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部分
《《女教委主任》》 · 仙人掌的花 · 2026-07-26
姓秦的在京城自然是一个不显山不露水的平常人物,这次一腔意气风发下来查案,还想着凭借天子钦差的身份雷厉风行的查出一个底朝天来,非但是落实郑赵两个人的男女问题,还把贪贿什么的其他问题都给查出来,到时候给两层主子都交一张漂亮的答卷,也让他们知道一下他的锋利。谁知道查到现在非但是问题没有落实,还无意间得罪了好几个大员,就算是多数都是地方官,但是那么大的封疆大吏,哪一个在京城没有后台呀?人家如果不爽了他,小指头抬抬就把他压成齑粉了!不说别人了,就说眼前这位潇洒如天际流云的二少爷,是他能够得罪得起的主儿吗?漫说他仅仅是人家哥哥手下的一员小兵了,就四九城里多少达官显贵看到这个貌似不问政事的公子哥,不是笑得跟狗尾巴花一样呀?所以此刻他满怀的雄心壮志早就化成了滔滔的悔浪,恨不得时光倒流,那时他可是宁肯在京城被人看成窝囊废也不下来逞能了!
“二少爷啊,我当然愿意跟您一起去拜菩萨了,哪个狗日的才愿意继续查下去呢!听您这么一说,郑家大小姐是不敢动了,就连您那个便宜大舅子我也不敢折腾了,还回去忙个毛啊?走走走,跟您拜菩萨去,我一定好好跟菩萨求求情,让她老人家大慈大悲的开恩放我回京,我希望等我拜完就接到林家大爷打来的电话,说他不愿意我追查下去了,让我赶紧收兵回营!”
姓秦的明白跟上二少很快就会被林省长知道,那么就算是他不敢说明白这生意是二少爷的,对方猜测也能猜个**分,那么他的临阵退缩就有了绝好的理由了,所以就赶紧顺杆子爬般的答应了二少的顺口邀请,他明白二少喜欢人家跟他开玩笑亲热,也就故意调笑起来。
果然二少就买账了,虚虚的踢了他一脚笑骂道:“滚你妈的蛋吧,你丫的才是我便宜大舅子呢!人家赵慎三那可是我老婆的救命恩人,还是我跟我老婆的大媒人,我可从来不敢小瞧了人家的,否则老婆一生气让我睡沙发,不搂着女人我可睡不着。所以呀,在我眼里那可是正经八百的大舅子!走走走,既然你热粘皮一样黏上了我,那就跟我拜菩萨去吧,真能如你所愿的话你可要请我的客啊!”
等两人到了屋里,下层的几个调查员哪里知道这个“上官”刚刚是低声下气央求二少来着?还以为两人达成了什么样的共识了呢,都眼巴巴看着姓秦的,那人就装腔作势的说道:“你们几个先回云都吧,对赵慎三客气点,我跟二公子办点事,晚上也不一定回去了,明天咱们再议。”
二少也继续冷着脸带着大家下楼了,此时此刻,达到目的的流云自然是也不呕吐了也不头晕了,正很开心的跟那个她的继任者一起说笑呢,看着她对这里的业务这么熟悉,那个姓秦的更加相信二少说的这里原本就是他家的生意是真的了。
方天傲也跟着走了下来,跟流云自然是一番亲热的叙旧,二少看一大帮子人都跟着,也不好让人家久等,就赶紧走过去问流云感觉怎么样了?流云自然是乖巧的跟他出来了,大家一起就各自上车了。
二少眼珠子一转就赶走了贺鹏飞,自己叫上黎远航上了卢博文的车,关上车门他故意开口就说道:“远航兄,怎么搞的嘛?你看上去不蠢呀?连我这个仅仅来云都呆了不到一个月的人都看得出来,你反倒不知道博文兄把你放到云都是让你照看大小姐的吗?还有那个赵慎三,明明是你自己的秘书,你还明明知道自从他帮了我们家大忙之后,我已经把他当兄弟了,你这样听之任之的让人查他们,你自己脸上好看吗?你不知道这帮大爷们查起人的手段吗?这两个人无论哪一个被查出个好歹,你让我们大家情何以堪啊?你这不是明摆着做的亲者痛仇者快的赔本买卖吗?难道您黎大哥脑子被门挤了想要换个后台么?那可感情好,我估计林家大爷巴不得收了你呢!哈哈哈!是不是呀博文兄?”
其实二少明知道他不说开,黎远航跟卢博文从此事之后一定会心生芥蒂,卢博文是一个内敛隐含的领导,自然不会明白说开心里的不满,而黎远航估计也解释不了这么明确,但是他却明白自己家在h省一定得有强有力的支持者,而这两个人一旦面和心不合了是不利于未来的发展的,所以他就想凭借自己得天独厚的商人面孔,用玩世不恭的口吻把这件十分严肃、十分拿不上台面的话题如此轻松地说了出来。
黎远航何尝不明白二少是故意挖苦他给他创造机会给卢博文一个解释的呢?其实这段时间他也是被这种没来由的事情弄得窝火之极又窝囊之极,更加明白就算是听了林省长的话,就凭他额头上写着的“卢博文嫡系”的金字大招牌,人家也无非是利用他一下子就一脚踢开,根本不会真的把他当自己人照顾的。更何况就算是人家不计较他跟卢博文的关系拿他当自己人了,他靠过去还不成了全省闻名的白眼狼了?退一万步说,就算是他为了利益宁愿当了这个白眼狼,谁不明白林省长的背后是白省长,而卢博文背后则是李文彬啊,他岂不是丢了西瓜捡芝麻,既臭了名声还两头不落好啊!
所以自从他那天被蝎蝎螫螫的秘书小曹所蛊惑,更加猪头三一般大半夜的拿着所谓郑焰红被打的照片去找卢博文报信却弄巧成拙之后,没想到事态却越来越古怪,首先是那些照片流传了出去到了郝远方手里,郝远方更加神秘的跑去找他,向他透漏了上次审计事件乃是郑焰红一手导演的挑拨离间的好戏,两人如果不联系打压一下她的话,很可能日后都要被她给算计了去,想以市纪委的名义成立调查组公开调查一下。但当时黎远航明白郝远方这个人找他也跟夜猫子没什么区别,就当场很强硬的一口拒绝了,郝远方也没说什么就走了。
黎远航以为事情到此就结束了,毕竟官场上的人都明白男女关系整不倒人的,以为郝远方一定是看人家郑焰红用夫妻恩爱成功地堵住了任何人的嘴,也就讪讪的丢开手了。他正想着找个机会到省城卢博文那里去缓和一下呢,事情却又一次脱离了预测发生了变故——居然好端端的从京城来了一个跟他这个市委书记同样级别的中纪委领导,捏着一封据说是主要领导交办的举报信找到他,让他立刻命令市纪委全力配合展开对郑焰红跟赵慎三的调查,口气十分强硬,言辞也颇多威胁,他哪里敢不配合呀?就那样带着赌气般的懊恼让李书记出面配合了,还想着有卢博文在省里,调查组也无非是做做样子就算了,没想到越查越是离谱,最后就弄成今天这个局面了。
此刻黎远航越是想越是委屈,居然憋得两眼发红喉咙哽咽的沙哑着说道:“二公子,卢书记……我……我这回才真算是体会到什么叫做‘风箱里的老鼠’了……”
卢博文一直没吭声,此刻却语气木呆呆的说道:“远航你说这个话有点亏心吧?当然,如果你指的两头受气哪一头都不是我的话我无话可说,如果有我的话我可不承认啊!因为你黎大书记现在跟我是平起平坐的市委书记,你辖区内的事情自然有权利自行处置的,我女儿既然是你的下属,她有了问题你配合上面调查她也是光明正大的嘛,我卢博文可是从一开始到现在都没有给你打过一个电话或者是托你给我女儿开脱的啊,所以‘给您气受’这个大帽子我可受不起!”
黎远航的泪一下子就下来了,他吸着鼻子说道:“自从我上次被我的狗屁秘书糊弄了,拿着那几张照片去找您被您骂了之后,我就明白了我错了。更加……更加什么时候也不敢想着自己跟您能够平起平坐的……就连后来郝远方找到我想跟我联合让纪委出面查一下大小姐压制一下她的气焰我都强硬的拒绝了!可是,就刚才那个中纪委的秦主任拿着上面的调查函找到我让我配合调查,我一开始还是坚持说作风问题不能作为重要问题展开调查,可是您猜他说什么?他说‘我知道赵慎三是您的秘书,郑焰红又是您的恩师卢博文的干女儿,越是因为这种情况,您越是应该支持我们调查才是,否则的话就赵慎三一个小秘书乍然间就被您放下去做了那么重要的副县长,而且我们还听说他到了桐县依旧飞扬跋扈,连县长都不放在眼里的,还不是仗着您的势啊?您可不要给别人口实,让别人误以为赵慎三真的是因为您才这么嚣张的!’我气的不得了,就说如果我黎远航的秘书下去当了一个非常委的副县长就是重要提拔的话,那随便他调查我黎远航,他才赶紧改口说组织跟上面都信任我是公正廉明的,但是口吻间依旧带着极度的轻蔑,硬生生激的我让李建设书记配合他们去调查了,心想他们也查不出什么名堂来,谁知道这怪事居然越来越多,查人家作风问题呢居然牵连到桐县的问题,现在更加连景区承包问题也被查到了,还闹出了这么大的信访乱子,这几天我被李书记骂完被白省长骂,心里还怀着对卢书记的愧疚,真是……我怎么敢想着您给我什么压力呢卢书记,您对我的意义是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的啊!远航从小就背过弟子规,又怎么不明白‘父母责应顺承’的道理呢?莫说是您并没有责怪我了,就算是您不说,我也已经惶恐无地了啊!”
卢博文一听黎远航说完,就明白他不敢说假话,替他设身处地想了想也的确是左右为难,而且他打从心眼里也不愿意因为一时意气失去黎远航这个嫡亲弟子,毕竟李文彬也已经跟他交底了,去南州做市委书记也顶多一届,到时候还是要进省委的,那么这个臂膀就坚决不能失去,云都这块至关重要的地盘更加要替文彬书记守住,所以适当的敲打一下黎远航是可以的,真得罪了可就是自己把这个人推给对手了啊!
