身干部家庭的女人优越惯了,拿这种零价值的物质也习惯了,就不以为然了,认为老公只要在那里干着,谁敢拿这种白纸黑字双方签字画押按手印的东西做文章啊?

殊不知说女人头发长见识短的这句话还是有道理的,更加有“家有贤妻夫不遭横祸”的千古至理,可是郭富朝家里却有这样一个习惯了伸手的“贤妻”何愁郭富朝不被刘天地反攻倒算?

“赠与”协议的确是双方自愿的情况下发生的问题,但是问题却在于赠送者跟接收人的关系问题存在太过明显的问题——一个部下,一个上司,这样的协议明眼人一看就是权钱交易,那么叶少良拼着一身剐要把皇帝拉下马的狠劲拿出这东西来,也的确够郭富朝喝一壶的了。

这个问题十分明显,郭富朝挨收拾势在难免暂且不讲,再说说这为什么会是刘天地在跟郭富朝狭路相逢先亮剑,却不慎抽出的一把双刃剑呢?这把剑又怎么会触及到那时还没到桐县的赵慎三呢?这就又是一个玄机了。

领导干部的工作环境,可以用一个“大染缸”来形容,虽然是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当然还是清者占大多数,但是这个环境摆在那里,谁能保证自己不会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身上的一袭白衣就被点点油污所污染了呢?就如同赵慎三,当初八大金刚为了买他一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惜出手就送出了桐县的一栋单门小院,虽然赵慎三并不稀罕,也并没有把那里真正当家,但他为了“和光同尘”也曾去住过几晚,更加在那里留下了跟尹柔颠鸾倒凤的点点回忆,所以这栋房子属于他已经成为了不争的事实,所差者也无非是他去不去住罢了。

纵然是像赵慎三这样依旧保持者一个为官者基本良知、替老百姓真心实意干事的领导干部,心里对于同僚们的人品也是十分计较的,更加是有着自己的一杆秤的,就比如送东西办事情这种事,在赵慎三这种正直的干部看来,也是十分理所应当的,你既然花费了成本换回了收益,就应该安安分分的保持你的良好人品才是,怎么能事后翻脸再去算旧账呢?更何况还是用房子这么敏感的、他身上也有污点的问题去说明问题呢?这就是唇亡齿寒的道理了,所以,刘天地抽出这把剑显然是一大失误,不过此刻还不大要紧。

言归正传,叶少良看到赵慎三出现,而且看着他被抓走之前还没有现在这般威严的赵县长居然不怒自威,让他的嚣张气焰都不由自主的收敛了起来,也就赶紧放低了声音,坐下来说道:“赵县长,您给评评理吧,原来我在城建局的时候,郭书记爱人看上了云都新城区的一套别墅,当时说是钱不够,让我出面以政府工程需要贷了无息款先买下来,给他弄一个赠送手续,说好了事后郭书记有了钱就还给我的,可是一拖就拖到了现在。原来我在城建局当着一把手的时候还可以替他遮掩着,银行也不怕我不还钱,现在我都成了一无所有的光棍一根了,人家银行天天逼着我还钱,可怜我到哪里去找上百万替郭书记还债啊?跟郭书记打过好几次电话了,可人家现在是大书记,我可不是以前的局长了,人家居然拒接,别说郭大书记了,就连人家的秘书都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我也只好来找赵县长反映反映了,如果您不管,我也不能被银行逼得跳楼啊,也只能破上破上市里反映了!”

赵慎三冷冷的坐在自己位置上,听完了叶少良的话,他的脸色反倒和缓了下来,把长长地双眼眯了起来,饶有兴趣的看着叶少良好久,慢慢的,一丝笑意就浮上了他的嘴角,然后就玩味般的说道:“老叶,不厚道了吧?这是要算算旧账了?我不信你就承担不起这点子旧账了,也无非是想要恶心恶心郭书记罢了,这种事情你还是找他面谈的好,跟我说貌似不恰当吧?”

叶少良看着赵慎三满脸洞察于心的了然,纵然是脸皮厚也有些挂不住了,就讪讪的笑道:“看赵县长说的,您是云都人,能不知道新城区临湖的单栋别墅的价格吗?我现在都已经一无所有了,怎么能替郭书记背这么重的黑锅呢?我也想跟他面谈,可他不见我呀,我以前就是您的部下,现在虽说撤销一切职务了,也毕竟没有被开除出城建系统,您可是我的直接领导啊,我不找您找谁啊?”

赵慎三木木的说道:“老叶,如果你是想让我出面约郭书记跟你和刘董面谈,大家达成某种协议,我赵慎三毕竟不是冷血心肠的人,咱们也好歹有过合作的上下级情谊,我可以帮忙。但如果你是以城建局职工跟领导正式反映问题的话,我这里有两个建议,第一,你回去把相关的证据收拾一下交给纪委。再或者你通过城建局的高局长逐级向上反映,该怎么处理的我会处理的。”

叶少良估计没想到赵慎三会是这么理智冷漠的反应,略微有些傻眼的愣了一会子才说道:“赵县长,我当然是想通过正规程序走了,不过我当着您真人不说假话,纪委跟郭书记是穿一条裤子的,我信不过,所以我不能把证据给他们,至于高大山嘛……我觉得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在城建局内部扩散的好,毕竟,我用政府工程的名义贷无息贷款也属于以权谋私,虽然是迫于郭书记的压力不得不然,被同志们知道了毕竟影响不好,我赶紧把窟窿给补上也就是了。”

赵慎三更加眯起眼睛说道:“这么说我的建议是全部不合适的了?那么我只能遗憾的告诉你,老叶,这件事我帮不了你了,而且……丽丽你先出去,把门关一下。”

乔丽丽应声出去了,门关上之后,赵慎三更加放慢了语速,慢吞吞说道:“我觉得你先来我这里就很是不明智,难道你还以为我很希望看到郭书记倒台吗?桐县上一届领导班子素来以团结而著称,最后却闹得鸡飞狗跳的,又以刘县长落马收场,就已经很让全市的干部们笑掉大牙了,如果我赵慎三头上那个‘代’字还没去掉就掀起另一轮党政之争,你认为我会傻到替你出头吗?到时候恐怕第一个倒霉的不是郭书记而是我吧?无论哪一个市领导,看到我**没坐稳就折腾书记,也会认为我是个不安分的害群之马的!老叶呀,我知道虽然是你出面,但是却依旧是刘董在操纵这个事情的对吗?唉!作为一个昔日的同僚,更加是昔日的兄弟,我希望你带句话给刘大哥,那就是素来两军对垒,杀敌一千自伤八百,你们几兄弟能落一个安全回家已经是不错的结局了,安分低调几年,不愁不东山再起,何必搞这些意气之争呢?万一弄得两败俱伤,那可就得不偿失了啊!言尽于此,你们如果接下来还想继续,我赵慎三放句明白话在这里——我一定作壁上观!”

人家赵慎三都把话说得这么明白了,叶少良也知道的确是这么个理,不禁又对这个头脑如此清醒的年轻县长产生了更加浓厚的敬意,也更加不好意思再赖下去了,就站起来说道:“嗯,赵县长,您的话我会带给大哥的,只要您不参与就行,我们有分寸,也绝不会是非不分的,姓郭的如果不是太卑鄙,我们也不至于不放过他,那么我走了。”

赵慎三居然站起来,一直把叶少良送到楼梯口方才回来,乔丽丽一直在隔壁办公室等着,看他前倨后恭的态度十分纳闷,回屋就问道:“赵县长,这些人到底有完没完啊?怎么好端端的又告状,弄得乌烟瘴气的。”

赵慎三苦笑着说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大抵是利益没有均衡吧,咱们干涉不了就看热闹吧!”

乔丽丽听出了赵慎三这句话里有着浓厚的索然,不明白这位年轻有为,事业如日中天的上司怎么会有如此深的忧思,但也不敢问了,就默默地准备会议材料了。

赵慎三沉默了一会子突然坐直了身子神经质的说道:“丽丽,你赶紧让小高备车,我们现在就去市里一趟我有急事!”

第五卷宦海商海两沉浮163回云山寺解密

163回云山寺解密赵慎三下楼刚上车准备回云都去,坐在小高身边的乔丽丽却突然间接到了书记办公室的电话,她接听了之后就小声询问赵慎三道:“赵县长,郭书记说又事跟您商量,让您到县委小会议室里去一下,您看?”

赵慎三犹豫了一下,伸手从乔丽丽手里接过自己的公务电话说道:“让郭书记接一下电话。”

可能是书记秘书赶紧把电话递给了郭富朝,赵慎三就说道:“郭书记,郝市长办公室刚才来电话说要书写全年工作汇报,咱们桐县的新农村建设样板工程属于今年全市的亮点工程,让我立刻去市里汇报进度,你看如果你的事情不太急的话,能不能等我下午回来再商议?”

郭富朝在电话里叹息了一声说道:“唉!当然是市里的事情要紧了,那你就去吧!不过老弟呀……如果你在市里遇到了黎书记,拜托你……唉,还是算了,等你回来面谈吧。”

听着郭富朝那么沉稳的一个人,几句话居然连续的叹息,而且语调是那么的饱含着浓浓的忧虑跟哀伤,赵慎三心里那种唇亡齿寒的情绪更加浓郁了,居然忘记了他之前打定主意对郭、刘之争作壁上观,真等双方两败俱伤的时候坐收渔翁之利的打算,瞬间改变了主意说让郭富朝稍等他马上就过去,就弯腰下了车自己一个人去了县委书记办公室,看到郭富朝一脸的索然靠在椅子上,看他进来赶紧站起来给他倒茶,屋子里却烟雾缭绕的。

赵慎三坐下之后,看着好似一夜间苍老颓废了的县委书记,同情心更加泛滥成灾了,看着书记秘书被郭富朝打发了出去,就一边喝水一边诚挚的冒出这么几句话来:“郭书记,其实人呢,房子多少、大小,晚上也无非睡一张床罢了,就算是别墅,除了打扫的时候嫂子额外的受累之外,恐怕也没什么可炫耀的吧?所以……有些事该放弃的还是早点放弃,省的为一些身外之物耽误了大事啊!兄长你刚刚没说明白的话兄弟心知肚明,能够帮的上大哥的还用说拜托二字吗?唇亡齿寒的道理兄弟还是懂的,一切尽在不言中吧!”

郭富朝的声音登时低哑深沉了,更深的叹息一声说道:“唉!贼咬一口入骨三分呐,虽然还没开始,但来势汹汹,来者不善啊!我这次恐怕真要被人清算了,想起来冤呐……为了工作,为了百姓,没来由居然就被人家当成了敌人,你说咱们当这个芝麻官到底图了些什么?多亏兄弟你没有落井下石,否则的话我还真的会觉得这官场上就没有丝毫人情味了!”

赵慎三笑道:“呵呵呵,郭书记,既然你已经明白了这些道理,那么还何必做司马牛之叹呢?常言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心,现在你都明白是谁在惦记你了,兄弟也告诉你对方惦记你什么了,无非就是百八十万嘛,还了不就是了?如果这些钱能难为住大哥的话,兄弟倒是可以在这个上面帮你一把的。可千万别存了颜面的念头,因小失大的话可就更加不值当了。”

郭富朝咬着牙说道:“唉,当初我就说不能跟这种鼠首两端的小人交易,怎奈你嫂嫂就被他们蛊惑……”

赵慎三赶紧伸出双手乱摇说道:“打住打住大哥您打住,这里面的详情我半点都不想知道,刚才我原本就急着走的,就是听你的声音十分低落,所以就赶紧跑过来看一下,生怕你在毫不设防的情况下遭人暗算。现在看来你什么都明白,那我就赶紧去市里了,郝市长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走了。”

看着赵慎三干脆的站起来走了,郭富朝眼神复杂的盯着赵慎三的背影低低的叹息了一声,自言自语道:“唉!这个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在呵护啊,为什么就能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如果我有他那样的背景,刘天地,叶少良,我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哼!”

郭富朝的怨毒诅咒赵慎三自然是听不见了,他已经坐上车开出了县城,却根本没有去想有关于他跟郭富朝说起的那个汇报,而是开始打电话给方天傲,让他赶紧派人去金佛寺看看有没有多了一位气质高雅的女居士在那里挂单静修?然后又打电话给好多地方的朋友,让人家替他留意灵烟的踪迹。

等车进了云都,赵慎三并没有让司机开车去市政府,而是指挥小高把车开上了云山寺,到了地方就对两个年轻人说道:“你们俩随便逛逛,我到后面去看看。”

赵慎三轻车熟路的走到了后面去寻找了悟大师,那个假了悟看到赵慎三,知道是师傅的朋友。更加知道就是因为这个年轻人跟师傅交上朋友之后,市里给了云山寺划拨了好几次文物维修款项,哪一笔就足够他假借师傅身份装神弄鬼的帮人看相打卦看风水赚来的小钱的成百上千倍,现在寺里已经维修扩建的十分成规模了。而且听师傅说,赵慎三已经跟大顺昌旅游有限公司说好了,准备把云山寺也扩建打造成为跟金佛寺一条线的旅游景点,那以后寺里的香火档次还不是更上一层楼啊?所以看到赵慎三倒也不敢怠慢,笑眯眯迎上来说道:“赵居士来了?师傅在后面山上呢,您是自己去还是我把师傅叫回来?”

“多谢师父,我自己去找。”

赵慎三赶紧谦恭的一合掌,就自顾自的顺着寺庙后面的塔林往后山走,原本云都的雪已经停了,但是山上毕竟冷些,而且后山上也没有人打扫,雪白的积雪一踩就到脚脖子,但赵慎三却十分开心的踏雪上山,看着一颗颗塔松都被白雪裹成了一个个胖乎乎的雪娃娃,就连或高或低的宝塔都被皑皑白雪装点得分外庄严,他深深地呼了两口气,加快了脚步走到了山顶,果然就看到最高处那块石头上端正的趺坐着一个僧人,背朝着他,脸冲墙外的天空正在打坐。

“赵小友,你来了?怎么忧思很深啊?还满腹的萧索退避之意,难道是亲人失去踪迹了吗?还有事业也……不对呀,你的事业正是向上的时期,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萧索之感呢?”

不需要回头,更不需要察言观色,了悟就不单听出了赵慎三来了,甚至还连他的来意都一口说出来了。

赵慎三虽然早就对了悟大师的神奇能量佩服的五体投地,但却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还没有跟大师照面呢,怎么就会被大师看透心事,就迷惘的问道:“大师,我都没说话呢您怎么就全知道了?”

