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部分
《《女教委主任》》 · 仙人掌的花 · 2026-07-26
卢博文这匹黑马横空杀出却也大大出乎了白满山的意料!原本卢博文是李文彬臂膀这件事他是心知肚明的,但他自认为卢博文无论办事魄力以及圆滑变通,统统无法跟林茂天所比拟,更加因为虽然卢博文作为省会市市委书记也是常委,但毕竟各自为政,平常工作上,还是没有常务副省长这个位置用起来得心应手,这优势还是相当明显的。但就因为这场喜事,卢博文这个小人物居然摇身一变,变成了最讨厌吸纳地方势力的老首长公开承认的唯一门生,更加连这个人八竿子打不着的所谓干女儿跟还没有正式结婚的干女婿都鸡犬升天,当着全国高官的面对老首长爷爷长爷爷短的,而老首长一家人居然也就开心的接受了!
如此一来,白老板赖以自傲的优势一瞬间变成了劣势,相比之在那所四合院里成为新贵的李文彬‘爪牙’,林茂天出面居然连一张敲门砖都弄不来,这是怎么样的差距啊?
这些细枝末节就算是赵慎三推测的跟事实出入不大就算罢了,但还有一层就连赵慎三都无法猜测出来的忧患,就在于白老板已经敏锐地发现了京城也存在着一种看似不明显的变化!这种变化犹如暮夏时分第一片开始悄悄发黄的叶子,虽然远远没有达到黄透飘落的状态,更加连一叶知秋的精明人士都根本无所察觉的时候,就被白满山敏锐的抓住了!——老首长家娶儿媳,自然是有着一定得标准的,纵然是老首长为了低调已经自己降低了好多标准,但是主婚人的规格则是不能改变的。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居然书记在前一天骤然决定亲自出席并主婚,这个看似心血来潮为了同僚的感情做出的决定真的就那么偶然吗?这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代表着什么样的身份?在这种时刻,由得他兴之所至就欣然而来吗?
这就是白满山一整天都在郁郁寡欢的真正原因。
虽然老首长家所在的四合院进不去,中午的酒席更是没资格去吃,但是有关于那里发生的一举一动每一个变化,白满山自然有他的渠道能够随时了如指掌,就是因为这种了解,才让他在酒宴散去时就做出了这么一个决定,就算是冒险、就算是折节下士,也必须见一见卢博文了。
就在他命令秘书约卢博文晚上一起坐坐的时候,林茂天却跑来告诉他一个消息——李文彬正带着卢博文在京城送碳敬。
这个消息对于白满山来讲,其实是一个过了时的废消息,因为昨天人家就跑了一晚上了,干的事情又是他带着林茂天一样在干的事情,更加是来京的官员们全体在干的事情,大家心照不宣也就罢了,最让他感到震惊的是林茂天接下来的一句话:“听说李老板带着卢博文昨天去了某老家、某老家、某老家,可是这几位领导没有接见他们,但是今天他们再去就都见了。”
卢博文还能约吗?不能了!否则不等于跟李文彬面对面了吗?面对面是万不得已的下下策,此刻纵然是风向要变,也不能显得太过猴急,太过没骨气,这样做只能是自己羞辱自己,更加会给后面的人物带来不稳重的感觉。
就此作罢?那也不是白满山的作风,既然卢博文已经成了李文彬不能动的胳膊,那么动动手指总不会有大的反应吧?想到这里,白满山眼睛一亮——那个麻烦不断的“干女婿”不是也在吗?就找他试探一下,成固欣喜败也无患,如果能够因此引起李文彬对这关系诡异的一家新贵产生忌惮,更加就是意外收获了!
因此,才有了这次看似绝无可能的、上下等级相差巨大的会晤邀请了。
赵慎三在寒风中吹了半个小时,终于分析了个差不多,对于白老板找他的用意,他也大致有了一个推论——二少的婚礼虽然过了,但是贺喜的礼物后补上也不算失礼,卢博文门生的身份已经过于显赫了容易引起注意,找一找他这个被人家认了孙女婿的小人物,成就成,不成也不会被人知道,浪费的,无非也就是一杯茶钱跟省长的尊严,不过谅这个小子也不敢出去吹嘘,那么抛去了不利成本,剩下的就是全然的划算了。
想到这里,赵慎三明白如果真是这个目的的话,自己决不能打无准备之仗,万一白老板让他当场电话求情的话,遭到拒绝可是连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更加不能够在白满山的眼里留下他没用的印象,否则的话,蝴蝶效应一旦发动,引发的海啸飓风可就无可估量了!
赵慎三赶紧打了一个电话,这个电话是打给大少爷的,他低低的说了好久,更加恳切的分析解释了好久,最后终于听到了他想听的话,就赶紧叫了声:“那好吧,爸爸您忙。”
在对方答应了之后恭敬的挂了电话,挂了之后他才猛然发现刚刚自己居然昏了头了跟着郑焰红叫了大少爸爸,而大少居然还很自然地“嗯”了一声!
“哈哈哈!好老婆,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有了这声“嗯”赵慎三骤然觉得自己底气足了好多好多,更加消除了几分即将面对省长的那种自惭形秽感跟局促忐忑感。
距离约定时间三十五分钟,赵慎三慢慢的走下台阶走进了茶楼,他站在大厅里毕恭毕敬的问服务员有位姓白的先生定下了房间号,那位服务生赶紧带他上楼进屋了,果真是对方还没到,赵慎三默默地走进去规规矩矩的坐下等着了。
差十分钟十点的时候,白省长的秘书推门走了进来,看到平素他根本看不在眼里的赵慎三,这个比乔远征年纪大些的日边红杏笑的十分灿烂,矜持的伸出手说道:“哎呀我听服务员说赵县长早就来了啊?真是不好意思,白老板原本让我早点过来候着的,是我觉得你可能喜欢守时,就耽误到现在才过来,让你久等了。”
赵慎三赶紧站起来,虽然没有诚惶诚恐或者是受宠若惊的神色,但是却十分谦逊十分恭敬的说道:“我对京城不太熟悉,又早就听说了赛车起来很是恐怖,所以早点过来等着,省的万一有点意外情况耽误了时间。”
这个回答就十分合适了,秘书拉他一起坐下了,寒暄一番之后却说道:“白省长去看望一位老首长,原本八点半就能结束的,但是首长可能兴致比较高,居然就留住说话了,可能会迟来一些,咱们俩先喝茶说话吧。赵县长看起来比我年轻,我可就叫你一声小赵了啊。”
赵慎三赶紧理解的点头说道:“是啊,难得来一趟京城,又快过年了,说说话应该的。反正我晚上也没事,多等一会儿让咱们哥儿俩多几分交情,我还求之不得呢。呵呵。”
这个秘书是白满山从京城直接带了下去的,什么样的主子什么样的仆人,这个人眼高于顶也是出了名的,平素连乔远征都不大放在眼里,今晚跟赵慎三这么客气也纯属万不得已,至于称兄道弟更加是他内心深处深以为耻的“苟合”他说了是因为无法抗拒主子的命令,而赵慎三居然认了可就大出他的意外了,登时对这个看起来还算识相的年轻人萌生了强烈的厌恶。
“哈哈哈!是啊是啊,我也很喜欢多认识几个朋友呢!小赵不错,小赵不错!”
这个人的厌恶在眼中极快的一掠而过,却夸张的打着哈哈说道。
赵慎三什么人啊?早就把这个人的表情看的清清楚楚,他心里暗暗冷笑,觉得你无非就是一个有才无德的狗人罢了,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就算日后有发展,前程也有限!熬到最好的结果就是副厅级下基层,老子现在是正处,距离你也不会太远,你至于就这么看不起老子吗?
但是,赵慎三的脸上跟眼底,却是连这一闪而过的不悦都不会有的,有的只是受宠若惊的感恩,因为他已经发现了这个德行不够的人用君子之道对付是不行的,那么就只有投其所好用小人之道了。
果真,赵慎三的阿谀表情跟吹捧的话一**涌出来,这个人的脸登时如同涂了防冻蜡一般发亮了,跟赵慎三扯了一会子,猛然想起自己是有着试探的任务的,更想起白老板正在等是否值得他亲自出面的消息,就赶紧收起了自吹自擂,开始转入正题了。
“小赵……呃,兄弟……”
这句话的开头两个字是带着高高在上的感觉叫的,后来突然间意识到错误了,勉强加了句语气词,最后才算是挤出来兄弟两个字了,只把这个大人物给难为的差点说不下去。
赵慎三当然把他一副便秘的样子看在眼里,心里鄙夷着真正的二号首长乔远征还对我坦诚相见,你一个二号都排不上的摧波儿跟我冲大尾巴鹰,老子还不稀罕跟你称兄道弟呢!脸上却诚惶诚恐的赶紧说道:“哎呀领导,您可别当真叫我兄弟呀!我哪里担当得起啊,让别人听到了还以为我没上没下呢,坚决不行啊!您就叫我小赵就行。”
果真这么一说,这个人自然了许多,顺势说道:“小赵,按理说咱们不应当讨论敏感的话题,不过这会子就咱们俩,又是闲聊,我就八卦一下问问你,你们今天是不是去参加那场婚礼了?”
赵慎三自然不会装迷糊的问哪场婚礼,这不符合他的身份跟悟性,就很坦诚的点头说道:“要是别人问我肯定不承认,但您问我就不能不坦诚了,是的,我们去了。”
“哦?其实你可能没明白我的意思小赵,我的意思是你们送李书记去了还是?”
秘书故意装傻。
“李书记的请柬跟我们不一回事。我跟我媳妇儿是陪卢博文书记一起去的。”
赵慎三淡淡说道。
“呵呵,小赵我听不太明白,这都是请柬怎么还不一回事呢?我知道这次请柬的数量很少,不瞒你说,白老板来送贺礼都没进去呢,怎么你们还各自都有请柬吗?这可不合乎逻辑啊。”
秘书说道。
“……呃,是这样的,卢博文书记是首长的学生,我们接到的请柬等于是家宴邀请函,应该跟李书记的公务关系邀请函有些区别吧?这是我的见识,也许不正确。”
赵慎三略微带着些勉强说道。
这就相当知心了,这个秘书很满意赵慎三的态度,就进一步诱导道:“原来是这样啊,我就听说卢博文书记进去了还在诧异呢,只想着李书记真是面子大,居然带进去你们这么多人,谁知道是有分别的啊。对了,你们小两口进去是不是没地方站啊?都是大人物哦!嘿嘿!”
赵慎三腼腆的笑笑说道:“倒也不尴尬,爷爷挺和善,加上自己人少,我们一家三口都被派了任务,忙到晚饭后才走的。”
“爷爷?”
“哦,就是老首长了,他老人家其实很和气的,就把我跟我媳妇儿当成孙女孙女婿了。”
赵慎三更加带着些不好意思说道。
“什么?居然还有这番奇遇?哎呀不错小赵不错!那么你跟首长家人能说上话吗?”
秘书终于露出了本意。
第五卷宦海商海两沉浮150回巧运作左右逢源
150回巧运作左右逢源好似带着顺口而出的说错话,赵慎三张口就说到:“当然能……呃,看什么事情了,爷爷不喜欢我们借他的名号招摇……”
虽然赵慎三一副说错了话忙不迭辩白的样子,但这个秘书却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态度,他微笑着说道:“小赵,你先等下,我去方便一下。”
看着这个秘书打开门出去了,赵慎三却没敢有丝毫的放松,他明白这是一个信号,那就是自己的表现通过了秘书的测试,接下来,才是大老板出现,自己应该打起所有的精神应对的时刻了。
果然,秘书出去了一会儿进来了,没等几分钟就接到了电话,他紧张的站起来对赵慎三说道:“老板快到门口了,你先坐小赵,我下去迎迎。”
赵慎三一听这话,如同**上装了弹簧一般跳起来说道:“我跟您一起去迎,我跟您一起去迎!”
秘书很满意赵慎三的态度,笑笑答应了,两人一起下楼站在大门口,果真很快车就过来了,赵慎三跟在秘书身后一溜小跑走到车前,他有一霎那间好似想要越过秘书去帮忙拉车门的样子,但很快就瑟缩了一下退后一步,毕恭毕敬的半弯着身子站在那里,眼看着秘书用手护着车门让白省长下车了,才丝毫不带谄媚气息的、恭敬地叫了声:“白省长好。”
白满山倒是比他的秘书还要谦和,他微笑着伸出手说道:“你就是小赵啊?麻烦你了,这么晚还得被我折腾出来。”
赵慎三赶紧双手握住白省长的手,但却也并没有跟受宠若惊的人惯常的紧握不放,而是随着白省长跟他握手的力度跟上下摇动的幅度摇了摇,就随着领导停止晃动很自然的放开了,嘴里同时说道:“白省长,能来跟您一起喝茶是我的荣幸才是,怎么是折腾呢?”
白满山貌似很随意,其实一直在观察这个小伙子,到了此时,他已经在心里给赵慎三打了七十分了。这可已经很不容易了啊!要知道白省长眼高于顶那是出了名的,全省的干部在他心里能够得到六十分,就已经是可以重用的等级了。那六十分也不是容易得的,那可是要他从多方面综合考虑才给出的分数,而跟赵慎三仅仅是一个照面一个寒暄一个握手就给出了这么高的分数,足以说明在他心里,赵慎三比他的秘书高深多了。
走进那间茶室,服务员早就换上新的茶具又重新沏了茶,此刻屋里已经没有秘书的座位了,他安排好之后就退出去了。
赵慎三恭敬地站在那里等白满山坐好了,招呼他的时候才斜着身子坐在下首,用澄净的眼神看着白省长,诚挚的先开口问道:“白省长来京城一定有很多重要事情要办,所以您找慎三过来一定是有事情吩咐吧?慎三虽然觉得能跟您坐坐喝茶很是荣耀,但却也不敢多耽误您的时间,所以您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就请吩咐吧,只要是我能完成的,一定尽力而为。”
赵慎三不卑不亢却又全然不缺乏尊敬的态度跟诚恳大方的语气以及得体的内容,登时让白满山一下子在心里给他提高了十分之高,他不禁开始很认真的看着赵慎三,并且暗暗改变了之前打算的应对态度,完全用一种平等的心态来对待赵慎三了。
“小赵,既然你是个明白的年轻人,那么我说话也就不绕弯子了。”
白满山也很真诚的说道:“我可以很坦诚的告诉你,其实我今晚原本打算约的不是你,而是你的义父卢博文书记。”
赵慎三听了这句开场白,脸上没露出丝毫的惊愕,更加没有说出什么他已经猜到了或者悟透了的意思,而是默默点了点头表示他理解白省长的意思。
“人中之龙啊!唉!此人若能为我所用,我一定让他做我的秘书!”
白满山居然在看到赵慎三的表现之后萌生了强烈的收纳意识,在心里暗暗叫好道。
“为什么没有找博文书记而找了你,我想以你的悟性应该能够理解的吧?小赵?”
白满山突然用了一句反问句。
赵慎三并没有被猛然问住的那总恍然失措,依旧是沉稳的点点头,却貌似答非所问,而是自顾自描述了一件事实一般简练的说道:“我爸跟李书记在一起。”
“嗯。”
白满山满意的说道:“小赵,你这孩子的确不错,很坦诚。”
赵慎三这才腼腆的回答他的问题了说道:“白省长过奖了,这几天京城的领导很多,您如果跟我爸爸见面了,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猜测。这都是我的小见识,也不一定对的。”
白满山叹息道:“你的小见识其实并不小啊!小赵,你猜怎么着?我都有点嫉妒博文书记了,怎么你这么伶俐的孩子不是我的干儿子呢?”
赵慎三的脸微微一红,抿嘴笑了一下说道:“长者有命,不敢有违。您吩咐慎三做什么慎三也会跟对爸爸一样的尽心的。之所以认了卢书记做父亲,是因为我爱人的关系。”
“你这孩子当真不错!那么我这个长者可就要开始吩咐了啊。是这样的,我知道老首长对你们小两口比较宠爱,就连大少二少都很是喜欢你们。所以就有个不情之请,你如果觉得不会给你带来什么副作用就帮我一下,如果为难我也不勉强,总不能为了我的礼貌问题耽误了你一个年轻人的前程。”
白满山笑道。
赵慎三沉稳的说道:“白省长您请吩咐吧,虽然慎三人微言轻,但是小人物自然有小人物的便利,反正也没人认识我是谁,就算您嘱咐的事情办不成,最起码我也不至于成为笑柄。”
白满山沉吟着说道:“我这次来京一来是明天有个工作汇报,二来是想给老首长家送一份贺礼,可是老首长给我吃了闭门羹。你可能也知道,虽然大多数人都跟我一样的待遇,但毕竟别人都是外省干部,而我这个老首长老家的人如果也送不进去一份心意,毕竟是过意不去的。我就想利用博文书记的学生身份走私人感情路线再试试。后来一想……刚才你也说了他跟李书记在一起,弄不好就很敏感,所以就想到了你这个小伙子了,那么你能帮我吗?”
赵慎三暗暗得意自己猜测的十分准确,所以他的表现就很是得体,既没有表现的急于效忠而不顾自己能耐的拍着胸脯承诺,更加没有丝毫的畏难情绪,也没有立刻就答应帮忙,却慢慢低下头做出一副思考权衡的神态。
白满山也不催促,满意的看着他的样子,端起一杯茶慢慢的喝着。
终于,赵慎三抬起了头说道:“白省长,您如果是仅仅想把贺礼送进去我还有几分把握能够办成,如果您必须要见见爷爷,那我就压根不敢承诺您了。真的,就算您让我爸爸去,爷爷那边也不会答应的。”
“不为己甚,送出贺礼就成。”
白满山淡淡的说道。
“嗯,那么我就给大少叔叔打个电话,看他能否代表家族接受您的贺礼好不好?如果他答应,等下您见了面可以要求他给爷爷打电话说一声,这样是不是一样的效果?”
赵慎三低调的建议道。
“可以。”
白满山说道:“大少答应收我上们去送也行,似乎不比烦劳大少再跑来一趟。”
赵慎三突然露出了一丝带着些调皮的微笑说道:“嘿嘿,我试试吧。”
毫不避讳的,当着白满山的面拨通了大少的电话,然后很自然的叫道:“爸爸,我是小三。”
仅仅这一句发自内心的、自然之极的“爸爸”白满山心里就是一惊!因为他本人就是京城出去的官员,再也没人比他更加了解这个红色家族对于人际关系是多么的谨慎计较了!老首长一生清高孤介也就罢了,就连那个一直在纪检部门上班的大少爷,都是出了名的难打交道。别说是攀亲了,等闲跟他攀个同年校友或者是老乡朋友,他就警觉的不得了。而现在这个年轻人居然就叫上“爸爸”了,若非这个年轻人并非如同表现的这么沉稳,存着想在他面前卖弄的心思的话,那可就是这个年轻人真的成为了这个不得了的大家族认可的核心人物了啊。
因为房间很静,所以大少在电话里的声音也很清晰:“小三,你还没睡?”
居之不疑!大少居然对这句爸爸坦然认同了!白满山心里再次震撼了。
“爸爸,爷爷睡了没有?我想……”
赵慎三突然胆怯起来,吞吞吐吐说道。
“爷爷还没接待完客人,你想干嘛就告诉我吧。”
“是这样的爸爸,我们省长白满山同志为了叔叔的喜事也来京城了,但是爷爷不肯收贺礼。虽然好多人的都没收,但毕竟白省长也是咱们老家的领导,爷爷这么做似乎有点……呃……有点不近人情吧?爸爸您能不能代表家里见见白省长,其实贺礼什么的仅仅是个意思,也别寒了人家的心嘛……毕竟,以后我……呃……我跟红红还要在省里发展的。爸……您懂的。”
说到最后,赵慎三居然就敢撒娇。
大少沉默了,赵慎三的神情越来越忐忑,慢慢的就额头冒汗了,他惶恐的抬起袖口连连擦拭着汗珠,还不安的瞟了一眼白满山,仿佛怕他责怪他没用般的无措。
白满山安慰的给了他一个微笑,赵慎三神色稍安,却忍不住再次用祈求的口吻叫了声:“爸爸……”
“唉!你这个孩子啊,还真是……算了,仔细想想你说的也对,满山同志曾经跟我同事,后来又去了咱们老家,不让他贺喜的确有点不合适。既然你这孩子说的那么可怜,那么我就给满山同志打个电话感谢他一下吧。”
大少居然就答应了。
白满山一阵激动,这就已经达到他的期望值了,刚想示意赵慎三这就行了,但是赵慎三却说道:“爸爸,仅仅是电话感谢一下还不等于跟爷爷的处理方式一样?您如果有时间的话就见一下白省长吧,当面说说话毕竟跟电话意义不一样啊。”
“你这孩子心眼子怎么这么多啊?就算我想见满山同志,也得知道他在哪里呀?”
大少宠溺的说道。
赵慎三一笑说道:“爸爸,您等等……”
然后,他居然就把电话递给了白满山低声说道:“白省长,您自己跟我爸爸说吧。”
白满山一怔,下意识的接过电话叫道:“大少,我是白满山。”
赵慎三已经站起来出门去了,细心地拉上门就走去卫生间了。等他回来,白满山已经接完了电话,脸上的表情十分欣慰,把手机还给他说道:“小赵,你刚刚说了一句话我很欣赏,那就是‘长者有命不敢违抗’,既然你把我当成了你的长者,那么我就吩咐你先回去吧。”
“嗯,那我先走了白省长。”
赵慎三居然就没问事情的后续,更加对白满山用完了他就轻飘飘一句套用他自己的话打发他走丝毫没有不满,温顺的点头说完这句话,就毫不迟疑的开门走了。
那个秘书刚刚出来就猫在不远处的另一间包房里,赵慎三去卫生间他就看见了却没有出来,此刻看他要走赶紧拦住问道:“小赵你要走啊?事情办成没?”
赵慎三已经十分鄙夷这个人的素质了,却很是无奈的把手一摊苦笑道:“不知道。回见吧,我先走了。”
说完,赵慎三赶紧下楼出门,回头一看那个秘书居然没有送出来,就冷笑一声自己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就回住处了。
半个小时不到的时间,赵慎三就已经在床上拥抱着郑焰红叙述他的经历了。可怜那女人提心吊胆的等了他这么久,此刻自然跟打了鸡血一样亢奋的不厌其烦的追问,对每一个细枝末节以及白满山的态度反应都热衷异常。
赵慎三自然是尽量满足她的好奇心,耐心的回答着她层出不穷的问题,当郑焰红第五次问起:“三,你给爸爸打通了电话都帮白满山完成心愿了,他真的连感激跟承诺都不曾露出来就打发你回来了?”
“嗯。”
赵慎三丝毫不嫌厌烦的第五次回答道:“就这样让我走了。”
“妈的!”
郑焰红终于信了般的骂道:“这个人真狂妄,真不拿我们当盘菜啊!放眼京城,他换一个人都不可能帮他达成这个心愿的,你帮他办成了,他好歹也得给你个承诺啥的,或者是招徕咱们一下,就算咱们不过去依附他,总也是个来而不往非礼也的态度呀!就这么用完了你大刺刺踢了你走,什么人呢!”