“哼,你也别委屈成这样,我就在省城又没有出国,你有了难处一个电话不能给我打吗?就算我因为红红的事情骂了你几句,你至于就不敢来找我了吗?你不找我人家就不把你当我的人了吗?你不还是两头受气吗?现在你哭,你委屈,早干嘛去了?人家说打不散的亲骨肉,亏你还说把我当父亲呢,我骂几句你就吓跑了,你看看郑焰红,我别说是骂她了,就算是打她,能把她打走吗?可见你很是自作自受!”
卢博文很知道该如何见好就收,更明白有时候发火骂几句反而显得亲昵,就改变了冷漠的态度很动感情的发火了。
果然卢博文的态度让黎远航好受多了,他不好意思的说道:“我是想等您消气了,大小姐也出院了,求她带我回家去道歉的,结果大小姐还没有出院就出了这么多的事情,我越来越觉得对不住您,就越来越不敢见您了……”
二少哈哈大笑起来:“远航你个大笨蛋啊,天底下哪有真生孩子气的父母啊?虽然博文兄比你大不了几岁,但是你自己说的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嘛,所以我这个叔叔可就要说你一句了,你呀,连远近都拎不清,还真是自作自受呢!”
黎远航却瞪了二少一眼说道:“行了,我都难受死了,你倒在那里占我的便宜,什么呀就是我叔叔了,也不看看自己像不像?惹恼了我等下把你的风流史告诉弟妹,让你晚上就跪搓板!”
这一下可就连卢博文都被逗笑了,气氛也就热烈起来,卢博文跟黎远航之间的心结也就在一派欢笑中彻底解开了。
笑完之后,卢博文问道:“远航,据你推测,郝远方在这件事里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啊?”
黎远航冷哼一声说道:“哼!什么角色?那可多了!举报者、煽风点火者、红脸、白脸三花脸,他一个人给扮演了一个齐活儿!比皮影戏都热闹!我可以断定给上面写举报信的就是他本人,然后他又去省里找到范前进想怂恿范前进跟他一起指证大小姐,范前进倒是条汉子没有上当,他就又转而投向了林家大爷,还有一个最最重要的牵线人我知道了,不过没有真凭实据不敢确定,但十有**中间起了最大作用的是一个故人,那就是前市委书记林茂人!”
“嗯,我猜就是他!不过当时他在云都做市委书记的时候对郝远方并不感冒,而且如果不是后来他走了,郝远方也不至于一跃成为市长啊,他们俩怎么闹到一起去的呢?”
卢博文问道。
二少却一晒说道:“切,你们两个书呆子,这有什么难猜的?郝远方侥幸当上了市长,尝到了当一把手的美味,自然生怕被谁一脚踢下来,林茂人出面在他面前演一演苦肉计,告诉他当初是如何得罪了大小姐惨被挤走,告诫郝远方要牢记他的前车之鉴,时刻提防大小姐故技重施再针对他郝市长,刚好大小姐之前可能做出过对郝远方不利的事情,两相结合更引发了他强烈的恐惧心理,为了自保也罢,泄私愤也罢,背地里做手脚暗算大小姐都在情理之中。而且远航兄的那个宝贝秘书十有**就是被郝远方收买了,在他指使下才会弄了什么狗屁照片怂恿你出面的!后来郝远方看你不上当自然就会在林茂人送上门帮他牵线搭桥的情况下投到林氏门下,一门心思的为他的市长卫冕战前后奔走了,更何况……哈哈哈!如果因为调查大小姐跟赵慎三牵连了你这个傻子的话,下有云都百官为他请命,上有林家大爷一力保荐,那个市委书记的职务还不是他郝某人了囊中之物了?如此一来,林家大爷一举拿下了云都这块风水宝地自然算是踢响了第一脚,替白老板赢了漂亮的一局,白老板更有了可以与文彬老板抗衡的资本,就算是失败了也无非是一个无足轻重的郝远方罢了,人家踢开他避嫌也没有丝毫的损失,岂不是三全齐美哉?”
听着二少谈笑间就把整件看似十分离奇可笑的事件分析的条理明晰,更加环环相扣步步紧逼,现在看来单郑焰红跟赵慎三的事情倒不称为事情了,人家所谋者大啊!
卢博文越想越是觉得毛骨悚然,更觉得自己这次得以进了省委,真算是文彬书记险险的没有落了下风,而且林茂天为了尽快站稳脚跟,居然不惜拿他开刀,此刻他已经彻底想明白了收拾郑焰红原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于他卢博文呀!
“唉!何必呢?都是为官一任,为何不能单纯的造福一方呢?各司一职多好,争强斗狠的有意思么?就算是西风压倒了东风,又能有多少成就感呢?唉……”
卢博文意兴索然的感叹道。
二少发出一声声“啧啧……”
的声音说道:“啧啧啧……我的书呆子大哥啊,您可别吓我,有没有成就感您不明白啊?你们跟我可不一样,一脚踏进了仕途里,那可是成王败寇没有退路的选择了,所以呀,感慨感慨也就罢了,回去还是赶紧想出应对的法子来吧,历来两府争斗不会从你们始,更不会因你们终,这是周而复始的正常轮回,就别做司马牛之叹了!”
卢博文心里一凛,心想的确,自己的常务还是赵慎三用一副画托二少周旋的,此刻话语里萌生对官场的厌倦之意,岂不是有些得了便宜卖乖的嫌疑了吗?更加很可能会被二少误以为自己对他们帮忙得到的职务不太满意,那可就糟了啊,就赶紧一笑说道:“是啊,感慨也罢,叹息也罢,都仅仅是一种无奈的宣泄罢了。如果真失败了成了流寇,那可就生不如死了啊,要知道我们为了今天的位置已经奋斗了多少年了,一旦失去了那还有什么动力呢?所以这一仗我们绝不能败,回去之后就要赶紧想法子应对了!”
二少这才赞许的说道:“对嘛,这才是该有的态度嘛!听蝲蝲蛄叫还不种庄稼了?如果遇到挫折就装死狗,那也就不配成为文彬老板的左膀右臂了!放心吧,我老爹不会放弃老根据地的,更加不会坐任异己力量成气候的,你们能对付就自己对付,真到了无法收拾的时候,老爷子不会坐视不理的。不过据我看现在的形势倒是你们占上风来着,逆境很快就会消散的,放心快乐起来吧,别让我总对着两张苦瓜脸,早知道跟我媳妇儿坐一辆车,也不用看你们看的烦死我了!”
又是一阵大笑,车也就到了金佛寺了。
可能山里下的大,皑皑白雪早就把远山近树装点得银装素裹,但是高大的金佛却依旧金光闪闪,在洁白的雪光映照下慈悲而庄严,从下车的角度往上仰视,那容貌更加有一种让人震撼的熟悉,二少红着眼在山下就跪倒了。
第五卷宦海商海两沉浮第102回林家大爷玩“劈腿”
那个倒霉催的秦主任赶紧跪在二少身边,嘴里喃喃的祈祷着什么。说也奇怪,他祈祷的话音刚落,手机就响了,他有些惊愕的说道:“如果真是我刚求菩萨保佑的那个电话的话……”
说着,他居然满脸紧张的看了看手机,登时神情间更加不可思议了,赶紧接听了叫了句:“林省长……哦哦,这样啊?可是……啊?行行行,那好吧,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嗯嗯,一定按您的意思办,好好好再见!”
慢慢的,傻呵呵的转过脸的秦主任对着二少梦呓般的说道:“居然真是说不让查下去了……居然是真的,居然会是真的!二少,这菩萨还真不是一般的灵验,我一定要步行把这台阶都走上去,然后再给菩萨磕几个头才是!”
二少满脸的骄傲说道:“那是!我家的……呃,媳妇儿最信这个菩萨的,自然很灵!”
一行人都步行上了山,拜完了菩萨之后,方天傲早就安排了素斋在寺里,大家一起吃了,下午又一起下山了,一路无话到了市界黎远航回去了,那个秦主任也跟着留下了,卢博文就跟二少流云一起回省里了不提。
郑焰红送走二少他们之后,就美滋滋的哼着小曲躺在了病床上,她明白她安排的步骤应该不会出错的,因为那个提供给秦主任“赵慎三任黎远航秘书期间,利用景区转租的机会拿了大笔的好处,而且这笔好处绝大部分都孝敬给了他的主子黎远航了”的这个消息的人原本就是她安排的,她也算准了正陷进调查困境的秦主任一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为大为振奋,迫不及待的就会从方天傲那里开刀的!当然,她也并非未卜先知,其实她的计策里是在仅仅听到二少两口子回来省城之后就开始安排实施的。她猜测以二少对景区的重视程度,就算是不亲自去拜祭先祖,也会过问一下的,方天傲遭到审查必然会引起二少的高度警觉,只要上升到二少为了维护家族利益而出面的高度,那么她跟赵慎三就算是彻底脱险了。她也绝没有猜想到老天爷对她如此眷顾,二少竟然亲自来看她了,更加让她这个计策达到了几近完美的境界。
所以,她不用去探寻这条计策在二少他们走之后能否成功了,因为她确信没有失败的可能!流云对赵慎三那种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感觉她最明白,只是她始终不知道赵慎三跟这个女人已经有过一夕情缘罢了。而且,她自认为她通过这件事,更通过被手术掉的这个赵慎三的骨肉,已经彻底了却了跟赵慎三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从此之后,她就能如同涅槃之后重生的凤凰一般摆脱所有的情感羁绊,一门心思的在事业上闯出一条血路了,就算是赌气,也必须要胜利!
门被怯生生敲响了,郑焰红心情很好的脆声说道:“请进。”
推开的门外站着的那个人却一下子让她脸上的笑容凝结了,因为那是林茂人,是一个在这个世上唯一能令她瞬间血液倒流的男人。看着他那张挂满了关怀跟爱情的脸,她却恨不得化身为狼,扑过去对准这个阴险的男人的脖颈恶狠狠一口咬下去,然后把他的鲜血尽数吞咽掉!
“你怎么又来了?茂玲姐呢?”