大师笑着转过了身笑道:“哈哈哈,小赵朋友平常走路都是高抬脚高落下,虎虎生风有气势之极,但今天虽然地上有雪,你却也不至于就一步步蹭蹬着走路啊,这就预示着你的心里一定有什么让你百无聊赖的事情。还有,你每呼吸三次就会重重的吐一口气,想借此把你胸中淤积的忧愁给呼出来,以老衲对你的了解,除了亲人出了问题,你那种不服输的本性,是不会被微小的困难纠结成这个样子的,你说老衲说的对吗?”

赵慎三沉重的再次吐了口气,还是一步步蹭蹬着走到了大师跟前,斜着身子靠在石头上说道:“唉,大师已经能从慎三的细微表现上察知端倪,看来这俗世中的名利追逐真的是很没有意思了!是啊,我倒真是自己没什么事,只是看到官场上的尔虞我诈就天天在我眼前上演,你方唱罢我登场,生旦净末丑都被演绎的淋漓尽致,为了一点利益虚名争得头破血流。唉……从一个小科员,熬到中层干部,再一步步削尖了脑袋苦苦钻营方才爬到一县之长的位置上,却很可能就因为这种倾轧顷刻间把多年努力地成果付之东流,能落个全身而退不需要坐班房就上上大吉了。但是,失败者得到了上上大吉的结果却又不甘心失败,还要跟胜利者清算旧账,就这么冤冤相报的何时是个了局啊?这是工作。再说说感情,世间的两个男女如果不相爱却成婚了,自然是彼此都含着深深地怨怼,迟早要劳燕分飞各觅归处。相爱了要结合的,却偏生被老天安排了诺多的磨难跟波折,弄不好就会生生离别,从此形同陌路。更别提什么生了绝症的、年华老去而空悲切的、亲人死去痛不欲生的,等等等等各种不幸痛苦。如此看来,在世俗中苦苦挣扎,还不如大师您挣脱世俗的名利情感枷锁,一心一意参禅礼佛,钻研易理来的洒脱。”

“哈哈哈!赵小友说得好啊!一番话恰恰说透了佛祖所说的人间七苦,乃是生、老、病、死、怨憎会、爱离别、求不得。但是虽然俗世中有此七苦,真能跳出来做我这样的苦行僧,还是舍不得滴!行了行了,你既然能够把你眼前的利欲之争看成是一场戏,足以说明你心里已经有足够的信心去突破这些纷争了,放心吧小朋友,他们争来争去无非是所求不得心有不甘,自己不愿意用手里的职权增长福德,还拼命的消耗着福分去捞取那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身外之物,有了教训不知道改过,放着祖先留下的福禄不享,非要继续去争那些非分之福,争来争去的,除了把该有的也给耗尽,是不会有任何收获的。这也都是一个人命定的位置,你那么聪明,又何必为这些蠢人而对你的事业萌生厌倦之心呢?要知道一个人所处的位置其实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要立心正,要做事,如果你能利用你手里的权利为百姓谋福利,那就比日行一善或者是施舍布施更加能够增长你的福禄阴德,有了这些层出不穷的福禄阴德,你就不会出现跟你的同僚这样的局面,所以安心工作吧,振作起来,做好你的事业才是你真正能得到自信的根本。”

没想到了悟大师遁入空门这么些年,居然对尘世中的是是非非一针见血般点破,说的赵慎三如同茅塞顿开,心头就敞亮起来。

了悟从石头上一跃而下,拍了拍赵慎三的肩膀说道:“走吧小友,咱们俩到山边走走。”

赵慎三默默地跟在大师身边,顺着山顶的边门走出院墙外面,踩着积雪到了后山的边上,俯瞰着山下一望无垠的雪白,他心里没了那份寥落,却又凭空多了一种跟茫茫雪原相比,一个人是多么渺小的感觉,登时就感慨地说到:“唉!要说这人呐,说坚强就好多刀都不见得能杀死,说脆弱也真是脆弱,有时候,一句话就能把一颗心生生打碎,心碎了,人也就如同这茫茫雪原中的一片雪花一般淹没在人海中了,任凭爱她、想她的人九回肠、痛彻心、寻遍每个角落,却也行踪渺渺,遍寻不见啊!”

大师站在他身边,听到这句话就蹲下身抓起了一把白雪,用手捏了捏就捏成了一个雪团递给了赵慎三说道:“你能数的出来这个雪团里面有多少片雪吗?”

赵慎三茫然的看着已经融在一起根本分不开的那个雪团,更加茫然的摇了摇头,不知道大师这么做想要干什么。

“分不出来吧?所以说如果一个人想要让别人找不到她,自然就会彻底的抹杀掉她能够被亲人找到的特性,成为别的掩体里面的一份子,就如同这雪,落在麦田里就会化为甘霖滋养麦苗,落在渠沟里会化成一泓清水,所以你只要明白了失去的亲人会是什么样的特性,就能够缩小搜寻的范围找到她了。如果老衲所料不差,你所寻找的是一个女人,而且是一个亲近佛门的居士吧?否则的话,你也不会冒雪登山,来寻找老衲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云山寺最近可没有常驻修炼的女居士,你来这里找线索是不会有结果的。”

了悟大师再次显示了他未卜先知的能力,一番话就把赵慎三**辣的希望给泼灭了。

“大师您说得对,唉!说起来这也是我爸爸……哦,就是上次您在金佛寺曾见过的卢博文先生,他是我妻子的义父,他的感情十分可怜,好容易找到了一个情投意合的灵烟阿姨,却又……”

赵慎三虽然已经知道了灵烟没在云山寺,但知道大师有能掐会算的能耐,就赶紧想把原委说明白,谁知道刚开口说了一个开头,大师就一脸的神秘摆手说道:“小友不必说了,老衲明白。”

“啊?大师,不会吧?我爸爸可没来,您怎么又明白了?”

赵慎三惊呼道。

“呵呵呵,上次我观那位卢省长的相貌,就看出他有孤独克妻之命数,更加双眉低垂,带着中年丧子之相,但是眉心有痣,又显示着会有另外的子女孝敬之福,他命中注定要孤独多年,到晚年方能得到属于他的感情,你放心吧,你丢掉的这个母亲是会回到他身边的。至于你的猜测,虽然相差不远,但是我觉得你寻找的方向似乎有偏差,因为你那位母亲虽然亲近佛法是个向善之人,但是一个女人想要逃避尘世礼佛修行,也未必一定要到寺庙中来啊!呵呵,你这位父亲的心上人是一个娇生惯养惯了的露珠般的女人,怎么能吃得了寺庙里的苦楚呢?所以你还是赶紧调整一下寻找的方向吧。”

了悟一直很轻松的笑着说道。

赵慎三瞪大了眼睛说道:“啊?大师,您怎么知道我这位灵烟阿姨是一位娇生惯养的女人啊?她给我爸爸留下的诗词里明明说要了却尘缘,逝于空门之中,我不到庙里找到哪里找啊?”

了悟说道:“一个女人,能取名叫灵烟,足以说明她的家境不需要操保暖的心,标准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家庭方能取得名字,这样的女人从小生活习惯了舒服的环境,就算是空灵出世,也绝不会能忍受空门的寒贫清苦的。再说了,要修行在哪里都可以,也不一定非得到寺庙中呀。你如果要想找到你这位阿姨,老衲送你三个字,你要记牢了——灯下黑。”

“灯下黑?”

赵慎三听到这莫名其妙的三个字,心里一动,但却又好似抓不住什么,就喃喃的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

“呵呵,暂时悟不透就算了,也是你那位父亲灾星未满,能到了时候,自然就明白什么玄机了。行了行了,你还是赶紧返回尘世中去吧。如果老衲还没有猜错的话,你今天身上还担负着一个人的托付吧?赵小友,你知道老衲为什么早就勘破世情跳出俗世,却那么看重跟你的这段友情吗?就是因为你虽然满身富贵之气,却始终没有泯灭那份高贵的傲骨,也就是一个人的良知所显示出来的气概。你知道吗?真是这份俗世中人人所不屑的良知,就能给你带来无数次化险为夷的福缘。就如同这一次,原本你是打算坐看龙虎斗的吧?可是就在那一瞬间,你萌发了一种同情心,并且因此收起了自私自利之心,成为了一个大度、大德的人,就是这一念之仁啊小朋友,就是你又一层避灾趋吉的隐身衣啊!所以行走在你身处的利欲场中,能时时不忘仁厚之心,就能立于不败之地。赶紧走吧,按你的本心做事,咱们还有多年的朋友可做呢!呵呵呵!”

了悟简直就是一副成了精的摸样,居然就把赵慎三今天甚至到了现在,内心深处依旧在隐隐然纠结着的答应了帮助郭富朝这件事是否会给他带来什么隐患,但此刻听了大师的话,就坚定了那个念头,再也不左右摇摆了。

赵慎三并没有说什么感谢的话,只是退后几步双脚并齐站稳了,深深地朝大师鞠了三个躬,直起身合十道:“慎三能得大师垂青视为好友,幸何如之,此生此世一定秉尊大师教诲,立心正、重良知、干实事,就算不能做一个百分之百的好人,最起码不做丧尽天良的坏人,以此能勉强配得上跟大师结交。”

了悟抚着修长的白胡子颔首微笑,扬扬手让赵慎三走了,看着那个高高的身影一路下山,脚步已经没有了来的时候那种无精打采的蹭蹬,而是恢复了以往那种高抬脚,重落地的气概,慢慢的消失在院门内了,大师自语道:“此子非池中之物啊!”

赵慎三来了一趟云山寺,虽然没有找到灵烟,却无意间化解了内心两个难题,心里的畅快可想而知,一路大踏步的走到山门口,却看到乔丽丽跟高大山正凑在那块宋代传下来的古石碑前研究着上面的字,看到他下来赶紧走近他。

小高因为上次贸然给郭富朝泄露了赵慎三的行踪遭到冷遇,现在看到他惧怕得很,但乔丽丽却娇憨天真,看赵慎三心事重重的上去,却意气风发的回来,就好奇地问道:“赵县长,听说这寺里有个老和尚算命可准了,您是不是去找他算命了?嘻嘻,看您的样子一定很好吧?否则不会都快笑出来了。”

赵慎三被乔丽丽的话逗笑了,一边带他们往山下走一边说道:“你这个调皮鬼,怎么什么都知道啊?难道你不希望你的老板命好吗?哈哈哈!”

乔丽丽笑道:“嘻嘻嘻,我当然知道老板您命好了啊,不过您早上肯定不开心对吧?这会子这么高兴一定有好事发生,说不定您今天会被老板娘夸奖的哦!唉!可惜我来过两次,都没有碰到真正的了悟老和尚,那个贼眉鼠眼的假和尚总说我婚姻不透,呃……”

看着这个心直口快的傻丫头口无遮拦的说道半截,突然意识到说错了,猛然间面红耳赤的住嘴了,更加把赵慎三跟小高都乐的哈哈大笑,赵慎三是上司没法子调侃,小高就说道:“丽丽妹妹,那和尚没说你啥时候能透啊?唉!如果能跟我一个月透就好了,那我的单相思可就有了结果咧!”

“啊?小高你个死小子,居然敢占老娘的便宜,我砸死你!”

乔丽丽说走了嘴正在羞红满面,听到小高打趣她,恼羞成怒的弯腰就抓了一把雪冲着小高就砸了过来,小高赶紧尖叫着往下跑,丽丽就追,赵慎三看到两个年轻人一路追打一路投掷雪团,闹腾的不亦乐乎,登时心里更觉得生活美好了,不过,另一种情怀却第一次升上来——他感觉他已经不年轻了。

进了市区,看看已经中午了,打电话问了郑焰红有公务宴,赵慎三就让司机把他送回家去,乔丽丽帮忙把他带回来的东西拎进去,赵妈妈就惊讶的问这丫头是谁,当听到是秘书的时候,老太太就满脸愕然的说道:“三,你怎么换秘书了?那个丽丽多好一个闺女啊,温温柔柔的还勤快,来一次都帮我收拾干家务,连丫丫都喜欢她呢,你怎么好端端又换一个?”

乔丽丽是个心直口快的,就忍不住问道:“伯母,我就是丽丽呀,赵县长去桐县到现在就我这一个秘书,我可是第一次来您家,您怎么说还有另一个啊?”

老太太眼睛更加瞪得老大了说道:“丫头,我这么大年纪了还没老糊涂,你小小年纪怎么说胡话呢?三的秘书昨天来来看望我们了,给我们都带了礼物了呢,说是来谢谢三对她的大恩大德,我怎么留她都不肯留下来,最后是哭着走的,我正寻思今天三回来了让他去找找那可怜的孩子呢,怎么又带了一个你回来了?”

乔丽丽不明所以,更加对老太太不客气的话很是不开心,就撅着嘴说道:“赵县长,我跟小高到外面吃饭,您需要走了我们来接您吧。”

赵慎三早就被母亲的话说的心烦意乱,看丽丽要走就点头说道:“行啊,我不着急用车,下午咱们去了市里办事情不一定能回桐县,我自己开车去市里就行了,你让小高拉着你去逛逛商场,正好快过年了,买几件新衣服吧。”

乔丽丽走后,赵慎三赶紧拉着母亲问道:“妈,小柔……呃……那个丽丽昨天来过了?她说了些什么?留下些什么?你怎么给她承诺了让她哭着走的?”

赵妈妈一看儿子神经质的摸样,还会错了意,以为儿子也很在乎那丫头,看人家走了在那里着急呢,就白了儿子一眼说道:“哼!我还以为你没了心呢,还知道惦记人家啊?那么好一个姑娘,又没嫁过人,还不嫌弃咱们丫丫,打着灯笼没处找的好媳妇儿,你倒是总对人家不冷不热的,这次又带了这么一个倔头倔脑的回来,到底想干什么啊?”

赵慎三看妈妈说的不得要领,急的跺着脚问道:“哎呀妈,您就别乱点鸳鸯谱了,我告诉您实话吧,您晚上跟我爸爸一起看看云都市新闻,那上面的常务副市长郑焰红才是您的正经儿媳妇儿!”

第五卷宦海商海两沉浮164回清除定时炸弹

164回清除定时炸弹赵妈妈把眼睛瞪得老大,半晌才抬手打了赵慎三一巴掌说道:“呸!死小子疯了吧,也不看看你老赵家祖坟上长没长那棵蒿子就在那里胡吹大气,人家一个市长嫁谁不行嫁你?再说了,你弄来那么大一尊神,我跟你爸怎么伺候得了哦!”