赵慎三微笑了,他宠溺的捏了捏郑焰红的鼻子说道:“傻老婆,如果他那样做了,他就不配当省长了,顶多也就是跟我老婆一样当个市长罢了。我告诉你,当官的最高境界就在于一切尽在不言中。他如果对我做了什么承诺或者是拉拢的言行,那可就落了下品了。”
“啥意思?臭小子你少给我掉书袋!什么上品下品的,难不成你傻瓜一样替他忙乎半天,人家连颗糖都没给你吃就赶你回来了倒是上品了?”
郑焰红打了他一巴掌说道。
“我告诉你,何止是白省长没有谢我,就算是我去之前他秘书找我的理由,人家也提都没提。你是不是又觉得不可理解了呢?呵呵,其实呀,这都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他明知道解释了我也不信就不如不说。跟那同样的道理,他明知道咱们是不同阵营的人,就算是承诺日后奖赏我或者是招徕我,我会轻易相信吗?我们依靠着李书记这棵参天大树,会舍近求远依附他吗?既然是废话,说了干嘛?这就是为官者的高明之处。”
赵慎三说道。
“哼!那就这么白帮他了?”
郑焰红还是不能释然。
“傻老婆,不会白帮的。到了一定的时候,这个情白老板一定会还的,说不定,这都会抵上一面免死金牌了呢!别着急,总会用上的。”
赵慎三神秘兮兮的说道。
“那你告诉不告诉爸爸?如果你没告诉日后大少爸爸告诉了爸爸,你怎么办?”
郑焰红猛然想起一事,就绕口令般问道。
赵慎三沉吟了一下说道:“肯定得告诉爸爸,而且……文彬书记那边也不宜隐瞒,否则的话绝对是一个大大的隐患。对了,你一直在家,看到爸爸回来没有?”
郑焰红摇头道:“没有吧,爸爸一直没敲我的门,应该没回来。算了,都这么晚了,咱们睡吧,明早告诉爸爸一样的。”
赵慎三想了想说道:“不行,红红你先睡,我过去看看爸爸回来没,如果回来我跟他说说今晚的事情,这种事迟一刻效果就截然不同,我不能等明天早上的。”
卢博文果真还没有回来,赵慎三站在他门口正在犹豫是否给他打电话,却听到卢博文叫道:“小三,你不睡觉站在我门口干什么?”
猛抬头就看到卢博文居然跟李文彬肩并肩走了过来。
“呃……李书记,爸爸,你们这么晚才回来啊?我是想跟爸爸说件事情,所以……”
赵慎三赶紧慌乱的说道。
李文彬之所以会进来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想跟卢博文商议一下,而二少给他安排的住处有很多各省的一把手,带着卢博文出入很显眼,他为了谨慎又不愿意去公共场合,所以就索性来了卢博文的住处。
看到赵慎三的神态,李文彬报以一笑,而卢博文知道一定是重要的事情,不过他并不想让李文彬知道,就给赵慎三使个眼色说道:“我跟李书记还有事情商量,你先睡吧,明天再说。”
可是赵慎三此刻却如同脑袋被门挤了一般迟钝,居然不顾卢博文恼怒的眼神,没脸没皮的跟着蹭进了屋里,忙着帮他们倒上了茶却还是不走,居然还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
李文彬也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这个已经给卢博文带来无数麻烦的年轻人,他只觉得这孩子也没什么独特之处呀,为什么人人都说赵慎三能量巨大呢?
“呵呵,博文啊,你看孩子能等你到半夜,那事情一定紧急,你就让他说说吧,否则的话他哪里睡得着啊?”
李文彬说道。
赵慎三赶紧点头说道:“嗯嗯,李书记说得对,爸爸,这件事真的很重要的,是白省长……呃,您稍等。”
听到赵慎三蹦出“白省长”这三个字,两人都是一愣,更加看到赵慎三说完这个名字居然跳起来跑过去检查了房门是否关好,然后才跑回来,两人的脸色就都凝重起来,等着看赵慎三要说些什么了。
“今晚,白省长的秘书给我打电话,说为了明天汇报新农村建设的数据要我提供点最基层的数据,然后我就去了约定的地方,谁知道白省长找我不是为了这个,而是为了……”
赵慎三说道。
“而是为了让你帮忙给首长家说清,希望能够送上他贺喜的礼物对吗?”
谁知道赵慎三还没说完,卢博文也没做声,李文彬居然张口就道破了天机。
“啊?”
赵慎三的惊愕可不是假的,他的嘴张的如同能够塞进去一颗鸭蛋,就这样保持了半晌才接着说道:“嗯,就是这个意思,他告诉我原本想约我爸爸的,后来一想爸爸肯定跟李书记您在一起,就找我了。我帮他办成了。”
卢博文看着赵慎三一见到李文彬,居然丝毫没有了以往的机灵沉稳,完全是惶恐不安的一个表现,更加恼怒他不该当着李文彬的面就口无遮拦的承认帮白满山完成了心愿,就怒冲冲低吼道:“什么?你帮他完成了?你能耐得很么!小三,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不早点跟我商量下?自作主张完成了才告诉我,还有用吗?”
李文彬却没这么想,他制止了卢博文说道:“博文,小赵这么做一定有他的意思,你让他说完嘛。”
赵慎三好似被训斥的语无伦次般说道:“呃……那个白省长也不傻,他找咱们的意思呢,无非是想要恶心恶心李书记,然后顺便给咱们制造点误会,呃……这是失败的意图。如果胜了呢,他就更合算了……”
卢博文怎么想的透赵慎三这么做自有深意,听的心烦就说道:“好好说话!什么恶心不恶心的……”
“哎,博文,你别打断,让他说。”
李文彬心里没有存卢博文那种生恐赵慎三惹祸的担忧,自然就体会的明澈些,略一听就明白有道理,看卢博文又打断就再次制止了。
赵慎三好似听到李书记认同之后才找到点自信般的偷偷瞟了一眼卢博文,这才接着说道:“李书记,我们去首长家,我爸爸就一直跟爷爷说没有你就没有他的今天,更加说了白省长步步紧逼的事情……呃……我自然明白不能替白省长做事的。不过今天的事情明摆着就是人家全然的了解了咱们的行动,用找我来试探咱们的,我要是给您一打电话请示,说不定人家白省长就不见我了,那样的话也就……没什么意思了。”
卢博文一听赵慎三杜撰出来的有关他在首长面前提起李文彬跟白满山之争的事情,就明白这孩子必有用意,反而不问了,只是默默的看看李文彬,意思是看他的决定。
“你说得对小赵。”
李文彬此刻已经看出来这个小伙子的惶恐仅仅是出于对卢博文的一片孝心引发的盲从,其实处理事情分析事情都十分到位,就肯定道:“我明白白满山为什么找你,无非是想他既然能够了解咱们的行踪,我自然也能了解他的,而且他明知道我跟博文在一起,你打电话汇报我自然会知道,更会认为你去帮他做事情肯定是博文指示的,那么就能够利用你在博文和我中间制造出猜忌来,这就是你说的他想恶心恶心我对吧?”
赵慎三崇拜的看着李文彬猛点头说道:“嗯嗯嗯,就是这么个意思。原本我想不去的,后来还是想既然咱们不惧怕他挑拨离间,他作为上司要求我去我如果不去的话,岂不是更加明显的跟他划分阵营了?我就去了。当听到他说想让我利用我爸爸是首长学生,而我沾光成了大少的干女婿的身份帮他说项,希望能把贺礼送进去。”
“那你也不该答应啊!”
卢博文捏了一把汗听了半天,此刻赶紧说道:“你这个傻孩子,去赴约去去嫌疑也就罢了,干什么要真帮他呢?你借口你爷爷根本不记得你是谁了,哪里能说得上话不就行了?非要逞能帮忙做什么?”
赵慎三挠挠头说道:“我不是这样想的,就帮了。”
“博文呐,你一直怪这孩子傻,其实我看是你傻才是!多明显的一个局啊,也亏得这孩子心思缜密咱们才没吃亏呀!”
李文彬就仅仅从赵慎三这些很笼统的叙述中就听出了弦外之音,就叹息着说道。
第五卷宦海商海两沉浮151回赵慎三获得欣赏
151回赵慎三获得欣赏卢博文跟李文彬在私人场合也很有一种朋友般的自然,加上他明白李文彬很是喜欢他有时候表现出来的那种纯知识分子的书生意气,所以也不伪装,就没好气的说道:“就算是白满山设的局,咱们也不必怕了他,难道您还真能忌惮我被老领导认了门生了吗?如果这世上连咱们俩的主仆关系都会产生嫌隙的话,那么我估计也就没什么值得信任的感情了!”
果然李文彬一听卢博文这番话,就笑了起来:“哈哈哈,你这个博文啊,怎么还没有一个孩子知道变通呢?小赵,你别怕你爸爸,跟我好好说说你的想法吧,他听不懂,咱爷俩聊咱们的,就让他一个人呆着去。”
赵慎三赶紧说道:“李书记您误会我爸爸了,他可不是不懂人情世路的老古板,之所以对我这么生气,是他一直都在用他自己的行为教育我该如何做一个有良心的干部。他经常教育我说男人选择事业上的依靠,就如同一个女人选丈夫一样,选定之前一定要慎之又慎,一旦选定了就必须从一而终。因为这既是一个下属必须秉承的大忠大义,更是作为一个人必须具备的气节跟骨气,如果跟墙头草一般随风而倒,或者是一旦得势便忘记了自己姓什么,这都是不成器的小人,绝对不会真正得到任何人的信任的。我爸爸是怕我畏惧了白省长的势力,好心办了坏事……”
李文彬看着小伙子挨了训斥却替卢博文解释,心里倒觉得这孩子真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就叹息着说道:“唉……博文啊,你虽然自己没有亲儿子,有了这个孩子如此诚孝对你,也该知足了!老伙计,你的心思我怎么能不明白呢?你也无非就是小心过了头,以为你今天在老领导那里得了彩头,怕我这个主官吃味心里对你产生什么忌讳对吗?所以你才一直阻止这孩子说出他的理由,其实啊!你这点小心思是小看了我了啊!如果我李文彬连这点度量都没有,岂不是等于你是个女人的话选错了老公呢?行了,我也懒得跟你解释,还是好好听孩子说话吧。”
卢博文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你听这孩子瞎说,我的意思倒是这么个意思,哪里跟他说的那么直白粗陋?得,我也不插嘴了,你们说吧。”
赵慎三抿嘴笑了笑说道:“嘻嘻,我是这么想的,反正我爸爸跟李书记您的事情谁都知道,今天咱们得了彩头,正愁成了众矢之的,以后没准就会被那些羡慕嫉妒恨的人砸黑砖呢,正好白省长找咱们帮忙,我让大少爸爸出面见了见他,这件事一定会被他自己作为炫耀说出去的。这样一来,爷爷老家来的干部都得到了一样的待遇,贺礼也都送进去了,咱们也就不那么显眼了不是?最重要的是这么一来,就等于白老板欠了咱们一个人情,更加淡化了双方不睦的印象,所以……我就帮了他。可是回来之后越想越觉得后怕,就在这里等爸爸了。”
李文彬沉吟了一下说道:“小赵,这件事你办的没错。难得你跟你爸爸一样很明白大是大非,行了你回去睡吧,我跟你爸爸再谈点事情。”
赵慎三赶紧站起来给李文彬鞠了一躬说道:“那我先走了,李书记爸爸你们谈。”
走出去之后,赵慎三又一转念走到大门口不远处,有家昼夜营业的小餐馆灯火通明,他进去买了两碗热腾腾的鸡汤馄饨,用饭盒打包了端回去敲门,说生怕两个长辈晚上忙没吃好饭,弄点夜宵进来,很低调的放好就走了。
李文彬兴致勃勃的打开盒子闻了闻说道:“哎呀这馄饨闻着真香,我还真是饿了呢!博文,我还真是有点嫉妒你这书呆子了,怎么这么好福气有这么个孩子呢?我呀,还真是沾了你的光才能吃到宵夜哦!”
卢博文明白赵慎三如此用心良苦,的确是在替他清除很可能已经在李文彬心中形成的那根刺,到了此刻,他明白有很多事情该让李文彬知道知道了,就很坦诚的说道:“嗯,这孩子孝顺没的说,难得的是他全然把我当成亲生父亲一样孝敬,有什么我想不到的都是他替我打点的。此刻也不瞒您了,您以为上次您费那么大劲帮我活动的常委快泡汤时是怎么又弄好的?就是这孩子看我木讷不知道怎么操作,背着我不知道弄了一副什么宋徽宗还是谁的画,托二少带给了老首长,说是我的意思。还……还苦苦哀求我,让我做了一件让老首长很感动的事情……唉!说起来难为情啊,为了您的苦心不至于落空让对方得意,我这个生来就只跪天地君亲师的纯唯物主义者居然对那尊黄铜的雕像跪下去了啊……后来,我的常委才算是拿到了……我都羞于启齿啊!”
李文彬的眼里也渐渐带上了莹润的东西,他拍了拍卢博文说道:“的确难为你了,博文。吃,边吃边说。”
卢博文盛起一汤匙鸡汤喝下去了,掩饰住了自己的哽咽,平息了一下情绪才接着说道:“其实这次二少大婚,咱们个中人都知道来贺喜的干部们中,就算是手拿请柬进得了那个四合院,号称送进去贺礼的人,老首长收下的也仅仅是那张红纸书写的贺词,所有的礼金礼品一概分毫无取。所以小三才会为了消除咱们跟老白一伙儿的不和睦气氛帮了他一个忙,就算大少见了他也无非是受他一张纸罢了。但是李书记,此刻我可以告诉您,咱们是送进东西去了,老领导喜欢的不得了才当众承认我这个门生,更加不知怎么的就喜欢了红红跟小三,连他们俩也都一并认下了。您最明白博文从不会说什么表忠心的话,但是小三有个比喻很好,他说我们大家就如同一颗参天大树,您就是高大粗壮的主干,我是树上最主要的枝条,而他跟红红这些人就是茂密的树叶,动一动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还有句话叫做‘人挪活树挪死’,李书记,博文也罢,博文的孩子们也罢,都是生长在您身上的枝叶,咱们同气连枝,同生共死,就算是枝叶得到了阳光的照耀长的分外浓密些,枝干自然更加粗壮有力,威震四方啊!这些道理我们自然都懂,我刚才就说了,这个世界上如果连您都怀疑了博文,那岂不是没了情意了吗?可是这孩子虽然伶俐些,毕竟幼稚,就在那里帮我解释那么多,呵呵呵!”
卢博文这番话的确说的十分到位,既坦诚又把赵慎三的机灵纯孝说了出来,最后说道赵慎三幼稚的时候,更加带着一种父亲夸赞孩子的特有的自豪。枝干树叶之说更是暗合了乔远征之前给他闲聊时的比喻,由不得李文彬就算心里原先有些芥蒂,也随着馄饨的热汤消化在胃里了。
而赵慎三冒险帮了白满山这个忙,又恰好当着李文彬的面给卢博文作了解释,这一下自然在李文彬心目中也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对他日后的事业发展自然更加会起到不可估量的作用,咱们在钦佩赵慎凭借三八面玲珑得到十方关注的同时,也不得不羡慕人家家里的祖坟的确是风水宝地,这青气冒的窜天高,想不走运都不行了。
腊月初十,一行人才回到省城,赵慎三因为任上也积了不少公务,在京期间就电话催促不断,自然是一到省城就急急忙忙要回桐县去。郑焰红也不比他轻松,年关到了,正是她这个管财税的常务副市长吃香的时候,各下属县市区的干部们恨不得把她当菩萨娘娘敬着,从她那只雪白的小手捏着的笔下拿走大笔的资金,回去之后才能不被下属认为连钱都要不来的窝囊废。
回来的时候,李文彬终于想明白了,他跟卢博文就算是当着众人的面做出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状态,卢博文额头上也书写着两个大字“李派”所以索性不做那个无谓的姿态,就大大方方的让卢博文跟他一起回来了,卢博文的专车倒便宜了郑焰红小两口。
车已经下了高速要进省城了,因为都忙,虽然天快黑了,两人却也都打定了主意到了省城就各自到任上去上班,但是赵慎三却在进城不久接到了一个电话,他一直“嗯嗯”的答应着,也没说什么,最后就说了句:“我知道了,天塌不下来,等我明天下午回去再说。”
郑焰红对于赵慎三的工作从来不问,她相信以赵慎三的能力,做这么一个小县长还是绰绰有余的,听完这个电话她仅仅不在意的问了句:“怎么你今天不回桐县了?”
赵慎三却猛地抓住了她的手紧紧地握着说道:“我知道你很忙,但今晚别走好不好?明早我跟你一起去云都。”
卢博文的司机是个稳重的中年人,此刻却也把赵慎三的要求当成了小两口好的蜜里调油,一晚上不在一起都不行,就善意的露出了笑意。
郑焰红也是心里一甜,但脸上一红低声说道:“你这个人吧,你既然明天要去云都,不过就这一个晚上,干嘛不让我走?我刚才已经答应了郝市长今晚参加一个政府工作宴会的,这猛不丁又说不回去了算怎么回事啊?”
赵慎三执拗的说道:“你就说天冷路滑到现在还没到省城,估计赶不回去了不就行了?明早我送你回去上班。”
女人此刻已经感觉到了不对头,因为就算是赵慎三黏她,也不至于连她答应了的工作宴都不介意呀?她愕然的看了眼赵慎三的眼睛,却看到他的眼里盛满了焦灼与担忧,就赶紧做出了决断,打电话给郝远方,很抱歉的说原本以为能赶上在晚饭前到市里的,可路实在太滑,到现在还没进h省界,估计到省城都半夜了,万万赶不回去了。郝远方倒也没说什么,只说让她注意安全,工作耽误点没事就挂了。
回到新区的家,一进门女人还没开口问赵慎三发生了什么事情,他却做了怪一般死死抱住女人,把她堵在门上就吻了个透不过气来,仿佛一放开手她就会消失不见了一般的紧迫。
以前这种事情也不是没发生过,那都是在两人发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赵慎三历经折磨拉的女人回头,那种失而复得的欣喜才能让他如此急迫。但现在两人好好的,虽然在京城因为忙碌加上兴奋一直没有癫狂亲热,但也是相拥而眠同床共枕的,更加是时刻未曾分开,这算怎么一回事呢?
好在郑焰红跟着赵慎三之后,几乎隔一段时间就要经历一场变故带来的磨难,所以她已经见怪不怪了,看他吻的死去活来的,也索性不问了,就那样随着他的索取享受着这狂热的吻带给她的酥麻与幸福。
终于,赵慎三放开了嘴,却依旧用双手把女人堵在门与他的胳膊中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双眼紧盯着她的双眼,冒着火低吼道:“宝贝,叫老公!”
“嘻嘻嘻,三,真是好奇怪,咱们这么近互相看着,我怎么觉得你一下子变成一个多目怪了呢?最起码有八只眼!”
女人被赵慎三吻的情动,更加不去理会是什么原因引起赵慎三的失常了,两人的对视倒让她有了新发现,就没心没肺的笑了起来。
“死女人,叫老公!快叫!”
赵慎三依旧眼睛冒火的低吼。
“我偏不叫,你到底发什么神经啊?我就叫你小三子,臭男人,讨厌鬼,还有,呃……唔唔……”
郑焰红调皮心起,偏就作怪起来,谁知她还没想出更加捉狭的叫法,赵慎三就把嘴一张,再次恶狠狠吻住了她,非但比上次更加强烈霸道,还松开一只手**了她的衣服里,粗暴的把她的内衣推了上去,一把就抓住了她的丰盈重重的揉了起来,她想要挣脱却拿里有力气?身子不由得越来越软,就顺着门往下出溜。
赵慎三当然不会让她滑下去,他当然再也腾不出手了,但这也难不住他,他把身子一挺,用臀部紧紧把女人挤在门上,膝盖往上一抬,托住女人的双腿间就把她托了起来,到了一定的高度更加往前一顶,女人就感觉到他的铁棒横亘在她的命门口上了,就挣扎着抗拒。
“叫不叫?叫不叫?再不叫信不信我就站在这里让你没了骨头!”
赵慎三不知道发了什么神经,松开她继续逼问。
“你这个神经病,到底……啊!你这个混蛋你干吗你干吗?”
郑焰红有些恼了,她也是个倔驴性子,赵慎三如果哄她叫,一百声这会子也叫完了,越这么逼她她反而越不愿意就范,就恼羞成怒的打了他一巴掌骂道。谁知还没等她骂完,就觉得赵慎三把她端起来顶在门上,腾出一只手到她裙子下面一拉,连着她的连裤羊毛袜跟内裤就被他脱蛇皮一般脱了下来一直拉到膝盖弯,而他不知怎么克服的困难就把裤子脱了半截下去,女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觉得体内猛地一阵憋涨,很显然他已经放进去了,就喊了起来。
“我干嘛?我干你!我让你不叫老公,我让你不叫老公!”
赵慎三的确貌似受了好大的刺激,看她还是不叫,居然真就强行动手了,他用两只手端着女人的臀,把她按在门上一下下恶狠狠攻击着,还怕女人喊叫一般死命的霸占着她的嘴,舌头几乎把她口腔的每个角落都**到了。
郑焰红虽然还是心里好生不忿,但却也被他的袭击弄得体内一阵阵触电般酥麻,身子更是软的不像话,别说是反抗了,就算是让她自己跳下去走路,恐怕力气都是不够使的。
感觉到女人已经不反抗了,赵慎三终于不那么凶狠了,他抱着她想走回屋里去,但是他外面的裤子已经成了他的障碍,正脚镣一般缠在他的脚腕处,一走路就身子一歪差点带着郑焰红一起跌倒,赶紧扶着门才站稳了,这次倒聪明了,先抬起一只脚踢掉了裤子,另一只脚也拔了出来,幸亏保暖内衣是贴身的,脱到哪里就到哪里,倒也没怎么影响他走路,他就抱着郑焰红冲进卧室,路上早把她的衣服全部脱掉了,八百年没见过女人的野人一般急吼吼的把她扔到床上,窜上去就急不可耐的再次刺了进去,一边不停地动作着,一边麻利的把自己的上衣也扒光了,整个身子覆盖在女人的身体上,不舍的放开她的每一寸肌肤般贪婪的抚摸着,亲吻着,索取着……
郑焰红早就被他弄得意乱情迷了,她全身的**都被他调动了起来,不由自主的把两条柔弱无骨的腿高高的举了起来,尽可能的开放身体让他索取,一下下的冲击如同火箭发射器的能量源一般,每一下都把她往高空送一点,终于,她觉得自己脱离了**的羁绊,成了一个幸福的精灵,就尖叫着翱翔在蓝天白云之上了。
“好乖乖……叫……叫老公好不好?求你了……”
赵慎三一边继续发奋,一边喘息着央求道。
“老公,老公,我的老公啊!我的亲亲老公啊……”
已经****的郑焰红哪里还讲什么骨气,星眸半斜,媚态十足的柔声叫道。
“哎……哎……哎!我的好老婆啊!说你要我,说你爱我,说你嫁我!”
赵慎三继续喘息着要求。
“好老公,亲老公,我要你,我爱你,我嫁你!”
此时此刻,被疯狂索取着的女人自然是千依百顺,果真就娇滴滴说道。
“乖宝贝,我的女人,我的老婆,我要娶你了,你准备好嫁给我了吗?”