郑焰红一开口就是没好气的责问,很快就意识到自己情绪失控了,因为她刚刚才给自己下了定位——抛却情缘一心事业。那么,这个林茂人的哥哥既然已经成了常务副省长,她就不能跟这个男人太过决绝,想当初为了升迁,连丝毫没有感觉的高明亮都能容忍,现在正是关键时刻,又怎么能因小失大,因为一时的痛快而彻底得罪林茂人呢?就凭这个男人对她的那一腔痴想,利用他避开林省长的小鞋就十分容易,所以她赶紧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接着比较平和的问出了第二句。
“她在我大哥办公室里,我走的时候她还赖在那里。”
林茂人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永远波澜不惊。
郑焰红懊恼的。孩子气般的气红了脸庞说道:“唉!这个茂玲姐,我都那么样劝说她不必要为我出头了怎么还是不听呀?这下糟了,我会被我爸爸骂死的!”
林茂人痴痴的看着她涨红的小脸,轻轻的说道:“宝,没事的,就算是茂玲成功了也没人知道的。其实我大哥也不想刚来就跟你们家闹别扭,好多事都是情非得已的,大家在这个环境呆着,就算是想面面俱到也不容易,能够暗地里通过你这件事情跟你叔叔和卢书记缓和一下的话,对双方都有好处的。”
郑焰红一听他依旧恬不知耻的叫她“宝”纵然是她再想跟这个男人虚与委蛇以图自保,却还是不由自主的浑身的汗毛都根根倒竖,鸡皮疙瘩更是一层层涌现出来,忙不迭的说道:“打住打住!林书记,您可别这么叫我了,我受不起!还有,您也别跟我解释为了我的事情您费了多大的力气,我更是不承情!还有还有,你们家大哥跟我爸爸的关系我一点都不想掺和,更加不想知道,省的知道的多了担心的多,所以您还是换个话题吧!”
林茂人满脸的宠溺坐到她跟前,伸手就习惯性的揉了揉她的头发说道:“小傻瓜,我还真不能换话题的,因为我今天来不单单是来看你,还是我大哥派来的信使,有些话想托你带给卢书记的,所以呀,就算你烦,我也要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啊!”
郑焰红一听林茂人居然是来做信使的,倒惊讶的连他过分的举动都顾不得计较了,瞪圆了眼睛问道:“捎什么话?为什么他们不约了一起坐着自己面对面说呢?林省长新来的,就算是跟我爸爸坐坐,正常的接风洗尘也说得过去呀?为什么弄得这么麻烦传来传去的?你说给我听,我再说给爸爸也许他会反感的,他不喜欢这种形式。”
“小傻瓜,我们何尝不知道一起坐着说开了好啊!可是毕竟他们俩都是那个层面上的领导,就算是约了一起坐着,好些话以他们的身份也难以说透,更何况大家都明白各为其主,私下约了白省长那里也不好看……所以我想通过你说给卢书记听的话,应该会方便好多的。”
林茂人好似很难解释明白为什么要通过这种方式,但是他也明白郑焰红那种喜欢瓜清水白的性格,就只好很不情愿般的说出了真正的原因。
其实郑焰红是被他突然间的提议弄糊涂了才没有考虑透彻原因的,此刻林茂人略一点明她马上就明白了林省长的顾虑,也的确是的,要知道省城就这么大,林茂天又初来乍到的,如果光明正大的约了卢博文聚会,难免会被白满山知道,到时候别说不好解释了,就一句“没请示自作主张”就很交待不过去了。
据郑焰红的推测,一定是林茂天想私下里利用弟、妹跟她的特殊关系先一步试探一下,如果能够成功的通过她拉拢到了卢博文跟郑伯年,到时候就能够给白老板一个大大的惊喜了。
“哦……也是的哦,那么林省长想让你说什么呢?”
虽然郑焰红自认为猜到了林茂天的意思,但还是做出一副懵懂的样子问道。
“红红,虽然我一直是把你当成一个没长大的孩子来疼爱的,但我也很明白你在政坛有着很多女性少见的敏锐跟远见,所以你自然能够觉察到因为白省长下来任职之前是我哥哥的上司,所以我哥哥来了之后无形中就被认定是白省长的嫡系手下了。唉!其实这并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林茂人深深的看着郑焰红开始履行他信使的使命了。
郑焰红听着他娓娓的讲述,却对林茂人的开场白有了一种迷糊的感觉,心想如果他想要替哥哥拉拢她爸爸跟叔叔的话,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宣扬白老板的好处呢?居然怪怪的说什么他哥哥并不情愿被当成白老板的嫡系呢?
“要知道像我哥哥这样的重要部委干部,能够放下来当常务,也是最多一届就能自成气候的,到时候咱们省换届的时候,白老板没准就会腾位置走人,那么可就说不准省政府的第一把交椅归谁了……呵呵,文彬书记如果到时候还不进中央,我哥哥他们两个人没准还会搭档呢!所以……我哥哥可不希望自己身上被烙上白老板的印记,要知道一个人如果被人冠上一种印象,那可就一辈子都不容易改变了啊!”
林茂人更加神秘莫测的说道。
郑焰红已经因为诧异彻底的被他的话吸引住了,她甚至都没空去仔细思考他每句话隐含的意思,就单单是不愿意漏掉一个字的认真听就已经用光了她所有的注意力,她那双好看的杏核眼紧盯着林茂人的脸,很显然是准备听完了之后再专门分析。
“呵呵呵,看你这个傻丫头,跟听老师讲课的小学生一样呢!别这么紧张嘛,我的话有那么难理解吗?其实就是说虽然白老板也可能跟外人的看法一样是把我哥哥当成他的自己人了,但是我哥哥却觉得他受中组部委任来当这个常务副省长,是完全独立的一个领导干部,更加不需要成为谁的附庸。非但如此,他身为一个常委,还很愿意跟党委书记保持高度的一致。所以……文彬书记如果也被外人误导了,把他当成了白老板的附庸而不敢信任,可就有些狭隘了啊!其实咱们党的干部体制自然是党委做主导的,我哥哥又怎么会拎不清呢?所以只要文彬书记能够抛弃成见信任他,他一定不会让文彬书记失望的!当然,我哥哥没下来前就知道博文书记是一个有名的文化人,更是对他的儒雅风度十分欣赏,私下里都跟我说过好多次了想要结交一下,如果能够成为工作之外的朋友的话,那可就是一双两好的双赢了啊!”
郑焰红万没料到会听到这种话,所以她非但是两只眼越瞪越大,就连嘴巴都震惊的合不拢了。
林茂人看的爱极,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亲昵的说道:“呵呵呵,傻丫头,嘴张这么大干嘛?都能放进嘴里一个囫囵鸡蛋了!其实呀,我哥哥跟我,以及我们整个家族最最希望的就是我能够有幸把你这个小公主、大小姐娶回家,这样一来,有了咱们的联姻,我哥哥跟你爸爸以及你的叔叔可就都成了亲戚了,那样的话咱们还怕谁呀?哈哈哈!”
林茂人最后得意的话倒让郑焰红彻底明白了林茂天的真正用意,那就是他想要脚踏两条船了!
这么一想,郑焰红不由得更加对林家人这种“超凡脱俗”的识时务能耐叹为观止了!要知道白满山空降来h省任省长已经三年多了,一开始是低调内敛韬光养晦,等闲不跟强势的李文彬争执,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惨淡经营才认为自己勉强具备了跟李文彬抗衡的基本条件,更加为了保险起见千挑万选的选中了他自认为会对他忠心耿耿的林茂天来替他撑台面,可是林茂天才来h省几天啊?就已经准备把这个老板撬走日后取而代之了!非但如此,还妄想通过她跟文彬书记暗通款曲,达到“劈腿”的效果,一头享受着白满山死心塌地的信任,一头再跟李文彬暗送秋波,再利用弟弟跟郑焰红的“联姻”成功的把卢博文跟郑伯年也收入囊中,成为一个自成一体的小集团,以他如此的能耐,假以时日不愁不再收罗到更多的拥护者,到了换届的时候,白满山还不是蒙在鼓里等着接省委书记呢?白老板成功接了书记他是省长,没结成滚蛋了他依旧是省长,岂不是稳稳地立于不败之地了?
转瞬间推测完毕,郑焰红不由得觉得大冷天后背上都是冷汗了!老天!她总是很自负的以为为官之道她就已经很精通很老辣了,可是跟人家林家大爷比起来,那可就跟幼儿园的小朋友一样幼稚了!人家这种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计策才能称得上是稳胜不败的枭雄呢,跟人家比起来,莫说她一个小小女子了,就算是爸爸卢博文跟叔叔加起来也未必是人家的对手啊!
想到这里,郑焰红刚想明白之后萌生的抗拒心理一下子被吓回去了,她暗想这个人能够有如此心术,万一她断然拒绝了岂不是彻底得罪了对方吗?如果日后人家成气候了想要给她郑大小姐打造一两双生铁或者精钢做成的小鞋穿穿还是很小意思的!就算是林茂人看在旧日情缘求他哥哥不收拾他,这样阴狠毒辣到连出卖主子都眼睛不眨一下的人想要弄出几个小阴谋来暗算刚直不阿的卢博文或者是醇厚有余而狠辣不足的叔叔,那还不是手拿把掐啊!
“不行!一定得稳住林家人,林氏家族的实力是不可轻视的,就算是爸爸跟叔叔不想苟同,但我也要替他们保全这条独木桥,日后哪怕仅仅是颜面过得去呢,也不能现下就彻底的恩断情绝。”
郑焰红暗暗地打定了主意,在心里命令自己道。
慢慢的,郑焰红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由衷的敬佩,她看着林茂人低声说道:“老天!我跟了你≮www.qiyebooks.com 请看小说网电子书≯那么久,为什么从来没有听你说过还有这样智勇双全的大哥呢?唉唉唉!同样是一家子的兄弟,你怎么就没有人家这种超凡的胆识跟谋略呢?如果你有的话,有何至于当初被挤出云都?又何至于我们俩劳燕分飞?又何至于咱们俩再也没有缘分再续前缘了……罢了罢了,你我两家联姻之说再不要提起了,不过你刚刚说的你哥哥的立场问题我倒是十分赞同呢!老林啊,我自己就是一个常务副市长,这一次为什么会被暗算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遭到审查呢?还不是因为我跟你哥哥一样觉得自己可以自成一体,不愿意依附他们两个人或者成为书记的附庸或者成为市长的附庸,而且……唉!也是我不懂得韬光隐晦,把挤走郝远方取而代之的目的流露出来了,这才被他忌惮出手暗算了我啊!所以,我理解你哥哥的心情,更加愿意为他带这个话的,如果日后他站稳了脚跟甚至接了省长,那么咱们大家岂不是都有了靠山了吗?哈哈哈!”