赵慎三得意的哈哈大笑着说道:“妈,您还别说,我们老赵家祖坟上啊还真是长了这颗蒿子呢!我可不是哄您玩儿,郑焰红跟我早就等于结了婚了,只是因为我们俩事业都在敏感期才没有过明路,没想到您还真是够能胡思乱想的!罢了罢了,刚好这也快过年了,我让她回家来跟咱们一起吃顿饭,您看看她这尊神到底好不好伺候吧。”

赵爸爸历来以为赵家祖坟是争气的,否则的话儿子怎么会步步高升呢?看看家里住的房子,从五十平米到一百多,然后又到近两百,这次就更奢华了,居然会是他以前觉得只能是富豪们才住得起的复式楼房,所以对儿子的信心那是空前的高涨。刚听到老伴质疑祖坟就很不服气了,此刻听儿子一说就插口道:“对嘛!管她市长还是省长呢,总归还是一个女人吧?既然喜欢了咱们儿子,就能屈的下身子给咱们做儿媳,老婆子你的观念过时了,就像丫丫告诉我的,你那个……奥塔啦!”

赵慎三听了乐的哈哈大笑:“哈哈哈,行行行,我爸还真是赶上时代潮流了呢,连out都懂了,不简单不简单!咦,这个丫丫怎么会知道这些的?这孩子也该下学了吧?怎么还没回来?”

赵妈妈略微有些不自然的说道:“……那个玉红说她就在学校,带孩子辅导方便些,所以有时候中午丫丫就跟她一起吃饭,晚上才回来的。我原本不答应让丫丫跟她,可她有一天来哭着央求,那个可怜劲儿……三,你要是不喜欢我可以让孩子以后天天回家,我跟你爸不是不想带孩子,而是看玉红实在太可怜了……”

赵慎三沉着脸重重的叹了口气,想起刘玉红殴打郑焰红的事情,他此刻兀自怒火中烧耿耿于怀,就冷冷的说道:“按理说她是丫丫的母亲,带孩子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只是这个女人心性恶毒,孩子跟她久了容易受影响。这件事不怪你们爸妈,丫丫就在一小上学,跟刘玉红接触是免不了的。现在丫丫的年纪正是树立人生观的时候,万一被灌输了不良的思想可就麻烦了!不行的话……我看这样吧,过了年你跟我爸带着奶奶跟丫丫搬到省城去住,孩子在那里上学环境也好些。”

赵家父母呆呆的看着在他们眼里越来越无所不能的儿子,万没想到一句话居然会引得儿子萌生了居家搬到省城的决定。

赵妈妈还想解释,赵慎三已经拨通了一个电话说道:“老婆,忙完了没?呵呵,是这么回事,你婆婆呀,总以为你老公我找不下媳妇儿,整天价张罗着给我介绍对象呢。你要是不赶紧登门来倒一杯媳妇茶,说不定你老公可就要迫于父母之命娶别的女人了啊!什么?嘿,你还别小看你老公,抢手着呢!哈哈哈,这样老婆,我下午还要去市里汇报工作,刚好你下班等我一下我接你一起回来好不好?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嘛,你赶紧回家来占住位置,也省得老妈没事在那里瞎琢磨好不好?嗯嗯,那我明白,只要你能走开,我就等你,好,你先忙吧。啊,对了,我上午去云山寺了,晚上告诉你啊!好好,老婆拜拜。”

听着儿子给谁打电话,那神情上是那么洋溢着浓浓的满足感跟化不开的爱恋,语气口吻更是宠溺的不得了,纵然是赵家父母已经上了年纪,还有什么看不懂的?也就面面相觑的觉得——没准儿子真的娶了个市长回来?

赵慎三却没有给父母审问他的机会,转身就很严肃的跟他父母说道:“妈,以前我一直没有跟你们说过我的感情的事情,弄得你们诸多的猜测,今天我就让你们见见你们的媳妇,另外我跟你们简单说说刘玉红跟尹柔……呃,我说的这个尹柔就是我妈一直以为是我的秘书乔丽丽那个姑娘,你们听了就明白这是怎么样心术不正的女人了,以后可别再被她们可怜的表象所迷惑,上了当可就晚了!”

赵家父母目瞪口呆的听着赵慎三细细的说了刘玉红上次盯梢在前行凶在后,后来还猪头的跟市纪检委的人联手准备告倒他的事情,更加说了尹柔利用来家里的时候偷偷放置录音设施弄得他差点成为全省的笑柄,更加被对手置于死地的卑劣行径。

一番讲述只把他一辈子老实巴交的父母听的是心旌神摇,这才明白儿子的成功存在着这么多的艰难险阻,而他们的儿子能够一一克服又是多么的能干。更加在赵慎三对刘玉红跟尹柔的述说中连带的听明白了这个从没蒙面的“媳妇”郑焰红又是多么侠肝义胆、多情多义的巾帼英雄。两个老人爱惜儿子自然是爱屋及乌,马上就对郑焰红产生了强烈的接受情绪,甚至都在骂前两个女人狠毒的同时,就开始期盼着赶紧见到郑焰红了。

吃完午饭,赵慎三闷闷的在楼上睡午觉,看着因为上次刘玉红回来之后胡闹,他怒而拉掉了为刘玉红安的一帘幽梦之后尚未换的窗帘,心里突然萌生了一个念头,就赶紧打电话给乔丽丽,嘱咐了好多的事情,之后才躺了下来,心里却好似始终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没办,却总也想不起来是什么事。翻来覆去的折腾多时,反正也睡不着,就索性起来走进了书房想看看书,谁知道一看到书房就猛然间明白了心头那件忧患的所在了——尹柔昨天来还家里了,是不是那女人依旧贼心不死,又回来想要作祟了呢?

“哎呀遭了!刚约了红红晚上回来吃饭,如果尹柔再躲在暗处窥伺,甚至冲出来大闹的话,那可就糟了啊!”

赵慎三猛然间一叠声叫苦,哪里还有睡意?他神经质的跳起来跑下楼,把正在睡午觉的母亲叫起来,仔细询问昨天尹柔来的时候进门就到过哪里?当听到母亲说尹柔仅仅在客厅坐了一会儿就走了之后,更加神经质的跑到客厅,仔仔细细的连沙发的缝隙都检查了一遍,什么东西都没到找的结果并没有让他释然,一遍遍的问母亲尹柔是否上楼了?弄得母亲一脸的崩溃发誓没有,他才罢休了。

消停了没有两分钟,赵慎三却又一次惊悸般跳起来,赶紧穿上羽绒衣就急匆匆下楼出门。正想去车库开车,不知怎么的,好似第六感启动了一样,他转身慢慢的走出自家住的小区,慢吞吞走到门口的路沿石上,看着那一株上次尹柔冲出来的粗大的法国梧桐,虽然从他这个角度看不到后面有任何的东西,但他依旧直直的走过去站住了,对着那株毫无感觉的大树,低低的叹息了一声,带着浓浓的遗憾跟哀伤说道:“何苦呢,还放不下吗?非要闹得两败俱伤吗?难道我真的在你心里,就是一个不死不足以泄愤的仇敌吗?”

奇迹发生了!那颗怎么看都仅仅是一个棵树的法国梧桐居然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啜泣,然后一个娇柔的声音传了出来:“呜呜呜……赵大哥……您误会了……我回来并非是还要害您,而是正好回来办理迁移户口的手续,想着这就是我今生今世最后一次回云都了,就想来看您最后一眼,绝没有恶意……”

赵慎三并没有转到树对面去面对那个迄今为止他依旧无法真正狠下心来拒绝的女人,因为从得到这个女人第一次到现在,纵然是她卑劣的暗算都无法让他抹杀她对他那份痴到极点的爱恋。有了这份爱恋,作为一个极重感情的男人,他怎么可能做到冷面冷心?既然如此,那就不如不面对。

背靠着那棵树,赵慎三依旧自言自语般的说道:“是啊,故土难离是人之常情,只是有些事,有些话我想不需要再重复了,所以……认命吧!佛曰放下方能自在,你是个聪明人,离开这里很快就能创出自己的一片天地的,天天面对着天真无邪的孩子,很快你就会觉得生活是美好的,这里既然充满了痛苦跟纠结,放下了、忘记了岂不是最大的解脱?”

“我就知道我不会那么幸运的,一到机场就遇到贵人,还那么巧卖房子给我,还给我介绍工作,而那套房子的价钱居然正好跟你给我的那张卡上差不多,而且我事后一问,那里的房价最起码要贵一倍以上……赵大哥,我就知道是你安排的,你不会不管我的……无论我有多坏……”

树后面的声音。

“唉!这也是我的弱点吧……算了,无论怎样,我不负你,省得你认为这个世上是没有真情的,走吧!再也别回来了,我的世界不适合你,也没有了你的位置,忘了我你才能真正快乐!不过……如果你还是不死心,又做出了上次那种愚蠢的行为,那么朱大哥那边……我可没那么容易通融了!你好好的吧,我走了。”

赵慎三仰脸看着灰沉沉的天,沉沉的说完,终于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去了。

在他身后,那棵树后面终于转出了一个浑身上下都在颤抖的女人,泪眼盈盈的看着他的背影泣不成声……

下午上班时分,赵慎三就出现在市委书记黎远航的办公室里了,他跟着卢博文在京城成为首长家的孙女婿的事情早就顺着官场里面丝丝缕缕的传播渠道到达了能够到达的每个角落,黎远航也不是泛泛之辈,自然是早就知道了。所以,对于赵慎三这位跟他鞍前马后跑了好久的手下,他是越来越不敢轻视了。

“小赵,你怎么下去之后变得怪模怪样的呢?”

黎远航听秘书通报说赵慎三求见,然后就直接让他进来了之后,就带着亲热的嗔怪拖长了声音说道:“我这里对你来说恐怕比外面那个年轻人更加熟悉吧?你回来了直接滚进来,该干什么就帮我干干不行吗?非得弄得跟别的县级干部一样通报啊预约的,真以为成了领导干部了?再回来伺候我掉架子了?真让我看不起!”

赵慎三低眉顺眼的嘻嘻笑着,麻利的帮黎远航泡上茶,又顺手把他桌子上的文本一类的东西按类别收拾了一下才坐下说道:“黎书记,我当然永远都知道自己是您的人,不过越是如此,越是不能让人抓到把柄不是?您可不知道啊黎书记,西边的现在做事情真是好生奇怪,都不遮掩了都!难不成是觉得自己反正要走了,临走肆无忌惮的要捞一把吗?我就是拿不准了才赶紧回来请教您的呢。”

黎远航摆摆手说道:“你行了吧,你现在家都安在省城了,又天天价跟卢老师在一起,消息不比我灵通?请教我个屁呀?对了,师母的事情是真的吗?真的以死相挟要离婚?唉,我这个老师呀,也真是感情不幸,其实按我说离了也好!”

赵慎三赶紧简单的按照给省厅的说法说了过程,然后就又把话题引到了自己的来意上牢骚满腹般的说道:“唉!老板,你还把我要回来伺候您吧,这个代理县长我是做不下去了!上次那笔工程款莫名其妙被冻结归还我就觉得够窝囊了,可紧接着居然是那个无法无天的刘天地没事了亲自回去接受那笔钱。这也就罢了,谁知道拿了钱还没完了,居然又让前城建局长出面准备搞掉县委书记郭富朝。您想呀老板,刘天地都已经成了落水狗了,真扳倒了郭富朝谁会相信不是我在起作用啊?到时候我不成了不合槽的叫驴了吗?那还怎么干活啊?唉!想想真没意思,这样冤冤相报的何时是个头啊!”

黎远航神秘的笑着说道:“哈哈哈,看来下去锻炼锻炼还真是有成效啊,看问题都知道一分为二了,不错不错!不过小赵呀,你还是安安生生当你的县长,让他们闹腾去吧,我心里有数就是了,哪里就会让这些小人把我黎远航的臂膀给暗算了呢?”

赵慎三听了立刻满脸释然的样子,却又好似猛然想起什么一般说道:“对了老板,有件事您还没忘记吧?就是我到桐县就接受了刘天地他们送的一栋房子,当时也是为了跟他们打成一片好掌握情况,也跟您汇报过了才姑且收下的,现在还在我名下挂着呢!这跟个定时炸弹一样挂在那里让我日夜不安的,这次正好刘天地他们清算郭富朝也是从房子下手,这就更让我胆战心惊了,您看我是不是现在就把钥匙送给李宪立书记去?”

黎远航倒是有些惊讶的说道:“怎么?刘天地他们居然用房子做文章暗算富朝吗?怎么没听富朝跟我提起过?难道这个傻瓜真的有小辫子被人家揪住了?那可真够笨的!你的房子我还以为他们不会提起了,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去交了也好,反正当时你就跟老李备的有案,此刻交了也没什么可说的。”

听着黎远航提起郭富朝居然一口一个“富朝”赵慎三更明白自己这个宝绝对押对地方了,就赶紧点头站起来说道:“郭书记收了人家房子估计是真的,当时是等价交换的交易,大抵是郭书记有些惧内,所以房产手续被那女人弄得有些漏洞,对方既然能拿出来说事儿,就一定有十足的把握。而且我听说还是以公办工程无息贷款的形式交的购房款,说白了很够郭书记喝一壶的,所以我才胆战心惊啊!”

黎远航的脸就黑了下去,半晌才说道:“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既然这样,就让他自作自受去吧!唉,小赵,越是比较,就越是觉得只有你才是识大体的,郭富朝的事情你别管了,你的手上既然也有对方送的东西,趁早交了也好。”

赵慎三赶紧点头道:“嗯嗯,既然这样,我现在就过去找李书记交钥匙,完了还得去西边给郝市长汇报工作呢。对了老板,我家郑焰红上次突然跟我要翡翠首饰,说是现在流行什么玉养人啥的,我怎么敢违背人家的命令呢?就托朋友在云南特意选了两套成色绝好的挂件跟手镯,翠绿翠绿的倒也真好看,等过年的时候我带我媳妇儿去您家里孝敬了老板娘吧,到时候您可别不给我们开门。”

黎远航心里更开心了,却不以为意的挥手说道:“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不用跟我汇报那么详细。至于你说的去我家里拜年,你是我黎远航的秘书,别说是带一套女人装饰的玩意儿上门了,带一块金砖我也敢收的,否则的话咱们真的就因为做了干部就没有半分人情了吗?走吧走吧。”

赵慎三笑嘻嘻又给黎远航换了一杯热茶方才出门走了,直接去了纪委找到李书记,自然也是受到了他那个级别不符合的热情礼遇,而他却没大没小似得关上门就塞给李书记一个粗糙的纸包说道:“嘿嘿李书记,我丈母娘身子虚,我奉老婆大人之命特意去辽宁搞的辽参,说是一年吃一百条就能强身健体百病不生的,吃的法子写了说明在包装里面。我听说您家里的老伯母跟我丈母娘一样的体质,就多搞了一份回来,您带回去替我表表心意吧。我可先声明啊,这可是我作为晚辈送给伯母她老人家的心意,可不是给您行贿,您要是误会了可冤枉我了!”