赵慎三被女人喊得兴起,更加把她拉了起来,他往后一靠靠在床头上,就让女人在上面坐在他的本钱上接着问道。
女人痴迷的轻轻上下滑动着,还要忍受赵慎三伏在她胸口的嘴跟舌头,自然是梦呓般的呻吟道:“哦……我……我嫁你啊,我准备好了啊!你……你你你赶紧娶了我吧……哎呀老公啊,我快要死了啊!”……
怎样一种痴狂啊!各种**,各种凶狠,各种甜蜜……
终于,落幕了。
女人没了骨头一般的软在床上,浑身香汗淋漓,胸口两颗花蕾红中透明着,雪白的胸口跟肩窝脖颈里,到处都是红红紫紫的印痕,足以说明她刚刚经历了怎么疯狂的凌虐。
女人蠕动了一下,张张嘴想说什么,却猛然意识到嘴唇也怪怪的发紧发疼,想起他粗硬的胡茬无数次从这里蹭过去,还死命的把她吸得喘不过气来,更加恨得咬牙切齿的想要咬他两口解恨,却依旧没有一丝力气去复仇。
慵懒的翻过身子,女人仰面躺在床上,赵慎三此刻心满意足,生怕她冷,拉过被子想帮她盖上,一低头却碰到了女人要杀人般的眼神,他才不怕她的色厉内荏,避开她的眼神,低下头就**了她的花蕾,有滋有味的吮了起来。
“嘶嘶嘶……疼……疼疼疼……”
女人忍不住低声叫起来,赵慎三赶紧松开口,仔细一看自己也吓了一跳,自己的女人自然心疼,但这伤痕都是自己弄得,纵然是后悔不该那么凶狠,也只能是强撑着面子不去道歉,但动作却轻柔了起来,眼盯着那红肿的花蕾,更是心疼得要命,眼神里都是歉意。
郑焰红躺着好久,微闭着眼睛默默地回味着刚刚的快乐,终于聚集了力气打了他一巴掌低声骂道:“死小子快告诉我今晚发什么神经了?不让我走的时候看着像是天塌了一样,我还以为回家来要跟我商量什么要紧事呢,谁知道你进门就这样……哼!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我不搭理你回云都去呢。”
赵慎三满脸的不可思议惊叫道:“红红,你在说什么啊?你难道不觉得我今晚叫你回家来跟你商议的事情是最最重要的吗?你居然宁愿去上班?”
郑焰红到愣住了,还以为赵慎三刚刚说过什么重要的事情,而她沉迷于他带给她的快乐里没有听清?就略微有些心虚的问道:“什么事情?”
“什么?你这个女人到底有没有心肝啊?居然连什么事情都忘记了?哼!亏得我还在心疼刚刚把你弄得太狠了点,看来你还是欠收拾!死女人,我可不介意等下再来一次!”
赵慎三更加张狂的叫起来。
郑焰红更加不知深浅了,茫然的慢慢坐了起来,就那样裸着身子孩子般单纯的坐在那里,把她美好的**跟暧昧的伤痕都袒露在赵慎三眼前,却不敢再开口询问了,就那样一下下眨着大大的圆眼睛,可爱的看着赵慎三,满脸的无辜跟抱歉。
赵慎三故意故弄玄虚,其实看着女人可爱的样子,他早就心软之极了,他看着他的女人,总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眼前这个女人仿佛不是比他还要年长五岁,而是一个需要他时时呵护的小女娃一般,一刻离开他的怀抱,她都可能遭遇到不可预料的灾难一般充满了责任感。
“哼!少给我装这幅无辜像,我数到十你要是再想不起来,哼哼哼……反正我这会儿可已经歇息过来了啊,你只要觉得自己受得住,大可以不动脑子。”
赵慎三明明是自己没吃够,却故意装出大义凛然的样子威胁到。
终于,他的作态让郑焰红受不了了,她猛地扑到他身上,张口就咬住了他的胳膊,重重咬了一口骂道:“我让你欺负我!我让你欺负我!明明是你自己折腾得我死去活来的连话都没听清楚,这会儿又逼人家想,你聪明的就赶紧告诉我,否则我让你明天带着一身的幌子上班去。”
赵慎三“忒儿”的一笑,铁臂一伸一把就把女人拉进了怀里,紧紧地圈着她,身子一翻压住了她,对着她的眼睛说道:“傻丫头,你刚才不是答应嫁给我了吗?这就是我的重要事情,我好容易决定要娶媳妇儿了,你答应了我就可以赶紧安排办喜事了啊!这对于咱们俩难道不是大事情吗?”
“什么?”
郑焰红猛地挣脱了他又坐了起来,满脸的崩溃,难以置信般的喊道:“赵慎三,你今晚把我拉回来是对我求婚的吗?”
“啊!是啊!你也已经答应了啊,难不成你以为什么?”
赵慎三比她还无辜的说道。
“你进门就逼我喊老公就是你求婚的方式?我不答应就开始……那样对我,这就是你的求婚?”
郑焰红抓狂的喊道。
“呃……你知道我也不是一个浪漫的人,夫妻之间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实在的呢?所以这就是我的求婚啊,刚刚我让你坐在我身上的时候,你可是亲口说的‘你爱我,你要我,你嫁我。’难道你忘了?”
赵慎三奸笑着说道。
第五卷宦海商海两沉浮152回龙凤戒
152回龙凤戒“赵慎三,我咬死你!”
女人被气的怒火满腔,扑上去就重重的咬住了赵慎三的脖子,哪里肯松口?赵慎三吃疼,只好身子一翻压住了她,想用亲吻来制止她的暴力行为,可是亲胸口又心疼她那里红肿,亲嘴唇女人正咬着他自然亲不着,半天没法子只好忍着疼想把她拉开。谁知道女人野猫一般左右扭动着就是不松开,两人都是婴儿般毫无遮挡的身体自然是蹭来蹭去,赵慎三刚刚说的已经歇过来了自然不是假话,他血气方刚的又好几天没出力了,连续作战的能力自然是尽有的,于是就忍着疼有意识地微微弓起身子让女人在他身子下面扭动,等她的双腿被他偷偷分开之后,他更是趁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牙齿上,偷偷的把凶器凑到女人的那里对准了,然后才故意大惊小怪的叫喊着:“哎呀,疼死我了啊!哎呀,疼死了!”
然后重重的把臀部砸落下去,又准又狠的扎了好深,哪里还顾得上女人咬的他疼?端着她的腿往臂弯一举,疯狂的就耸动起来。
女人虽然一直没松开他的脖子,其实牙齿的力度也很有分寸,哪里舍得死命的咬?但猝不及防再次被袭击,却让她真的恼火了,嘴里反倒更加用了些力气,而感到越来越疼的赵慎三却把这疼痛直接化成了力量,随着他高高耸起来又重重砸下去的臀部,把这疼痛尽数冲击进了女人的身体里,登时,屋子里就发出了很诡异的闷哼声、撞击声,这种旋律持续了一会儿,终于,女人开始呻吟了起来,她能腾开嘴呻吟,足以说明赵慎三脖子上那块肉逃脱灾难了。
这一番袭击的力度比着上一轮丝毫没有减轻,郑焰红高喊低吟着,痴痴迷迷的被赵慎三揉搓成了一团芳香的橡皮泥,而这个可恶的男人一边袭击还一边诱惑她道:“说吧,是不是答应了嫁我?嗯?是不是一辈子要我?是不是生生世世爱我?”
女人已经神魂颠倒了,自然是有求必应般的哼唧着:“嗯嗯……是……要你……爱你……嫁你……”
“哈哈哈!那你等下还反悔不了?承认不承认我是你老公了?”
赵慎三志得意满的叫道。
“哦……我不……”
女人下意识的刚吐出这么几个字,就发现男人猛地跳下床,把她粗暴的拉到床边,毫不温柔的拎起她的双腿就挂在了肩上,重重的刺进她的身体里,站在地上更加能够用上力气,小腿使力比仅仅靠腰臀的动作更加给力,一波疯狂的攻击让女人几欲昏厥,喘息着求饶着,他才闷闷的问道:“你刚刚说不?不想嫁给我?那我还心疼你做什么?干脆死在你身上,更把你弄死算了!”
“……你……你你你这个坏人……人家……人家是说我不反悔……啊啊啊……”
女人虚弱的辩解着,却被他的疯狂弄得又一次冲上了顶峰,反而不觉得他的动作难以忍受了,叫喊着承受着他的袭击。
“哈哈哈!你不反悔那就很好!宝贝忍着,你老公就好了!”
赵慎三开心不已的一鼓作气,终于再一次结束了战斗。
两人这次都是十分疲倦,赵慎三明白这样**的是睡不好的,就挣扎着起来放了水,抱女人去洗了一起钻进了被窝,让她枕在臂弯里亲亲的搂着,时不时的就轻吻她一下,那种发自内心的宠爱让女人的怨气也尽数没有了。
女人有个特点,满足之后,特别是赵慎三这种高强度的索取之后,她就算是已经平息了高0潮,浑身依旧如同没了骨头般柔若锦缎,抱在怀里干爽柔滑舒服之极,现在更加是寒冷的冬天,那搂着就更加惬意了。
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肌肤,赵慎三收起了刚刚的戏谑,很真诚的柔声说道:“宝贝,我今晚是真心实意向你求婚的,嫁给我吧好吗?咱们看个时间举行热热闹闹的婚礼,我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是我赵慎三的妻子,谁眼红都没有用!”
郑焰红太了解赵慎三了,她明白能让这个男人今晚如此反常,一定跟他在车上接的那个电话有关,但是他既然一直不想说而仅仅是求婚,那么聪明的女人该装糊涂的时候一定的装糊涂,要是让男人连这点**都没有的话,那岂不是跟用拳头死死攥住一把沙子一样,攥得越紧漏的越多啊。
她慢慢的折起身子,惯常般的把胳膊撑在男人的胸膛上,看着他脖子里那个圆圆的咬痕,不由得想起了在微博上看到的一句话“如果一个男人敢让你在他身上咬出痕迹去上班,那一定就是只有你这一个爱人了。”
她柔柔的贴上去,用嘴唇轻轻的亲了亲那个印痕,赵慎三抚摸着她的头发,臭屁的不行。
女人亲过了又看着他那张脸,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这张脸却比以前青涩时更加增添了几分俊雅的气质,怎么看怎么觉得好看,她就柔声说道:“我倒是同意嫁给你呀,只是求婚不需要戒指的吗?你有吗?难不成就这样空口说白话就骗的人家嫁你啊?”
赵慎三一听猛地坐了起来说道:“红红,你说的当真?我拿给你戒指你可要戴上啊!那可就算是嫁给我了!”
以前郑焰红对赵慎三送她东西有个原则,什么首饰都行,唯独不能送戒指,因为她心底始终有个愿望,希望能够在心爱的男人求婚时帮她戴上戒指。此刻眼看毫无准备,求婚之事更是他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的突发行为,他居然说有戒指,她自然不信,就毫不迟疑的点了点头。
谁知道赵慎三翻身下床,跑到自己脱掉乱丢的衣服那里找到了他的裤子,从内袋里慎重的掏出一个锦缎小包回到床上,抱起女人跟他面对面坐在他腿上,虽然这个姿势暧昧至极,但他脸上的表情却是十分郑重的,声音也带着些激动地哽咽着问道:“红红,你愿意嫁给赵慎三,无论他贫穷还是疾病都无怨无悔吗?”
郑焰红被感染了,她的神情也逐渐的凝重起来,眼里居然就有了一层水雾,真诚的点头说道:“嗯,我愿意。”
赵慎三也哭了,他慌乱的抬起手擦着泪,手忙脚乱的打开那个小包,从里面掏出两枚戒指,样式倒也不怎么出奇,像是银一样的材质,上面镶嵌着碎碎的宝石,更没有什么上克拉的钻石,普普通通的怎么看都不出眼。
“老婆,伸出手……”
赵慎三沙哑着嗓子说道。
郑焰红丝毫没有嫌弃这对戒指的意思,慢慢的把玉一般的手抬了起来,赵慎三珍重的把细一点的那枚戒指给她戴上了,说也奇怪,刚刚看似平淡无奇的戒指一接触女人雪白的小手,居然就散发出璀璨的光芒,那点点宝石好似沾染了灵气一般都发亮了,更把女人的手衬托的象牙雕琢的一般好看。
“赵慎三,你愿意娶郑焰红为妻,无论她贫穷还是疾病都不离不弃吗?”
女人接过那枚男士的戒指,也对着赵慎三的眼睛问道。
“我愿意!贫穷我会去赚钱养她,哪怕我们只有一块饼,我都不会让我老婆挨饿。她病了我更加会精心照看到她好,呵护她一直到我离开人世!”
赵慎三发誓道。
“嗯,这就很好,郑焰红答应嫁你了。”
女人说着,拿起那枚男士的戒指给赵慎三戴上了,同样的,那灰突突的戒指挨到血肉,就好似焕发了灵力一般璀璨起来。
女人把两人的手拉到一起,越看越爱,就不禁问道:“老公,这东西哪买的?看着不起眼,也没什么大钻石在上面,虽然不贵,倒也怪好看的。”
赵慎三听了女人的话,“噗哧”就笑了:“嘿嘿嘿,这才是大户人家出身的大小姐呢!这戒指要是不贵反而是那庸俗的钻戒贵的话,那我赵慎三可以拿这对戒指给你换来一堆了,别说你十根手指都戴满,恐怕连脚趾头都得带几颗。”
郑焰红一愣说道:“啊?难不成这还是无价之宝啊?那我可就真不识货了,你快告诉我这是什么吧!”
赵慎三怕女人冷,拥着她躺了下去,把她的手拉起来跟自己的并在一起,迎着灯光让她仔细看看有什么变化,郑焰红仔细一看才发现,不凑在一起看似没什么造型的碎宝石根据各自的颜色材质自然发出了不同的光芒,而就是这些光芒突然间在戒指表面呈现出龙凤呈祥的图案来,难为两个戒面纵然不算太小也总不会太大,那一龙一凤居然就那么栩栩如生呼之欲出。她就惊呼道:“哎呀,怎么回事啊?居然变成一龙一凤了!咦,老公不对呀,女人是凤男人是龙才对啊,怎么我带着的是龙,你带着的倒是凤呢?”
赵慎三微笑着说道:“傻婆娘,我带着你你带着我才能时时刻刻不离不弃呀,要是我带我你带你有啥意思呢?”
郑焰红紧盯着一对戒指,越看越觉得这宝石的光芒组成的一龙一凤简直是巧夺天工,美轮美奂,就赞叹道:“哎呀,真难为这制造者怎么做出来的,这创意跟这造型真是无与伦比了。”
赵慎三骄傲的捏了捏女人的鼻子戏谑道:“哟,这会子看出门道来了?是谁刚刚说这东西虽然不贵仅仅好看来着?哈哈哈!我告诉你吧,这东西呀还真是上天入地仅此一对,就算是现在谁想要仿造,单这秘银材料都找不到的!更别提这上面的宝石了。”
“啊?秘银?我记得有本书上说秘银在以前被称为银母,是点石成金的材料啊!难不成这东西还是古代的?三,你从哪里弄来的?”
郑焰红震惊的问道。
“就是上次帮爸爸弄那副宋徽宗的画时顺便碰到的,这东西的出处倒也并不出奇,仅仅是明朝年间一个珠宝富商为他的爱妻特意定制的对戒,当时用的是他从海外淘来的一块珍稀的秘银,配上能够折射出不同光芒的宝石亲手设计精心做成。更加难得的是他虽然富贵却一生未曾娶妾,就跟他妻子白头偕老了,这对戒就传给了子孙。谁知子孙不成器,到了清朝的时候家道破落,就把戒指卖给了清朝皇室,后来才流传到民间,几易其主到了这个文物贩子手里。他也不太了解看似不起眼的东西的价值,仅仅看出这是明朝的东西,还是从清朝宫廷传出来的,所以标价很高。我一看就觉得你一定会喜欢,而且我早就觉得跟你求婚买寻常的戒指肯定配不上你,看到之后我就欣喜若狂,跟他斗智斗勇的好砍价,最后就被我给买来了。”
郑焰红听了这个戒指的来历,喜不自禁的问道:“三,原来你那个时候就已经决定向我求婚了啊,那你怎么就能忍住到现在才说呢?”
赵慎三亲了亲她说道:“傻瓜,我早就想说了,可是时机不成熟说了还不是没用?但我确信这个机会一定会随时到来,所以就装好了贴身装着,换裤子就掏出来装进干净裤子里面去,从买来就没有离开过我的身子,今天终于给你戴上了。”
“老公,我爱你!”
郑焰红深情的亲了亲赵慎三。
“乖,我也爱你。”
赵慎三开心的说道。
“你砍完价多少钱买的?”
郑焰红还是喜欢明白,就追问道。
“呵呵呵,还好啦,那幅画他要了我####万,这对戒非要##万,是我好说歹说,最后两件东西一共##万成交。”
赵慎三得意的样子仿佛掏了这个价钱他还很划算一样。
“多……多多多少?##万?”
郑焰红吓了一跳,上次赵慎三拿回去那副灰扑扑的画,她虽然知道这文物不会太便宜,但也绝没想到居然会这么离谱,此刻一听这对戒指都要这么贵,登时大吃一惊,瞪圆了双眼问道。
“……呃,老婆,你是觉得贵了还是便宜了?”
赵慎三拿不准般的问道。
“你这个猪头,当然是贵了!”
郑焰红肉疼之极,尖声叫道:“那幅画是替爸爸办事,贵些也就罢了,你说咱们俩结婚还不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何至于买对戒指就那么贵的?这日子还过不过了?老天!你让我每天看到手就想着我无名指上顶着好几套房子,我还怎么敢把手伸出去啊!”
郑焰红虽然是从小养尊处优生活条件优裕,但却也从没想到过一个戒指都好几百万这么贵的,登时接受不了了。
赵慎三把女人搂到身上,对着她的眼睛真诚的说道:“宝贝,第一咱们不缺钱,你老公会让你一辈子不会为钱财为难的。二来对我来说,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值得我珍惜的无价之宝,为你买什么都是我心甘情愿的。第三,你不说出去谁知道这东西值这么多钱?所以你尽管大胆的把手伸出去炫耀,说不定好多人比你还不识货,以为这是普通的工艺戒指呢,呵呵呵!”
“谢谢你这么爱我老公。”
郑焰红的眼湿了,她伏在赵慎三胸口,幸福无比的闭上了眼睛。
“傻瓜,能爱上你是我的福气啊!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就是那天晚上喝醉了酒闯进你办公室。嘻嘻嘻……哈哈哈!”
赵慎三原本很动感情,原本是深情款款的倾诉,但猛然间回想起第一次跟郑焰红真正交集时荒诞的情景,不禁越想越是好笑,居然就笑场了。
郑焰红正在柔情蜜意里沁泡着,被赵慎三一笑,自然也同时突然间想起当初的狼狈,猛然间恼羞成怒的一张嘴,再次狠狠咬住了赵慎三,把他咬的不停求饶才罢休。
热闹了一阵子,夫妻俩终于安静了,刚刚两度**自然都疲乏了,很快就相拥而眠了。
第二天一早,赵慎三准时醒来,就要起床做早饭,可是他一动胳膊,窝在他臂弯睡得正香的郑焰红就醒了,睁开眼就神经质的叫道:“我的戒指呢?”
赵慎三噗哧就笑了:“不会吧老婆,这么守财奴啊?不就一个戒指吗,至于这么紧张吗?这不好好的在你手指上吗?”
郑焰红抬手一看戒指果真好好的,心里一松又是一甜,搂住赵慎三说道:“嘿嘿,我就是守财奴怎么了?”
“乖宝贝,你再睡会儿,我起来熬点粥喝,这几天在京城吃饭吃的烦死了。”
赵慎三说道。
郑焰红却已经清醒了,想起昨晚的事情,就紧紧抱着他问道:“不许起来,三,你老实告诉我昨天你在车上接到谁的电话?为什么临时决定不回桐县了?还有是什么刺激了你急吼吼跟我求婚的?既然咱们已经是夫妻了,你就不许瞒我。”
赵慎三看着郑焰红执拗的脸,叹口气愤愤然的说道:“唉!还能有什么事?是郭富朝打的电话,他说被郝市长冻结的那笔钱今天有人回去接收了。你猜是谁回去的?居然是刘天地本人!妈的,这才几天啊,这个人居然就出来了,还堂而皇之的回去接收房地产公司,而且是以公司新任董事长的名义回去的。当时郭富朝的声音都变了,问我该怎么办,我真是觉得**的工作没意思透了,什么都比不上跟老婆的感情重要,就索性不去理会工作了,先把媳妇儿娶了再说!”
刘天地这么快出来以及郝远方如此肆无忌惮都大大出乎了郑焰红的预料,她明白赵慎三被这个人害的差点身陷囹圄,此刻听闻对手出来了,男人心里自然会有点不平衡,更加理解了他为什么抛下工作的原因了。女人心念一转,生怕这男人犯了书生意气对工作灰心丧气,就温柔至极的依偎进他怀里,准备劝说他了。
“三,你是那么看得开的一个人,怎么这会儿糊涂了呢?”
女人柔声开口了:“你从最基层一步步起来的,难道还看不穿这些政治把戏吗?刘天地之所以犯了事,是因为他用了一个胆大妄为的爪牙,出了人命而不得已出事了,否则的话,他干的那些事情也无非是作为一个手里有权的干部很正常的行为罢了。说穿了结拜八大金刚无非是好朋好友,私下参与商业经营更加是举手之劳,这都是圈里人能够理解的事情,更是无数人都在暗中干着的事情。别说别人了,如果你不这样做的话,你老婆手上能戴上上百万的戒指吗?就靠你的工资恐怕做到胡子白也赚不够吧?郝市长身为一个市长,而且还是很谨慎的一个领导,别人不知道,我可是清楚他从来不接受下属干部想要托他办事情送去的鸡毛蒜皮的财物,那么他需要进一步操作的资本来自于哪里呢?自然就是类似刘天地这种死心塌地的下属帮他经营敛来的财产了,而这样铁杆的下属一旦出了问题,他除了死保出来之外,敢冒着被咬出来的危险置之不理吗?所以这些事情你要看开些,咱们是这场战争的胜利者,自然就要做出胜利者的姿态。你跟刘天地又没有私人仇恨,之前的争斗也无非是为了工作罢了,现在他出来了,又退出了政界成了商人,人家成了平头百姓,看着你高高在上坐着他的位置,心里的不平衡难道不比你更甚吗?在这个时候,你更应该做出宽大的姿态,非但不能棒打落水狗,更应该主动去跟他交往,跟他解释一下当初你跟他对持的不得已,就算不能成为朋友,也要化解掉他内心对你的一腔愤恨,日后才不至于背后重你下刀子。小人不可得罪你明白吗?更何况这个小人还是一个在桐县盘根错节好多年的人物,你可要慎之又慎啊!千万不能被郭富朝蛊惑,冒冒失失的跟刘天地翻脸。三,你可要替我好好保护自己啊,我日后可就你这么一个依靠了。”
郑焰红这番话说得的确是到位之极,赵慎三昨天憋了一肚子气,更是下定了决心今天回去就跟郭富朝联手阻止刘天地接收那笔资金,心想纵然是得罪了郝远方,也决不能让桐县百姓对他这个赵青天失去了信心,觉得上层根本就是在耍弄老百姓。
听了女人的话,赵慎三心里“轰隆隆”的响过一阵阵春雷,所有的傲气跟不忿都被雷电击碎了!