林茂人看着郑焰红说道:“我自然不如我哥哥了……嗯,我问明白你被调查的经过之后就已经推测出一定是这样的了,你这个妮子向来都是野心勃勃的事业心极强,自然不会安于成为黎远航或者是郝远方的附庸的。其实郝远方那个人学究气太浓,心眼又太小,人还很有些庸俗琐碎,但又喜欢自诩为光明正大,很是让我不欣赏。不过他也有他的长处,那就是对待工作肯下功夫,认真细致,当一个分管具体工作的副职还是很称职的,可是才德根本不足以成为一个政府一把手,你要是取而代之了一定比他强太多了。你的事情已经没事了,你就放心的养好伤赶紧回去上班吧,也不用等我哥哥当上省长,让他过了年找个机会促使省里小范围调整一下,你的市长就到手了。”
郑焰红惊喜的看着林茂人低呼道:“真的啊?那可太好了!哎呀,我现在对于感情早就心灰意冷了,唯一的寄托就是工作,如果能够更进一步的话,我一定会好好干出点名堂来的!”
林茂人自从听到郑焰红说起为了他早就偷偷离婚了的事情之后,心里就一直被喜悦跟希望涨满着,他此刻听郑焰红说道对感情没了想法就担心的问道:“红红,你老实告诉我你跟范前进做名义夫妻中间复婚了没有?那张离婚证还是有效地吧?”
郑焰红怒冲冲瞪着他骂道:“林茂人你这个混蛋,我郑焰红是那种不清不楚黏黏呼呼的的人吗?离婚就是离婚,干嘛还复婚呀?你没走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范前进喜欢的是我家的保姆双双,那妮子我把她安排在市教委,现在也是一个公务员了,跟范前进很是相配的,两个人因为掩护我一直委屈着。唉!我很觉得愧对他们呀……等我的事情结束了,负面影响也消退了之后,我就赶紧彻底退出,给他们一个堂堂正正的家才是啊!”
“我知道你是一个爱憎分明的小丫头!”
林茂人看郑焰红说道自己的问题时依旧十分伤感,就赶紧说道:“我明白这次你受委屈了,唉……我当时也是被刘佩佩给要挟了……她说……她说我如果不跟她演戏的话就告诉你我跟她的事情,还把我在国外做生意的隐情披露出来……我也是一时糊涂,生意的事情倒是不怕,就怕她胡言乱语起来,就你那眼里不揉沙子的脾气,没准就彻底失去你了,要是暂时稳住她回头慢慢跟你解释还没事,所以就……唉!现在想来有什么呀?她回去我就应该直接赶她走,可是……唉!一步错步步错,终于还是失去了你……不过红红,你可别以为你说不想感情的事了我就会放过你,我始终坚信我的爱跟我的诚意总有一天会打动你,你会心甘情愿的嫁给我为妻的!”
说到感情,林茂人真的十分真诚,眼里闪烁着泪光跟浓郁的悔恨幽幽的说道。
郑焰红听的也是心里不好受,但她可不想这么快就让这个男人再次萌生希望,就赶紧斩钉截铁般的说道:“你别做梦了,不可能的!我郑焰红想来也是一个有才有貌的女人,却被感情伤害的遍体鳞伤,到了如今如果再不醒悟岂不是成了一个大猪头了吗?所以此生此世都不谈爱情了,你就算娶了我家去,也是一个没有爱的躯壳罢了,咱们俩昔日的情缘已经尽数断绝了,你如果聪明的话就赶紧另外找一个爱你的女人吧,等着我没的耽误了你的青春,等你老了可就悔之晚矣了!”
“哈哈哈!你这个死妮子,我都多大人了还青春?你真是口不择言了!算了算了,看在你受了委屈又受了伤痛的份上,我就暂时不跟你计较了,日子还长着呢,总有一天我能够重新挽回你的心的。”
林茂人被她逗笑了,就乐不可支的说道。
郑焰红摆出一副爱谁谁的模样,更看的林茂人眼睛都挪不开了,郑焰红被他看得满身不自在就说道:“林书记你这几天都不用上班吗?为什么还不回去呢?”
林茂人叹息一声说道:“唉,你就这么烦我吗?这么一会儿就想赶走我?我其实来看过你就准备走的,可是我多舍不得离开你呀……”
郑焰红看得出他那种不舍是发自内心的,却并不想承受,就故意说道:“哎呀我家人等下就会过来了,你还是快走吧,正事要紧。”
林茂人黯然的点点头站了起来,却猛然间想起什么一样问道:“对了红红,佩佩呢?她怎么跟调查组出了证言说私下在云都买过一套房子呢?那房子是你的吧,她帮你认下了想做什么?难道她跟黄天阳想在云都安家落户不成?还有……你这次手术的原因是宫外孕没错吧?既然你说跟范前进离婚了,那么这孩子……是谁的?”
郑焰红再次把眼一瞪说道:“林茂人,你不问佩佩姐我也就罢了,你既然问了我倒要问问你,在我被调查这件事上,你起了作用没?如果不是你的参与,恐怕郝远方没那么嚣张敢往上面举报我吧?如果不是你的参与,就算是郝远方把举报信寄到了中纪委,恐怕上面也不会兴师动众的派人下来调查我吧?那房子当然是我的没错,而且赵慎三的老婆误会了我跟他的关系打的也货真价实就是我,佩佩姐出面帮我顶了下来的确是在帮我。至于这个孩子,我想我不用跟你解释是谁的,总之我是一个健康的、正常的女人,有时候烦了闷了空虚了寂寞了**了,都有可能出去寻欢作乐的,那是我一次寻欢之后的意外罢了,林书记,听到我的真面目之后您还愿意娶我吗?哈哈哈!”
“红红你给我住口!”
林茂人听着郑焰红自暴自弃般的话气的脸都白了,他低吼着说道:“我不许你这么糟蹋你自己!你给我听着,我林茂人认定了这辈子你就是我的妻子,之前因为我自己混蛋弄丢了你,所以中间那段时间你的所作所为我不去过问,但从今天起,你不许再这么自暴自弃下去了,更不许进行所谓的‘偷欢’了,我会尽快用我的诚心打动你的!”
郑焰红翻着白眼不搭理他,他正想再柔声劝劝她,可是朱长山却推开门就走了进来,还没进里间就叫道:“妹妹,老方打来电话说二少他们已经……呃……你怎么在这里?”
第五卷宦海商海两沉浮第103回借灵烟巧劝父亲
林茂人朝朱长山伸出了手说道:“你好向阳,我就要走了,代问天阳跟佩佩好啊。”
朱长山冷哼了一声说道:“不必了,他们很幸运的不用再给你当奴隶了,你还是让他们消停点吧!”
林茂人知道黄家兄弟对他积怨太深,一时半会儿难以缓和,而且他也压根并不想缓和。父亲临死前跟他说的对于黄家深深的怨恨以及他切身体会过的种种磨难,让他也已经对这对兄弟产生了一种同样的深恶痛绝,想起来自己小时候因为父亲被黄家那个疯老太婆追着告倒,他们全家弄得颠沛流离的跟着搬到外地,父亲还因为此遭到了家族多年的歧视,连小小年纪的他也抬不起头来,终于父亲被折磨的郁郁而终,之后家族看在他们孤儿寡母的份上才重新接纳了他们,这才一步步把他推举出来当到了市委书记。
郑焰红看着朱长山说完这句话之后,林茂人漠然的收回自己的手就出门走了,连回头看一眼都没有,心里却不由自主的一酸,随即就痛恨了自己,赶紧掩饰的转脸看着朱长山嗔怪道:“哥,你也不看看就喊叫,不知道他是对方那头的吗?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二少一定插手对方天傲的调查了,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现在调查组估计已经快要解散了。”
朱长山也是满脸的懊恼,没好气的瞪着郑焰红骂道:“红红你脑子没坏吧?怎么还跟这个人纠缠不清呢?妈的这个人骨子里就是一条毒蛇,你被他盯上是会被他咬死的,之前就吃过亏了还不长记性么?”
郑焰红明白哥哥是为她好所以也不生气,却嗤之以鼻的说道:“哼,你根本猜不出来他来干嘛的!”
“还能干吗?还不是对你不死心想继续纠缠你罢了!”
朱长山没好气的说道。
“嗯,这也是他的一个意思,但他来,最重要的还是替他哥哥带话的,林家大爷志向不小,想玩劈腿借我爸爸跟李书记的关系搭上李书记的。”
郑焰红说道。
朱长山却没有丝毫的诧异,不屑的说道:“这有什么稀奇的?这帮当官的原本就是为了往上爬无所不用其极,哪里会去讲究什么仁义礼智信啊?林家人无非是更无耻点罢了!”
郑焰红看朱长山那么排斥听到林家人的事情也就不说了,此刻她明白灾难应该退却了,就想着必须要出院了。而她明白如果实打实的按照林茂人说的意思转告卢博文或者叔叔郑伯年的话,以那两个人的本性一定不会答应的,如此一来,撕破了脸可就连跟林家做普通交情的同事亦不可得,朋友做不了就只能做对头了,这样的话自己这一方可是会吃亏的啊!
所以她一定要尽快想到一个让叔叔跟爸爸能接受的法子有效地劝导一下,就算是保持面子过得去也不能彻底得罪了林家,那么,到哪里去找一个合适的地方或者是合适的人选帮她做两个长辈的工作呢?叔叔那边好说,可以回家让妈妈出面说说,叔叔一直对嫂嫂很是尊敬,而妈妈也是这个家里唯一懂的变通的一个人,一定能马到成功的。
那么卢博文呢?这个人跟叔叔的温良敦厚还不一样,虽然看似平和内敛,但骨子里充满了知识分子那种独有的清高孤傲之气,等闲违背意愿的事情那是宁折不弯,更何况他最讨厌这类蝇营狗苟的事情,如果林茂天不说他没准还能保持平常的同僚神态,让他知道了反而会更加激发他的逆反心理,就算日后保持住了颜面,心里也不会认同林茂天了。
郑焰红犯愁了!因为这么久一来,卢博文对她那种发自内心的疼爱更让她真心实意的把这个睿智的领导当成父亲来敬爱了,虽然这跟她自己的父亲并无冲突,但是最起码她本心来讲,两个父亲是一摸一样的值得她用生命去尊重,去维护的,所以卢博文如果因为孤介耿直遭人暗算,她在心理上是不能接受的,所以她一定要想一个办法来替父亲把这个圈子转圆。
唉!赵慎三要是在身边就好了!那个臭小子脑子比她灵多了,这样的问题交给他的话一定能想好处理办法的,可是……切!都决定不要他了还想他干嘛?难道还能依赖他一辈子不成?不行,坚决不能想他!