李书记自然也不是迂腐之人,听赵慎三说得诚恳,又是孝敬给他母亲的滋补品,就算收了也无伤大雅,而且对于赵慎三这样的年轻人,也真是没人能拒绝他,也就笑着接过了纸包,没有推辞。

赵慎三接着说道:“我今天回来见您还有一件事情,就是上次我在桐县出事的时候不是曾告诉您一件事,就是关于刘天地他们曾经送给我一套房子,当时不是您说为了麻痹他们可以暂且收下吗?中间一忙倒给忘记了,现在他们的案子既然已经尘埃落定了,我要是再不交的话,没准就引爆定时炸弹把我自己给炸掉了。给您,这是那套房子的钥匙,回头您派哪位同志过去接受了吧。”

看着赵慎三递上来一串钥匙,李宪立就笑了说道:“呵呵,这可真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啊!小赵你可真是一个一叶知秋的伶俐人,不过你今天的举动恐怕是受了湖边那栋别墅的提醒吧?好,那我就按正规手续接受你的检举退赔了,这样也好,消除了隐患才能常立不败之地。”

李书记就叫来了相关部门的同志跟赵慎三正式办理的各种手续,这样,桐县那栋给赵慎三带来无数旖旎以及噩梦般的房子终于跟他彻底脱离了关系,成为他赵慎三刚直不阿,受贿却不贪财,直接退还给纪委的证据了。

消除了隐患,赵慎三明白,自己的红脸唱完了,此刻该扮演白脸奸臣去黎远航那里坐坐了。走在路上,他越想越觉得有意思,就自己笑起来,觉得自己上午还跟了悟大师说起别人一个人唱完了生旦净末丑好生鄙夷,而此刻他自己却也已经粉墨登场,在不同的场合唱不同的戏码了。想明白了天下乌鸦一般黑,在这个圈子里面混,不多备几副假面具是玩不转的!人人都一样不得不无时无刻扮演者各种场合该扮演的角色,谁也别看不起谁,所差的也无非就是了悟大师所说的“良心”二字了!

跟市长秘书联系过之后,赵慎三得知郝市长有个短会,听到他来说让他在办公室稍微等一会儿就见他。

赵慎三就一个人走进郝远方的办公室,迎面就看到他办公室的墙上居然多了一副龙飞凤舞般的狂草。赵慎三为了附庸风雅,更为了迎合卢博文以及各位高层官员中好多人嗜好的书画,他也喜欢舞文弄墨,自然是看得懂的,知道这是老子的格言:“曰善,曰慈,曰不敢为天下先。”

看完这副字,赵慎三肚子里暗笑了,心想这些当官的真是有意思,明明为了升迁恨不得卖爹求荣换取功名,为的就是那种一呼百诺高高在上的荣耀,却偏偏要张贴这样的字挂在这里,这跟又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的放**人有什么区别啊?

刚这么想一下,赵慎三就赶紧好似泄露了天机一般心虚的捂住了嘴,四下张望了一下才哑然失笑了,因为空荡荡的市长办公室只有他一个人站在屋子当中,就赶紧自己退后几步站稳了继续看,内心依旧存在着一种滑稽的感觉。

好多时候,赵慎三总有一种奇异的感觉,总觉得他好似会随时灵魂跟本体分离,变成截然不同的两个人一样。明明自己就是官场中的一员,却总是喜欢幻化出一个超然尘世之外的另一个自己来以局外人的视角评判官场中的人与事,甚至评判的对象都包括他自己,这种时候特别诡异,也特别刺激。

就象现在,赵慎三作为一个来朝见上司的下属官员,站在上司的办公室里毕恭毕敬的等待接见,但是心里却始终存在着一种滑稽的讥讽,仿佛幻化出来的那个他的人格比这个上司高高在上好多倍,可以用神仙站在云端俯瞰世上利欲之徒蝇营狗苟的可笑行为的眼神,怀着悲悯之心想以大智慧予以点化一般。

“慈”身为民之父母,历朝历代,又有几个父母官真正做到了对民众慈爱?“善”这个字出现在任何场合都不过分,但惟独出现在官场里,就很有些不合时宜了,具体内涵不言自明,赵慎三都不愿意解释了。再说说最后那句“不敢为天下先”可是为官一世图的什么?自古以来,多少人假惺惺高调叹息高处不胜寒,但又有几人愿意从琼楼玉宇中走下来混入市井百姓之间啊?高高在上的荣耀是那么容易抛却的吗?混入民间成了什么了?贩夫走卒般的琐碎,为衣食所累的烦恼是呆在云端的神仙们能够受得了的吗?所以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也只是挂在这里给人看看罢了。挂的人固然是怀着“天下皆愚人,唯我一人精”的想法,看的人也必须得怀着“你是傻瓜,我不哄你哄谁”的态度,用满怀敬仰的心情再三的表达对领导高尚情怀的崇拜之意,弄得大家都皆大欢喜方才罢休。

郝远方走进办公室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赵慎三端端正正立在他的办公室正中间,专心致志的欣赏着,仰或是敬仰着他的墨宝的时候,心里先就有了几分欢喜。

看赵慎三看的入神了根本没注意他进来,郝远方就笑着说道:“小赵回来了?怎么看什么看那么专心呀?”

第五卷宦海商海两沉浮165回丑媳妇登门见公婆

165回丑媳妇登门见公婆赵慎三仿佛受了惊吓一般猛地转过身来,当看到郝远方已经站在他身后之后,赶紧红了脸说道:“哎呀郝市长,您的这幅狂草简直太有特点了,我从进来就开始在空中临摹,却总是无法掌握您的笔意啊!您看特别是最后这个‘先’字,那拖笔的气势简直如同蛟龙摆尾,我怎么就不能做到啊?”

郝远方最最得意这幅字的就是最后一个“先”字,那笔锋的确是如同龙尾,浓淡适宜,看上去有气势之极。但来的下属在夸奖时要嘛根本看不懂这狂草的内容只是胡乱吹捧,要么就是从字义夸奖他的高尚品德,如同隔靴搔痒,难受之极。

此刻被精通书法的赵慎三搔到了痒处,郝远方不由得更加开心了,笑着走进自己位置坐下了,掩饰住内心的得意淡淡说道:“也无非是闲来无事,胡乱写了一幅字罢了,看你说的好似我是大家一样,不过最后那个字写的的确是整副字里最顺眼的,难为你看出来了。”

赵慎三故作不可思议的说道:“天!这么好的一副字您居然说是胡乱写的?要是这样的话郝市长您送我吧,我情愿给您一副王羲之的书法对换的!这简直是咱们身在官场的警世箴言啊!我赵慎三如果早能领悟透这么高的意境,那一定会避免好多无妄之灾的啊!”

这个马屁就更加高端了,简直是如同比对着满脑子功名利禄却又满身知识分子的狂傲气息的郝远方量身打造的,只听得郝远方连矜持的笑容都抑制不住了,乐呵呵笑道:“呵呵呵,你这个小赵啊,还真是会讲话,好好好,你要真给我拿来王羲之的字,我当然跟你换啊!好了好了,赶紧坐下吧,你回来找我并不仅仅是为了赞扬我这幅字吧?有什么事快说吧,我等下还有事呢。”

赵慎三坐了下来说道:“是这样的,有关于我们县那项政府亮点工程的进度,我今天带来了详细的进程数据,方便您这里进行政府报告采用。当然,这个交给办公室就行了,我等着见见您也是为了快过年了,想问问看您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事情,或者是有什么注意事项,就过来等您了。”

郝远方赞许的笑笑说道:“小赵你是个很不错的年轻人,办事情能够站得高看得远,也能够放得下个人得失恩怨,这是很难能可贵的品质,我都心知肚明的。还有你能够想到来问问我的意思,这就更加让我感动了。”

赵慎三并没有接着趁热打铁表什么忠心,因为他知道就算是他巧舌如簧的表了忠心,留给郝远方的印象也许远不如此刻恰到好处。因为他是黎远航的人乃是一个铁定的烙印,那是如同林冲再英雄依旧去不掉额头的刺青,到哪里都免不了一句“贼配军”的辱骂一样无法抹去的事实,不卑不亢了对方摸不着深浅尚能高看一眼,真的奴颜婢膝了反倒落了下品,所以面对郝远方的感动仅仅是抿嘴一笑就罢了。

“其实,我想要嘱咐你的话你都已经不需要我说出来就做好了,虽然我不说,但并不代表我不知道。小赵,既然你跑来问我想让你干什么,那么当着明人不说假话,我可就真的要求你了啊!”

赵慎三赶紧郑重的点头说道:“郝市长您请吩咐。”

郝远方离开了座位,在屋里慢慢的踱着步子说道慢吞吞:“小赵啊,你可能早就知道我过了年很可能会离开云都,所以呢,在这个交替的环节上,我最希望的就是稳定,而我最担忧的地方就是桐县,这想必不用我说明白你就知道原因的,这就需要你多多替我留意那里的情况,千万别在细微末节上出了什么岔子啊!”

赵慎三默默地坐着,满脸的纠结跟权衡,这让他的神情看上去十分的古怪,但是郝远方却始终没有催促他,只是默默地坐回原位看着他。

终于,赵慎三抬起了头,小心翼翼的说道:“……呃,郝市长,您知不知道……那个……您知不知道刘天地回桐县之后都做了些什么?”

郝远方不动声色的问道:“怎么了?他不是回去当他的董事长去了吗?”

“是,他是以鼎盛房地产公司董事长的身份接收了冻结的资金,只是他并没有安心的做商人,却又让叶少良出面跟郭富朝闹起了意气之争,恐怕不能善罢吧?”

赵慎三字斟句酌的说道。

谁知道赵慎三说完这段黎远航乃至李宪立听了都毫不惊讶显然早就知道的消息之后,在赵慎三印象里最应该第一个知道的、他说出来无非是想落一个顺水人情的事情,郝远方居然会露出了大吃一惊的神情,像看妖怪一样看着赵慎三问道:“什么意气之争?难道刘天地到底没沉住气准备跟郭富朝清算旧账了?怎么我一点都没听说啊?”

郝远方的反应却轮到让赵慎三大吃一惊了,他失声叫道:“怎么?郝市长您不知道?不会啊,刚才我去纪委李书记那里交接刚到桐县的时候刘天地他们送给我的一套房子,明显李书记已经接到叶少良举报郭富朝的证据了啊,怎么您会不知道呢?”

“什么房子?你去纪委干什么?哦,我想起来了,你刚去的时候曾告诉过我的……可是好端端的干嘛要去纪委交接呢?真不想要退给送礼的人不就好了嘛,惊动了纪委……对了,宪立同志怎么说?他接到了有关于哪个方面的举报?已经正式立案了吗?”

郝远方的神情显然有些慌乱,方寸更加不稳定,居然先是责怪赵慎三,然后马上就开始询问事情的真相了。

赵慎三幽幽的说道:“郝市长,我何尝不想退给刘天地就是了?可是他举报郭富朝书记的事情就是多年前曾经送给郭书记一套别墅,居然说当时是叶少良出面使用城建系统的政府工程无息贷款购买的,送给郭书记的时候用的是赠送的名义,现在证据确凿已经举报到了市纪检委,那可是板上钉钉的真凭实据!您说我哪里还敢留下我手里这颗定时炸弹啊?就算我私下退回给他们了,万一他们早就留下了什么了不得的证据对付我,我一个初来乍到的外地人,哪里比得上郭书记已经在桐县跟刘天地共事六七年了?还不是一算计一个准啊?所以……我为了自保只能是退还给纪委了。好在当时接受这套房子我就给您、黎书记、纪委李书记分别作了汇报,现在才不至于被理解成我贪图这套房子不想退,只是看到郭富朝同志因为房子出了问题我才万不得已退还的,真是万幸啊!至于您问的纪委是否正式立案那我还真是不知道,只是觉得我退房子的时候李书记丝毫没感到意外,自己猜测他想必已经知道那项举报了。”

郝远方的神色登时变得极其不正常,又一次站起来,在屋子里急速的转动着身子,后来才好像猛然发现赵慎三居然还在一般急急的说道:“小赵你走吧,我有事情了。”

赵慎三赶紧答应着退出了市长办公室,心里暗笑这个老狐狸还以为刘天地是他掌控中的傀儡呢,没想到却是一个无法无天啥都敢干的狂妄之徒,这下子他一着不慎放虎归山真闹出乱子来,说不定他的市长平调都会遇到不可预期的变数呢,不过那可就不是他赵慎三能左右的喽,还是赶紧找媳妇儿去要紧。

满脸的庄重掩盖着赵慎三美滋滋儿的心情,他看看手表也就到了下班时间了,也不坐电梯,就那样顺着楼梯下到16楼,慢悠悠的走进了常务市长办公室。

小孙看到他进来就抿着嘴笑了,也不给他带路,只是用手指点了点老板办公室示意郑焰红是在屋里的,赵慎三递给小孙一张卡低声说道:“过年了,给老婆买点好吃的。”

小孙刚想推辞,赵慎三赶紧伸出食指竖在唇边,冲着里屋努努嘴做出一个“嘘……”

的姿势,小孙就笑嘻嘻接住了,瞬间就让那张卡片消失在抽屉里了。

走进郑焰红的办公室,看到她的确还在埋头批阅着成堆的文件,赵慎三蹑手蹑脚走到她身后,抬手帮她揉着太阳穴柔声说道:“郑老板,工作什么时候都干不完的,可否赏光给小的几分钟替您按摩按摩啊?免费的哦!”

郑焰红其实早看到他进来了,看他装神弄鬼的懒得搭理他罢了,此刻就顺势把身体往后一靠,微闭双眼舒舒服服接受他的按摩,嘴里装模作样的用领导人的口吻说道:“嗯,那就好好伺候着吧!”