“唉!妈的,这混蛋的世道啊!”
赵慎三闷闷的骂道。
郑焰红亲了亲他说道:“傻小子,姐姐疼你,但你这次可不能莽撞啊,我可告诉你,现在你可不是一个人了,你有了老婆,说不定……嘿嘿……”
赵慎三虽然不忿,何尝不明白女人说的都是对的呢?就是打定主意妥协了才咒骂的,骂完了也就准备罢休了,但听到女人最后的话有些蹊跷,就问道:“说不定什么?快说啊老婆。”
“嘻嘻嘻,说不定啊……很快就会有一个小小三呢,你忍心让小小三没爸爸疼吗?”
女人很不好意思的说道。
“小小三?啊?红红,你是说咱们以后的孩子对吗?哈哈哈!我倒是希望是个小小红呢!要是有个跟你一样好看的丫头,那该多幸福啊!”
赵慎三越想越美,手舞足蹈起来。
郑焰红瞪着眼说道:“想得美!我才不生一个小小红呢,到时候你疼闺女去了,我还有人疼吗?再说了,你家里不是有个闺女了吗?我还想给你生个接户口本的呢!”
赵慎三听的感动,就说道:“我真不在乎这个的,宝贝,只要是咱们的孩子,男女我都爱!而且绝不会因为爱孩子而不疼你的。”
夫妻俩亲热了一会儿,因为赵慎三消除了心头的块垒,也就不再怄气了,昨天打算今天跟郑焰红一起去云都面见郝远方摊牌的打算自然也不打算执行了,看时间也来不及做饭了,就跟女人一起喝了点牛奶,吃了几个煎荷包蛋就各自回任上上班了。
正坐在车里往县城赶的赵慎三哪里想得到,就在这个时候,刘天地也已经早早的等在他的县长办公室里,准备跟他说道说道各自走麦城的事情了。
赵慎三更加不知道的是,桐县此刻最坐立不安、最不平衡的的并不是虽然逃脱囹圄之灾但已经被削职为民的刘天地,而是最高行政长官、已经做好工作准备荣升的县委书记郭富朝。
此刻,郭富朝也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般等着他回去,跟他商议一件“大事情”了!
第五卷宦海商海两沉浮153回“胡汉三”又回来了!
153回“胡汉三”又回来了!
刘天地是开着一辆崭新的卡宴进的县城,虽然桐县也不乏有冒尖的商人富豪,但顶多夸富的时候开辆奔驰宝马就顶了天了,这辆高配置的保时捷卡宴开进县城,别说是引起轰动了,居然连认识这是什么车的人都很少,所以刘天地炫耀自己衣锦荣归的初衷也被抹杀了不少。
这也别怪小县城的人不识货,毕竟桐县作为一个偏远县城,能使用奢侈品的人还是不多的,前些时还有个笑话,一个刚招的司机替老板开从桐县到云都市的公共汽车,进市区撞到了一辆车,给老板打电话说:“老板,遇到交通事故了,撞到一辆车。”
老板问什么车?司机说:“一辆破吉普,连标牌都木有,估计不值什么钱。”
老板财大气粗的说道:“那就让人家开去修,不要私了,你老实,别被城里人骗了。”
于是真的陪人家去修,结账时才发现这辆公共汽车卖了都不够赔,因为那破吉普是一辆顶配悍马。
刘天地之所以如此高调回来,自然是因为他憋了太多的怨气需要用大众的哗然来发泄,更需要用大众的意外来泯灭他从高高在上的县长宝座上被驱赶下来,铁索锒铛的被带走的耻辱。惟其如此,他才执意不听郝市长的警告,买了这么拉风的一辆车,还以房地产开发公司董事长的身份杀回了桐县。
怀着浓烈的恨意,刘天地把车停在县城最热闹的影剧院广场上,跳下车双手叉腰站在高高的台阶上看着这个并没有因为他的离开就有丝毫变化的县城,恨不得学学电影闪闪红星里面的胡汉三,大声叫喊一声:“桐县,我刘天地又回来了!”
正值早饭时分,广场边上就是桐县最有名的小吃拍档,人来人往的都簇拥着吃饭。县城原本就不大,迎面走过来十个人,八个都是脸熟的,刘天地的行动自然很快就引起了注意,毕竟他在这里做官多年,从基层乡党委书记一步步干到县长,多少人都认识他啊。虽然他大冷天还夸张的穿着一身单薄笔挺的名牌西装,太阳还没出来就带上了一副气派的墨镜,但越是这个样子,县城的人越是摸不着深浅了,渐渐的,他身边就围拢了好多的人嘘寒问暖,他一概依旧用县长般高高在上的气势豪爽热情的跟老乡们寒暄。
因为影剧院广场地处西关大街路口对面,刘天地的高调复出自然很快就被回民们知道了,当大家听到这个县长非但没事了,居然还要回来接收那家坑死人的房地产开发公司的时候,立刻,唯恐政策有变动的惶恐就在西关大街阴霾般的弥散开来,所有在赵慎三的开明政策下得到好处的百姓们都在暗暗担忧政府会不会很快再次易主,在赵慎三拼命替他们盛到他们碗里的肉是不是又会被劈手夺了去。
这可就大大出乎刘天地预料了!他之所以这么明目张胆的站在那里昭告天下他刘天地没事了,是因为之前他所有的荣耀感都是在这个县城里才能得到充分体现的,否则的话郝远方早就答应了他让他低调沉寂一两年,然后就让他到别的县市区去官复原职。但他却咽不下那口气,更加不愿意就此退出桐县的舞台,到一个新的地方去从头开始,没有观众的演出是落寞的,更加是悲哀的,他的舞台只能在桐县,否则的话就算是唱的再精彩,没人认识他就是昔日红透半边天的刘大金刚,成就感又从何谈起?
在影院门口做够了姿态,刘天地不厌其烦的回答着别人问他为什么不买辆大奔却买了这样黑乎乎不起眼的一辆车的人那种没见过世面的疑问,最后不得不很挫败的觉得自己真的是买错了!再高档的东西没人认识,还不等于白搭?当有个还是小领导的人在听到他说这是保时捷的时候,居然做恍然大悟状说了一句:“哦,是大众的新款吧?那怎么没有那个桑塔纳的标志呢?”
他终于失去了继续站在这里招摇的兴趣,看时间也已经上班了,就开车大刺刺进了县委大院。
门口的门卫还是老门卫,看到一辆陌生的汽车大刺刺开过来赶紧过来阻拦,当刘天地摇下车窗似笑非笑的问了句:“怎么,不让我进吗老王头?”
“啊?您是刘县长?您出来……呃……您没事……呃……您回来了啊?请进请进。”
那人乍然见看到他亲眼看见被灰溜溜带走的刘天地居然西装领带大墨镜的又一次风光无限,还以为这人没事了回来官复原职的,吓得连说了两个感叹词都觉得不贴切,最后才算是找到了感觉,赶紧拉开起落杆让车进去了。
刘天地急于见到的人并不是取代了他县长宝座的赵慎三,而是老对手郭富朝。没人知道他最恨的也不是直接拉他下马的赵慎三,还是这个郭富朝。
县委院这半边的门楼规模其实还没有政府那半边威风,大门口更加是横着停一辆车就差不多堵严实了,可刘天地却偏偏把他那辆又宽又高的卡宴横着停在门口,威风十足地跳下车,也就那么巧,就跟急匆匆要进大门的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哟,这不是大山局长吗?这么急要干嘛去啊?看到我想躲吗?哈哈哈!是不是怕我的晦气传染给你啊?我告诉你兄弟,我已经出来了,不是在押犯人,你不用吓成这样,哈哈哈!”
刘天地原本说话就喜欢粗声大气的用粗人的面孔遮掩内心,此刻更加意的夸张,那声音都能从一楼直接传到三楼上去,弄的好多人都探头出来看,当看到他的时候,又不得不都走出来打个招呼,登时,大门口就热闹非凡了。
城建局长高大山刚刚被刘天地差点撞倒,看没看清是谁呢就被刘天地一番夹枪带棒的话弄得无言以对,就尴尬的站在那里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此刻一看人越围越多,就赶紧偷偷挤出人群溜了。
高大山走出县委大院就赶紧给赵慎三打了电话,可是赵慎三的手机昨晚调成了静音忘了打开,自然也就没有接到,高大山看联系不上也只好心神不宁的上班去了,心里一直忐忑着,生怕叶少良也跟刘天地一起没事回来了,只要是不能定人家的罪名,那么正科的级别还是有保证的,另外,因为等县里调整时才给他明确,所以他这个局长依旧是副职主持工作,人家正主儿回来了岂不是该他给人家腾地方了?
刚坐到城建局长办公室里,高大山正在寻思是否还先搬回自己的副局长室好看些,也省得万一叶少良杀了回马枪,当面被撵走不好看相,可又一想现在一挪,岂不是给全局的人一个自己已经确定了不能接局长的印象了?那样一来,岂不更加丢人现眼?
坐立不安的时候,城建局下属的房管所所长打来了电话,房管所也是一个副科级的架子,所长更是一个四平八稳的老同志了,此刻却声音都变了,带着惶恐跟焦虑急急的叫喊道:“高局,是不是刘县长他们八大金刚没事回来了,桐县又要变天了啊?这会子我这里都疯了,老百姓蜂拥而来要办房产证,你说这又不是新村的现房可以当场办理的,眼看民俗一条街的房子都还没有竣工,更加没有丈量面积缴纳税款,怎么能现在就办房产证呢?可我这里不办老百姓已经炸窝了,您赶紧给赵县长汇报一下看该怎么办吧,我可马上就顶不住了啊!”
高大山暗暗叫苦道:“这都是什么邪风在作祟啊!老百姓也跟着添乱,好端端的慌着办房产证干嘛?还没盖好怎么办?房子质量都还没有验收呢,而且整个工程建筑商都没交工,开发五证也都不齐全的,还房产证呢,办个屁啊!你没问问这些人都想干什么呢?”
“嗨!还不是早上刘县长在影剧院门口一露面,还跟所有的人都说他的案子已经定性为冤案,早就给他无罪释放了,这回回来是接收鼎盛公司的,回民们自然都害怕鼎盛会清算他们的房产,就想趁刘县长官复原职之前把房产证办了,我要是不同意说不定等一会儿他们就会把办证大厅给砸掉的!”
所长急急的说道。
一听事情居然已经如此严重了,高大山再次给赵慎三打电话,却依旧没人接,他毕竟是一个军人出身的人,此刻就把牙一咬,站起来自己去了房管所的办证大厅,还没下车就看到门口的半条街都被人群堵住了,闹哄哄的根本过不去。
跳下车,高大山听着群众们正在激愤的刘天地回来了一定是赵县长要走,现在上面如此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说不定下午就回推翻之前赵县长拟定的分配方案,还按以前鼎盛公司买老六那样不合理的重新分配,议论着如果再不办证,就砸了狗日的大厅。他心里一急,也顾不得许多了,重新上车让司机把天窗打开,他脱了鞋站在座椅上,高高的把上半身伸到车外大声叫道:“我是城建局长,更加是新村改造的领导办公室主任,你们不要听信谣言,都安静下来听我说!”
群众看到突然出现了一个大领导,登时安静了下来,高大山就在车上喊道:“父老乡亲们,大家不要急,更加不要胡乱猜测,政府的领导哪里会说换就换一次的?赵县长好好地在省里开会,等下就回来了,哪里会因为刘县长回了桐县就换县长呢?大家安心的回家去吧,政府盖的大印的分配协议怎么会作废呢?等房子盖好了,质量验收合格了,各类证明办齐了,自然会给大家办理房产证的,此刻啥都没有,按条例的确是没法办啊!”
“行了吧高局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您是个代理局长吧?而赵县长也是个代理县长吧?什么叫代理,还不是人家正主儿离开了让你们暂时负责一下,现在刘县长回来了,等下估计叶局也会回来,那么你能保证你就不给人家腾位置吗?所以呀,我们不敢信您的话了,还是早点把房产证拿到手里是正经!”
一个私营诊所的医生是个有见识的人,此刻慢悠悠一开口,登时把刚刚被高大山一番话说的动摇了的百姓的情绪又给引爆了,“轰轰”的赞同声震耳欲聋,高大山的声音登时被淹没不见了。
此刻,刘天地却丝毫没有意识到因为他的高调,已经引发了这样大规模的乱子,他大腿翘到二腿上,正抓到了耗子不急着吃先玩弄一下的猫一般,用充满讥讽的眼神看着脸色木然的郭富朝,好整以暇的深深抽了一口烟,吐出一个大大的烟圈,然后看着那个白色的圆圈在他面前摇曳,他猛地吹了一口气,那个刚刚还充满了质感的圆圈就消散成一缕缕白烟了。
“郭大哥,哦,不不不,郭书记,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刘天地如同戏台上衣锦荣归的落魄秀才乍一得第,身穿八府巡府的官衣面对昔日的对手般拉长了声音问道,就差一个凑趣的狗腿子在他身边发出一声声配合的讥笑来捧场了。
郭富朝的脸越来越有林茂人的味道了,木木的波澜不惊,面对刘天地的讥讽他丝毫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更加没有如同办了亏心事一般夸张的站起来祝贺刘天地的回归,听完这些话也仅仅是淡淡的说道:“还不是每天一样工作,身体倒也争气,没出什么大毛病。”
“没出大毛病就好啊!哎呀,郭书记好福气啊,走了一个喜欢自作主张的我,来了一个时时处处替你出头干活,功劳却让你享用的愣头青赵慎三,郭书记才算是三十年媳妇熬成婆,尝到了当家做主的滋味了吧?”
刘天地誓将讥讽进行到底般的继续说道。
郭富朝在椅子上坐着,看似没什么变化,其实他的身体已经从一开始松弛的挨着椅子变成了紧张的坐直状态,仿佛一只竖起了浑身尖刺的刺猬一般全神戒备,开口说话也比往常迟钝了很多,虽然依旧是木木的毫无表情,但却字斟句酌般的一字字说道:“我原本就是桐县的县委书记,当家作主也是应该的,而且赵县长是一个年轻有为极其有能力的干部,更加是市里委派来的领导,人家干的是自己的工作,何来替我挣功劳之说啊?对了刘先生,您来找我有事吗?”
就最后那句淡淡的“刘先生”就一下子拉开了刘天地跟县委书记之间的距离,纵然是他再貌似不可一世的嚣张,充其量也就是一个商人罢了,跟人家一县之首比起来,那地位可不是差了一点半点了啊。
脸色一变,刘天地冷下脸说道:“郭书记,您果真是今非昔比了啊!以前那个管我叫大哥的县委书记跟现在的您比起来,让我简直不能相信是同一个人!哈!有句话不知道您听过没有,叫做‘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您可要好好的在河东老呆着,别一脚踏错迈了过来,那可就跟我一样了!不不不,我好歹还能退而做富家翁,您要是一个不小心,说不定……哈哈哈!行了,既然您这位领导日理万机很忙碌,那我就不耽误您的时间了,闲话少说言归正传,我这次回来是以鼎盛公司董事长的名义来接收我们公司被县里冻结的资金的,赵县长不在我就只好来找您了,请您高抬贵手,给我这个劫后余生的漏网之鱼一口饭吃吧。”
郭富朝的神情一变,装出来的波澜不惊终于无法保持了:“什么?鼎盛公司?董事长?你什么时候挂名的董事长?”
刘天地的得意又因为郭富朝的震惊恢复了几分,他倨傲的说道:“对,就是被查封的房地产开发公司——鼎盛公司,我现在无官一身轻了,受这个公司董事们委托当个董事长玩玩儿,虽然没有您郭书记威风,但是自己赚钱装自己腰包里,最起码睡得踏实不是吗?不像某些人,表面上像是孔繁森,骨子里是王宝森,也只有像赵慎三那种从城市下来的大少爷才会被蒙蔽,以为某些人真的是为了县里的工作而努力的,有些假面具戴久了恐怕连自己都忘了吧?啊哈哈!那可要小心的守着,别哪天一个不小心被我不小心撕下去了,那可就不好看了!”
郭富朝冷冷的看着刘天地,半晌才说道:“董事长也很好啊,如你所说,当个富家翁也是不错的结果了,你要接收公司的账目只能等赵县长了,那就过去吧。我也不是无情无意的人,咱们毕竟共事了多年,我也不为己甚,你接收账目的事情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过去的就如同一页书,翻过去了就永远别再翻回来了,否则的话还不是两败俱伤?”
刘天地此刻也不伪装潇洒了,冷冰冰的说道:“两败俱伤?不见得吧?我这个人反正已经一搂到底了,还能伤到哪里去?无所谓了!倒是那些个‘有所畏’的人,可别威风过了头,临走了弄一个倒灶,那可就划不来了!”
郭富朝的脸色铁青,也不愿意说话了,更加不看刘天地,低头看着桌上的文件,时不时就把镇纸弄得山响。
“呵呵,看来郭书记是不喜欢我这个不速之客啊,那好吧,我就去等赵县长吧,也免得您看见我心里不舒坦啊!”
刘天地夸张的伸了伸懒腰,站起来说完这几句话,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郭富朝看着刘天地高大的、却已经消瘦了好多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但很快走廊里就响起了这个人夸张的寒暄声,他刚刚一直保持着的淡定冷漠状态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吓死人的阴森跟狠毒……
因为有意要让大家知道他的顺利回归,一路上遇到任何人,都是一番炫耀跟寒暄,所以当刘天地摇摇摆摆走到县政府这边的时候,就花费了很是不短的时间,当他走进赵慎三房间等候的时候,距离赵慎三回来也不远了。
赵慎三的车其实早就进城了,但是却被堵住房管所办证大厅的人群给堵在了外面,他一点都不想去询问这么多人在干什么,而是直接把车调头,从另一条路开了过来。
车到政府大院停好之后,赵慎三正在解安全带,车门就被人从外面猛地拉开了,那动作生硬猛烈,把他吓了一跳,很不开心的往车外看时,却看到高大山的脸上一道白一道黑一道灰的,跟老灶爷一样灰头土脸的站在车外冲着他喘粗气。
“哈哈哈,大山,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啊?跟嫂子打架了还是装修房子了?”
赵慎三看到这幅样子,倒被高大山逗得金俊不禁的笑起来。
“您还有心思笑!”
高大山原本就脾气耿直,这半天下来调解工作做的他心力交瘁,看到赵慎三还好整以暇的给他开玩笑,登时气不打一处来的叫起来:“给你打了多少次电话都不接,合着你就准备甩手不管了是吧?百姓们都快要把房管所的办证大厅给拆了,你还在这里唱小曲呢!行,只要你不心疼差点坐牢替百姓们争来的利益被人拿回去,我也乐得清闲一会呢,就让大家闹腾去吧!”
赵慎三一惊,赶紧摸出手机看时就叫苦不迭的解释道:“天哪,昨天晚上我手机被媳妇儿调成静音了我居然不知道!我还说呢,怎么这半天这么安静,我一路上都没接到一个电话,以为平安无事呢,进城还先去吃了早餐才过来的。对不起呀大山,你赶紧给我说说是怎么一回事吧。”
高大山看错怪了领导心里也怪不好意思的,就缓和下来正准备说,谁知乔丽丽在楼上一直趴在窗口眼巴巴看着楼下,盼着赵慎三赶紧回来,看到他的车自然是蝴蝶一般从楼上飘了下来,跑到车边看到赵慎三就说道:“赵县长,不用高局跟您说了,前县长刘天地已经在咱们屋坐了十分钟了,您还是赶紧上去吧。”
赵慎三好似明白了点什么,但依旧不太明白,就赶紧跳下车,一边走一边问道:“刘天地回来我知道啊,更加已经知道了他要作为鼎盛公司的董事长接收冻结的账户,可这跟老百姓围攻房产办证大厅有什么关联呐?郭书记昨晚就给我打电话说这件事了,他难道就没过来先应付一下?”
乔丽丽却吃了一惊,低声说道:“什么?您说郭书记昨晚就知道了?可是刚才我才听说刘天地在郭书记办公室里表露出他是鼎盛的董事长时,郭书记表现的十分震惊啊!刘县长貌似还威胁了郭书记,门外的人偷听的也不大清楚。”
赵慎三却丝毫不惊讶,只是冷笑了几声没说什么,心里却太明白刘天地虽然看似强势,但比起用心计来还是比不上郭富朝的,两人此番第二次斗起来,对他这个代理县长是福是祸还恕难预料,那么就只好暂时作壁上观了,只要他们闹腾的不太过分,就坚决不能联合一方打压一方,弄不好就会打老鼠伤了花瓶,指不定得罪哪一个大佬呢。
高大山一路给他快速介绍着回民闹事的缘由,更加说他费劲了力气总算是安抚住了百姓不进一步恶化事态,但他却终于抬出了赵慎三这块挡箭牌,告诉百姓赵县长等下就会亲自出面给大家一个承诺,让大家稍安勿躁,在赵县长没出现之前先不要打砸。
群众终究还是信任赵慎三的,更加也都不愿意真的闹起来,反正老百姓最在乎的就是财产不受损失,只要政府拿出可信的姿态来,谁愿意做那个出头鸟啊!
还没等高大山介绍完,三人就已经走上了三楼,刘天地在乔丽丽飞跑下楼之后就走出了赵慎三的县长办公室等在走廊里,好一会子了才看到赵慎三的身影转过了楼梯,他就豪爽的笑着迎了上去,十分亲热的、十分真诚的、丝毫不带讥讽的叫道:“哈哈哈,赵县长,我可是等您多时了啊!”
赵慎三看到刘天地,却毫不掩饰的一愣,然后紧走几步到了他跟前,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一般伸出双手紧紧地握住了刘天地的手,使劲的上下摇动着,却始终什么也没说。
可就是这么一个无声的动作,却让刘天地自从在桐县一露面就带着的那种夸张的得意一点点消失了,他那张刚刚在郭富朝那里还不可一世的脸也慢慢的露出了痛苦的颜色。他的呼吸也急促起来,呼哧着跟赵慎三握了一阵子手,最后还是赵慎三先明白过来,就沙哑着嗓子低声说道:“刘大哥,屋里说话。”
就是这句“刘大哥”就起到了跟郭富朝那句“刘先生”截然相反的效果,终于也让刘天地接纳了赵慎三的诚心,两人携手进屋去了。
第五卷宦海商海两沉浮154回敌友的界限
154回敌友的界限赵慎三走进屋里,看高大山跟乔丽丽都跟了进来,就摆摆手说道:“高局你先回去告诉一声我回来了,等下我过去安抚,告诉他们就说我赵慎三说了,天塌不下来,就算天塌了,我赵慎三这个高个子替他们顶着!丽丽,你也跟大山局长一起过去看看情况,我要跟刘大哥说会话。”
高大山赶紧答应着出去了,乔丽丽很是不友好的看了一眼刘天地,然后就不情愿的跟着高大山走了,赵慎三亲自站起来把门关好,却变了脸色说道:“刘大哥,你都这么大人了,办事情怎么这么不成熟呢?”