“傻妮子,你傻瓜一样一会儿皱眉头一会儿呲牙咧嘴的在干嘛呢?疯了吧?阿弥陀佛,我看需要赶紧把你弄回家去了,否则的话……”
朱长山看她一言不发的靠在床头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咧嘴的,就忍不住骂道。
“阿弥陀佛?哎呀呀……般若堂啊!我怎么把她给忘了呢?哈哈哈!谢谢你哥,你怎么那么聪明呀,你让我想到一个绝妙的人了!哈哈哈!”
谁知道朱长山的话还没说完,郑焰红居然猛地喜笑颜开,手舞足蹈的叫喊起来,弄得朱长山越发以为她神经掉了。
“什么绝妙的人啊?你在哪里鬼叫什么呢?”
真是想谁呢谁就来,刚好卢博文顶着一身的寒气就走了进来说道。
“咦,爸爸,你不是陪二少去云都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郑焰红心情大好的问道。
卢博文点头说道:“嗯,远航帮二少办好了他要的手续送到了车上,所以我们根本没去云都,直接去金佛寺拜了佛就回来了,刚把二少他们送到机场,我想着你如果身体好了的话就出院吧,别总留在这里惹人疑猜了,就直接过来了。”
郑焰红知道父亲让她出院势必是已经知道所有的危险都已经消除了,就点头说道:“好啊好啊,我吃完中午饭就在催我哥帮我办手续呢,刚好林茂人……呃,所以就耽误住了,哥,你赶紧去帮我办手续吧,我跟爸爸要先出去一趟,你把东西收拾了就先回去吧。”
卢博文一听林茂人又来了,跟朱长山一样一脸的反感说道:“怎么他又来干嘛?我可告诉你啊死丫头,你要是敢再跟他纠缠不清的话咱们的父女关系就此断绝!我卢博文自认不是一个迂腐古板的父亲,但是你的婚外情我仅仅接受赵慎三,其余的你要是拉拉扯扯的纠缠不清,我可就看不起你的人品了!”
郑焰红委屈的满脸通红,急赤白脸的解释道:“爸,看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怎么会那么无耻呢?哎呀算了,跟您说不清楚,走走走,我想灵烟阿姨了,您快带我去喝茶去,到了那里咱们好好说话,医院的味道闻的我烦死了!”
卢博文一听她提到灵烟,脸上不由自主的掠过一丝温柔之色,但很快就警觉的问道:“你在搞什么鬼?如果你牵强附会的误会了我跟她的关系去欺负人家我可是不带你去的啊,灵烟可跟你这个野丫头不一样,她身世奇特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大家闺秀,心思细密又敏感之极,你说话没轻没重的要是惹她伤心了我可不答应!”
“啧啧啧,老爸啊,有您这样偏心的爹么?我是您女儿啊又不是老虎狮子,至于么就欺负了灵烟阿姨?还有啊,我好歹也是我爹妈的闺女吧,又不是民间野丫头的,怎么了人家是货真价实的大家闺秀,我就那么不起眼啊?哼!你没来的时候我们俩几乎天天见面,我可没有逗哭了灵烟阿姨啊,反倒是她总是劝说我的还弄得我哭了好几场呢!哼,您不去算了,我自己去!”
郑焰红故意夸张的叫起屈来。
卢博文拍了她一巴掌宠溺的说道:“行了吧你,少跟我来这一套,知道你哄住她跟玩儿一样,你们俩感情好行了吧?你要喝茶就去,非拉上我干嘛?”
郑焰红看着卢博文明明是已经情愿的不得了了,却还故意拿架子,就用手指头在脸蛋上刮了刮,然后赶紧跳下床拿了衣服钻进卫生间换好了,出来就跟卢博文一起走了。
在车上,郑焰红忍不住强烈的好奇心再次问道:“爸爸,灵烟阿姨是谁家的闺秀啊?听她的口音一口吴侬软语,应该是南国佳丽的,为什么那么奇怪的独身一人在省城开茶楼呢?我早就看出来她气质高贵不是凡品了,却再也猜不出谁家能养出这样的女人来。”
卢博文轻轻的喟叹了一声说道:“唉!我答应过她不泄露她的身世的,总之她也是一个可怜人啊,自小养尊处优金尊玉贵的珠宝般被养大,结果家里一朝遭遇变故,荣华富贵瞬间灰飞烟灭,昔日看到她亲热无比的亲友如今避她如避洪水猛兽,她刹那间成了天地间孤苦无依的一个人。因为之前被父母的爱保护的太过完美,她几乎没有应对变故的任何本领,就那样傻乎乎的被一个自称父亲好友的男人骗了,没名没份的跟了那人好几年才发现那人说设法救她父母的承诺仅仅是一句哄骗她的假话,这才愤然离开了那人回到故宅,谁知却找到了她父亲苦心隐瞒才得以留给她的一笔财产,然后心灰意冷的带着这笔钱离开了家乡来到咱们这里,开了这家般若堂,意思是这辈子就打算做敬菩萨的居士了……”
郑焰红听的心里恻然,不过她可不赞同灵烟的态度,就嘟着嘴说道:“这么说灵烟阿姨的确可怜,不过如果我是她可不会这样被生活给打倒了,如果父母是真的罪有应得那我就应该自强不息,用我的成功洗清家族的耻辱,如果父母是冤枉的,我更应该尽快的强大起来替他们伸冤报仇,怎么能这么颓废的躲起来呢?”
卢博文叹息道:“唉,是啊,这就是人跟人的不同啊!臭丫头,这会子你明白我为什么说你是个野丫头了吧?并不是我说你出身不如灵烟,是指你的性格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野丫头!别去苛求她了,如果你从小被你父母装进金丝笼里养着,除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之外什么风吹雨打都没遇到过,你也会这样退缩的。灵烟能够鼓起勇气自己开生意养活自己,对她来讲就已经很是难能可贵了!”
般若堂依旧是那么的沉静,虽然每个房间里面都有袅袅的茶香透出来,郑焰红跟着卢博文一路转过好几道门廊才走到了后面,灵烟赶紧从三间精雅的居室里迎了出来,看着儒雅的卢博文她的脸微微红了一下,赶紧对着郑焰红微笑着柔声说道:“大小姐你没事了吗?恭喜你出院啊。”
郑焰红赶紧转身对卢博文说道:“爸爸,您先进去帮我们泡茶,我要让灵烟阿姨帮我点小忙。”
说完,郑焰红跑过去挽住灵烟的胳膊撒娇道:“灵烟阿姨,我要去您房间里跟您要点东西。”
灵烟宠溺的带着她进了自己屋里,郑焰红这才低声说道:“阿姨,我今天需要你配合我劝劝我爸爸,等下我会讲一件事情给你们听,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必须让我爸同意我的提议,因为不同意的话他就会被对手给暗算掉的!我明白他最欣赏也最能听进去你的话了,可怜我爸爸一个人孤独了大半辈子,现在也唯有事业能够给他一些**,而你能够给他的心灵一点慰藉了,如果再被人毁了事业那可就杀了他了啊!”
灵烟果真如同一块未经风雨的璞玉一般,一听到郑焰红说的惊险,登时吓得花容惨变目瞪口呆,半晌才神经质的紧紧揪住郑焰红的双手问道:“大小姐,博文先生他遇到什么麻烦了吗?老天!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是一个大大的祸水,我父母都被我妨克的遭了难,我早就打定主意这辈子一个人过下去了,可是万不该偷偷的纵容自己又爱上了博文先生,虽然他对我如同小妹妹般相敬如宾,但是我爱上他了啊……这就害了他了啊……天!佛祖,菩萨,您要惩罚就惩罚灵烟一个人吧,就让灵烟粉身碎骨都成,只求您千万别连累了博文啊!”
看着灵烟说着说着居然双膝跪在地上开始祈祷了,郑焰红登时震惊了,这是什么样刻骨铭心的爱才能导致这个可怜的女人为了爸爸宁愿自己粉身碎骨也不愿意心上人受到伤害啊!
郑焰红赶紧一把拉起了已经吓得浑身发软的灵烟,虽然心里对这个女人如此的不经事儿不能苟同,觉得如果真的卢博文娶了她也无非是多了个老婆,贤内助跟事业的帮手却是半点也谈不上的。
“阿姨,你怎么这么夸张啊?我爸爸好好的啊!哎呀,要让她看到你这么难过还不打死我啊?你赶紧起来听我说,事情并没有那么坏,你也不是什么祸水的,你听谁这么瞎扯的啊?你的面相一看就是十分吉祥的,哪里会是祸水那么离谱呢?是这样的,我爸爸跟新来的林省长被外界认为是省委书记跟省长各自的嫡系,所以他们俩应该是各为其主的,但是现在对方却很有暗通款曲的意思,托我跟我爸捎信来着。我恐怕我爸讨厌对方为人一口拒绝,那样的话就得罪了对方,对方也是后台极硬能耐极大的人物,暗地里如果暗算我爸也很难防范,所以我就想让您帮我劝劝我爸爸,让他哪怕是表面上跟人家保持良好关系呢,也不能翻脸彻底断了这条路,谁知道我还没说完呢您就吓成那样了!”
郑焰红半抱着被她拉起来之后兀自在她怀里瑟瑟发抖的灵烟说道。
听她说完了,灵烟方才惊魂稍定,但那张刚刚被吓到的小脸依旧煞白煞白的,那尖尖的小下巴时不时还会神经质的**一下,她转动着又长又大的丹凤眼,好似很费力才能思考明白郑焰红的话,好一阵子才慢慢回过颜色来轻声说道:“唉……红红,我明白你是真心爱你父亲才这样为他着想的,不过,他的脾气那么孤傲,对这种不光明正大的事情是不会答应的,就算是我……我跟他说他也不会改变注意的,因为我在他眼里,永远都是那么渺小、那么微不足道的啊,他又怎么会为了我改变自己的呢?”