赵慎三揉了一会儿,看着女人疲惫的脸,心疼极了,低下头就在她额头亲了亲说道:“好宝贝,回家吧,家里可是等着新媳妇上门呢!”

郑焰红猛地睁开眼,大大的眼睛里都是畏惧说道:“三,你父母不是喜欢像狐狸精一样的小柔那种温柔的女孩吗?我可做不出那样的腔调啊,万一他们不喜欢我,你怎么办?”

赵慎三看女人是真心实意的困惑,心里倒十分感动这女人居然那么在意他父母的看法了,就更加伸手把她抱在怀里,从后面把她的脸压下来倒着亲了亲她的唇说道:“傻丫头,不用你装,你就按你的意思想怎么就怎么就好了,我父母并不喜欢装腔作势的女人,之前只是因为怕我找不下媳妇儿着急了,饥不择食看到谁都喜欢罢了,如果见到了你这么牡丹花一般雍容华贵的媳妇,他们乐都要乐坏了呢!”

郑焰红这才释然的说道:“但愿如此吧!那就走吧,我中午接到你电话,抽空去买了点礼物,也不知道你家人喜欢不喜欢。”

赵慎三更加感动的说道:“好老婆,其实你就是他们最好的礼物了,如果你这个礼物再带礼物,那就无论是什么礼物都能让他们开心了!”

郑焰红被他绕口令般的话逗得哈哈大笑,打了他一巴掌,也站起来收拾了跟他一起出门了。夫妻二人倒也不再避讳谁了,就那样肩并肩的在走廊上大大方方走进电梯,又一起穿过大厅走到停车场,上了赵慎三的车就开出了政府大院。

一路回到赵家,到了门口,赵慎三下意识紧张的摇下车窗往路边看去,郑焰红虽然不知道他的担心,却冷哼一声说道:“哼,赵慎三,这次我来这里总不会再出什么意外了吧?”

赵慎三心虚般的脸红了,赶紧摇上车窗,把头摇的拨浪鼓一般说道:“不会了不会了!我发誓不会了!”

其是郑焰红刚刚也就是想起了往事那么顺口一问,赵慎三如此紧张反而让她起了疑心,大眼睛里充满了狐疑问道:“三,你紧张些什么?不会真是那个狐狸精又出现了吧?”

赵慎三心里暗暗叫苦不迭,却不愿意欺骗郑焰红,就涨红着脸停好了车,面对着郑焰红诚挚的说道:“红红,上次我跟哥哥把这个女人安置在外省了,中午我回来听妈妈说她昨天来过,我……我心里总是不安,中午就出来看看,果然看到她躲在这里。你别生气啊老婆……我哪里是旧情未了,只是告诫她说如果她不离开哥哥不会放过她的,她说她仅仅是回来迁户口想看我一眼就走的,绝不会再纠缠了。老婆,我不愿意骗你才告诉你的,你可别误会啊。”

郑焰红心里一阵气苦,不过看赵慎三连这么点事情都告诉她了,自然是无法发火,但她不喜作伪,脸上的表情就十分难看,吓得赵慎三大气都不敢出,可怜兮兮的看着她。

过了好半晌,郑焰红方才极其为难般的闭了闭眼说道:“好吧好吧,算我倒霉了才爱上了你这么一个大众情人,我就相信你这最后一回,以后要再做对不起我的事情,小心我掐死你!”

赵慎三一看郑焰红原谅了他,开心的一把抱住亲了个不停,恨不得把大天许下来,好半晌两人才一起下车,谁知道却看到拎着一把香菜的赵妈妈正站在车前弯着腰往车里看。乍一下车的郑焰红被一个老太太直勾勾盯着,一下子被吓了一跳。

赵慎三看郑焰红不好意思,就无奈的说道:“妈,您老这是干嘛啊?您看您儿媳妇被您给吓得……红红,这就是妈妈。”

知道了这个古怪的老太太就是婆婆,更以为刚刚跟赵慎三在车里亲热被看到了,弄得郑焰红更加面红耳赤了,居然忘了这辆车的车窗贴着反光的遮阳膜,外面看上去就好像镜子一样根本看不到里面的人,仓促之下也没了市长的威严煞气,期期艾艾小女人般蚊子叫一般叫了一声:“妈……”

赵妈妈乐的合不拢嘴,一叠声答应着,大惊小怪的叫喊着让楼上的老头子也下来接,一下子就惊动的院子里的人都往这边看。

赵老爷子也出来了,大家一番寒暄,拎着大包小包的礼物一起走进了小区。这个高档小区里的人也都是有些身份的,看到郑焰红也都认识,就很有几个伶俐的人冲过来跟市长打招呼,这就弄得赵爸爸赵妈妈有面子之极,又看着果真是雍容华贵的郑焰红,哪里还记得那个一心二心想嫁进来的尹柔啊?

进了屋,大家更是一番亲热,郑焰红大大方方的叫着爸妈,把给老人买的大衣掏了出来让老人试了,都是喜欢的不得了。等她掏出一件漂亮的孩子外套找丫丫时,大家才发现从一开始,这个小丫头就没有出现在迎接的队伍里。

赵慎三站在客厅里高声叫道:“丫丫,丫丫快下来,妈妈给你带礼物来了。”

可是楼上却传来一句硬邦邦的孩子话:“我妈好端端在我家,这里哪来的妈妈?”

赵慎三登时气的脸色发黑,就想上楼去训斥女儿,可是郑焰红赶紧拦住他嗔怪道:“三,你这是干嘛?孩子接受一个陌生人总需要过程的,我今天第一次来你就这样让她叫妈,别说她了,就算是我也不能接受的!你别管了,等下我自己上去跟她沟通。”

郑焰红对孩子的宽容更博得了老人的喜爱,老人就赶紧忙着去摆饭了。郑焰红就让赵慎三去帮忙,而她就拎着那件外套上了楼,一路参观着,当看到一间熟悉的卧室的时候,她呆了呆就顺脚走了进去,仔细看了看屋里的设施,又拉开衣柜看了看,一看就笑了——这个卧室居然跟她和赵慎三最早欢爱的丹桂园卧室一摸一样!

想起当初的荒唐苟合,女人不由得羞涩的笑了,又想到现在居然修成了正果,也不枉她经历这么多波折了,就又感慨的眼圈都红了。

“你就是我爸爸又找的女人吗?我不喜欢你!”

一个硬邦邦的小女孩声音在身后响了起来,郑焰红不用回头就知道这一定是赵慎三的小女儿了。

作为一个孩子的妈妈,郑焰红知道孩子逆反的习性。作为一个自幼任性的女人,郑焰红更知道这样的孩子你越是对她低声下气她越是看不起你,就故意不急着回头,却慢慢地说道:“是。我是你爸爸的妻子,但我并不强求做你的母亲,所以你有权利不喜欢我,就像我也有同样的权利不喜欢你一样。”

“啊?你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我告诉我爸爸你虐待我,看他还要不要你!”

郑焰红的倨傲显然出乎了丫丫的预料,因为她妈妈教导她说爸爸找了一个后妈,而后妈为了骗她认可,一定会先用花言巧语跟低声下气哄骗她,等爸爸真娶了后妈回家,后妈就会露出真面目,天天跟白雪公主的后妈一样虐待她的。

郑焰红慢慢转过了身子,看到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可爱小丫头正瞪着大大的圆眼睛,满脸的倔强,但却难以掩盖她的色厉内荏跟怀疑和不确定,这可爱的样子几乎就是她小时候的翻版,她几乎在这一秒钟就爱极了这个小女孩,立刻就把她当成亲生女儿了,几乎就要伸手把她抱进怀里了。

可是郑焰红刚刚走出一步就赶紧停下了,因为她知道想要彻底获得这个孩子的认可可不能性急,必须彻底收复她的心才行,就慢慢的退后一步靠在桌子上,似笑非笑的说道:“你就是丫丫吧?我叫郑焰红,是你爸爸的妻子,咱们认识一下吧?当然,你别误会,我可没指望你现在就管我叫妈。”

丫丫疑惑的说道:“……呃,你……你的意思是仅仅跟我认识一下?”

郑焰红笑着说道:“是啊,不然你还以为怎么样?哦,我跟仙德蕾拉的后母一样,骗得你认了我这个妈妈,然后把你家里好的东西都给我亲女儿,却让你睡到厨房去当灰姑娘吗?哈哈哈!你可别太有想象力,我告诉你,你可能听你母亲说过了我是一个市长的,我的工作可忙了,而且我嫁给你爸爸是因为我爱他,你接不接受我仅仅是咱们俩是不是能相互欣赏、相互接纳的另一个问题罢了。如果能就皆大欢喜,如果不能,我们可以分开住的,而且我只有一个儿子,他跟我父母住在我的家里,也没有亲女儿跟你争宠。以后你需要你爸爸的时候我就躲在我们自己的家不出现,不打扰你们,而我跟你爸爸恩爱的时候,你大可以跟你爷爷奶奶或者你母亲在一起生活,互不干扰也就是了。呵呵,我小时候跟你一样倔强,所以你今天如果乖乖的一见到我就叫妈,说不定我还不欣赏你的没骨气呢!你现在这么有性格反而让我欣赏极了!”

丫丫被这番话弄晕了,更加被郑焰红高贵雍容,不卑不亢但却慈爱可亲的仪表给迷住了。虽然她已经是一个很有思想的小学生了,但是却从来没遇到郑焰红这般让她一看就敬佩的不得了、根本无法抗拒的女人,而小孩子的傲气却又不愿意让她立刻认输,眼珠子转了转就故意嗤之以鼻的说道:“哼,你也别说得那么好听,我爸爸也不见得就真的爱你,我家还是给我妈保留着房间的!我也不怕你伤心,就你现在站的这个地方,就是我爸爸精心为我妈妈准备的卧室呢!”

郑焰红饶有兴致的盯着丫丫看了好久,突然间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丫丫,你仔细看看这间屋子,是你妈妈喜欢的风格吗?你过来看看这里放的照片是你爸爸跟谁的合影,再看看衣柜里是不是你妈妈的衣服。还有那边摆着的书,是我喜欢的还是你妈妈喜欢的想必你分得出,你都看完了然后再判断你爸爸是否爱我吧。”

丫丫也是刚刚听到郑焰红上楼就上来挑衅,居然没发现就短短半天时间,这间卧室居然已经改头换面了!此刻疑惑的四处看了一下,看到墙上居然是大幅的、瓷片烧制的郑焰红的照片,书柜上更放着郑焰红跟父亲赵慎三的亲密合影照,小丫头就震撼了!又真的跑过去拉开衣柜,一看到里面琳琅满目的挂满了她妈妈从来穿不起的好看衣服,更扑过去看看书柜上放满了政治智慧以及玄幻一类的书籍,这些是她那个除了言情什么都不看的母亲刘玉红从不曾购买过的,立刻,挫败就充满了小女孩的心灵了。

看着那个小小的孩子呆立在书柜跟前久久不回头,小肩膀还轻轻的抖动着,郑焰红一阵爱怜,轻轻走过去蹲下身把她揽进了怀里,柔声说道:“乖宝贝,阿姨家有个哥哥已经十多岁了,我也不强求你爸爸接受他,但是大人的感情是无法勉强的。你父母的不合适,以你这么聪明想必一定看的出来,所以别强求一家团聚了。阿姨向你保证尽可能的保持你们家庭的和谐好吗?至于咱们俩,咱们可以先试试做朋友,等你觉得我配做你的母亲了再说,否则咱们可以一辈子仅仅做朋友的,怎么样?愿意试试吗?”

丫丫的抗拒就这样被郑焰红的话一点点软化了,她慢慢转过身依偎在郑焰红怀里,忍着眼里的泪水说道:“真的吗?你真的不勉强我?也不阻隔我跟我妈在一起吗?”

“拉钩好不好?我发誓!”

郑焰红满脸的郑重,丝毫没有把丫丫当孩子一般真诚的说道。

“嗯,我愿意试着跟你做朋友,不过……你能以你市长的身份发誓你不是在骗我吗?”

丫丫说道。

“我郑焰红以市长的名义发誓——我跟丫丫只是做朋友,只要她不愿意,我永远不强迫她接纳我做她母亲!”

郑焰红郑重的举起一只手说道。

“好吧,咱们拉钩!朋友。”

丫丫终于破涕为笑了,伸出了小手指递给了郑焰红。两人在那里拉钩上吊的时候,早就在门口偷听了半天并且感动的满脸眼泪的赵慎三就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哈哈,你们两个傻瓜,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真真是一摸一样的磨人精,小怪物!”

第五卷宦海商海两沉浮166回联盟与敌人

166回联盟与敌人郑焰红却先瞪起圆圆的眼睛骂道:“切,你臭男人懂什么?我们这是真正的、高尚的、伟大的革命友谊!丫丫对吧?”

丫丫看着郑焰红极其对她脾胃的表现,自然是更加神气的冲她爸爸不屑一顾的说道:“是啊,我爸爸的感情只有一汤匙,他哪里会懂咱们的感情?郑阿姨,咱们无视他吧!”

郑焰红肚皮里暗笑,却极认真的点头说道:“对,绝对无视!丫丫说得好,其实你爸爸的感情连一汤匙都没有,简直比哈利波特里的那个傻兮兮的韦斯莱更加韦斯莱!”

丫丫虽然才是个小学生,却对哈利波特着迷之极,母亲刘玉红向来对玄幻不感兴趣自然无共同语言,而郑焰红刚刚那句话正是哈利波特里赫敏骂哈利跟罗恩的,看郑焰红一语道破了出处,更加觉得这是个多好的知音啊!居然就不由自主的拉住了郑焰红的手说道:“唉,其实……虽然我不大愿意承认,但你真的比我妈更像我妈!”

小姑娘说完这句话,却猛然间意识到自己好似转变的太快了,貌似对不起那个天天在她面前祥林嫂般念叨为了她如何如何忍辱负重般苦兮兮的刘玉红了,就羞红了脸。可当她一仰脸,却看到父亲赵慎三满脸的惊喜,而理应被她怨恨的抢夺者郑焰红却在那双大大的圆眼睛里蓄满了泪,正用一种难以置信的、感动的眼神看着她,拉住她的那只手更加紧了,还在轻轻的瑟瑟发抖。

郑焰红的反应让丫丫想要跑出去的心思登时打消了,她仰起头捧着郑焰红的脸说道:“算了别哭了,我爸爸不是说了吗,咱们俩就是一对小怪物的。”

郑焰红拼命的点着头,泪水也纷纷而落了,哽咽着说道:“丫丫,我一直那么那么盼望有一个自己的女儿,跟我一样敢作敢当,跟我一样长着大大的圆眼睛,跟我一样侠骨柔肠……我就可以跟她穿母子装,跟她一起探讨你爸爸不屑于看的《斗罗大陆》、《哈利波特》、《暮光之城》……原以为……原以为这辈子都没指望了,没想到我爱上了你爸爸,他居然还给我留着你这么大一个惊喜……虽然我不奢求你能接纳我当你妈妈,但你能今晚让我满足一下吗?试试看我给你带的衣服,让我得瑟一晚上行不?”