刘天地虽然明白赵慎三是一个没有个人成见的人,在工作中就事论事,死板教条是有一些,但说起阴谋诡计,还是即便是他这个老对手也觉得不忍心按到赵慎三身上,所以他才会对郭富朝一腔怨怼,见到赵慎三反倒能够平心静气的原因了。但是,赵慎三一开口就用如此不客气的斥责口吻跟他说话还是大大出乎了刘天地的意料,他就有些挂不住了,沉着脸改了称呼说:“怎么,赵县长有何训示?”
赵慎三一拍大腿说道:“好了我的刘大哥,咱们哥俩因为这个狗屁新农村建设的工程,弄得跟一条绳上的蚂蚱一样我先倒霉你后倒霉,要不是我有个能干的媳妇儿和显赫的两个老丈人,没准比大哥你的下场还要惨!你说都是为了工作,**的又不是祖父事业,谁愿意为了工作坑害自己兄弟呀?你也罢,我也罢,不都是为了这倒霉的工作么?郝市长上次已经暗示我你要出来了,我也早就把账目弄好了放在那里,然后又让我家郑焰红另外给我批的财政预算款,争取工程情分两不误的,就等大哥你回来接收账户了!这件事原本就是咱们政府这边的事情,所以具体的细则我根本没让郭书记知道。你说你回来了就不能等等我,直接从我这里弄走算了,为什么还要先去大街上招摇,又去郭书记那里挑衅呢?大哥你也不是不能忍胯下之辱的匹夫啊,怎么这次就那么沉不住气呢?面子值多少钱一斤啊?你知不知道你在影剧院门口那么一招摇引发了什么乱子吗?我告诉你,如果善后不好的话,说不定就算是郝市长想要保你都保不住呢!”
刘天地听赵慎三说的实诚,也有些后悔自己回到县城之后的确表现的太过浅薄高调了,不过他一生强硬惯了,哪里肯认错,虽然明知道赵慎三是为他好,却依旧嘴硬的说道:“我怎么招摇了?我没事了回来得早,还没上班呢来这里也没人,就在影院门口等了一会儿,可是熟人都愿意跟我搭讪,你说我也不能不搭理人家啊!难道这样还会出什么乱子不成?哼!就算是姓郭的王八蛋想暗算我,就这一会儿功夫,他还能耍出什么幺蛾子啊?”
“怎么,刘大哥你还不知道吗?天!你知道我刚才让大山去干什么了吗?我告诉你,你早上在影院门口是不是说自己遭到了冤案,现在已经平复没事了,以前属于你的都要回来拿回去。你说没说这些话?”
赵慎三早想好了如何安抚百姓,此刻就用话拼命地拘住刘天地。
刘天地一愣,但很快就夸张的拍着胸口说道:“我说了怎么了?难道这不是事实吗?妈的老子在桐县从一个小杂碎干起直到成为一个县长,这个县城大大小小的人,哪一个没有受过老子的恩惠啊,现在老子职务都不要了,就回来当商人,欠了我的钱还不该给我啊?”
赵慎三叫苦不迭的说道:“唉唉唉!好我的刘大哥啊,你说的拿回你的东西合着就是这些钱啊?那不扯了么!你的钱都在我这里,你说你跑街上显摆什么啊?弄得老百姓以为你是回来反攻倒算的,桐县的民风彪悍你应该比我清楚啊,当初他们能够抬着尸首闯政府,还能聚众去省城闹访,你还不该有所警觉吗?好端端几句话没说清楚,就被老百姓误会了,现在整条西关大街的人都在房管所办证大厅围着,逼着我们给他们的新房办理房产证呢!你说那房子都没交工呢,更加没有进行质检,怎么办房产证?可不办那些人就是聚着不走,还扬言要把办证大厅给砸了,如果真砸了的话,你刚刚又去郭书记那里挑衅过了,如果他反映上去,我看谁还敢保你!所以兄弟才骂你沉不住气啊!”
听着赵慎三说完,刘天地登时吓了一跳,他当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了,当县长多年,他怎么不明白群众聚众闹腾是什么样性质的问题呢?而闹事的起因更是他史料未及的,再想想郭富朝面对他的挑衅一直表现的那么沉着冷静,更加没有丝毫的恐慌……等等,郭富朝的表情好似很有问题啊!一定是他早就听说了群众闹事,却就是不提醒,反倒装作很傲慢的样子叫他刘先生,此刻看来,那个老奸巨猾的人并不是看不起他,而是在故意激怒他而用的缓兵之计,用意就是把事情拖大,最后好去市里告他的刁状,如果刚把他放出来就闹出了群众暴乱,那可真是就算是郝远方可以只手遮天也保不住他的了!
额头见汗,刘天地猛地站了起来叫道:“小赵,你说的是真的?那现在事态如何了?刚才你不是说让高大山告诉群众天塌了有你吗?那还坐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过去帮忙平息事件啊!”
赵慎三也跟着站起来,满脸无奈的苦笑着说道:“大哥,如果我刚刚不见你,直接带着大山局长去劝服百姓们了,你会不会觉得我跟郭书记一样是一个人走茶凉的势利之徒呢?你估计会更加逆反的跟我作对,说不定还会火上浇油般的更加言辞激烈,用更加激起民众的反对来表示跟我势不两立吧?到那时就算是兄弟我想帮你,还有机会吗?所以耽误这会子功夫,也是磨刀不误砍柴工,做通了你的思想工作,跟我一起出面表示一下,老百姓也就安心回家了不是吗?”
刘天地冷汗涔涔的说道:“小赵小赵,赶紧赶紧,先把那边安抚住咱们哥俩再叙旧!”
赵慎三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让刘天地先出了门,两人一起急匆匆下楼,刚到楼下,就看到郭富朝的秘书正一溜小跑往这边来了,当看到赵慎三跟刘天地一起下来的时候,却猛地站住了脚步,看他们没注意他,直接把身子一缩又回头朝县委那边跑回去了。刘天地其实看得清楚,却从嘴角发出一声冷笑咒骂道:“妈的,小人心性一至于此,姓郭的你给我等着!”
赵慎三自然也看见了,听到咒骂就说道:“何必呢,别太执着了,这也都是难免的。赶紧把险情消除了,就算他搬来了上面的人,咱们这里已经风平浪静了,还能有啥搞头?”
刘天地感慨的看着赵慎三说道:“小赵,虽然我跟你做不成兄弟了,但是我却很欣赏你这种敢作敢当的性格!够磊落,行了,我现在就告诉你一句话——就冲着你的磊落,咱们俩的恩怨一笔勾销,从此之后,我刘天地如何拿回我要的东西都与你无关。”
赵慎三摆摆手说道:“行了大哥,心照不宣吧!其实那杯酒一喝,我心里始终当你是大哥的,不过……现在的局面,如果说我还是敢跟以往一样尊重你的话那是扯淡,但我总不至于落井下石,做一个妄想斩草除根的小人的。”
两人一边说一边上车急急感到了房管所办证大厅,此刻门口依旧是拥挤不堪的群众,但大家都静静地坐着并没有喧闹,看来高大山祭出了赵慎三这枚金印,效果还是很显著的。
“啊?赵县长回来了!赵县长回来了!”
有眼尖的人已经看到了率先下车的赵慎三,登时发出一声喊,群众们都“哄”的站了起来簇拥过来,激动万分的叫喊着赵县长,更有的老年人已经看到救星一般哭了出来:“赵县长啊,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全家的积蓄都投到门面房上了,这更是我们下半辈子的饭碗啊,如果被人拿了回去,我们可怎么活啊!”
赵慎三微笑着把手举得高高的往下一按,登时,潮水般鼎沸的人声就静了下去,比着高大山兴师动众的站在高高的车顶叫喊尚不管用,赵慎三在民众心目中的影响力由此可见一斑了。
“乡亲们,不是我说大家了,大家真的很幼稚很天真啊!”
赵慎三的声音也不刻意的放大到叫喊得地步,而是仅仅比平常说话高了那么一点点,因为他知道,像现在这种场面,站在前排的都是能做主的,只要这些该听到的人听到了他说话就足够了,叫喊虽然能让后排的人也听到,但除了让他显得很急躁之外,不会有任何特殊的效果。
“你们大家也不想想,我们政府盖着大红印章的购房合同是说取消就取消的吗?大家不信任别人,还不信任我赵慎三吗?我从到桐县上任之后,什么时候骗过大家?呵呵,听说还有人说我是代理县长,说刘县长回来了我就要滚蛋了?哈哈哈!其实啊,我这个人虽然讨厌些,但滚蛋还是不会那么快的!因为我还没有等着看到大家搬进新房子做生意,怎么就能走呢?如果大家不信任我的话,我还有一个证人在车里,大家听听他的话就会相信我了。”
刘天地一直坐在车里没下来,自然是赵慎三让他这么做的,目的就是先给老百姓吃一颗定心丸,接下来让他出场为早上说的话做一个简单的解释,这件事也就顺利平息了。
“刘董,您出来给大家见个面吧。”
赵慎三刚刚在车里已经跟刘天地商议好了露面以后该如何为早上的话做一个回旋,此刻他拉开车门叫了一声之后,就站在一边了。
刘天地终于慢慢地下了车,当他的身形站在地上的时候,群众们登时发出了一片低低的议论声,但赵慎三再次抬手按了按,大家就不做声了。
刘天地依旧派头十足地咳嗽了两声才说道:“父老乡亲们,大家想必对我刘天地有所误会,因为当初的确是在我的领导下错误的任命了无法无天的买老六当鼎盛公司的总经理,结果却导致了那么大的惨案发生,而我本人也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价,那就是——我现在已经跟大家一样是一个平头百姓了!换句话说,也就是我如果再想坐上县长的椅子,就得从最底层的股长从新熬起,一步步从副科到正科,再从副县到正县,这台阶听着容易,但是略微了解一点我们国家升迁体制的人都能够明白,多少人一个股长就干了整整一辈子!多少人熬到正科级的局长就已经白了头发!我刘天地今年快五十岁了,从底层做起我已经弯不下去那个腰了,更加没那个精气神了!所以,这次我回来说要拿我的东西,指的就是现在的鼎盛公司……”
群众一开始还在认真的听刘天地讲话,当听到“鼎盛”两个字的时候,有些人终于忍不住了:“哼!说来说去,还不是要替这个黑心公司出头啊!赵县长好容易把我们的利益从这家黑心公司手里争出来了,他现在出面还能有什么可拿的?还不是想要我们把吃下去的吐出来啊!”
刘天地赶紧赶在人群没有再次轰动之前大声说道:“乡亲们,我保证不会改变赵县长的任何承诺,更加无权干涉你们跟县里签订的购房合同!我之所以说接收鼎盛公司,是因为买老六已经被逮捕,这个公司的董事会一直认为我还是有经商能力的,反正我现在已经做不成官了,就索性当个商人算了!我们公司以后也绝不再插手西关一条街的工程了,大家就请安心回家准备过年吧,别听风就是雨,被某些人挑唆了还不知道呢!”
第五卷宦海商海两沉浮155回当官者的良心
155回当官者的良心刘天地的话音刚落,赵慎三知道他说的不太到位,因为群众的情绪依旧在蠢蠢欲动,就赶紧接过话题说道:“乡亲们,我可以告诉大家,现在咱们民俗一条街的承包公司早就不是鼎盛公司了,人家刘董事长回来接手那个公司,更加再也不打算插手房地产市场了,跟咱们大家的产业可以说是毫无关联的,所以大家安心放心的回家去该干嘛干嘛,过了年,我这个县长就是真县长了,那个代理就去掉了,而且,我还准备在桐县更进一步呢,那里就那么快滚蛋了呢!走走走,赶紧回家忙去,真是的,都堵在这里像什么样子!”
这就是崇拜的力量,赵慎三这个大众的崇拜者越是貌似不经意的话,反倒越能够引起大众的信任感,他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转身走了,群众就跟着三三两两的走了。
刘天地几乎成为了被大众忽略的存在了,这让他在为消除了隐患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却也萌生了一种强烈的嫉妒跟不平衡,但很快就明白他自己的这种局面完全都是郭富朝那个阳奉阴违的小人造成的,今天他一踏入桐县,就又一头扎进了郭富朝给他布下的圈套里了,如果不是赵慎三仗义,说不定等下就会再次因为不慎而身陷囹圄,如果二进宫的话,那么可真是自作孽不可活了!
刘天地咬咬牙,心想大英雄难免要忍受胯下之辱,赵慎三虽然风头正劲,但人家毕竟路子很正,后台很硬,无论从哪一方面来看,跟他作对都是很不明智的,自己既然想要在哪里跌倒还在哪里爬起来,就一定要联络赵慎三对付郭富朝,否则的话那两个人联手的话,可就没他走的路了。
“赵县长,你等等我啊!”
不知不觉间,刘天地居然连自己都觉得再称呼赵慎三小赵有点不合适了,张口就叫出了这句话。
群众们正在散去,看着赵慎三大模大样往前走,而昔日不可一世的刘天地居然小跑着在后面一边叫一边追,大家心里都觉得还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现如今的刘天地已经没有了昔日的爪牙,跟他们心目中的神祗赵县长相比,怎么看怎么不起眼,几乎都成了小丑了。看来,还真是不该为了这样的小丑站在那里发几句厥词就丢下生活跑来闹腾。
走到车前,赵慎三回头冲刘天地招招手,却没有等他就先钻进了车里,刘天地跟过去也上车了,车就开出了这条刚刚还充满了隐患的街道。
“刘董,你等下去跟城建局的大山局长结合一下,让他把你们鼎盛公司资产冻结之前的资金数额跟现有账户里面的资金对接一下,之后去财政局把我给你们留过去的账目再核对一下,如果三下没有误差的话,争取年前我让他们把资金给你划过去行不行?”
赵慎三此刻也不再称兄道弟了,更加不否认刘天地管他叫赵县长,而是很实在的直接说事情。
刘天地说道:“嗯,谢谢你赵县长,我跟郝市长都心里有数了,有情后补,刘天地虽然走了麦城,但说起义气来,却也还是丝毫不差的。”
赵慎三没说什么,只是伸出手跟他握了握,到了城建局门口就让刘天地下车了,他自己回单位去了。刚坐下,就听到桌子上的电话响,乔丽丽已经先回来了,接听了之后说道:“赵县长,郭书记办公室,打了好几次了,您?”
赵慎三摆摆手说道:“我不接了,你告诉郭书记我现在就过去见他。”
郭富朝呆呆的坐在椅子上,赵慎三进来后都坐到沙发上了,他还是毫无察觉般的一动不动。
赵慎三明知道这个人心里一定很是郁闷,而且对他这个县长回来之后不先跟他这个县委书记碰头就直接带着刘天地去平息了群众的闹腾,绝对是心有芥蒂,意存埋怨,此刻这样作态不用说就是想冷落他一下。赵慎三心里暗笑这个人也未免太把自己当根葱了,难道不知道现在是什么节骨眼吗?年关时刻,上上下下都在不遗余力的追求安定和谐,谁敢在群众问题上出岔子啊?就算是想要让不识时务的刘天地再次崴泥,也不能拿整个县城一整年的成绩跟全县上万吃财政的干部职工们年底赖以改善生活的文明奖开玩笑啊!要知道公务员以及参照公务员的全财政支付工资的人们,一年到底都是死工资,指望的也就是年底这笔以“文明奖”的名义支付的福利奖金了,那可是三个月全额工资的数目啊,好几千块钱呢!
赵慎三做过市委书记秘书,自然知道如果下面在紧要关头因为安定团结问题出了岔子,领导在震怒之下,第一反应就是把这一大笔钱一笔勾销的。那么,桐县要有多少人过年的时候餐桌上少几盘肉菜,又有多少人计划好了的给老人孩子添几件新衣的计划要落空啊!特别是那些教师们跟老实巴交的机关工作人员们,说不定还要指望这些钱供孩子上学交学费呢。更可能好多怕老婆的、自己的工资卡自己却无权掌握的可怜男人们,还要把这笔一年到头唯一不打到卡上而是发放现金的钱藏起来作为私房,到明年留着时不时给父母偷偷塞一些钱表表孝心,或者是偶尔摆摆阔气,请三五知己小酌几杯的。估计这些人从进入腊月就开始每天用手指站着唾沫翻着日历巴望发这笔钱的时刻了。这可都是赵慎三是个小公务员的时候亲身经历的事情,各种利害他自然十分了然,知道文明奖掐断了对这些可怜人是多么大的打击啊!
现如今虽然他赵慎三已经不在乎这些小钱了,但他可没忘了他现在是一县之长,是有责任让他治下的人们顺利得到这笔钱的领导人。如果为了配合郭富朝做了落井下石的事情,对付了一个刘天地,亏负的可是上万人啊。如果再算上因为没了这笔钱而亏负的这上万人更加多的孩子跟父母妻子的话,那罪孽可就更大了。他赵慎三也是小门小户养出来的孩子,更加跟这些人一样有着父母幼儿需要抚养,他,可坏不起那个良心!
从回到桐县听到高大山跟乔丽丽开始汇报今天的事情,赵慎三就心里十分鄙夷刘天地的浅薄夸耀,更加鄙夷了郭富朝的按兵不动。平心而论,在赵慎三对这两个人的了解中,他是一个也不想结交的。因为他刚到桐县上任,就彻底见识了这两个人为了强权夺利做出的种种根本不顾及群众利益的事情,期间他对刘天地不可一世的狠产生了逆反,却又被郭富朝做小伏低的弱所激发,一步步冲在前面,虽然差点把自己也搭进去,却也成功的帮着郭富朝扳倒了刘天地。但刘天地出事之后,他却马上就明白自己堕入了郭富朝的彀中,一开始就被这个老奸巨猾的官油子当成枪使了。
不过他赵慎三向来做事从不考虑负面反应,反正是为了百姓谋了福利为心无愧,当枪使就当枪使,看着那么多的百姓们把他当成了青天,那他也没有吃了什么亏,要不然怎么会越级被提拔成县长了呢?这大概就是与人为善的福报吧。
一开始听高大山汇报刘天地早上炫耀衣锦荣归引发的反应,还有郭富朝故意纵容的反应,赵慎三就十分生气,心想这些人都为了什么活着啊?难道就为了一己私利你打我一拳,我还你一脚,跟市井无赖打架一般恬不知耻吗?好啊!既然你们想斗那就斗吧,就让你们狗咬狗一嘴毛,老子乐的看热闹。
但听到高大山说群众起了恐慌,都在威逼房管所提前办理房产证,更听到说甚至很多人开始质疑他赵县长的权威,都在担心他会被卷土重来的刘天地给踢出桐县的事情时,赵慎三在愤怒之余,又萌生了强烈的自我保护意识以及对事态的重新审视,就准备要去现场亲自安抚了。
在去现场之前,赵慎三随口问了高大山一句,事态这么紧急,既然联系不上他为什么不给郭书记汇报?高大山苦着脸说早就给郭书记汇报好几次了,可郭书记说这是县政府的事务,赵县长不在他也不好干涉,只是让高大山安排联防队跟城管队员们严密关注群众态度,只要不发生打砸抢事件就静观其变等待赵县长回来。赵慎三听的把脸一沉就停住了脚步,而乔丽丽更开口就说郭富朝已经几次三番的打电话说让他回来之后马上去书记办公室见他。
听完手下的汇报,赵慎三从大局出发,自然是十分小看了口口声声为了全县工作禅精竭虑,不惜对抗“恶势力”刘天地的县委书记郭富朝。心想一个领导,如果心里不装着百姓,做任何事都是仅仅从个人角度出发,那根本就不值得尊敬,无论说的再冠冕堂皇,说到底还是一个小人!
刘天地早起在大庭广众之下口出狂言,但凡是明白点的领导干部,一眼就能看出这仅仅是一个失败者为了挽回颜面而作出的最后遮羞,如果郭富朝早一点出面安抚一下,再或者,就仅仅置之不理,而不是派人下去暗中挑唆的话,根本不会引发群众的恐慌,说白了,这场事故纯属人为的!
也怪不得赵慎三如此武断的就把这件看似是群众自发的事件瞬间拟定了一个“人为”的性质,那是因为赵慎三太明白群众那种明哲保身、随遇而安的秉性了,如果不涉及到他们自身的巨大利益,就算是邻居出事,能避免亲自出面跟政府对持,群众还是不愿意惹事的。所以如此大规模的动作如果仅仅是因为刘天地的几句话,哪里会让群众那么万众一心?明摆着就是有人暗中扩大了那几句话的范围跟性质。而这个暗中操纵的人除了最最惧怕刘天地反攻倒算的郭富朝,试问还有谁有这样的手段跟这样的能力?
推断明白之后,赵慎三直接做出了决断——无论是否得罪郭富朝,也要先拉上刘天地安抚住百姓们,先保证全县的“精神文明”单位不被拿掉最为重要,所以他才直到把刘天地送到城建局才回来跟郭富朝交锋了。
“郭书记,我回来了。”
坐了半天被冷落,明知道是示威,赵慎三却好似根本没看出来一般淡淡的说道。
郭富朝慢慢的抬起了眼睛看着赵慎三,脸上的表情如同雨后却没有晴朗开的天空,带着浓重的阴霾一直看了好久,却还是一直没说话。
“呵呵呵,郭书记,您今儿个看上去情绪不高啊,是不是因为刘天地董事长回来了,您心里有些不对味儿啊!”
赵慎三看扁了这个人之后,更加觉得这样的人不值得尊重,就完全无视了对方试图用沉默跟阴郁给他带来压力的企图,带着戏谑轻松地说道。
“赵县长看上去心情不错嘛!怎么,难道你对于刘天地的回来感到很开心吗?你难道不明白打蛇不死反受其害的道理吗?他刘天地能够如此快的就卷土重来,还一到桐县就摆出一副要报仇雪恨的狂妄嘴脸,甚至还故意在群众中散布谣言说他马上就要把你赶出桐县坐回县长宝座了,群众都惶恐不安的闹腾起来了,你还这么轻松吗?赵县长,你看上去不像是虎狼屯于阶尚谈因果的迂腐之人啊,今天怎么这么迟钝呢?你难道不知道我这么发愁都是为了你吗?”
郭富朝终于开口了,连珠炮一般问道。
“哦?为了我?郭书记这句话指什么?”
赵慎三心里明白这个老狐狸是想故技重施,再次挑起他对刘天地的怨恨,想再次借用他的力量驱逐刘天地了,他揣着一肚皮暗笑,却故意做出懵懂状问道。
郭富朝猛然间坐直了身子,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说道:“小赵啊,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啊?啊?你难道没看明白刘天地这次回来要回他的钱是假,想要要回他的职位才是真的吗?我早就得到消息了,郝市长都答应了他过了年先给他安排一个副县的虚职让他去凤泉或者别的地方先任职,顶多两年就给他恢复正县职务他都不肯去,却一门心思要回来重整旗鼓的。我这两天就等你回来了赶紧告诉你让你有所预防,谁知道你居然一下车连我这里都不来就被他直接拉去当挡箭牌了!唉……如果你先来了我这里,也许此刻刘天地已经被市纪检委再次带走了,如果这样的话,他这辈子可就算是永无出头之日了啊!而你……唉!你糊里糊涂的纵虎归山,还出面用你的威信替他擦了**,下次想要找到他的软边(乌龟的裙边,是乌龟最软弱的弱点,桐县土话‘抓住了某某的软边’意思是抓到了对方的弱点)可就不容易了啊!你可别小看了这个人,他在桐县势力已久,这次回来一开始可能昔日的追随者还在持观望态度,一旦等他羽翼**,你被他挤走是毫无悬念的,所以,我替你痛心啊!”