郑焰红看着这个可怜的女人,心里觉得好可笑,因为她居然真的连自己在卢博文心中的重要性都一无所知,就这样离开了以往的温室就惶恐成这样了,就故意叹息着说道:“唉!我也不知道成不成啊,不过我知道你跟我一样,都是真心的希望我爸爸能够平安无事的,所以咱们俩一起努力吧,成不成的就看咱们的本领了好不好?”
灵烟虽然年长与郑焰红,但是她的生活经历却太过简单,父母给了她真空般的生活环境,让她除了那场灾难跟那个男人的骗局,几乎没有经历过任何的人情世故,所以心灵才能始终如同一张白纸,到了现在才算是第一次真正的爱上了一个男人,那个男人当然就是卢博文,她自然希望卢博文能够幸福快乐的,所以听了郑焰红的提议就忙不迭的赶紧点头。
两个人走进卢博文坐着的茶室,他早就等的不耐烦了,看到郑焰红就骂道:“红红,我不信你有什么需要灵烟给你的东西,是不是你把她叫去欺负她了?我告诉你灵烟,你可别被这个鬼丫头给吓住,她要是敢欺负你你告诉我,我大巴掌打她!”
郑焰红故意委屈的大呼小叫,灵烟依旧是柔柔的跪下来收拾差距准备给他们倒茶,嘴里轻轻说道:“你别这样对她嘛,红红是个好姑娘,她不会欺负我的。”
卢博文看着灵烟的眼神有些飘忽,好似隐藏着一个极大的不安一样躲闪着他,心知一定是郑焰红说什么给她听了,心里更加不安了,但是灵烟既然不愿意说他自然也没法问,只好狠狠地瞪了郑焰红一眼,而这鬼妮子却冲他吐了吐舌头。
灵烟也不说话了,她却站起来走了出去,但还没等卢博文审问郑焰红就又回来了,手里拎着一个陶罐子,把里面的水换进了茶壶里烧开了,又换了一套茶具跟新茶叶开始冲泡,她玉手纤纤,姿态优美的茶艺就让卢博文忘记了烦恼,更忘记了两个女人刚刚的异样表现了。
“这是什么茶啊灵烟阿姨,闻着真香!”
郑焰红没话找话的开口了。
“哦,这茶倒不稀奇,就是今年秋天的铁观音罢了,只是这水是昨天下雪,我去山顶公园收的梅花上的雪,还想着在院子里放几天更醇一点,等你们父女俩来了再喝呢,没想到今天你们就来了。”
灵烟深情的看了卢博文一眼说道。
郑焰红“噗哧”一笑说道:“老天爷!我小时候读红楼梦,就总觉得妙玉收梅花上的雪冲茶喝很是闲着没事干,更加以为所有的水泡茶一个味道,没想到还真有您这样的人啊!不过您刚才说等我们父女俩过来恐怕不确实吧?呵呵呵,我看啊,就是给我爸爸一个人留的对不对?我啊,也不过是沾了光罢了!”
卢博文心里感动,看灵烟被打趣的脸蛋通红,就瞪了郑焰红一眼说道:“灵烟,咱们不给她喝茶了,让她这般牛饮生生是牛嚼牡丹糟蹋好茶,你去给她用你的洗脚水冲一壶茶,她不是说所有的水泡茶都一个味儿吗?让她尝尝有没有分别。”
这下灵烟撑不住就笑了起来,那笑容更加如同一朵白莲花盛开在阳光下一般轻灵皎洁,卢博文就看的眼神也柔柔的了。
郑焰红突然间叹息了一声说道:“唉!我终于明白我爸爸为什么喜欢来灵烟阿姨这里喝茶了,因为你这里的环境跟你这个人总能给人以纯净安详的感觉,仿佛这个世界上除了真、善、美,根本不存在任何的蝇营狗苟、勾心斗角甚至是阴谋诡计了啊!连我这样的俗人都被你的笑容净化了心灵,更别提我爸爸这样诗情画意的文人了。”
卢博文赞许的看着郑焰红说道:“嗯,你这几句话深得我心,就是因为俗世上存在太多我不喜欢的东西,所以我才会在看到灵烟的一霎那惊叹人世上居然还有如此纯美到不沾染任何世俗的女人啊!”
灵烟微微红了脸说道:“灵烟也无非是不谙世事罢了,哪里有你们父女说的那么好,两位能够把灵烟当成自己的亲人已经很让灵烟受宠若惊了。”
郑焰红接着说道:“是啊,谁都不能彻底的摆脱世俗啊,就算是我们父女俩能够偶尔来您这里净化一下心灵,走出您这间般若堂,还不是依旧得跟世俗中的俗人们打交道啊!爸爸,我知道在这里您不愿意听到俗事,但是我还真有一件事非得当着灵烟阿姨将给您听的呢,因为我在外面讲的话您可能听不完就会拂袖而去,在这里有灵烟阿姨给我壮胆,我才敢说出来啊。”
灵烟明白郑焰红要开始了,就赶紧说道:“红红你就讲吧,只要是为了你父亲好,我相信他一定会听完的。”
卢博文的确不愿意郑焰红当着他心目中纤尘不染的灵烟讲什么不得已的事情,但灵烟都这么说了他也只好罢了。
“爸爸,虽然我知道您敬重文彬书记但从不当自己是他的附庸,完全是凭着您的本心在做事情的,可是在外人眼里,您始终都是文彬书记的私人力量。当然,别的人怎么认为都无所谓,但白省长这么认为就很决定一切了。”
郑焰红居然开口就惊住了卢博文。
“林茂天跟您的省委常委怎么来的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也就在外界眼里成为文彬书记跟白省长不分轩轾的第一个回合,所以无论您愿意不愿意,跟林省长都成了各为其主的两派了。”
郑焰红接着说道。
卢博文已经深深地被吸引了,因为郑焰红说的正是他最感到无奈的一种局面,但他很诧异郑焰红为什么会一开口就说的那么明晰,甚至比他理解的还要透彻,就看着郑焰红等她接下来想说什么了。
“但是,白省长一门心思想跟文彬书记分庭抗礼,恐怕文彬书记是跟您一样不屑为之的。但官场上的权利决策者最怕自己给自己树立一个假想敌,而白省长为了文彬书记这个假想敌,就弄来了林省长给他摇旗呐喊,可是他哪里知道,林省长也不是一个自甘人下的人物啊!爸爸,您刚才在医院听到林茂人来找我还责怪我意志不坚定还跟他纠缠不清,殊不知他来可不仅仅是想跟我叙旧情的,而是替人家哥哥当信使来的呢!嘿!您听完了就会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枭雄了,更会提白省长觉得胆寒呐!”
“哦?替林茂天当信使?那么他找你自然是想让你带话给我或者你叔叔了吧?他们想干什么?”
卢博文毕竟不是凡品,一听就明白了对方的用意,就问道。
郑焰红也不隐瞒,备细说出了林茂人说给她的话,连林茂天真正的野心都说得清清楚楚,直听的卢博文额头上青筋突爆,怒不可遏了。
第五卷宦海商海两沉浮第104回郑焰红苦心谋划
“我看这些人简直都是利欲熏心了!整天的算计这些个个人得失,还有什么精力去干工作啊?你看看,这还没有正式进入工作状态呢,就先拿你的事情给了我一个下马威,现在看二少出面了他不能接着查下去了,又一转眼抛给咱们一个橄榄枝想要左右逢源,把心思都弄到这上面来了岂不是本末倒置吗?我卢博文身为一个市委书记,怎么能跟他达成什么共识呢?哼!原本我以为这个姓林的从京城部委下来的,应该很是光明磊落才是,现在看来根本不足以让我敬重!红红,那姓林的再来找你,你直接告诉他我卢博文是党的干部,从不喜欢拉帮结派搞小集团,让他找别人去吧!”
卢博文果真一听就炸了。
郑焰红就知道会是这么一个结果,就无奈的瞟了一眼灵烟,灵烟赶紧帮卢博文又斟上一杯茶递给他,柔声说道:“博文先生,您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呢?红红也是把话说给您听罢了,行不行的还不是您说了算啊?左右就咱们三个都是自己人,那姓林的又没有在跟前,您发火了岂不是拿别人的错误惩罚我们自己人吗?所以好好说话好吗?”
灵烟的柔声细语最能平息卢博文的火气,他果真接过了灵烟的茶慢慢喝下去之后怒气就消散了,自嘲的笑了笑说道:“可也是,我发火林茂天又看不见,倒让你们俩替他受过了,呵呵!”
郑焰红早就想好了该如何说服卢博文,但她找了灵烟在场,就是要的是那女子能弄出来的这样一个平和的气氛罢了,要是真指望灵烟劝说的话,那女子跟一朵空谷幽兰一般不谙世事,怎么能说到点子上呢?她看父亲不生气了,就抚着胸口说道:“阿弥陀佛,好在父亲大人您还知道啊?我就说嘛,当着灵烟阿姨我才敢说,如果就咱们俩,您还不早就把我一脚踹出去了啊?唉唉唉!人啊,单在世上活着想要避开一切的不光明事情就已经不容易了,如果再活在官场上,想要无事不可对人言就更是痴人说梦了!就像我吧,如果当初不跟高明亮和林茂人低头,现在可能依旧是教委主任,最多不过是进政协或者是人大弄一个副职挂着罢了,哪里会有今天的成就啊?所以我有时候想呢,就觉得怪不得狄仁杰能够历三朝而不衰,而海瑞之类的清官就很快倒霉,这就是一个为官者能不能保住自己的地位的能力问题了!试想狄仁杰岂不知武则天任用酷吏、宠信男宠有悖纲常吗?可是他如果拘泥于一个谏臣的愚忠去阻止武则天的话,岂不是跟好多被清扫的李氏忠臣一样遭到贬低或者直接被砍头了,又何来为民做主的一个狄神探呢?正所谓水至清则无鱼啊,狄阁老是一个识时务的俊杰,才能够在武后的强势下保持住了他的本色啊!可是海瑞呢?却一味的用纲常律法来生搬硬套,根本不懂得变通,更不懂得自保,一个连自己的身家性命跟地位都保不住的人,就算是有一腔忠心又有何用?还不是被贬回家看蚂蚁上树?那么对于国家来讲,到底那一种臣子才是最有用的呢?父亲大人您说呢?”
卢博文听郑焰红说起她自己万不得已屈服于高明亮跟林茂人的事情,正想反驳她呢,谁知道她居然一下子转到古人身上去了,而且这个很新奇的论调一下子就让他听进去了,也就一直没说话听她说完了,到了最后,他居然无法反驳她了!