郑焰红提到的书都是时下最流行的玄幻精品,丫丫虽然是小学生,但也都看过或者听说过一些,听了自然是对脾胃之极,更加听郑焰红那么恳切的央求她接受礼物,哪里还能抗拒,就点点头答应了。

郑焰红打开了手里拎的袋子,原来是里外两身衣服跟一双鞋,里面是粉红色毛衣配格子及膝裙,外面是米色的羊绒外套,就连黑色的小靴子都是跟郑焰红今天自己穿的一摸一样,所差者仅仅是大小而已,看来女人的确是费了心思了。丫丫换上那身衣服,端的是粉妆玉琢,跟郑焰红站在一起,要是谁说不像亲母女俩简直就是瞎了眼了。

看着一大一小两个宝贝,赵慎三喜欢的亲了大的亲小的,被人家俩鄙视着还得意的不行,挽着两个美女下了楼。

老人早就摆好了饭,看到穿戴一摸一样的母女俩,也都看呆了,更加为倔驴一般的丫丫这么快就接纳了郑焰红感到开心,这顿饭就吃得很是温馨和谐了。

晚饭以后,赵慎三不想送郑焰红回去,想让她住在这里,郑焰红也答应了。谁知丫丫居然不顾父亲急着跟新妈妈说话的急切,腻在他们卧室里就是不走,跟郑焰红在那里眉飞色舞的讨论一个叫做“唐三”的男人是怎么从一个天生的废柴一步步修炼成为顶级高手的。

赵慎三从不看这种他认为幼稚的玄幻书,自然也就插不上话,但听到郑焰红十分会引导孩子,硬是把这本武侠跟玄幻的结合体从刻苦奋进、友情、亲情、团结等正面的角度去评价主人公,引导丫丫吸收好的东西,摒弃血腥、暴力的层面,这更让他感慨万分,更对郑焰红真心实意的疼爱丫丫铭感五内了。

好容易小丫头回去睡了,夫妻俩这才亲亲热热的相拥着进了被窝。赵慎三从女儿走了之后,就一直难以自制的不停地亲吻着郑焰红,倒也不是急吼吼想要她时那种**前戏,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亲爱的亲吻,女人知道这是他在感激她对他女儿的疼爱呢,就笑着说道:“三,你不用这个样子,你不知道,我并不是为了你才故意迎合丫丫的,而是我跟那丫头实在是有缘呐!你看她那倔强中又掩饰不住本性善良的样子,活脱脱就是我的翻版,所以可能是老天爷注定我们俩要做母女的。我告诉你,以前我还想着再给你生一个孩子的,但现在有了丫丫,我还真是觉得不必要了呢!咱们有了小虎,又有了丫丫,儿女双全的多好!”

赵慎三磨瑟着女人的额头说道:“是啊,我也很满足啊!那就不生了。唉,想想咱们也真是比着老一辈幸福多了,看看爸爸,到现在还是孤苦伶仃一个人,就算是权势熏天又能怎样?白天的风光跟晚上的孤寂想比,也许是失大于得啊!”

他一提起卢博文,郑焰红就猛然间收起了柔情蜜意,一激灵问道:“三,你说你今天去云山寺了?是不是找到灵烟阿姨了?”

赵慎三摇摇头说道:“没有找到,了悟大师说灵烟阿姨自幼娇生惯养舒服惯了,就算是静修也断然不会去寺庙中的,还说要想找到阿姨,记住三个字‘灯下黑’,更加说爸爸晚年注定能得到阿姨的,只是灾难未满罢了。”

“灯下黑?”

郑焰红疑惑的重复了一遍,接着问道:“这是什么意思啊?老和尚明明能掐会算的,他分明是不想告诉你,其实他一定能算到阿姨躲在哪里的,不行的话明天我再去找他一趟,就算是缠着他也要问出来。”

赵慎三微微摇头说道:“没用的红红,大师能说到这一步已经不错了。据我推测,这个灯下黑的意思无非是说咱们被表象迷惑了,舍近求远在外面找,其实阿姨可能就躲在离我们很近的地方。就像是一盏灯放在那里,最黑的地方不是远处,反倒是灯座下面一个道理,从这个线索出发,咱们慢慢寻找吧。”

郑焰红叹息着说道:“唉!说得轻巧,一个人想要躲起来,就算是就在我们身边,找起来谈何容易啊!爸爸这次真是恨死我了,总归阿姨是在我眼皮子底下丢的啊!如果不赶紧找回来,这个年怎么能安心过好哦!”

赵慎三劝慰道:“傻丫头,爸爸那么说无非是想给我压力让我赶紧替他找,怎么会真恨你呢?放心吧,我跟好多朋友都打过招呼了,相信年前一定有结果的。”

郑焰红凄然的点点头依旧不能释怀,赵慎三为了尽快逗她开心,就故意贼忒兮兮的笑道:“对了老婆,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跟你商量的,你说咱们是做完了说呢,还是说完了再做?”

女人一腔心思还在可怜的干爹身上,乍一听赵慎三说这个,居然傻乎乎问道:“什么做完说说完做的,你要做什么?啊?赵慎三你这个坏蛋,我咬死你!”

看着女人猛然醒悟过来开始撒娇,一口咬住赵慎三的胸口不放,他就哈哈大笑着说道:“明白了吧?你要是再不放开我可要咬还了啊!我要是咬住我的大白兔,那可没那么容易放开的哦!”

郑焰红赶紧松开口骂道:“死小子就会欺负我,要说什么要紧事赶紧说啦,要不然我可要睡觉了。”

赵慎三轻轻的抚摸着郑焰红,看着她娇羞的红脸蛋,一时情动,哪里还想跟她商议什么,就死皮赖脸的把头钻进女人怀里,不顾她的挣扎,一番努力终于把那对大白兔咬在了嘴里,痴缠了一会儿,女人也就被他揉捏的浑身发软不能自持了,不由得被他翻上身很是折腾了一番。

**消退之后,赵慎三方才说道:“红红,桐县果真开始闹起来了,我原本在省城跟你商议的是想坐山观虎斗,可是今天看到刘天地一伙儿居然肆无忌惮的向郭富朝展开反攻,就想到了一个隐患,那就是他们如果成功扳倒了郭富朝,接下里会不会尝到了甜头,连我也不放过呢?所以我今天没来得及跟你商议,就答应了郭富朝的央求,暗中帮了他一把,并且把桐县那套房子也退还给纪委了,你觉得我做的对吗?”

郑焰红考虑了一下说道:“三,其实上次你告诉我想作壁上观最后收渔翁之利,我就觉得不太可能,毕竟你资历太浅,就算是郭富朝崴泥,你直接坐上县委书记的位置也不现实,反倒是显得你太过急功近利,对你官声不好。但看你**辣的心思,我也不好泼你冷水,既然你自己想明白了那就最好。”

赵慎三猛然间又翻身把女人压住了,搔着她腋下威胁道:“好啊老婆,你对你老公还有所保留,既然早发现不妥了干嘛不提醒我?哼,看我怎么收拾你!”

郑焰红被他挠的唧唧咯咯笑了好一阵子,娇声求饶着,闹腾一阵之后,郑焰红问道:“刘天地他们怎么暗算郭富朝的?”

赵慎三不免把房子的事情跟自己作出的反应都备细说了,女人沉吟了一会子,突然眼睛一亮就笑了说道:“呵呵呵,三,你还别说,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说不定还真能帮你一把让你当上县委书记的呢!不过……事情也不太好运作,必须得轻重适宜,让黎远航跟郝远方都觉得不太好受而不得不做出让步才行,让我好好想想……”

女人的政治智慧素来是被赵慎三高度信服的,此刻看她好似从这件事里看到了契机,更加在另辟蹊径,为他打点更好的筹码,他自然是默不作声的轻抚着她,不打扰她的思索。

“三。”

女人想了好久方才说道:“既然你已经退了房子,那么此刻无论是郭富朝一方,还是刘天地一方都明白了你已经被他们争斗这件事触及了神经,估计接下来两方都会拉拢你的。你这样,回去之后就做出两不相帮的态度,刘天地一方会误以为你这么做仅仅是为了自保,而你为郭富朝做的工作不用你说自然有别人告诉他的,这样你就立于不败之地了。听你说的郭富朝那个蠢蛋老婆亲笔签的接受馈赠手续,这个倒霉蛋的副地级是绝对搞不到手了,落不落马都在两可之间。在这个关键时刻,就算是黎远航想要出面保他也会很是忌惮,因为一个不慎就会直接影响到过了年的地市级调整,万一因为郭富朝的事情连累的他也被调离云都,那对他来讲是绝对得不偿失的,所以我估计他挥泪斩马谡是做得出来的。”

赵慎三问道:“你为什么用挥泪斩马谡这句话来形容黎书记跟郭富朝呢?我跟黎书记那么久,可从来没听说这个姓郭的是他的心腹啊?”

郑焰红嗤之以鼻的说道:“三,要说你看起来挺精明的,无论是做生意还是人际关系的交往,以及对某些突发事件的应急能力跟谋略手段都好似比我高好多,却独独对于官场现象总是怀着一种臭知识分子的一厢情愿,总感觉你好似看不透表象看不到本质一般迂腐!”

赵慎三被女人一番责骂有些不服气,但仔细想想还真是的,有很多时候,明明预感到某个人或者某件事是那么的无耻或者是过分,却总是用文人的遐想去为这种现象蒙上一层遮羞布,仿佛不如此就亵渎了他自己的知识修养一般。

“嘿嘿,老婆看你说的,我不是人在局中迷嘛,你就赶紧帮我分析分析啊!”

赵慎三自然不愿意承认自己的迂腐,就嬉笑着说道。

“哼,什么人在局中迷,分明是你迟钝!你也不想想,官场上的关系永远都是以利益为红娘的,谁是谁的心腹需要发小就结合一直到老吗?郭富朝贴上黎远航也无非是从你赵慎三到桐县走马上任才开始的,黎远航收下郭富超也不过是为了替他在桐县安两只盯着你赵慎三的眼睛,省得你利用你通天彻地的关系跟本领给他造成什么麻烦。要不然你以为你的一言一行以及你到桐县之后差点走麦城的事情黎远航是如何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就是这个郭书记在不辞辛劳的天天给他汇报着呢。”

郑焰红的话好似真的是劈手撕开了一张面纱,里面丑陋的面容吓了赵慎三一跳,他心里一颤,下意识抗拒般叫道:“怎么可能?我对黎远航又造不成什么威胁,他干嘛要联络郭富朝盯着我?”

“唉,三啊,你呀,还是太过善良了啊!其实我挺喜欢你这种没原则的善良的,所以有些事情我看透了却没有跟你说透,也是怕说明白了你对官场产生厌倦,更希望你永远是那个我心目中善良大度的男子汉!其实,你以为你跟了黎远航那么久,掌握了他那么多秘密,最后却又是近乎于跟他撕破脸的自我放逐,他能放心你在下面发展起来吗?你以为他就不想彻底的把你给连根拔掉绝除后患吗?三,其实你被刘天地诬陷被纪委调查,以及跟我的关系问题也遭到审查的事情,哪一件黎远航没有跟郝远方临时联手落井下石啊!咱们没有倒下去,无非是因为省城有人,再加上你奇异的结交了二少,更有着乔远征不遗余力替咱们奔走罢了。否则的话,你的胸口早就被黎远航假惺惺的笑容下面隐藏的暗箭给射出好几个透明窟窿了,还容你得瑟到这会子吗?”

郑焰红生怕赵慎三再怀着妇人之仁吃了亏,就索性揭开真相让他醒悟了。

这番话听的赵慎三冷汗直冒,再没想到他一直以为自己出事仅仅是刘天地以及背后的郝远方作用,黎远航最起码是支持跟保护他的,此刻颠覆了全部的印象,心里的震惊可想而知,呆呆的看着郑焰红,居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郑焰红看他发呆就心疼了他,凑过去亲了亲他说道:“罢了老公,这些事我早就知道,只是觉得面子上过得去就好,现在告诉你就是想要你明白,官场上没有永久的联盟,更没有永久的敌人。只要有共同利益的存在,随时随地就能产生新的联盟,反之,只要有利益冲突,随时随地也会产生敌人,你懂吗?”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黎远航跟郝远方能尿到一个壶里,而且还是为了我区区一个赵慎三?”

赵慎三依旧难以置信般喃喃说道。

“唉,傻瓜啊!你一个小小的副县级干部下乡去任职,自然不足以让市委市政府两大佬对你那么关注,但你别忘了,你可是一下去就引发了一场震惊全省的大乱子啊!你那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先是触动了郝市长的钱包这不需要说了吧?还有,你设身处地想一想,今天刘天地拿送给郭富朝一套房子说事儿,你赵慎三就吓得赶紧把你接受的房子给交了,那么同样的道理,黎书记会不会为你不管不顾的引发那么大的乱子心惊胆战呢?如果你红了眼六亲不认,把他大书记的底也兜了出来可怎么办呢?在这种紧要的关头,他跟郝远方的对持重要呢还是保住乌纱无恙重要?所以暂时联合一下灭了你这个害群之马还不是在情理之中啊?三,李宪立书记是个难得的耿直干部,我现在可以告诉你,如果不是他一直在暗中保护你,你啊……算了,你还是别知道的好。”

“不,你说,我要知道!”

赵慎三听的胆寒,死死抓住郑焰红的胳膊问道。

“唉!三,真相是不美妙的,不过既然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吧!其实,你在被弄到外地关押的时候,我就知道有人下达过让你猝死的命令,后来因为他们自己觉得上层态度越来越重视你,没敢造次罢了,否则的话你还真是很有可能被黑了呢!”

郑焰红带着后怕说道。

“什么?”

赵慎三终于躺不住了,一骨碌坐起来问道:“你告诉我是谁想黑我?红红,你快告诉我啊!”