赵慎三心想如果不是他已经来了桐县这么久,更加了解了这个人为了钻营无所不用其极的秉性,此刻看这个人说的痛心疾首口沫横飞的样子,说不定就被他蛊惑了,但现在听他为了他自己的担忧拼了命的怂恿他,赵慎三听的一肚子气,觉得一个人如果脸皮厚到这样的地步,也不得不说是一朵官场奇葩了。
“郭书记,你要是不说我还真没有考虑这么深,听你这么一分析我才算是醍醐灌顶了!”
赵慎三勉强忍着淤积在胸口几乎破口而出的讥讽,为了怕眼神里的藐视跟笑意被郭富朝看出来,他不得不双眼看着自己的鞋尖沉声说道:“我倒是一到院里丽丽就说你找我了,可是同时又告诉我刘天地在我办公室坐着等我,我正准备过来找你问问怎么回事呢。大山局长慌得火上房一样跑来拉住我说群众正在因为刘天地的回来产生了恐慌,围攻了房产办证大厅。我一寻思解铃还需系铃人,刘天地不是好好坐在我办公室吗?那么他引发的乱子自然还要让他给平息掉,要不然坐了萝卜可是咱们的过失啊!所以我就没来得及过来就直接去现场了,这不刚把群众劝回家就赶紧跑来找你领训了吗?嗨!还真是没考虑周全,就只怕市里知道我们年关出了乱子扣咱们的年终文明奖,那可就造孽了啊!”
郭富朝自从刘天地回来就开始一步步构造着让那个得意忘形的回归者死无葬身之地的陷阱,可是却在眼看就要成功的紧要关头,被赵慎三这个愣头青闯回来一下子给毁掉了。他心里的懊恼跟懊丧几乎要把他折磨死了,哪里还有心情去考虑什么划算到一个人头上区区几千块的什么劳什子文明奖?一心二心的赶紧蹿措赵慎三出面去市里找黎远航告状,能够让刘天地再次入狱最好,就算不能,最起码让这个人知道桐县现如今已经没了他的位置,以后不再踏进桐县跟他郭书记为难,更别耽误了他已经基本跑成功了的、过了年上层调整完就能兑现的副地级就行啊!
猛听到赵慎三提起这个后果,郭富朝非但没有跟赵慎三一样萌生对广大职工感同身受的对血汗钱的紧迫保护感,而是更加怒其不争的看着赵慎三数落道:“小赵啊小赵,不是我说你,你这人工作能力是没的说,就是在自我保护意识上简直是太差太差了,对于政治敏感性也是跟一个幼儿一样天真!你怎么会为了区区一个文明单位的称号就那么在乎呢?今年评不上无非是名声不好听而已,比起你有可能被刘天地挤走,到底孰轻孰重你现在总能拎得清了吧?那么我问问你,你接下来准备如何应对刘天地即将来临的反攻?”
郭富朝原本以为这一番情深意重又开诚布公的话一出口,赵慎三一定会马上对形势产生紧迫感,进而会对刚刚帮忙平息乱子的行为感到懊悔,接着他就可以慢慢诱导,让赵慎三赶紧回市里去汇报刘天地的狂妄跟无法无天,彻底消除他郭富朝心头的隐患才是,所以他说完了就很笃定的坐了下来,紧盯着赵慎三看他的反应。
可是,让郭富朝始料未及的是赵慎三听完他的话之后,颜色倒是真变了,但却并不是惶恐,而是一种内敛的怒气。但那种怒气却也是很快就一闪而过,剩下的就是一脸的阴郁了。沉默让赵慎三那张俊朗的脸更显得深沉、果敢、充满了冷酷的成功男人魅力,哪里有丝毫的青涩跟容易操纵啊?隐隐的,郭富朝有些不安了,觉得自己之前打的算盘没准要落空。
果然,赵慎三好似在用沉默压抑他的不满,好久才木然的开了口,说的话更是大大出乎了郭富朝的预料,寄着他那么厚的脸皮,在听完后也不自禁的汗颜了。
“郭书记,我对您说的话不能苟同。”
赵慎三只有在丝毫不带个人情绪的时候才尊称郭富朝为“您”平常为了显示两人的兄弟友谊,都是平等的称呼,此刻这句开场白一说,赵慎三接着说道:“首先,我认为刘天地的回来无非是他认为自己在桐县奋斗了半辈子,却晚节不保出了事有些脸上挂不住,现在自由了回来显摆一下挽回点虚荣心,也是情理之中的反应,根本不必要太过重视,更上升不到他要挤走我这么高的层面上的。毕竟,我们党的用人体制摆在那里,您说他会被安排一个副县级的虚职我信,一时半会儿的把我赶走取而代之,我想他还是没那个能量的。”
郭富朝已经感到很没趣了,却依旧没做出任何心虚的表情,端起茶掩饰般的喝着,一脸的不以为然,好似赵慎三说完后他随时都能拿出一大堆理由来反驳的。
赵慎三看郭富朝今天依旧想把他当傻瓜来愚弄,心里十分生气,就打定主意今天一定要让这个人明白一下他可不是任人摆布的软柿子。心说你不是脸皮厚吗?我就拿针戳戳你,看你到底流不流血,就不软不硬的接着说道:“其次,今天回民们产生恐慌,我认为这绝不是偶然的事件,因为老百姓不到万不得已是绝不会跟政府作对的,如果不是有人故意串联挑拨,散步了刘天地回来必然会把我之前的分配方案推倒重来的谣言,老百姓根本不会去闹腾办证,这一点我回头一定会追查的。”
“啊?”
郭富朝居然发出了一声惊叫,但很快就放下茶杯掩饰的问道:“小赵你怎么会这么想?刘天地这个人为了炫耀他没事了,在大庭广众之下亲口说他要拿回他的东西,试问他刘天地在桐县失去了什么?还不是第一是你**坐着的那把椅子,第二就是你从他们嘴里夺出来分给老百姓的房产啊?这还需要谁去挑拨吗?老百姓的悟性可是比你高多了!”
赵慎三微微摇摇头说道:“虽然您说的有道理,但我不信群众没人组织会如此心齐。郭书记您不用管了,我相信不难调查,我会自己去处理的。现在我接着说第三点我的不同意见,那就是您说的文明单位这个荣誉无关紧要,我可不这么看。”
“哼!”
郭富朝连连被赵慎三反驳质疑,更加眼看着挑拨赵慎三出头跟刘天地斗的美梦逐渐破灭,心里自然越来越不好受,此刻居然就发出了一声冷哼说道:“哦?赵县长是怕失去了这个荣誉耽误了你明年的正式任命吧?哈,据我看起来,这个牌子有没有倒是关系不大,最关键的还是刘天地会不会捣乱!”
赵慎三用一种十分复杂的眼神看着郭富朝,好似有难以置信,更有着怀疑跟藐视,当然,还有一些无法理解的痛楚。这神情让郭富朝心里发毛,好似赵慎三正用这种眼神把他的衣服一件件剥掉了,他此刻正裸着丑陋的酮体面对赵慎三的审视一般。
“唉……”
赵慎三看了好久,居然闭上了眼睛,又过了半晌才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就那样闭着眼说道:“郭书记,咱们俩搭班子这么久,我一直认为咱们都是致力于把桐县的工作搞上去的真诚战友,但是……就今天,我才发现也许我们俩的奋斗目标是不一样的……”
郭富朝听着赵慎三这种浸透着浓重的失望、饱含一种心灰意冷的口吻,心里越发恐慌起来,就急促的笑了一声说道:“哈!小赵成了哲学家了,那你就说说有什么不一样吧!”
赵慎三猛睁开眼,正色的看着郭富朝说道:“郭书记,咱们的奋斗目标固然是封妻荫子光耀门楣,可是有一条却是始终不能忘记的,那就是良心!”
第五卷宦海商海两沉浮156回老婆探班甜如蜜
156回老婆探班甜如蜜听到“良心”二字,郭富朝的脸很快的红了一下,但马上就赶紧恢复了漠然,然后用更加不屑一顾的口吻一晒说道:“切,小赵,你今天是打定主意想要教训教训我了吗?合着我为了你担心了一早上还落了一个没良心,哼,那你就说说看吧,我郭富朝这个县委书记的事业奋斗目标除了你刚才说的封妻荫子光耀门楣,怎么还就坏了良心了呢?”
赵慎三一看郭富朝动了意气,心想话不投机半句多,倒不愿意跟他多说了,一边站起身一边说道:“郭书记,我说的良心是我赵慎三自己认为应该秉承的良知,可没说您郭书记坏了良心,您既然误会了我我看咱们还是下次再谈吧,省的越谈下去越不愉快,我那边积了不少的工作要赶紧处理,我就先回去了。”
郭富朝看赵慎三不明不白撂下那句良心就要走,心里更加吃了苍蝇般难受,而且他还有一个强烈的恐惧——这个小赵平常对他挺尊敬的呀,为什么今天一见到刘天地就变了脸呢?难道说就这会子功夫,刘天地告诉了这个人什么关于他的坏话了吗?老天!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跟赵慎三失和的话,便宜的可是刘天地那个混蛋了啊!唉唉,郭富朝呀郭富朝,想当年你连刘天地坐在你头上撒尿都忍过来了,小赵就仅仅说一句良心你就受不了了吗?什么叫做小不忍则乱大谋?什么叫做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眼看刘天地磨尖了牙齿要咬上来了,此刻失去赵慎三这个联盟,简直是蠢不可及!
“哎哎哎,小赵小赵,你这个人今天吃了枪药了是怎么的?怎么一直气不顺呢?我找你来的事情还没说呢,就扯几句闲话你就要走,工作多那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的啊!赶紧坐着,我这个做大哥的还没说完话呢。”
郭富朝心里一凛之后,赶紧站起来换上一副自己人的嘴脸拉住了赵慎三。
赵慎三无奈的转过身,满脸不耐烦的坐下说道:“好吧我的郭大哥,我还以为你叫我来就是要说刘天地回来接收鼎盛公司资产的事情,这件事我不是早就跟你沟通过了吗?说白了不就是上面做好的饭人家回来端走罢了,市财政给咱们批了比这个账户资金只多不少的补偿,咱们又没吃亏,就配合一下大家闷声大发财罢了。这件事有些敏感,我说了你就当不知道最好,刚才刘天地来找你你不就是这么对付他的吗?这就很好,省得他心里不忿找借口跟你翻脸,等下我让财政局还给他就是了。别的还有事吗?”
郭富朝拉住了人家,人家说完了他反倒又不做声了,半晌才闷闷的说道:“哦,你是打算让他满意了?可这算什么?算咱们桐县冤枉了他刘天地了吗?你刚刚说到良心,小赵,那么这么做你觉得你良心过得去吗?我是指把群众的资金拱手送给刘天地这个王八蛋。”
赵慎三锐利的看了一眼郭富朝,好似在权衡要不要把心里话说出来,最终终于没忍住般说道:“好吧郭书记,既然您再次提到了我刚刚说的良心,那么我就给您分析一下行不行?说的不对了您别在意好吗?”
“洗耳恭听。”
“雍正皇帝还是四阿哥的时候,他手下有很多的能人异士心甘情愿替他争皇位,其中有个代表人物叫邬思道您想必知道吧?这个人想当年是一个大才子,考试的时候因为考官作弊,他带领士子们抬着财神闹贡院,其胆略才识可见一斑了吧?可他为什么就心甘情愿的给阴狠刻薄的四阿哥做门客呢?”
“啊?”
郭富朝正拼着心里不好受也要听听赵慎三的怪话了,谁知道这个人一开口居然掉起了书袋说起了古人,到把他给听迷糊了。
“因为这个邬思道明白,虽然胤禛一身的毛病,但这个人有一条,那就是对待国家大事跟民心民意十分的认真,他就想,如果当了江湖豪杰,杀一个贪官就只是少一个,辅佐了一个好的君王,那可就是救了天下的苍生了!所以,他情愿辅佐胤禛,却也不得不违背自己的良心帮助胤禛做一些坑害兄弟、扫除异己的坏事。我这么比喻是什么意思呢?就是说,咱们为官也罢,为民也罢,为自己封妻荫子也罢,要知道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比方说高层为了平衡某种状态,情愿把刘天地的资金还给他,但是却从市财政另外给咱们补贴,那么我这个县长难道就不知道被冻结的资金原本就是鼎盛公司搜刮老百姓的不义之财,还回去心里不舒服吗?可是,我能怎么样?告他?跟上面顶撞?那除了两败俱伤或者是高层迫于压力答应了我的要求,但我赵慎三在他们眼里成了什么了?还不是成了一个狂妄的匹夫了?以后还有我的发展空间吗?我倒台了,老百姓岂不是连我这个最后的屏障也没了?郭书记,您现在明白我为什么对这件事妥协了吧?”
赵慎三饶了一个大弯子才说明了自己迎合上层的苦衷。
郭富朝没说话,默默地点着一根烟抽了起来。
赵慎三喝了一口说说道:“现在咱们再来说说今天我为什么用‘良心’这么强烈的字眼来说明我出面平息群众骚动的事情吧。据您的看法,是觉得我这么做在帮刘天地的忙,并且失去了一个让他再次罪有应得的机会对吗?”
“唉!兄弟,你总算想到这一层了,我其实一直都在试图告诉你这一层啊!”
郭富朝终于喟叹着说道。
赵慎三摆了摆手说道:“不,郭书记,我不这么看。我的意思您还是不太明白,我是站在咱们桐县的立场上看待这件事的,更是站在大众的视角去面对的,所以我觉得放弃一个整治刘天地的机会跟全县数万人的利益比起来,还是太值得了!”
“切,你这个人今天怎么总喜欢上纲上线啊小赵?无非就是一个文明奖拿到拿不到,怎么又扯到数万人的利益了?难不成你以为咱们下面的人都跟你一样在乎这个不顶吃不顶喝的牌牌吗?我告诉你,对他们来讲,消除了刘天地这个潜在的隐患说不定还实惠的多些!你呀,看来是受了刘天地的蛊惑,走入认知误区里去了!”
郭富朝再次不高兴了。
“哦?怎么郭书记认为文明奖仅仅是一个不顶吃不顶喝的牌牌吗?您是否注意到全县上万的干部职工们就是要靠咱们成功的抱回了这个牌牌才能拿到三个月工资全额数目的年终文明奖呢?这笔钱是多少您知道吗?这笔钱对于普通职工的家庭意味着什么您想过吗?想当年我还是教委的一个小职员的时候,我的工资卡被我老婆拿着,我的私房钱可是全指望这个了,平常回家去看看爹妈,如果没有这些钱的话,我会很可怜很可怜的!我相信在桐县,跟我当年一样处境的人一定很多,平常那一个月一两千块的工资就算是掰开花估计也积攒不下几个,就等着这些奖金过年的时候宽裕一下改善一下的,掐断了是不是坏了良心啊?有件事您可能还不知道,就是上次群众因为我的事情去省里闹访,回来市里就想把咱们的文明单位给扣掉,当时我就跟黎书记再三求情,情愿我个人落一个党内警告处分也不愿意影响到这个荣誉,好容易黎书记才同意了!而这次这件事尚未酿成不可收拾的大祸,也不过是我出面就给平息了,所以,就算是纵容了刘天地,我赵慎三也觉得平息这场事态保住文明单位这个在您眼里一钱不值的牌牌,值!”
赵慎三的火气越来越压不住了,终于就爆发了。
“……呃,这一层我倒还真没顾及到……”
郭富朝听完赵慎三的话,这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了,就支吾着说道。
“唉!郭书记,我这么做并不是想要彰显我赵慎三有多伟大,又有多么一心为公,只是觉得有些事,有些人,有的是机会去对付,也不一定非得花费让大多数人都跟着受到损失的代价去完成。再者说了,我也不认为此刻就跟刘天地拉开阵营很明智,毕竟,他的事情是专案组议定的处理方法,现在人家已经是一个平头百姓了,咱们还抓着当年的错误不放,岂不有点太不光明正大了?呵呵,我说的可是我自己,您可别误会我映射您啊郭书记。其实我明白你都是为了我考虑的,毕竟是我挤走了刘天地的,这点你放心吧,该怎么样应对我自己来,总之不会让我们俩的恩怨影响到您的升迁就是。”
赵慎三说完,明白自己作为一个县长,该替老百姓说的话都说完了,但唯恐郭富朝面子上过不去,所以该安抚几句还是很有必要的,就缓和了神情感激不尽的说道。
郭富朝心里的确很不是滋味,他有一种被赵慎三比下去了的感觉,这种感觉是那么不爽,好似跟美丽的女人做0爱到最后却没有发射一般憋屈,想要痛快淋漓射出来吧,怕女人怀孕了还是麻烦,可是不射的话,又比压根就不做更加难受。
“小赵……你……你能这么看就很好,那么,你先去忙吧,我也要赶紧去市里开会了。”
忍了又忍,郭富朝还是憋住了。
赵慎三痛快的答应了一声,干脆利索的站起来就走了,甚至都没看郭富朝的脸,更没有再作任何解释。
回到自己办公室,赵慎三才痛痛快快的骂了一句:“**的!”
乔丽丽虽然很少听到自己的上司骂娘,但却也并不觉得赵慎三骂了就多么没素质,因为刚刚赵慎三跟郭富朝在说话的时候,跟着过去县委那边的她就跟郭书记的秘书一起呆在秘书办公室里听了个完完整整。当听到赵慎三为了全县的文明奖曾经做出两次努力时,就算是郭富朝的秘书,脸上的表情也很是生动,所以,她当时就骄傲的觉得自己的人格也仿佛因为有了这个主子而比郭书记的秘书高了一个档次。
赵慎三的恼怒也没有持续多久,因为他去京城几天没在家,的确找他办事情的下属排成了队,他很快就被繁忙的工作弄得脑子满当当的,哪里还有工夫去记得郭富朝的歪心思啊。
下午开完会,天都黑定了,赵慎三舒了口气走出会议室,也懒得吃饭,直接下楼去了宿舍,进了屋冷的寒窑一样,但他已经累得话都不想说了,草草把外衣脱了往床上一躺,正准备略微歇歇就给郑焰红拨个电话,想问问女人在哪里?
谁知道好似有感应一样,郑焰红的电话倒先打来了,她的声音却十分古怪的反问他道:“老公,你在哪里啊?为什么一整天都没个电话?”
赵慎三心里一甜,就故意叫苦不迭的说道:“唉!老婆啊,你都不知道你老公多命苦,回来就遇到刘天地惹出了乱子,好容易平息了又忙的连尿尿的功夫都没有,就刚刚才开完会到宿舍里呢,老婆就查岗了。”
“你不是在桐县有套房子吗,干嘛睡在宿舍里啊?有没有什么红颜知己情愿不计名分陪你睡呀?”
郑焰红怪怪的问道。
“天地良心呀老婆,我的宿舍好几天没进来了,冷的寒窑一样,哪里有什么红颜黄颜的呢!可怜我被窝都暖不热呢。”
赵慎三叫道。
“哈哈哈,那你开门吧,我帮你暖。”
郑焰红突然说道。
赵慎三一愣,第一反应是女人给他开玩笑呢,但还是宁可信其有的跳下床,一边说着:“好老婆,你可别逗我……”
一边拉开了门,却看到门口果真站着一个俏生生的身影,不是郑焰红却是哪个?
“老天啊,这么冷你跑这么远过来干嘛?还不赶紧进来!”
赵慎三感动的胸口酸热,赶紧拉起女人的手,谁知那只小手因为一直拿着手机跟他说话,冻得冰凉冰凉的,他更加心疼无比了。
郑焰红笑着回头叫了一声:“小严你先回去吧,明早我让他送我。”
赵慎三赶紧喊道:“严哥,天冷,进来喝杯茶,要不然我安排你住县政府招待所吧,别来回跑了。”
黑暗里传来小严带着笑意的声音:“不了,你们夫妻俩赶紧暖被窝吧,我走了。”
郑焰红进了屋,立刻就打了个哆嗦,就叫起来:“老天爷,你这是学王宝钏呢?怎么屋里跟外面温度差不多呢?”