郑焰红看得出自己说中了卢博文的心,很是振奋自己的初步成功,索性站了起来在屋里慢慢走动着接着说道:“爸爸,虽然我们现在生活在一个高度民主、高度规范的时代,但是您能否认官场上依旧有不可避免的忌讳吗?您能够彻底的脱离人情跟权力的桎梏吗?打一个不恰当的比方,就像我,您从心底爱我宠我疼我,所以我的错误在您眼里自然就如同一个小孩子偷拿了您的零钱买了一根冰棍一样,您自己打一巴掌让我改了就是了,别的人要是惩罚了我您是一定护短的,那么,如果换成是另外一个跟您毫无关系的干部,您也能这么宽宏大量的对人家吗?恐怕以您对待纪律的态度,是不会高抬贵手的吧?再比方说,您是一个极度崇尚科学跟唯物论的知识分子,对于唯心主义的宗教信仰向来是不认同的,可是因为文彬书记让您代表他出面去参加金佛寺的开光大典,您又心知肚明这个大佛的来由,您能够按照您的心意拒绝吗?如果您拒绝了,后果是什么?如果您连这么点事情都不能变通,文彬书记又怎么能够放心大胆的把您当成他的左膀右臂?文彬书记也罢,您也罢,统统都是以一腔正气为官的人,在这样的形势下,岂不还是要互相依靠才能保住自己不被对手暗算吗?所以在某种程度上来讲,这岂不也是一种对不正之风的苟同吗?但是爸爸,我并不认为您做出这样的苟同就是不正当的,恰恰相反,我为此会更加钦佩您的变通跟智慧了,所以……我认为您刚刚发火是很不明智的,甚至是……很匹夫之勇也很愚蠢……呃……”
卢博文一直没说话,静静地听着郑焰红旁征博引的对他进行着说服工作,而灵烟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一直关注着他的神情,一看到他皱眉头就赶紧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捂住他的大手,可怜兮兮的摇啊摇,直到把他的怒气消化在小手里才放开。
“爸爸,灵烟阿姨这样的脾气秉性咱们俩都很喜欢吧?她的为人更是咱们都十分赞同并欣赏的吧?她这样的性格放在这个般若堂里是千好万好,如果换成她做我这个常务副市长的话您认为行吗?您认为她能自保吗?恐怕上不了一天就会被生生的倾轧掉吧?非但她不适合在官场上存活,就连她在这般若堂里偏安一隅,如果没有您这么强势的人时刻照看着她,您能保证像她这样出众的容貌不会被某一个显赫的达官贵人觊觎,然后给她带来灾祸吗?如果您不能够摒弃常人那般迂腐的对与错的理念,不能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跟对手假意苟合虚与委蛇,不能保持您现在的身份地位带给灵烟阿姨的庇护,您能保证有朝一日您不会痛心疾首的发现您的力量保护不了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被比您强势的男人霸占了去啊?”
“红红你给我住口!”
卢博文一看灵烟的脸都发白了,赶紧制止了郑焰红骂道:“死妮子今天疯魔了,怎么什么都说呢?你挖苦爸爸也就罢了,怎么又好端端的拿你阿姨打比方呢?你看看她吓得……”
“不,博文先生,红红说的都是真的啊!如果今天孩子不说到这个事情,我还真是对您难以启齿的,既然说到这里了我就索性向您坦白了吧……其实……我并不像您表面看的那样不谙世事,有的时候为了自保,我还是会……会利用您的身份做掩护的。”
灵烟颤抖着说道。
“你别怕灵烟,慢慢说话,别被死丫头吓着啊!”
卢博文心疼的说道。
灵烟凄然的摇了摇头说道:“没事的,红红是好心,我吓不倒的,只是想起来一件事难过而已……博文先生,您第一次来见到灵烟的情形您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啊,还不是为了这个死丫头当常务的事情约了齐部长在你这里喝茶才认识你的,怎么了?”
卢博文说道。
“那么自从您成为我这里的常客之后,您还看到过齐部长来吗?”
灵烟问道。
“呃……也许是我们俩来的时间不一样吧,倒是真没有再遇上。”
卢博文心知蹊跷,就答道。
灵烟又一次凄然的笑了笑说道:“博文先生啊,红红说得对,您有时候还真是迂腐的紧呢!其实,我刚一到省城就按照我父亲留给我的话找到了齐部长,在他的帮助下才顺利的办齐了手续开了这家般若堂,可是自那以后,齐部长就把我当成了他的囊中之物,只是因为他自持身份不愿意胁迫我,想等我心甘情愿的愿意做他的附庸才顺理成章的得到我……其实……我开这家生意也不是没遇到过坏人来找麻烦,可我只要一给他打电话,麻烦就会消除了。说老实话,灵烟原本就不是跟大小姐一样智勇双全的女人,只是一个随遇而安的小女子罢了,如果不是您出现让我的生活有了盼头,我没准为了自保就真的会给齐部长做情人了……可是,您来了,让我觉得我死掉了的心慢慢的活转了过来,然后,在齐部长又一次提出要我的时候,我哭着告诉他我爱上了您,您也……您也爱上了我,我们俩已经……”
“啊?灵烟你这么告诉老齐的?”
卢博文震惊的叫道。
“嗯……对不起博文先生,灵烟该死,败坏您的名声了……对不起!”
灵烟哭了。
郑焰红冷眼看着这一切,此刻就幽幽的叹息了一句说道:“唉!灵烟阿姨啊,您也真是可怜,就用心底暗藏着的一个渺茫的希望来换回了可怜的自尊,又有哪一点做错了呢?为什么要跟我爸爸说对不起呢?他是不应该怪你的,反而应该感激你能够如此的信任他,把自己的未来托付到他手上才是啊!”
卢博文也很动感情的说道:“我不怪你灵烟,刚才诧异是因为这个事情我完全没想到,只是太突然了而已!怪不得老齐有一次见到我,酸酸的看着我跟我说什么我比他有福气,他精心培植了好几年的一朵绝世白莲花被我白白摘了,让我赔偿他损失什么的,我当时不明白他说的什么,就跟他打着哈哈说一定一定,当时他就怪怪的拍拍我说心照不宣,这个人情让我先欠着他,现在想来原来是这样啊!”
灵烟叹息着说道:“唉……是啊,自从我提起你之后,他就真的不再纠缠我了,就算是带朋友来喝茶,也从来不再跟我神态暧昧,反而嘱咐我既然选择了你就好好跟着你,说你也很不容易的,而且你说不定能给我最想要的家庭,比他强多了……博文先生,我拿您当了挡箭牌其实一直很是愧疚,一直想跟您说明白求的您原谅却总不敢开口,生怕您知道了把我当成一个轻浮势利的女子抛弃了我,所以……”
郑焰红非常满意灵烟恰到好处的坦白,这更证明了她的论点是正确的,就故意沉痛的叹息道:“唉!爸爸,您明白了吧?如果您不是副省长卢博文,更加不是李文彬书记最信任的卢博文,而是一个什么也不是却独有一身铮铮傲骨的知识分子,那么请问灵烟阿姨就算用爱上了您做理由去阻止齐部长对她的觊觎,能成功吗?再说的明确点,就算是您一切都是,现在灵烟阿姨也已经成功的用您阻止了齐部长,可您不懂得变通彻底得罪了白省长跟林省长,那么我可以断言就凭您的脾气一定斗不过他们,到了您被暗算落马的时候,以灵烟阿姨的没用跟出色,齐部长还会不会忌惮您的存在放过她呢?就算齐部长会,别的看上阿姨的男人会吗?所以爸爸,一时的变通并不可耻,为了大局适应环境才是一个真正的强者应该具备的素质,您对我,对灵烟阿姨而言都是一个保护神,您要是成功了是我们大家的福气,您失败了我们都跟着倒霉!”
卢博文听完了两个他最喜欢的女人的话,心里原本存在的对错之见早就没了界限,他也跟女儿一样慢慢的站了起来踱着步子,心里纠结的思考着该怎么选择。
郑焰红知道自己该说的都说了,接下来就等着卢博文慢慢消化并接受了,就好整以暇的坐了下来喝起了茶,灵烟却已经被卢博文的态度吓到了一般,战战兢兢的一双妙目不停地在他身上扫来扫去,哪里还有心思给郑焰红泡茶呀?
“红红,爸爸很幸运能有你这样一个女儿。”
终于,卢博文停住了脚步坐回到座位上说道:“你说得对,为官者连自己的地位都保不住何来雄心壮志?爸爸是迂腐了!唉!其实为官之道自古至今都是一样啊,不懂得和光同尘,一味的清高孤傲自然会落得一个曲高寡合,人人厌憎的结果。我其实也并非你们猜想的那样不圆融,如果单凭一身学究气,我怎么会有今天的成就呢?所以,爸爸呢就听了你的劝告,跟林家大爷保持一个‘合作’关系吧!”
“哎呀爸爸您太英明了,我爱您啊!”
郑焰红听到卢博文终于采纳了她的意见,高兴地扑过去抱住他的脖子在他额头上就亲了一口,弄得灵烟“咯咯”笑起来,卢博文也点着她的额头笑了。
“爸爸,既然您答应了,那么我就让乔大秘出面请您和叔叔跟林省长一起坐坐吧?他出面了有三个好处,一是等于您经过了文彬书记同意才跟林省长接洽的,免得日后文彬书记心里不舒服。二呢通过乔处没有了您刻意巴结林省长的嫌疑,就算是外人知道了也不会妄生猜疑。三呢,您能通过乔处长请客,足以说明您对林省长想借您给文彬书记抛媚眼的用意心知肚明,而您的为人处事手段也足以值得林省长选您做合作伙伴,他想要轻看您迂腐也是不可能的了!爸爸,您看我的小见识还有道理吗?”
郑焰红自打林茂人走了之后就一直在暗暗思索,自然是想好了所有的关窍,此刻兴高采烈说了出来,就献宝一般等着卢博文说话。
卢博文果真是被她滴水不漏的计策深深打动了,他欣赏的看着郑焰红说道:“咦?我怎么这么奇怪呀?你给我安排事情倒是这么精明机灵滴水不漏女诸葛似的,怎么自己在云都就跟一个靶子一样三天两头的被人暗算呢?难道说市里的干部们比我们都精明吗?”