郑焰红看他冲动,没好气的骂道:“死小子乖乖给我躺下吧,大半夜的发什么疯?我当时在省城住院,你的消息也不能及时得到,一听到传信立刻在省里运作给云都施加压力,逼得黎远航跟郝远方没敢动手,还通过关系给看守你的人做了工作让他们不敢动你,好歹保护的你平安了。现在早就时过境迁了,你激动个屁啊!”

赵慎三万没想到女人居然在住院期间,在那种自顾尚且不暇,而且还对他跟刘玉红牵扯不断的薄情寡义、以及跟被刘玉红狂殴受伤对他产生那样浓烈的怨恨的时刻,还不忘了时时刻刻替他打点,保护的他安全,而且事后还一字不跟他提起,这份深情厚谊简直是值得他赵慎三用生命报答了!

“老婆……”

赵慎三热泪盈眶的抱进了郑焰红。

郑焰红母亲般抱着他说道:“三啊,我告诉你这些就是想提醒你以后别那么天真了,做什么事情不可有害人之心,但却时刻要有防人之意,这样才能保护的自己不受暗算啊。”

赵慎三咬牙切齿的说道:“哼,万没想到黎远航居然这么阴狠,亏我还一直把他当主子呢,总有一天……”

郑焰红咯咯笑道:“呵呵呵,老公啊,又钻进牛角尖了吧?刚我说什么来着?官场上没有永远的仇人,更没有永远的联盟。黎远航对付你是过去那个时候不得不做的,现在他为了稳固市委书记的宝座,非但不会动你,还会加倍的重用你来巩固他在下面的根基。在这种时候,你非但不能表露出对他的不满,更应该跟他加倍的亲热,让他觉得你一心一意为他效劳才是,只有这样,才能挽回你之前被他暗算收到的影响,得到最大收益的回报。如果你斤斤计较什么报仇雪恨,那可就是个不成器的莽夫了,哪里是一个能屈能伸的大将军?哈哈哈!那样的话,我建议你干脆辞职去做买卖算了!”

赵慎三明知郑焰红说得对,可心里始终咽不下这口气,还是恨恨的说道:“纵然你说的对,奈何我被这小人玩弄于股掌之上,心里着实窝囊。”

郑焰红柔声说道:“没事的老公,有句话叫做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句话我的理解是为什么要等这十年,还不是为了积蓄能够报仇成功的实力?现在你我都在事业上升的旺盛期,在官场上想长盛不衰,自然需要时时刻刻跟各个方面的明枪暗箭斗智斗勇,一旦咱们具备了反戈一击的能力,到了那时,你如果还觉得不报复不足以泄愤的话再说吧!哈哈哈!不过我倒是觉得没准到了那个时候,你反倒会觉悟了仇恨无非是一口气,这口气顺了哪里还有报复的必要?还是花花轿子人抬人,大家都开开心心的最好。”

赵慎三此刻身份远远没有到达郑焰红那个层面,自然是领悟不了那么深刻,心里对黎远航的愤恨自然不会轻易消失,所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话他是记着的,至于十年之后他果真觉得老婆说得对,报仇跟平安的升迁相比显得那么微不足道的时候,他自己对着镜子就会发现,镜子里已经是一个十足的老狐狸面庞了!

看着赵慎三不说话了,郑焰红知道今晚的话需要他慢慢来吸收消化,自然也就不再说什么了,不一会儿,女人就先响起了均静的呼吸睡着了。

而赵慎三心头如同横梗着一根鱼刺,疼痛的难受,哪里睡得着?怀抱着可亲可爱的女人,怕惊动她一动也不敢动的睁着双眼直到黎明方才迷糊住了,等女人摇醒他说该起床了的时候,他才发觉天都大亮了。

夫妻俩起床收拾了,赵慎三送郑焰红去市政府之后,自己叫了小高丽丽回桐县上班。

一路上,赵慎三依旧在为人性的险恶跟世事的难以揣测而难过着,果真到了县里就发现刘天地居然一大早就守在他办公室门口,脸上已经没了倨傲跟嚣张,低眉顺眼的跟着他**后头进了办公室。

赵慎三勉强忍住心头想要掐死这个走狗的冲动,摆手让丽丽先出去了,然后在脸上逼出一脸的笑容说道:“呵呵,刘董好早啊,请我吃早餐啊?咦,不对啊,你此刻不应该在云都守着,打听纪委的调查进展吗?守在我门口有个屁用啊?”

听着赵慎三最后压低了声音的问话,刘天地满脸的不自在连连叹气说道:“唉唉!白日不照吾精诚啊,奈何奈何?我已经听说赵县长您退了房子,其实……其实……唉!”

第五卷宦海商海两沉浮167回实则虚之虚则实之

167回实则虚之虚则实之赵慎三看着刘天地的样子,明知道这位仁兄是想来解释什么,却没有半点兴趣般的摆手说道:“得得。刘董您打住吧,我敢不退吗?当初老乔他们给我那套房子我就不想要,但那时候我急于跟大家打成一片,不收的话怕他们有什么顾虑,当时我就说是暂时住住就还的,后来这事儿连事儿的就给忘了。现在想起来了,原本也没打算给纪委,想着私下还给老叶就是了,可是我这个人呢对手续什么的最没有感觉了,生怕当时他们送我房子时我不懂,万一哪一点留下了遗漏,日后落一个跟郭书记一样被举报的下场啊!”

刘天地得到赵慎三去市纪委退房子的消息之后,已经无数次的懊悔自己考虑事情不周全,打郭富朝这只过街老鼠呢偏生伤到了赵慎三这只名贵的花瓶,听了赵慎三不阴不阳的话之后马上叫苦不迭的说道:“唉唉唉,赵县长,我怕的就是您有这个顾虑啊!这个老叶,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的郭富朝**上的屎多了,他怎么偏擦这一块儿呢?赵县长,现在我就算是浑身长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了,因为谁都把叶少良当成我的狗腿子了,我现在说这事情纯粹是他自作主张您肯定也不信啊!这样吧赵县长,那栋房子退了也就退了,我们鼎盛新近在南河边上开发的小别墅群即将完工,我给您留一套,保证比交了的那一套好行不行?您可万万不要误会了我啊!”

赵慎三似笑非笑的说道:“刘董,该说的话我都给你说过了,你们的事情我是绝不会插手的,你千万再别提什么送我房子了,我可是还想安安稳稳的过了年把头上这个‘代’字去掉的。而且我也压根儿不打算在桐县安家,要房子除了给老叶留个小辫子随时可以揪一揪我之外的确没什么用处,你也就不必费心了。我等下还要开会,你该忙忙去吧,我不是个斤斤计较的人,家里条件也还可以,不会因为交了一套几十万的房子就恼了你的。”

刘天地一看赵慎三摆出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还这么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也没好意思厚着脸皮继续坐在这里了,就站起来唉声叹气的走了出去。走到走廊里还在想这个赵慎三是无论如何不能得罪的,这次无意中触及到了赵慎三的神经一定的弥补,真不行的话就只好托一托因为出事闹了生分的乔向东,毕竟有乔丽丽在县长办公室工作,让乔向东出面在赵慎三面前说说话,这套房子无论如何得送出去!

就连赵慎三都没想到李宪立书记的动作这么快!短短半个小时之后,赵慎三坐在常委会的小会议室里,郭富朝还是满脸的若无其事在主持会议,但是会议没结束,县纪委书记就被一个电话叫了出去,等他回来的时候,就脸色极其难看的凑到郭富朝耳朵边上低语了几句。

而郭富朝听完就立刻满脸惨白的看了一眼紧挨着他的赵慎三,也顾不得避嫌疑了,直接凑到赵慎三耳边低声说道:“市纪委来人了,说是叫我过去询问一些问题。兄弟,你等下帮忙斡旋一下,我情愿还掉那套房子的款子,只求别把我带走……如果你不帮忙,老哥哥我可就……”

赵慎三赶紧点着头,可是会议室的门就被推开了,市纪委的副书记王书记出现在门口,威严的说道:“郭富朝同志请出来一下,不要再跟赵慎三同志商议了。”

郭富朝赶紧站了起来,一只手好似站不稳似的重重在赵慎三肩头按了按,这才慢吞吞说道:“接下来的会议让赵县长主持接着进行吧。”

一屋子的常委都用各种复杂的眼神看着郭富朝走出了会议室,谁都知道,被市纪委带走问话,那就很可能预示着,召开并主持常委会这种资格,郭富朝即将永远失去了!

赵慎三默默地看着关上门之后就开始窃窃私语的常委们,好久没说话,终于,他抬手往下压了压,满脸的无奈沉声说道:“郭书记说让我主持继续开会,但我看大家也没心思进行下去了,那么干脆就散会吧,反正郭书记不在,咱们讨论了也不能决断,还不是扯淡?散会!”

说完,赵慎三迅速站起来就离开了会议室,他一走,后面自然就更加肆无忌惮的凑在一起议论开来了,之前亲近刘天地的人自然是满脸压抑不住的狂喜,想要显摆又不敢太过明显。而郭富朝一边的人则低调内敛很多,但也不愿意显露出内心的慌乱跟也许会受到株连的恐惧,只能做出平淡的样子来应对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

机关里早就是传扬的沸沸扬扬了,赵慎三从会议室出来,就看到县委楼每个办公室都是探头探脑的人在窥探、议论,他看的生气,就大声说道:“都不用干活了吗?县委办的出来统计一下就谁在走廊里闲逛,等下把名单给我送过去!”

虽然这里是县委不是政府楼,但赵慎三当上代县长之后市里就用超乎寻常的简化程序跟速度破格给他明确了副书记,所以在县委楼吼一嗓子的话也是很有震慑力的。立刻,那些攒动着的脑袋都一个个土拨鼠一般消失在一间间屋子里了,而赵慎三的威严也就在这一刻彻底在县委楼也树立起来了。

赵慎三阴沉着脸,明知道背后跟着两个常委,却根本不回头去招呼,一路没好气的回到政府楼,哪里还需要他再吼?政府楼这边早就得到了消息,一间间办公室安静的鸦雀无声。他大踏步的走回自己屋里,居然就非常高调的使用办公室的座机就给刘天地打了个电话,通了之后就说道:“刘董,你离开县委大院了吗?如果没有,麻烦你来我这里一趟好不好?什么事?哦,刚才郭书记被叫去问话了,我想有些事情能够私下协商的解决了也就是了,何必一定要弄得人尽皆知呢?什么?这样吧,你先来我这里,具体的事情咱们面谈吧。”

赵慎三的办公室门是开着的,走廊里跟过来的县纪委书记跟组织部长刚想进来,听到这一通电话之后,相互看了一眼就默默地转身又离开了。

刘天地果真还没走,刚才也不知道是猫在哪个办公室里了,赵慎三的电话打完之后,没有五分钟他就笑眯眯出现在门口了,虽然已经竭力的压抑了,但眼角眉梢的笑意却依旧按捺不住,轻飘的问道:“哟,赵县长刚刚不是赶我走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又找我了?”

赵慎三满脸的无奈看着他,挥手示意他坐下,就闭上了眼好似在权衡什么,然后才不甘心般的睁开眼睛,声音沙哑中带着挫败说道:“刘董,眼看老郭就要提副地了,像咱们这样的人,点灯熬油的熬了半辈子,也许升迁的机会就这么一次而已,你就别在这节骨眼上闹腾了行吗?就算之前有过节,大家也都是为了工作,又不是私人有什么杀父之仇夺妻之恨的,得饶人处且饶人吧!不就是老郭管你们要了套房子吗?你看这样好不好?我做个中间人,让老郭把购房款退赔给你们,让老叶拿去把贷款还了也就是了,别的你如果还有什么要求,我也可以替你跟老郭提一提的,真闹的他落马了你也没什么好处不是?”

刘天地满脸的邪笑,不在乎的说道:“不是吧赵县长,在我印象中,您可不是这么慈悲心肠的人物啊?您早上不是还说要置身事外不参与这件事的吗?怎么这么快就替郭富朝做起说客来了?这可不符合您的风格啊?”

赵慎三满脸的苦笑说道:“老刘啊,你就别打趣我了,你刚才是没在常委会的会场,自然看不到听说郭书记被市纪委传唤之后大家的表情!唉!也是我赵慎三倒霉啊,居然就被大家当成对郭书记下手的幕后指使者了,生生替你刘董背了一个超大号的黑锅啊!人家这位郭书记呢,还好似生怕别人不误会我一样,居然就在接到传唤之后,当着众目睽睽之下拉着我的手嘱咐我替他出面跟你协商,你说说我这不是被你们按在火炉子上了么?老刘,算我求你了成不,跟老郭协商吧,搞得事情复杂了,也许郝市长也不会开心的吧?”

也许是赵慎三的无奈跟坦诚打动了刘天地,更也许是因为刘天地压根就不敢彻底不给赵慎三面子,更或许是最后那句郝远方也不会开心的话对刘天地有所触动,总之,刘天地收起了之前的玩世不恭,严肃的看着赵慎三,好久才说道:“赵县长,按理说你是了解我刘天地的脾气的,我从来都是谁都不服气的一个傲性人,但我却偏生就佩服你这位小老弟!你刚才说的何尝不是一双两好的法子,只是这个郭富朝并不是你认识中的谦谦君子,他才是一个阴狠恶毒,一肚子坏水的伪君子呢!我们俩上次因为回民的事情闹得差点都把牢底坐穿,唯独他姓郭的可以两边讨好坐收渔翁之利,其实有些事我如果说出来你会觉得我是个调三窝四的小人,所以一直都没告诉你!现在我告诉你吧,当初郭富朝可是数次跟我密谈要跟我联手把你逼走,免得影响了桐县的稳定格局啊,当时他提出的暗算你的法子……啧啧啧……连我这样黑白两道都数得上号的人都下不得手啊!如果不是你自己实力雄厚,说不定坐在这里的可就不是你了啊!唉!所以我佩服你啊赵县长,你现在居然还替姓郭的说话,真是一个以德抱怨的好人啊!”

赵慎三昨夜听郑焰红已经说起过郭富朝的真面目了,此刻倒也觉得刘天地说的没准都是真的,因为他是没必要说谎的。一念至此,他心里更加对这些利欲熏心的无耻之徒腻歪透了,多想置身事外看他们狗咬狗一嘴毛,但想起郑焰红的谆谆劝告,还是压抑住恶心耐心的说道:“郑板桥有句名言叫难得糊涂,所以呀,还是别那么明白的好啊!刘兄,你想过没有,你这么闹腾下去不依不饶的,老郭固然是一整一个准,但是会不会影响了大局惹得郝市长不高兴呢?我明白你无非是咽不下那口气想让老郭付出点代价,那么我从中斡旋,让他出点血给你顺顺气也就罢了,至于那个诉求,劝你还是让老叶出面去市里撤了吧!”