赵慎三赶紧把女人抱进怀里,带着歉意说道:“宝贝呀,县城里又没有集中供暖,土暖气要换蜂窝煤的,我几天没在家了也懒得弄,走,我带你去招待所睡去,这里的确太冷了。”
郑焰红摇摇头表示不用了,她看着赵慎三,半晌才说道:“老公,我以前对你关心真的太少了,没想到你在县城天天就是这个居住条件啊!唉!我也是忙了一天,下午的时候下官山区视察了一下安全生产,我看离你这里不远,干脆过来看看你,要不然也不知道你条件这么艰苦。不行,我看过了年赶紧让你回市里算了。”
赵慎三一笑,横抱起女人说道:“傻婆娘,你老公结实着呢,温度低点怎么就能冻坏了我了呢。不过你身子弱又习惯暖气了,别在这里感冒了。走,你不是说一直想看看我在这里的那个家吗?其实我自己根本想不起来过去住,我带你去看看吧。”
郑焰红却坚决的摇摇头说道:“不,我不去,那里面没准有你那个冤孽妹妹尹柔留下的痕迹,我看了心里肯定不舒服。我如果不嫁你了就无所谓,已经是你老婆了就宁愿眼不见心静,咱们就在这里睡吧,冷了你抱紧我也就是了。”
赵慎三登时面红耳赤,提到尹柔,乃是他心头第一件愧对郑焰红的事情,最可悲的是这件事情还是被人家郑焰红抓到了真凭实据之后又大度的原谅了他的。他哪里敢辩解,赶紧先把女人抱上床用被子裹着,然后急急忙忙用电烧水壶烧了热水给女人洗了洗脚,这才美滋滋跳上床把两人的衣服都脱了,肉挨着肉的紧抱着女人躺下了。
郑焰红之所以愿意跑到桐县来探班,其实也是不愿意一个人睡冷被窝。虽然云都有暖气,但夫妻两个正值蜜里调油般的恩爱阶段,空荡荡的被窝跟男人结结实实的怀抱相比,自然这里更有吸引力。所以就算赵慎三的宿舍窄小寒冷,这张床也不甚大,但钻进他的怀抱里,女人还是感觉到了家的温暖跟有依靠的幸福,就柔柔的呢喃道:“老公,你在哪里哪里就是我的家……”
赵慎三原本是注定要一个人在这寒窑里度过这个夜晚了,谁知道妻子又大冷天跑来找他,此刻更加猫一般温顺的钻在他怀里,用她温暖的身子给他提供着从里到外的温暖,那幸福的滋味自然比女人更甚,更听到女人深情的这句话,更激发了他的男人雄风,就低下头吻住了女人的红唇,辗转的把她吻的更加绵软如锦了。
“啊?嘻嘻嘻,不行……你昨天晚上才那个,今晚不行……我还要留着你伺候我一辈子呢,用坏了就没得用了。”
女人一开始只是柔柔的迎合着赵慎三的亲吻,当发现他下体不停地贴上来,硬硬的东西越来越蠢蠢欲动的时候终于赶紧挣脱开了,使劲推着赵慎三不让他继续。
“好宝贝,我不累啊,我真的不累啊!你也不算算,咱们去京城之前都已经好几天没在一起了,后来去了又是好几天,就昨晚那一次哪里就累坏了我呢?你乖乖让老公亲亲,别动别动,很快的。”
赵慎三情动起来,哪里肯就此罢休,就死死把女人扣在怀里,任她如同芝麻虫一般拼命扭动挣扎,却丝毫没有放松她的意思。
郑焰红无奈的说道:“老公,你真不敢这么没饱没够的,毁肾!回头我要给你补补了。”
“唔唔唔……补补,让你补还不行,别动乖……”
赵慎三哪里听得清楚女人在说什么,早就忙乎的把头扎进她胸口了,整个人都埋进了被窝里,连脑袋都看不见了,只能看到被子上不停的波动,还有郑焰红露在外面的脸上一会儿一阵痴迷,终于,女人身子一僵,发出一声低喊:“哎呀,你这个臭小子……哦……嗯嗯……”
这么小范围的被窝,赵慎三要想得手势必不难,所以他很快就占领了他的根据地,一下下的把那张质量并不好的老式柴床弄得“吱扭扭”不停地响,这会子两人哪里还嫌冷,不一会儿他额头上的汗珠子就出了一层,郑焰红的胸口都被他的汗水给弄湿了,女人心疼的拉起枕巾不停地给他擦拭,好久好久他方才低吼着停止了动作。
**平息之后,郑焰红更觉得自己跑这一趟太值得了,男人的怀抱跟他的强壮让她刚刚收到的寒冷都得到了充分的滋润跟舒展,吻着他身上浓烈的男人气息,她只觉得说不出的安逸舒适,他的臂弯更是比世界上任何柔软的枕头都合适,就连他那只要搂着她就一定要霸道的抓住她一只乳的大手,如果不笼罩在那里,那里就显得空空的难受。
“老公,调回市里吧好不好?我不能一个人睡了,没老公抱好可怜。”
郑焰红柔软的窝在他胸口,再次旧话重提。
赵慎三满足的抚摸着女人光滑的胸口,宠溺的说道:“宝贝,我当然也想每晚抱着你睡了,不过就算是回市里,哪里有合适的地方啊!你算算看,我这才明确正县几天啊,就算是回去了,好的市直单位根本轮不着我去当一把手,如果去什么地方当正处级副职,我又觉得怪不值的,所以我以后争取每天晚上都回去陪你也就是了,工作倒是等我在这里站稳脚跟再说吧。”
郑焰红其实也是撒娇,她当官久了,自然知道赵慎三说的是对的,如果她硬出面替赵慎三争取好点的正处级局委一把手,也不是一点没有可能成功,但是目前她竞争市长也正在紧要关头,如果再加上赵慎三越级进市,夫妻二人风头太劲是容易遭到攻击的。沉默了一会儿倒想起一件事,就说道:“三,郝远方今天把我叫到他办公室,古古怪怪的说了好多话,还告诉我说你是个很不错的人,有男人的担当跟大气,今天的事情算他欠你一个情,日后不会亏待了你的。弄得我满头雾水的,还没问呢来人了,我就走了。到底今天你帮他什么忙了?”
赵慎三倒是觉得这些人真是怪有意思的,就这么一件事情,这么快就波及到市里,甚至已经影响到了老婆郑焰红了,就笑着说道:“呵呵,还能是什么?还不是郝市长那笔钱,今天他派刘天地回来接收,结果这个刘天地也是个浅薄的,回了县城就走出一副要官复原职的样子,郭富朝也不是吃素的,立刻就给他布了一个陷阱让他跳,单等着群众再次越级上访,就能把刘天地再次弄起来了,是我出面平息了民愤,所以郝市长才感谢你的。”
郑焰红叹息道:“唉,你说这些县城的土老帽们怎么就这么弱智呀,说几句大话就能挽回面子吗?那你这样一来岂不是得罪了郭富朝了,接下来你们俩搭班子就有矛盾了吧?”
赵慎三不在意的笑笑说道:“呵呵,如果就因为这么点小事,郭富朝就跟我闹不团结,那是他的损失可不是我的,我这个人办事情有个原则,决不能坏了良心触及到我的底线!红红,我有个预感,只是现下说还有点早……”
“死小子,快告诉我!”
郑焰红低头咬了赵慎三一口娇嗔道,赵慎三就贴近女人的耳朵低声耳语道:“刘天地此次回来绝不仅仅炫耀一下就罢了,我看他手里掌握着郭富朝的重要证据,今天一下车就被郭富朝暗算了一下子,心里的怨毒估计更加要冒出来的,如果这两个人斗起来,莫说是郭富朝的副地级要泡汤,恐怕县委书记的宝座也要坐不稳了!到时候桐县政局不稳风雨飘摇,你老公我再出面力挽狂澜的话,再创一个奇迹代理县委书记也不是不可能啊!”
郑焰红听完却没有发一言评论,只是更加把自己的身体窝进男人的怀里,慵懒的说道:“困了老公,抱紧我睡觉了。”
赵慎三自然明白这是女人不打算反对他的计划做出的置之不理的态度,这种态度说白了就是无条件的支持跟信任,他越发觉得自己娶了这样一位秀外慧中,大度雍容的老婆是上天的恩惠,就赶紧把女人抱得紧紧的,亲吻着她,拍哄着她,幸福的眼看着女人发出了均静的呼吸睡熟了……
第五卷宦海商海两沉浮157回风雪夜
157回风雪夜第二天早上,郑焰红睁开眼,就看到赵慎三正在一脸专注的盯着她的眼睫毛看,登时幸福的不行,微微一笑慵懒的呢喃道:“数清楚了吗?我记得你可是数过好几次了,没一次告诉我准确数字的。”
赵慎三不服气的说道:“哼,总是我没数清楚你就睁眼了,然后就眨呀眨的我就数不成了,没事,反正我有一辈子的时间呢,总会数的清的!”
“哈哈哈,你这个人有点强迫症吧?无非就是眼睫毛罢了,数清楚数不清楚还不一样?真逗。”
郑焰红看赵慎三一脸的认真,就忍不住笑起来。
谁知道赵慎三接下来说的那句话就让郑焰红笑不出来了,他十分认真十分认真的说道:“我听我奶奶告诉我说,如果我这辈子数清楚了媳妇儿是多少根眼睫毛,等我死了就告诉阎王爷,下一辈子我就还能找到你。宝贝,我这辈子遇见你太晚,爱的你太深,仅仅一辈子在一起是绝对不够的,所以我一定要数清楚,记在心里,下辈子我还要爱你,还要跟你在一起。”
郑焰红傻了,她的大眼睛慢慢的就红了,胸口一阵酸热,她慢慢的贴近了赵慎三,主动把嘴唇贴了上去吻住了他,可赵慎三赶紧推开她说道:“我还没刷牙,嘴臭呢……唔,好老婆……”
自然是郑焰红不嫌臭的继续吻了……
等两人分开,郑焰红已经收住了感动的情绪,春葱般的手指轻画着赵慎三的胸膛说道:“三,快过年了,你可要做好思想准备要去见我家人了,我的社会关系复杂,你可要有足够的心理准备,说不定我爸爸妈妈他们会排斥你的,而且范前进到现在还没死了心,一直利用小虎在造舆论攻势,老人心疼孩子又都有旧观念,说不定你上门会很难受的。”
赵慎三坚定地说道:“你放心吧老婆,就算是你爸爸不同意我娶你,我情愿跪在你家门口一直到他同意为止,反正这辈子咱们俩是再也不能分开了!”
“嗯……那好吧。抱我起来吧,我要上班去了,你能送我回去吗?如果你忙的话,让你的司机送我也成。”
郑焰红素来不喜欢过多的表示对赵慎三给她那种刻骨铭心的爱情的赞许,因为她自认为她把自己连人带心都给了这个男人,那就足够回报他的爱跟付出了,那么就不能让他觉得自己很伟大,得瑟起来可是没好处的,就淡淡的说道。
赵慎三想了想说道:“我下午在市里有个会,不过上午还有几家单位找我批财政预算,你能不能稍微迟一点回去上班?我让他们早点过来,顶多九点以前就能走。”
郑焰红转了转眼珠子,突然就笑了说道:“那好啊,我等你。”
赵慎三开心的亲了又亲,自己先下了床说道:“既然你不急走就别起来那么早,等下我出去给你买早餐回来,你吃了接着睡着等我。”
女人娇慵的点点头,舒舒服服的又窝进被窝里了,赵慎三有老婆在屋里,自然是美滋滋的一边哼歌一边打开门出去打水。谁知道郭富朝昨晚也住在宿舍里,因为跟赵慎三是一排,听到他的声音就走了出来叫道:“赵县长昨晚没回市里?屋里冷吧?”
赵慎三昨天跟这个人闹了不愉快,此刻看人家主动打招呼,自然是见好就收,赶紧笑着说道:“可不是吗,我媳妇儿都说我成了住在寒窑的王宝钏了呢!郭书记屋里好点吧?”
“嗯,我这些天一直住在这里,生着炉子倒暖和些,不知道你昨晚没走,否则叫你过去喝几杯了,那也能驱驱寒气。”
郭富朝一边说着一边走了过来。
赵慎三生怕郭富朝去他屋里做客,赶紧挡在门口问道:“你昨天不是去市里开会了吗?几点回来的?”
郭富朝说道:“快十点。对了,我屋里没热水了,你把你的拎出来我刷刷牙。”
赵慎三答应着自己要进去,却又怕郭富朝跟进来,谁知门里就闪出了郑焰红,女人已经穿戴齐整了,但满头的秀发依旧披散在肩上,脸上也带着刚刚起来的那种慵懒,一眼就看得出是刚起床,看到郭富朝就大大方方叫道:“郭书记早。”
“啊?郑市长?”
郭富朝显然没猜想到郑焰红居然会在这里,大吃一惊的叫道。
郑焰红娇媚的冲赵慎三一笑说道:“老公,你怎么把我笑话你的话都说给郭书记听了?可别让他觉得我是在责怪他亏待了你。”
郭富朝一看郑焰红对赵慎三如此依恋,一晚上他不回去居然跑来找,心里更觉得昨天没有跟赵慎三撕破脸是多么明智了,就赶紧玩笑道:“呵呵,郑市长啊,咱们小县城条件差,我也真是愧对赵县长啊!哎呀小赵兄弟,不是我说你,你自己一个大男人也就罢了,怎么郑市长来了你还让她也跟着你委屈呢,咱们招待所条件也是可以的嘛,干嘛不去外面住?”
赵慎三还没回答,郑焰红就说道:“没事的郭书记,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们家赵慎三能住,我自然也能住。老公,我想了想还是不等你了,你让小高送我回去吧,你中午如果赶回去开会,咱们一起吃午饭就是了。”
郭富朝赶紧说道:“赵县长,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非得你留下?赶紧送郑市长回市里吧,有什么急活我帮你赶去。”
赵慎三一想今天上午刘天地就要过来办款,脑子一转念间就顺势说道:“郭大哥,你真的放我走?那我可就送我媳妇儿去了啊,你既然说好了要替我赶活儿,可不能偷懒哦!”
“哈哈哈,放心走吧,你前几天不在家,我两边都照顾不也好好的?就这半天时间,还能忙死我吗?”
郭富朝很开心能在郑焰红面前帮助赵慎三,就豪迈的答应了。
郑焰红正想让赵慎三别耽误工作,可是他悄悄拉了她一把使了个眼色,她就不做声了,赵慎三说道:“老婆,我这里连化妆品都没有,你也别在这里洗脸了,咱们早点走,回家再洗脸吧,省的郭书记等下子反悔了,赶紧走赶紧走。”
大家都笑了,赵慎三就揽着郑焰红走到了大院里,此刻虽然还很早,但也已经很有些领导机灵的下属走到家属区准备等候领导起床好伺候了,当看到赵县长居然搂着高高在上的郑市长时,那一张张嘴张的都赶上老鼠洞了。
上了车之后郑焰红嗔道:“三,你怎么说风就是雨啊?我都说了我先走了,你干吗还要让郭书记替你工作送我回去啊?”
赵慎三神秘地笑笑说道:“嘿嘿,老婆,你刚才还说等我忙完一起走呢,为什么突然要自己先走呢?以为我不知道你心疼老公护短了,原本想等上班时间跟我一起出面让我威风一下,让别人不敢欺负我啊?如果不是你出门就遇到了郭富朝,你能放心现在就走吗?我突然想走是想到了一件事,我走了也许会更精彩,所以呀……嘻嘻嘻!咱们夫妻俩还是双宿双飞的好。”
郑焰红抬手打了他一巴掌说道:“自恋吧你,你怎么知道我是心疼你呢?说不定我突然觉得你这里条件差急着走呢,你少在那里自作多情。”
赵慎三自然不会让郑焰红饿着回市里,带她去县城有名的地方吃了早餐,看着小摊贩们看到赵慎三都是用崇敬的眼神看着他,还争着给他们送吃的东西,当听说郑焰红是县长夫人的时候,在西关大街上甚至引起了轰动,谁不夸赞赵县长好人有好报,娶了个神仙般漂亮的老婆呢?郑焰红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对这个老公也更加刮目相看了。
被热情的群众簇拥着上了车,郑焰红为了表示自己的亲和力,就把车窗摇下来跟大家再见,这下可热闹了,不知道谁的手一直往车里面伸,当赵慎三终于把车开出重围的时候郑焰红就傻眼了——车座上放满了包子油条热烧饼,还有烧鸡牛肉诸般回民卖的熟食,也不知道是谁塞进来的。
车到了大路上之后,郑焰红有些懊恼的说道:“唉唉!都怪你急急忙忙拉了我出来,除了在你屋里刷刷牙连脸都没洗,别让你的百姓们以为赵县长找了一个黄脸婆的!唉,你看那个卖小笼包的小丫头,长的那个水灵,看你的眼神都痴迷了,我跟她一比,又蓬头垢面的,还真是没有那份**劲儿了!”
女人自顾自在那里怨天尤人,赵慎三听的肚皮都快笑破了,却硬憋着不敢笑出声,最后听到居然连卖包子的小丫头都扯出来了,终于忍不住了大声笑道:“哈哈哈!老婆啊老婆,你也太高看你老公了吧?我天天在桐县吃早餐,可从没享受过这样的待遇。今天这样,全是因为你这个神仙般的县长夫人引起了他们的爱戴,这样我才沾光被高看了一眼的,你还在那里傻呢,你老公啊,无非是替他们拿回了属于他们的财产,他们感激是有的,小丫头以身相许这种事,还是没那么容易滴!”
“呸!”
郑焰红听赵慎三得意洋洋的说完,登时眼睛一瞪啐了他一口说道:“美得你,我就那么一说,你还当真了啊?一个尹柔就让你差点脱层皮了,还敢招惹这些小妖精吗?哼,也就是我不嫌弃你麻烦,要是换个女人,早就不要你了!”
说到这里,女人突然觉得车停了,她惊愕的回头看时,却看到赵慎三猛地把她抱过去放在腿上,重重的亲了亲她说道:“老婆,你说得对,除了你,谁对我都是有所图的,所以,我这辈子剩下的时间,全身上下都是仅仅属于你一个人!”
郑焰红被他亲过了放回到副驾驶上,心还被他的吻弄的狂跳不止,好半天才缓过劲来,却没力气再闹腾了,慢慢转过脸看着赵慎三的俊脸,一眼一眼看着,也就不说话了。
赵慎三专心开着车,却又腾出一只手捂住了女人放在中间的那只小手,帮她暖着,车里放着柔柔的音乐,是那个叫萨拉布莱曼的女人唱的《斯卡波罗集市》那空灵中带着甜腻的声音更加把两人的心都给唱的柔柔的。
突然,赵慎三的手机响起来了,他猛地一个急刹车把车停在了路边,急忙说道:“快把我手机递给我,是爸爸。”
郑焰红哪里知道赵慎三给主要人物设置的彩铃声都不一样,一边给他掏手机一边嘟囔道:“你怎么就知道是爸爸呢?咦,还真是爸爸……”
看着手机上闪烁着的正是卢博文的号码郑焰红一愣,赵慎三已经把手机抓了过去接通了,刚叫了一声爸爸,紧接着就失声叫道:“爸爸,你别哭,你好好说啊!”
郑焰红也吓了一跳,赶紧把耳朵凑了过去,杀鸡抹脖子的让赵慎三把免提开开,打开之后,她就听着卢博文在电话里哭的声嘶力竭的断断续续叫道:“小三……你妈……你妈她在国外因为自闭,刚刚我接到电话说她自杀了……现在正在抢救啊……我现在方寸已经乱了,你赶紧回来陪我去一趟吧……”
赵慎三赶紧说道:“好的好的,爸爸您别着急啊,我马上就回去陪您一起过去,国外的医疗条件都很好的,您千万别担心啊,我妈不会有事的。”
挂了电话,赵慎三急忙说道:“红红,你是跟我一起回省城还是自己回云都?如果回云都我把你放在接近云都的服务区,你让严哥来接你。”
“我当然回家去看看爸爸啊!要不然他一个人指不定闷出个好歹呢!哎呀,我要先给叔叔和灵烟阿姨打个电话,让他先过去陪着爸爸,省得他一个人钻牛角尖。”
郑焰红急忙说道。
给郑伯年打过了电话,郑焰红还想给灵烟打,赵慎三赶紧拦住她说道:“老婆老婆你先别打……”
郑焰红生气的说道:“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啊,你不知道爸爸此刻心情极差,只有灵烟阿姨才能安抚他吗?为什么不让打?”
赵慎三好似有难言之隐般的支吾了一会儿,郑焰红是个急脾气,看他说不出理由就又想打,终于赵慎三说道:“红红啊,你也不想想爸爸这么难过是为了什么原因,他是在为妈妈出了事而他不在身边而深深的自责啊!在这个节骨眼上你让灵烟阿姨过去,岂不是更加让爸爸的自责里加上愧疚吗?”
郑焰红一呆,突然间拉过赵慎三放在档杆上的手就狠狠咬了一口骂道:“男人都什么臭德行啊!赵慎三我警告你,你以后如果敢再……”
“好老婆,我发誓我剩下的时间除了你谁都不牵挂,你别往我身上扯了。就算是爸爸,也是妈妈实在不愿意回来,他太孤单了才跟灵烟阿姨好上的,你可别因为这个对爸爸说什么不适当的话,此刻他的精神已经处在极其脆弱的边缘,说不定那一句话都会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呢!唉!要不然……你还是回云都吧,我自己回去安慰爸爸行不行?”
赵慎三看郑焰红一听果然对男人起了怨怼之心,因为无法责怪父亲,只有把气洒在了他的身上,他劝说之下反倒越发觉得郑焰红的脾气太过耿直,说不定会刺激到卢博文,就不想让她回去了。
可是郑焰红哪里肯回去上班,一个劲催着赵慎三赶紧开车回去,赵慎三无奈之下也只好由她了。两人急忙拐上了去省城的高速,一路上都是忐忑不已的猜测着那个古怪的老太太到底会怎么样,到了卢博文的家的时候,打开门就看到老郑主任也在屋里劝说着卢博文。
“爸爸,你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呢?”
郑焰红一看卢博文脸黄黄的精神萎靡,眼泡也肿着,凭空老了二十岁一样,又看到郑伯年正在苦苦劝说他要淡定,不能再把自己的意志力也拖垮了,就气不打一处来的责怪道:“妈妈出了事情是不好受,可是您这样妈妈就会好了吗?你还以为你今年三四十岁呢,身子骨耐得住折腾?你看看你再哭下去马上就倒下了,到时候谁过去照看妈妈啊?”
其实还是男人最理解男人,卢博文的确是在痛苦的愧疚着,而让他愧疚的最大原因正是赵慎三推测的灵烟。如果郑焰红不经大脑的让灵烟来安慰卢博文,说不定这个正直的人会当即垮掉的!因为有一个事实是赵慎三也万万猜不到的,那就是卢博文在黎明接到这个噩耗电话的时候,就在灵烟的床上……
卢博文自从一大早听到这个噩耗,连解释都没有给灵烟一个就急匆匆回来了,一进门就一直处在悲痛跟自责当中,交代了贺鹏飞去帮忙办理出国手续之后,就一个人闷在家里哭泣自责,痛恨自己为什么就那么放心国外的疗养机构,一直没有硬着心肠违背妻子的意愿强行把她带回来,如果带回来了,即便她心里不舒服,也好过她自杀啊!一个女人能够有勇气自己结束自己的生命,那得多绝望啊!
可是,他自己呢?却用国外条件好,她在那里疗养对她有好处,也省得她回来了想起夭折的孩子,会更加痛不欲生,就在这种惰性的思想之下,他居然这么多年都任由她一个人在陌生的异国他乡经历着孤独,而他仅仅是过年放假去看望一下,看她好似很不愿意跟他沟通,也就自欺欺人的觉得她一个人生活的很好,就更加不敢把她接回来了。
可是,谁知道他的感受啊,他一个健康的壮年男人,需要多大的毅力才能忍受住孤凄跟**的双重折磨啊!后来,有了郑焰红跟赵慎三这一对孝顺的孩子,他觉得生活有了些滋味,但是,儿女之爱跟男女之爱毕竟是两回事啊,有些话,有些事,只能跟爱人说,对爱人做的啊!可怜他一个在万千人前面风光无限的省委常委,回到家却连一个爱人都没有!
灵烟就如同是老天爷在半夜听到了卢博文痛苦的叫喊之后,派给他的一个精灵。她那么温柔娇媚,又是那么善解人意,一开始他也仅仅是到她那里坐坐,喝着她泡的茶,看着她雅致的面容心里就很是满足了。而那时,他心里对妻子丝毫无愧疚的,因为他觉得他对灵烟的欣赏是一种纯粹的、圣洁的感情,发乎情,止乎礼,根本不涉及男女**,那么就自然是坦坦荡荡的。
可是,渐渐的,灵烟看他的眼神就从一开始单纯的依赖夹杂了太多的爱情,跟他说话也越发的带着撒娇的成分了。而他作为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对于一个柔媚到极点的女人这种婴儿般毫无机心的依赖跟撒娇,怎么能狠得下心拒绝呢?于是,渐渐的,那女人哭的时候他会心疼的拥她入怀,那时还是用兄长般的宽厚来抚慰他,可当有一天,这女人半夜哭喊着害怕叫他过去陪的时候,抱她在怀里躺进被窝,那一夜的折磨怎么了得啊!