刘天地估计也已经得到郝远方的警告了,此刻虽然恨不得市纪委把郭富朝查死,却不得不买账了,就开口说道:“按理说呢,我跟郭富朝的仇恨不共戴天,我是拼得一身剐也要把他拉下马了,但你赵县长既然出面替他说情,那么商议也不是不可能的。这样吧,那栋别墅现在市价是两百八十万,加上五六年的利息,马马虎虎让他给老叶退三百五十万就算了!”

赵慎三听得瞪大了眼睛问:“等等等等老刘,你说多少?三百五十万?搞错了吧?我可是听叶少良说买的时候是不到一百万啊!你怎么狮子大张口呢?”

刘天地再次露出了流氓兮兮的样子,很轻佻的笑着说道:“嘻嘻嘻,赵县长,当初房价多少钱一平,现在多少钱一平啊?更何况现在新城区禁止建商业房了,当初的单栋别墅可是绝版中的绝版啊,我说市价是两百八十万还是少说了呢,就老郭那栋房子开价四五百万都有人买的!我说这个价,这也算是我给了您赵县长天大的面子了,换一个人的话,我还不愿意私了呢!”

赵慎三无语的看着得意洋洋的刘天地,心里恨极,觉得如果这是自己处于郭富朝的局面,没准就只能接受这个卑鄙小人的勒索了。可现在仅仅是做调解人,谁知道人家郭富朝肯不肯破财免灾呢?也懒得跟刘天地讨价还价,就敷衍的说道:“老刘啊,如你所说,我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话带到就是了,你开出的价码我也带给老郭的家人,至于他们肯不肯接受我也不能保证,但有一点我希望你能承诺我。”

刘天地笑道:“什么?赵县长请说。”

“一旦老郭家答应了你的要求,你可要出面做好撤诉以及善后的工作,可不能一手拿钱一手拿刀两不耽误,最后如果把我这个中间人给连累了,呵呵……那可就不好看了!”

赵慎三虽然笑着,但话里带着的压力跟高高在上的优越感扑面而来。

刘天地这几天下来就已经发现,赵慎三在不知不觉的不断改变着对他的称呼,从一开始的“老领导”到“刘大哥”又从官面的“刘董”到现在随意的“老刘”那是在潜移默化的把两人的身份彻底拉开了。而最奇怪的是,赵慎三这种改变几乎是同时就被刘天地心甘情愿的接受了,似乎人家这么称呼他是理所应当的一样。这就不由得让他感慨此一时彼一时,当初被他极度藐视的黄口小儿已经彻底占据了他当初的位置,并且名符其实的建立了属于人家自己的威严了,刚刚询问他的这几句话,潜台词就很是明确——我既然做了这个中间人,你如果连累了我,我有的是法子收拾你!

刘天地赶紧点头说道:“放心吧赵县长,我刘天地再怎么说也是一条汉子,一口唾沫砸一个坑的,跟老郭那个言而无信的王八蛋可不一样,就这么地了!“正在这时,县纪委书记又进来了说道:“赵县长,市纪委的王书记让您过那边去询问点情况。”

赵慎三赶紧站起来说道:“老刘,那么你可不能变卦了啊,我按你的意思去说了。”

一起到了县委这边,县委书记的办公室这会儿就成了临时的询问点了。市纪委的王书记因为上次回民闹访的事情,对赵慎三印象极好,这次来调查郭富朝受贿的事情,赵慎三作为县长,被询问作证是必然的,此刻面对面坐下了,王书记自然是对他态度好得很。

“呵呵呵,小赵县长啊,怎么那么拘谨呢?难道你忘记了自从上次不打不相识,咱们就已经是朋友了吗?随意点随意点,别把公事看的太公式化,我这次来干什么的自然明摆着,那就是关于我们市纪委接到举报说县委书记郭富朝同志曾经接受过一套价值上百万的别墅的贿赂问题,但就算是让你说说你掌握的情况,也可以用咱们随便聊聊的形式来办的嘛。”

王书记笑着说道。

虽然王书记十分热络谦和,但赵慎三却依旧保持着斜着**坐了三分之一沙发的姿态,毕恭毕敬的、满脸愧疚的说道:“唉,王书记,我们桐县这是怎么了,三天两头的让您跟着操心……按理说自从我到这里上任,更加又代理这一县之长之后,就没有一刻不是想着赶紧把工作促上去,改变桐县的贫困落后面貌,郭书记也是跟我一样天天泡在县里忙碌,哪里有一天好好歇歇啊!但这就是不能安生了,不是这事就是那事……王书记,当着您也不用遮掩,您看郭书记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当了六七年的县委书记,好容易功德圆满的都要提拔副地了,怎么会又闹出这么一档子事儿呢?这不是故意堵人家的路吗?唉,王书记,这也都是我的责任啊,刘天地回来之后就表现得很是高调,可能还是对不能当县长了耿耿于怀,但是我赵慎三的代县长是市里委任的,也不能给他腾了位置啊,这人是不是邪火没地方发泄了,弄到郭书记身上了呢?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请求您连我一起清查吧。”

王书记没想到赵慎三反应会这么大,颇有些意外的问道:“哦?怎么赵县长会这么想啊?难道你觉得这件事跟你也有关系吗?这可就不对了啊,因为市里接到的举报是纯粹对准郭富朝同志的,而且举报的同志是实名带着证据出面举报的,市里自然十分重视,你怎么会那么敏感呢?”

赵慎三想着郭富朝曾经暗算他的行为,多想就此把自己摘出来不管啊,可是想了想了悟的话,又想了想郑焰红的话,更加凭着自己的本心衡量了一下之后,才把心一横,觉得无论如何,这次一定要帮郭富朝一把了,否则一来显得自己太过刻薄,二来也助长了刘天地他们的邪性,日后不定又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三来落井下石的名声出去之后,对他的名声也不好。

“王书记,您如果跟一个县长了解情况,我就告诉您这件事我毫不知情,但我尊重市纪委的任何处理决定,并无条件配合市里的调查。可您刚才说咱们作为朋友随意聊聊,我就说话没分寸了点,您别见怪啊。”

赵慎三权衡定了之后就苦着脸说道。

王书记自然看出了事有蹊跷,而且赵慎三跟郑焰红的关系也让他不能不给几分面子,就把手伸到口袋里关闭了录音笔,诚挚的问道:“小赵,你说吧,我保证这段绝对属于闲聊。”

赵慎三就感触很深般的说道:“王书记,也不能说郭书记就没有错误,最起码接受人家东西就不对,但是,您相信当初就是平白无故的馈赠吗?如果没有等价甚至是高回报的收益做动力,叶少良会承担着替郭书记贷款的风险买别墅送给他吗?这很显然是一起清算旧账的行为啊!而且我很清楚送房子拉拢干部这种事历来都是刘天地为首的八大金刚常做的事情,我刚来桐县也曾收过他们一栋房子呢,不过幸亏我当时就跟李书记备过案,昨天也已经彻底退掉了。您刚刚问得好,郭富朝收房子时我还没来桐县,里里外外都没我的责任,我置身事外静观其变自然是最好的明哲保身。可是您想过没有,郭富朝同志马上就要走了,而且是提拔,在这个紧要关头却被人因为一套房子这么点小事给告倒了,我赵慎三岂不成了大众眼里的幕后指使者了?谁能相信已经削职为民的刘天地一伙儿敢闹腾出这么大的事情来?到时候我成了什么人了?王书记,您可能已经知道了,刚没来之前,刘天地还被我叫道我办公室里谈话,您知道我在干什么吗?我在履行我对郭富朝同志的承诺,替他们做和事佬呢!”

王书记笑了说道:“呵呵呵,没想到小赵你这么宅心仁厚啊!但是给他们做和事佬可是要承担风险的啊,说不定原本没你的事却被牵扯进去的啊!所以我劝你一句,你的担心不是没道理,但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你也不必太过顾虑外界的议论,没来由的陷进这种清算中去,万一得罪了某一方的话,很可能就会被冷不丁咬一口的。”

赵慎三痛苦的皱着眉头摇摇头说道:“王书记您说的何尝不是为我好啊!可是……我好歹跟郭书记同僚了这么久,虽然他本人的确有毛病,但不能否认他对待工作还是很尽职尽责的,而且咱们县处级干部说不定在各县市区转来转去的就转到退休了,能遇到提拔副地级的几率是多么小啊,老郭好容易都捋顺了,就等着过了年下来考核了,却被立案调查,这不是往死里毁人家吗?老实话我有点唇亡齿寒啊!所以就算是担点风险,我也真是不忍心作壁上观,眼睁睁看着老郭就此画上句号啊!”

王书记点点头意味深长的说道:“嗯,小赵,你有这份心真是很难得的!那么我就给你交个底吧,其实我这次过来调查这件事,市里的态度也是不立案,仅仅是侧面外围调查一下,对郭富朝同志也不进行人身自由限制。如果你能在我得到确凿证据前做好调解工作,那也未尝不是一件积德的好事。不过……呵呵,时间你可要把握紧一点,因为我已经让人放出风去了,这几天我不走就住在县委招待所,任何人都可以在任何时间找我汇报关于这件事的情况线索,而桐县派系纷杂,你要是迟了我取证结束,那可就回天无力了。”

赵慎三感激的点点头谢过了王书记,王书记就用古怪的笑容看着他说道:“那么赵县长,咱们开始正式的询问吧?”

看着王书记当着他的面打开了录音笔,赵慎三方才明白王书记的意思,赶紧用公事公办的态度有问必答的回答了王书记的询问,当然对郭富朝受贿的事情推脱为自己尚未来桐县工作,自然是一无所知。

这一番对答自然是形式化的,王书记也不过深的询问,走了形式也就让赵慎三走了。

而赵慎三得知郭富朝接受完调查就回云都市的家里去了,倒也不就给他打电话,而是若无其事的回县政府那边上班去了。让人奇怪的是他当着王书记说的那么恳切的,此刻却完全没了时间上的紧迫感。

第五卷宦海商海两沉浮168回守财奴的反控

168回守财奴的反控好似完全忘记了王书记关于时间上的提醒,赵县长回自己办公室之后,就立刻埋头公事,尽职尽责的一直忙到天黑,方才急匆匆下楼,疲累不堪的也不想自己开车,就让小高送他回云都了。

等赵慎三一路风尘仆仆回到市里,他跟郑焰红说了自己有事会晚点,问女人在哪里的时候,居然很惊讶的得知郑焰红下午就接到丫丫的电话,缠着让她回家去陪她玩,而郑焰红居然一下班就回他家了。这可让他心里所有的郁闷、憋屈、窝囊、辛辛苦苦为他们做嫁衣裳等各种情绪都得到了舒缓,就开心的说他去老郭家有事,会晚点回去。

郑焰红自然知道今天纪委的行动,就嘱咐说让赵慎三小心点,凡事留个心眼,掌握分寸,也就挂了电话。

郭富朝自然不会大张旗鼓的住在湖滨的别墅里,其实那里面住的是他的独生子跟儿媳,他们夫妻仅仅是周末过去住住罢了,平常都是住在一栋毫不起眼的小区里,自然是为了躲避非议。

赵慎三找到郭家还亏了小高,他曾经临时替郭富朝的司机送过郭书记回家,所以一路就把赵慎三送到了郭家。

敲开门之后,屋里两口子两张阴云密布的脸,赵慎三的到来自然是带来了希望,郭富朝十分动感情的红着眼圈拉着他的手一个劲的摇着,就连那个满脸倨傲的官太太郭夫人也一反常态的十分热情,忙忙呼呼的给赵慎三安排茶点,好一阵子才能好好说话。

开始谈话之后,仅仅五分钟,赵慎三就头疼不堪的同情起郭富朝来,更加对这个家庭的权力格局有了坚定地了解。因为那个贵妇人根本就不给老公说话的机会,一开口就是对刘天地一伙儿极其卑鄙的行径口诛笔伐,那种强烈的表现**跟悲愤的被暗算者的态度被这个女人给诠释的淋漓尽致,还配合着极其丰富的肢体语言,听的赵慎三耳朵发麻,脑仁儿疼,只好看着郭富朝苦笑。

郭富朝看懂了赵慎三的眼神,赶紧无奈的、胆怯的说道:“老婆,你先听听赵县长的意思行不?现在这种关键时刻,人家跑来是帮咱们解决问题的,如果被谁看到了,别有用心做起文章岂不是连累了人家赵县长了吗?你先回屋去吧,等下我们谈好了我告诉你。”

郭太太正在慷概激昂的说道她父亲如何愤怒刘天地的卑劣,更加已经准备反攻,那口吻轻蔑的很,好似她父亲依旧是可以呼风唤雨的皇上一样,只需要抬抬小手指就能把不知天高地厚的刘天地压成齑粉。突然被丈夫阻止了演讲,心里的懊恼可想而知,登时柳眉倒竖的低吼道:“郭富朝,你的意思是这件事不用我管了对吗?那好啊,我就看你不靠我们家如何化险为夷吧!哼!”

赵慎三看着郭富朝满脸憋得青紫,想发火又不敢的样子,真是一万分的庆幸自己虽然找了郑焰红这么一位货真价实的官二代,可人家那份宽容大度可是眼前这位市级中层干部家庭出身的、连大家闺秀都称不上的、充其量也就是一个暴发户家的丫头出身的官太太所无法比拟的。心里自然是巴不得这个井底之蛙般的女人赶紧消失,但看着郭富朝难受的样子,他也不得不打圆场道:“呵呵呵,看看嫂夫人说的,常言道患难夫妻,患难夫妻,夫妻自然是要共患难的啊!郭大哥无非是遇到了坎儿罢了,哪里离得开嫂夫人的帮助跟支持呢?我知道你们遇到了这样的小人作祟心里自然不好受,嫂夫人的愤怒慎三都是感同身受的。不过老郭大哥说的也对,现如今市纪委王副书记坐镇桐县县委招待所接受干部们的举报,说不定就会有小人落井下石,如果咱们不赶紧抓紧时间跟刘天地达成私了的协议,等取证结束可就回天无力了。所以牢骚的话等事情解决了再听,现在最主要的是赶紧动用一切力量挽回被动局面。嫂夫人听起来也是大家子出身,能帮郭大哥的怎么会不帮呢?呵呵呵!慎三是寒门小户出身,所以很是羡慕郭大哥有您这样一位贤内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