虽然那一夜什么也没发生,但是灵烟却好似种进了他的心里一般挥之不去,夜里一个人睡在冰冷的被窝里,那女人温软的身子仿佛还在他怀抱里辗转,让他更加觉得夜是那么漫长了。
自那以后,灵烟见了他,却更加如同娇羞的小媳妇一般温柔了,时不时的就给他打电话说想他了,说她一个人害怕,他就总是忍不住跑过去陪她,走的时候还说坐坐哄哄她就走,可总是一去就被那女人的娇柔可怜弄得心都软成饴糖了一般留宿在她那里了。
灵烟好似摸准了他的脾气一般,并不是一开始就表示的十分热切要委身于他,而是逐渐的减少了躺在他怀里睡觉的时候穿的衣服的厚度,更是逐步的加重了对卢博文的折磨。
终于,就在昨夜,大雪大风,卢博文并没有接到灵烟的电话,可他却心烦意乱的难以入眠,那女人听到一声雷响就一个惊悸的模样仿佛就在他眼前,他就第一次主动跑去了。果然,推开房门,看到的就是灵烟又是瞪着大大的眼睛蜷缩在床头瑟瑟发抖。他心疼的心脏都扭结了,赶紧跳上床紧紧把她抱在怀里,灵烟在他怀里哭得肝肠寸断,一声声叫着“博文哥哥……”
一声声哭喊着她怕啊,她怕……
拥她入怀之后,卢博文才发现女人身上仅仅穿着一件薄如蝉翼的睡衣,里面甚至连胸罩都没穿,那饱满的丰盈就在他胸口蹭啊蹭,而她却偏生把眼泪巴巴的小脸紧贴着他的脸,在他温柔的抚慰她的时候,她却猛然间主动地把小嘴贴上了他的,胆怯的受了惊的小猫一般轻轻的亲吻着他。
怎么忍心推开这个胆怯的小东西啊!他被动的被她亲吻着,感受着她柔软的小舌头怯怯的伸了出来,慢慢的舔着他的嘴唇,一**难耐的酥麻让卢博文动都不敢动了,可是这女人却越来越胆大般的把舌尖轻轻伸进了他的嘴里,辗转的吻着他,谁知道越吻越深,到了最后,卢博文也不知道自己依旧是被动的被灵烟亲吻,还是他早就已经加入了这场亲吻并且比灵烟还要迫切……
虽然依旧没有突破那层纱,可是当卢博文凌晨醒来的时候却发现,窗外的大风依旧在呼啸,而他怀里的灵烟睡得正香甜,最让他觉得羞红了老脸的事情则在于——他发现他的一只大手正伸到了不该伸的地方,抓着一个不该抓的东西。
受了惊吓般的,卢博文猛地缩回了手,并且在暗自庆幸此刻怀里那个小女人睡的正香,他办的“坏事”一定没有被她察觉。可是,缩回来的那只手仿佛带着某种电流一般,一会儿就会让他全身的神经都硬生生过一次电,指尖刚刚那种滑腻跟绵软似乎还在持续,让他不再去感受一下就无法停止一般。
听着怀里女人均静的呼吸,卢博文最终没有战胜自己的欲念,那只手还是再次从低胸的领口伸了进去,更加紧的抓住了那只丰盈,这一次,尝试变成了品味,试探变成了占据,从这一只到那一只,卢博文在失去了女人多年之后,终于在大风雪夜里一个人独自品味了美好。
“博文哥哥,亲亲我……”
灵烟一直睡得很安稳,对卢博文对她身体的探索根本一无所知一般,谁知就在卢博文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的时候,灵烟居然呢喃着说起了梦话。
“好宝贝,哥哥亲亲你……”
卢博文那里还忍得住?翻过身子就吻住了灵烟,而刚刚还貌似熟睡着的小女人居然就那么痴迷的配合着他,还把身子扭动着在他怀里辗转。
“哎呀……我这里好难受……哥哥,你看看我这里是怎么了?突然间又麻又痒……”
灵烟娇羞的低声叫起来……
第五卷宦海商海两沉浮158回春晓梦醒噩耗至
158回春晓梦醒噩耗至158回春晓梦醒噩耗至“哎呀……我这里好难受……哥哥,你看看我这里是怎么了?突然间又麻又痒……”
灵烟娇羞的低声叫起来……
卢博文正沉溺在淹死人的温柔中不可自拔,猛听到灵烟叫喊难受,当然是心疼的要命,赶紧捧着她的脸问道:“哪里难受哪里难受?快让我看看!”
灵烟蛇一般从他怀抱里挣脱出来,香槟色的吊带睡衣早就滑落到肩膀以下了,那可人疼的小小**依旧抓在卢博文手里,她红着脸抬起一只手推开了卢博文的大手,用下巴点了点胸口低声呢喃道:“就这里难受……”
卢博文却没有看清楚她的暗示,还在那里紧张的寻找着:“宝贝你说哪里?是不是什么虫子咬住了啊?”
“哎呀,你这个坏人,不就是这里吗?”
灵烟仿佛不胜娇羞般的捂住脸,却把胸口往卢博文眼前一送,也不知道是她用劲太大了还是没有看清楚方位,总之往前一撞,那丰盈跟嫣红的樱桃却不偏不倚的直撞进了卢博文半张的嘴里。
卢博文刚刚眼睁睁看着那可爱到极点的一只小白鸽迎着他的双眼直冲过来,心里早就狂跳不已了,谁知这东西居然就自动的送进了他的嘴里,那甜美可爱的陌生滋味入口,怎不让他下意识般的就一口**,重重的吮了一口。
灵烟更加难耐的发出一声**的呻吟:“哦……嗯呀……博文……你这个坏人,人家原本就这里难受,你还……哦……坏哥哥,反正灵烟已经是你的人了,随你的便吧……”
卢博文这才明白女人刚刚说不舒服原来是被他给揉捏的了,虽然老脸一阵羞红,但那么美好的东西含在嘴里,哪里舍得放开?正在羞愧跟**中间纠结的时候,灵烟这几句呻吟无疑是给他大开绿灯发放了通行证,他也就放纵了自己,把女人抱进被窝里,就在她胸口纠结缠绵着。
灵烟虽然也四十多岁了,但是因为她一生未嫁,更加没有生育过儿女,她本人又十分在意修炼保养,所以身材比着少女也不差什么。但又因为她已经有了一定的生活经验,所以对付卢博文这种几乎不懂风月为何物的老古板简直是手到擒来。但也不能因此就说灵烟这么对付卢博文有什么企图,这个可怜的女人也不过是爱这个男人爱的狠了,一心二心的急于委身于他罢了。所以,那各种引诱,各种挑逗,各种娇媚一起使出来,卢博文自然是深陷其中不能自拔了。
“博文……博文……我……我爱你啊……哦……”
灵烟抱着卢博文的脖子,娇声的呢喃着,却慢慢地把缠在身体上的睡裙一点点往下推,终于,她的睡裙就滑落到腿弯了,而她更加在卢博文纠缠在她胸口的时候一点点的把她的双腿缠在他的腰上,慢慢地把她温润的双腿间凑在他已经硬的她耳热心跳的东西上面了,轻轻地摩挲着。
“灵烟你这个小坏蛋……你……你别这样子……”
卢博文终于被她挑逗的无法忍受了,就发出了一声色厉内荏的抗拒。可是灵烟却执拗了起来,居然把他一推,她蛇一般的身体就完全覆盖在他身上,然后用柔媚的滴出水来的眼神盯着卢博文同样被**炙烤的发红的双眼,低声的、坚决的说道:“博文,我要你,哪怕此生就一次,我亦无悔!”
“宝贝啊,可是我无法给你……”
卢博文虚弱的说道。
“嘘……别说话博文。”
灵烟却瞬间收起了娇媚,跟一个即将上祭坛的圣女一般满脸平静跟圣洁,慢慢地俯下身子用上身盖住了卢博文的脸,而她却把他的内裤用脚推了下去,然后,自己抬起臀部,慢慢地坐了下去……
卢博文被动的接受了女人的奉献,体内淤积了多年的**终于火山爆发般蜂拥而出,反正女人已经用自己的行动表达了跟他的决心,那么接下来是她主动还是他主动已经毫无分别了,于是,他死死的抱住灵烟,疯狂的抒发了自己男人的本性。
也许很久,也许很快,反正两个人都感受到了合二为一的那种快乐,事毕之后,灵烟的骨骼都尽数融化在卢博文的强壮之中了,锦缎一般软在他的怀里,赤o**对的两人终于卸去了彼此的伪装,成为了彻彻底底心意如一的爱人。
灵烟心愿得偿自然是分外的满足,嗅着卢博文的气息,低声说道:“博文,我知足了,真的,我特别特别知足。能成为你的女人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现在你终于给了我,我……我此刻就死也无怨无悔了!”
“傻瓜,怎么说这种话呢?”
卢博文听得心疼,更觉得自己何德何能,能够得到这个空灵纯洁如天际流云的女人如此死心塌地的爱恋,简直是老天爷的恩赐了。听她说的悲观,赶紧呵斥她道:“灵烟,我也不是冷血心肠的男人,更加早就放不下你这个我命里的小魔障了,要不然也不会今夜一看大风大雪的就跑来看你。之所以没有开口承诺你,要了你,只是因为爱你爱得太深,生怕不能给你名分跟保障,要了你是自私的亵渎啊!今天既然你这傻丫头傻乎乎的把自己彻底交给了我,那么你放心吧,我卢博文除了不能给你卢夫人的名分,其余的作为一个丈夫应该给妻子的爱是一点都不会少的,你就委屈点别计较那些虚名,我保证疼爱的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女人行不行?”
“嗯。”
灵烟果真是幸福至极,更紧的贴住了卢博文,爱极了的亲着他,看着他,傻乎乎的笑啊笑,那副样子更让卢博文觉得这女人如果没了他的保护,简直连一天都活不下去了。
相依相偎的缠绵也许比**四射更加容易沁人心脾,两人相拥相抱着说着情话,说起去京城送贺礼的事情,当然也谈起了那对孝顺的女儿女婿。灵烟听到卢博文说赵慎三替他打点了礼物获得了老首长的认可时,就赞叹说自己有福气极了,现在有了卢博文这么好的一个男人,而且还跟着享福得到了那么好的一对女儿女婿,卢博文哈哈大笑着笑话她这就急着做丈母娘了。
灵烟却居之不疑的说道:“怎么了?就你这个老傻瓜一直把我当外人,其实人家红红跟小三子早就把我当成长辈了呢!是你自己笨,一直到现在才敢要了我。哼,刚刚还是我自己……呃……要不然啊,我估计等我都失去给你生一个小博文的能力了,也不见得能真正得到你。”
“什么小博文?啊?你是说你想给我生一个孩子?”
卢博文一开始没有意识到灵烟的意思,但很快就明白了,就惊喜的问道。
得到了卢博文的全部之后,灵烟觉得自己跟他之间那种高下之分的差距已经随着刚刚的“给”与“索”彻底消除了,两人之间已经随着刚刚的缠绵产生了一种血肉相连般的亲情,这让她在感叹男女之间的归属感居然如此神奇的同时,更加幸福的产生了一种平等的心态,就斜睨他一眼嗔怪道:“怎么了?难道你还不允许吗?我可告诉你,我健康得很,还是可以生宝宝的,而且看你刚刚折腾人家时那如狼似虎的劲头,也不像是个没用的,那咱们生一个小博文还不是很容易的?呃……”
卢博文被这女人说的兴起,哈哈大笑着说道:“哦?怎么你觉得我如狼似虎吗?哈哈哈!我有那么厉害吗?可我怎么觉得刚刚是我吃了亏,被人家给硬生生……”
“不许说!”
灵烟看男人调笑她,羞得红了脸赶紧去捂他的嘴,可是光溜溜的两人摩挲着,刚得到女人趣味的卢博文哪里忍得住?不一会儿就又呼吸急促的坚强起来,就呻吟着把灵烟按倒了说道:“我也想要小博文了,最好生一个小灵烟,让我当宝贝来疼爱……”
说着,就再次占有了她。
灵烟期盼了这么久这么久才得到这个慢热的男人对她的轻怜热爱,自然是恨不得化成一口水被他一口吞下去,所以就柔柔的绽放了自己,让他恣意的索取着,过程中感觉到他对这种事情的生涩,还有意无意的动作着引导着他。这一番卢博文没有了第一次的贸然跟猴急,两人的感觉自然是更加完美了,一直缠绵到天色微明方才停止。
也是老天故意不想让这对苦命的恋人幸福到天亮,就在卢博文第二次得意完毕,浑身松弛的拥抱着他的小女人休息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听到之后心里就猛地一震,因为这个手机上这个特定的铃声代表着一个特定的人,那就是他在外国疗养的妻子,而此刻天尚未明,这个号码就突兀的打了过来,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不!老天,不要在今天,不要在现在!别太残忍!”
卢博文心头狂跳,一阵阵不详的预感压迫着他,他颤抖着赶紧跳下床,不顾灵烟让他穿上衣服再去拿手机的劝阻,踉踉跄跄跑到客厅找到了自己的手机,接通之后就仅仅发出一声“喂?”
然后就是一片静默……
灵烟听着声音不对赶紧披衣出来看时,却看到卢博文好似在接电话这短短的一瞬间变成了一尊泥塑木雕,光着身子呆坐在沙发上,两眼发直,如丧考妣。
“哎呀博文,你怎么了?是不是班上出什么事了?要不要我通知一下红红跟小三?你……”
灵烟吓了一跳,赶紧说道。
“不……”
卢博文幽魂一般站起来,从嘴里吐出这么一个字就站了起来,毫无感情的推开扑过来想依偎在他怀里的灵烟,去木然的穿好衣服就一言不发的走出了门要离开。灵烟追着他叫喊着问他怎么了,他却始终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回到家里,卢博文焦急的联系了妻子在国外的疗养机构的负责人,询问清楚妻子是割腕自杀,但幸亏发现的早已经被送进医院抢救,此刻虽然还没有脱离危险期,但生命危险倒也还不至于,他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自责跟愧疚就把他给淹没了。
面对着郑焰红的斥责,卢博文突然间就哭了出来:“呜呜呜……报应啊……这是你妈感觉到我对不起她了啊……否则的话,她怎么会不早不晚偏偏在那个时间想不开呢?呜呜呜……红红,我对不起你妈啊……”
赵慎三听着卢博文的话里有蹊跷,更加明白如果一旦有什么隐情的话,让眼里不揉沙子的郑焰红听到了,日后没准就会成为父女两个之间迈不过去的一道鸿沟,他就赶紧说道:“爸爸爸爸,你看你摇摇欲坠的坐不得了,红红,你赶紧跟叔叔去帮爸爸请假吧,我扶他到里屋躺一会儿。爸爸,您先别说话。”
郑伯年毕竟老辣一些,看出了猫腻,就赶紧拉住了也想跟进卧室的郑焰红说道:“傻丫头,我给李书记打电话汇报,你赶紧去替你爸爸冲杯热牛奶,就让小三陪你爸爸一会儿吧。”
赵慎三把卢博文弄到床上让他躺下了,凑近他耳朵低声问道:“爸爸,妈妈有抑郁症您又不是不知道,出了事咱们赶紧补救就是,您可别有什么糊涂心思啊!刚刚说什么报应啊啥的,那可不能乱说啊!”
“呜呜呜……小三,你不知道,我跟你灵烟阿姨就在凌晨终于真正在一起了,你妈一定是感应到了,否则她怎么会不早不迟偏偏在那个时候自杀呢?这都是我为老不尊造了孽,害了她也害了你妈啊……”
卢博文依旧走不出那个牛角尖。
赵慎三吓了一跳,赶紧说道:“爸爸啊,无非是赶巧了罢了,您怎么会这么想呢?我跟红红那么恩爱,也没有您说的这种感应啊!更何况您跟我妈都多少年不在一起了,怎么会有这种诡异的感应呢?您别胡思乱想了,就您这种洁身自好的品德,就算是拥有了灵烟阿姨也对得起我妈了。我妈的事情仅仅是偶然,您现在最需要赶紧镇静下来咱们过去处理,如果这么钻进牛角尖乱说话的话,说不定就会被别有用心的人做文章的!您可要淡定啊爸爸!”
赵慎三的话让卢博文冷静了一点,却依旧不能释怀,痛哭不止。赵慎三叹口气,心想不下狠药难以扭转卢博文的心思,就咬咬牙说道:“爸爸,就算是您心里觉得跟灵烟阿姨在一起了愧对了妈妈,以后不要再理她也就是了,眼前总需要先去国外把妈妈的事情处理清爽啊!乱蜂蜇头也要先顾眼下,这人命关天的当口你去纠结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岂不是有点愚蠢了呢?”
卢博文一怔,脸色苍白着,傻瓜般的呆愣着,那鬓边的白发跟额上的皱纹,以及因为长时间的哭泣造成的浮肿的眼泡,都让他显出一种可怜巴巴的苍老,仿佛是一个没有丝毫决断能力的老人,在彷徨中寻找着前进的方向。
赵慎三刚刚说话太重了,唯恐卢博文受不了,刚想着怎么再劝慰他几句呢,刚好郑焰红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了,他就语带双关的说道:“爸爸,红红从接到您电话之后就牵挂你的不得了,您可是我们俩心中最值得尊敬的爸爸啊,您这个时候如果撑不住,我们以后可怎么办?”
郑焰红看赵慎三给她使眼色,也就不敢再责怪卢博文了,温柔的把牛奶端过来说道:“爸爸,三说得对,咱们大家都是靠您支撑着的,您如果倒下了我们可怎么办啊!赶紧把牛奶喝了吧。我叔叔已经给文彬书记打过电话了,文彬书记说这是大事,已经让省委办公厅出面跟贺处一起到公安厅出入境处给您和三还有贺处办理出国手续了,特批的今天一定拿到护照。估计等十点钟这边就能办完,然后就可以赶紧去北京办理签证,咱们省驻京办的同志也已经过去协调了,有咱们大使馆的官员替您担保,所有的手续都能赶在您到京城之前办完,您赶紧振作起来走吧。”
卢博文一听事情正在有条不紊的安排当中,而他这个当事人如果再沉迷于自责当中逃避现实就太可笑了,就赶紧收起了刚刚的心情,振作起来喝了牛奶,等情绪稳定了就恢复了他往日的缜密跟决断,想了想抬头说道:“红红,你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过去?如果你妈妈有什么需要照顾的地方,我跟三都是大男人,未免不方便的。”
郑焰红委屈的说道:“可说呢,我刚才就一直跟省委办公厅交涉呢,可是他们说咱们一家三口一起走是不符合规定的。我就说了我妈需要去一个女人照顾的,最后他们居然说可以派一名**志陪你们去,却死活不同意我一起去,气死我了!”
卢博文马上就明白了省里的顾虑,也就不再继续这个问题了,就跟赵慎三说道:“三,你赶紧去做一些准备吧,此刻我方寸已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赵慎三说道:“您放心吧爸爸,我已经给贺处划过去一笔钱让他赶紧转成外币,其余的准备工作我也安排人正在办,您就赶紧去洗洗脸换换衣服,咱们准备出发吧。”
卢博文站了起来走进了卫生间,却没有简单的洗洗脸就罢了,而是仔仔细细的洗了个澡,出来又把里里外外的衣服都换了个遍,这才走出来说道:“鹏飞回来了吗?咱们先去京城吧,能节省一点时间就节省一点吧。”
赵慎三赶紧答应着去准备了一些行李,郑焰红跟郑伯年一起送他们出来,郑伯年就让自己的车送他们去机场,郑焰红非要过去看他们上飞机,挤过去就要上车。
赵慎三看了一眼郑伯年的司机,却笑着说道:“叔叔,反正红红非要跟过去到机场,那么我的车就在这里,您干脆先回去吧。我开车去机场,再让红红把车开回来也就是了,省的都不方便。”
郑伯年明白他们可能会商议一些具体的事情,也就答应了自己上车走了。
在车上,郑焰红嘟着嘴嘟囔道:“省里真过分,为什么就不让我们一家三口一起出去?难道还怕咱们全家叛国潜逃吗?哼,咱们又没做什么亏心事,干嘛好好地家不要逃到国外去过黑人的生活啊!”
赵慎三赶紧说道:“红红别瞎说,这也是咱们内部不成文的规定,爸爸级别那么高,而咱们俩又是他所有的亲人了,贸然间一家子一个不留的出去,省里的确会有所考虑的。就是你说的啊,咱们又没有亏心事,何必一定要让文彬书记为难,让别的什么人借此做文章呢?左不过我跟爸爸处理完就回来了,你就在家好好呆着吧。”
卢博文一直沉默者不语,好几次他都好像想说些什么,但总是犹豫了一下没说出来,可是那种欲言又止的神态又是那么的明显,一次又一次的看了看郑焰红,却始终无法启齿。
赵慎三从后视镜里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当他看着卢博文看向郑焰红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心灰意冷般的决绝,还有痛悔跟愧疚,更有着无奈的痛楚的时候,马上就明白卢博文想要让郑焰红干什么了,就暗暗叹了口气,并不打算阻拦。
可是赵慎三却心思细密,他更是又一转念就思虑明白以灵烟的脆弱敏感,如果郑焰红受卢博文之托过去代为传达卢博文意欲跟他了断情缘的消息之后,那个女人是绝对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的,说不定父子二人去国外救活了那个妈妈回来,却发现灵烟已经香消玉殒,那可就是救了一个害了一个了,到了那时,说不定卢博文会更加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而直接崩溃的!
赵慎三太明白灵烟对卢博文的意义了,他可不能让卢博文在极不冷静的状态下做出错误的决定,以至于遗恨终生。
“呃……爸爸,您昨晚没睡好,还是先闭上眼眯一会儿吧,有些事……还是缓一缓的好,如果……太急于一时,说不定有些人的承受能力会更加脆弱,万一……想不开,您跟我又在国外,那可是……”
赵慎三当着郑焰红无法讲明,就吞吞吐吐的暗示卢博文。
郑焰红圆圆的眼睛瞪的大大的,一眼眼的斜着赵慎三,赵慎三跟卢博文说完那些话,终于转过头对她低声说道:“红红,我跟爸爸走了之后,你如果不急着回云都,就去般若堂坐坐,告诉灵烟阿姨我跟爸爸干什么去了,别的不要多说什么,等我们回来再说好吗?”
“三,你没病吧?咱们家的事情告诉灵烟阿姨干什么?她一个人原本就够可怜了,知道爸爸为了妈妈的事情出国了,心里岂不是更加难过?”
郑焰红标准是个外刚内柔的女人,早起还对卢博文私下跟灵烟交好有所埋怨,但此刻就心疼起灵烟来。
赵慎三却好似故意不顾及卢博文的心情一般叹息着说道:“唉,红红啊,如果这次妈妈没事,那我跟爸爸一定会把她老人家接回来的。所以……有些事早点让灵烟阿姨知道也不是什么坏事,以她的冰雪聪明,想必等我们回来,她就想通了残酷的现实,更加做出明智的选择了。那样的话……爸爸也就不至于为难到亲自去面对这样的诀别了……”
卢博文眼中的泪不自禁的夺眶而出,他何尝不明白赵慎三的苦心啊!更加何尝不明白赵慎三交代郑焰红去办的事情就是想要绝了灵烟对他的所有念想啊!虽然他刚刚自己打算让郑焰红去直接告诉灵烟他已经彻底不会再去理她了的想法会更加残忍,可赵慎三说出这个已经比较折中的法子之后,他却依旧感到了心头那种钻心般的痛,仿佛心头最柔弱的地方正在被谁拿着一把锋利的小刀,一下下的凌迟。
那个脆弱如叶尖晶莹的露珠一般的小女人啊!她的一生已经经历了太多的苦难跟痛楚,而她却把自己隐藏在佛教的里面化成了一个蚕茧。但是,蛰伏着的她心头却始终没有泯灭那份对真爱的追求,并且那么难那么难才找到了她生命中的真命天子,并且怀着一个女人所有的勇气跟**把她自己完完全全奉献给了这个男人,谁知道,旖旎的缠绵之后面临的却就是天人两隔般的分离……
“灵……呃……额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