郑焰红瞬间被扎破的气球一般垂头丧气的说道:“唉!爸爸,您算是说到点子上了!因为市里的干部比着省里的领导层次低了好多,所以在这种整人的事件上就少了好多忌讳,又多了好多手段,所以呀,您女儿我就很倒霉的总是被算计呀!”
卢博文笑道:“喝!说你胖你还踹上了,其实你我还不了解呀?你呀,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别人算计你你也没少算计了别人,总是你把人家逼的不得不算计你了才出手的,要不然凭你叔叔跟你老爹我的两张老脸,大抵黎远航也罢,郝远方也罢,谁都不敢太过放肆滴!”
郑焰红红了脸说道:“嗯,是的,我知道自己错了爸爸,以后不会这么胡闹了……”
灵烟已经被郑焰红的计谋弄得佩服的五体投地了,她惊叹着说道:“哎呀博文先生,您有红红这样聪明能干的女儿可真是您的福气呢!唉唉唉……如果我有大小姐一般的智慧,不不不……十分之一的智慧,我也不至于弄得这么可怜了……”
卢博文怜惜的捂住灵烟的手说道:“傻瓜,如果都跟这个野丫头一样泼皮,那世上就没有‘温柔’这个概念了,别羡慕她,烦都烦死我了!你放心,我会跟野丫头说的一样保护好自己然后给你当保护神的。”
郑焰红“噗哧”笑了出来说道:“很是很是,野丫头是用来骂的,温柔的灵烟阿姨是用来疼的,唉唉唉!同样都是女人,为什么差别就这么大捏?命苦啊……”
登时,大家都笑了起来,这场劝谏也就在热烈的气氛中圆满成功了。
郑焰红看卢博文是真心实意的疼怜灵烟,而两个成年人却跟小青年那样纯真的保持着这种介于爱情跟友情之间的美好情意,联想起自己一地鸡毛般的感情,心里一时之间很是失落,既然目的达到了也就不想呆在这里看两个人深情款款了,就说道:“哎呀,我住了几天院身上难闻死了,爸爸,您再坐一会儿把这壶茶喝完吧,别辜负了阿姨昨天顶风冒雪的专门替您去采雪,我先回去洗澡了,灵烟阿姨,等我闲了再来找你聊天啊!”
说完,郑焰红跟灵烟眨了眨眼做出一副“同谋”般的神情,然后就往门口走。卢博文想跟她一起却又真的不舍的辜负了灵烟上山顶公园采雪泡茶的情意,就没有站起来,只是叫喊着郑焰红去找他的司机送她回去。
郑焰红走出般若堂看天已经黑了,卢博文的车果真依旧停在那里,司机探头出来喊道:“大小姐,老板打电话让我送您,您去哪里?”
“不用送了,我打车回去,你等我爸爸吧。”
郑焰红干脆的说着,一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就跳了上去,直接回叔叔家去了,因为她的亲人可不止卢博文一个,还有一个叔叔要说服呢!
回到叔叔家里,果真几个老人都在等她吃晚饭,也是窝了一肚子火的郑伯年对于郑焰红遭到调查的事情早就跟卢博文达成了共识,抱着冷眼旁观的姿态静等着李文彬拿出态度,今天终于云开雾散了,老爷子也很是开心,看到郑焰红回来,就假意骂了她几句。
郑焰红嘻嘻哈哈的跟他们捣乱着,大家一起吃了饭她就把妈妈拽进卧室里,把跟进来的亲爹赶了出去跟母亲嘀嘀咕咕说了半天,然后就跟妈妈一起到了客厅找到两个老爷子,然后两个女人加上不明所以的婶婶开始对两个老爷子展开了收服工作。一开始听到郑焰红说林茂天的用意,先蹦起来的不是叔叔,倒是她亲爹郑浩年,老爷子从林家不成器的父亲开始骂起,然后骂到了曾经欺负过他闺女的林茂人,最后又骂到如今卑鄙无耻的林茂天,总而言之一句话——坚决不跟他们同流合污!
可是当郑焰红跟她妈妈一人一句的开始辩论,从老爷子当年愚蠢的代人受过说起,到现在的形势应该如何选择才算聪明,郑妈妈更是在丈夫一再坚持的时候恰到好处的用他当年的荒唐敲打的他狼狈不堪的率先退场了,剩下一个叔叔就好对付了,郑妈妈以张嫂如母般的谆谆教诲一会子就拿下了他,自然也是马到成功了。
郑焰红一天之内先是灾厄消退,再是成功攻克了两个堡垒自然是心花怒放,哼着小曲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准备早点睡觉,谁知道当她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却发现叔叔家客厅坐着一对她最最不想看到的人——公婆!
范老太太看到郑焰红出来,满脸的不自在,勉强打叠起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说道:“红红啊,你出院了?感觉好多了吧?”
郑焰红打心眼里腻歪了这位老太婆,但是却不能不跟她表示礼数,就赶紧笑着说道:“哎呀爸妈您二老怎么来了?我好多了啊,这天不好的干嘛来回跑啊?”
范老爷子一看郑焰红笑咪咪毫无芥蒂的样子,爸妈又喊的蜜甜,就瞪了老伴一眼说道:“红红啊,我跟你妈就是听说你出院了过来看看你的,看你挺好的就放心了,这么晚了我们也不打扰你们了,都早点休息吧。”
可是范老太太可没那么好对付,她心里恼恨郑焰红不该背着她哄着范前进离婚了,今晚是打定了主意兴师问罪的,哪里那么容易就班师还朝?挣脱了老头子拉她的手干笑着说道:“红红啊,我听说你跟前进已经办理了离婚手续了,那么我想问问小虎跟谁了?前进跟你离婚了却还在云都上班,那么他以后住在哪里呢?”
郑焰红心里一阵恼火,因为她跟范前进说好了的乃是假离婚,为的就是应对调查组一旦查实了刘玉红打的就是她,到时候追究她的婚外情时可以有所抵赖,讲明了等事情过去就复婚的。现在老太太却又一次无理取闹,她原本就不是一个能吃亏的人,此刻就猛地把小脸一板说道:“妈,您这又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呀?我跟您儿子离没离婚您儿子没告诉您吗?再说了,我们俩还没怎么样呢您就又是孩子又是家产的,难道我跟前进我们俩的夫妻关系在您心里还抵不上那一套房子吗?妈,我老实跟您说吧,自从上次您在云都提起过我如果跟前进离婚了要把房子给前进,您回到省城我就把房子过户给前进了,所以现在无论我们俩还是不是夫妻了,小虎也是前进的,房子也是前进的。只是您儿子对我倒没您这么不在乎,他还一心想着我们俩能够一起带大小虎呢!唉!既然您这么希望我滚出范家,那么我会跟前进好好商量商量的,只要他同意,我随时可以净身出户让您满意的。”
郑焰红话音刚落,范前进就冲了进来急吼吼叫道:“爸妈,我就出去一会儿你们又来添乱,想干吗啊?”
第五卷宦海商海两沉浮第105回不甘心的了断
范前进这些日子为了配合郑焰红的调查,的确是作出了一个丈夫该做的任何牺牲,一开始是被郑焰红的柔弱激起了一腔男子汉的英雄心理,并在这种心理的驱使下履行了一个保护神的职责,先是帮着郑焰红成功辟谣,然后又帮着郑焰红撒谎骗过了母亲,还细心温柔的伺候了郑焰红好几天。然后,就是被郑焰红刻意的柔媚小意所俘获,心甘情愿的为她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了。
说到这里,大家也许已经纳闷很久了,那就是郑焰红那张久远到林茂人尚未离开云都时就貌似已经诞生的离婚证明是哪里来的呢?其实说白了一点都不奇怪,因为无论是祸福尚未明朗但板上钉钉依旧是云都市常务副市长的郑焰红,还是云都市招商局的党组副书记、副局长范前进同志,想要得到这样一张证明都不是一件什么难事,甚至拿了之后因为经办人也要保住饭碗,所以对其真实性的证明也是同样的板上钉钉,那么换句话说——这张“假”的离婚证明在法律意义上,其实是真的不能再真的!
所以,此时此刻冲进郑家客厅为“妻子”辩护的“丈夫”范前进同志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其实已经没有这个权利了。
但是郑焰红却在看到范前进的那一霎那起瞬间收起了她的伶牙俐齿,甚至是尖利的爪牙,焕发出一种与她本人气质极不相符的柔弱跟无助,眼圈一红委屈万分的哽咽着叫道:“前进……是你告诉爸妈我们俩办了离婚手续的吗?我知道……我占着这个老婆的位置,耽误了妈心目中称职的儿媳妇双双真正的成为你的妻子。而你……而你虽然念及咱们自幼的感情不忍离弃我,但是……但是我也是知道你跟双双的感情都是真的,所以……我不埋怨你想要弄假成真,毕竟……也许咱们俩真的离了婚才能让大家都感到好受些……所以……呜呜呜……你放心吧,妈您也放心吧,云都那个家我不会再回去了,小虎子也罢,家也罢,都留给你和双双吧!虽然我疼爱小虎子如同爱我的性命,但孩子也是双双从我怀孕六个月就开始照看到现在的,她对小虎的爱丝毫不亚于我,交给你们我是……我是放心的……你们走吧,从此之后,我这个麻烦不断的女人不会再给你们范家带来任何的麻烦了……”
这一番话一出口,大家就都明白了两人的离婚乃是假的,是应对调查才弄得的不得已之举,而现在范家二老在郑焰红刚出院的时候就迫不及待的打上门来要孩子要家产,显而易见是起了弄假成真的落井下石之心,要趁郑焰红之危趁火打劫了。
郑焰红可怜到极点、痛心到极点的倾诉着,这痛心此时此刻的确是货真价实的,因为郑焰红已经起下了跟赵慎三彻底断绝关系的念头,在她最脆弱最需要呵护的时候,范前进又是那么一如既往的给了她一个丈夫应给的所有依靠,所以她的确不愿意离开这个男人的。但是婆婆的咄咄逼人让心高气傲的她不愿意低头,更加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念头就是她不想对不起双双,要知道在范前进刚知道她为了别的男人患了宫外孕的时候,可是善良的双双说服了范前进,才让范前进替她当了挡箭牌的啊!现在她已经成功脱险了,怎么能就此忘记了双双,让那可怜的孩子再次遭到背叛呢?于是,她刚刚的确是忍痛想要放走范前进了。
可是,老人们可就都怒不可遏了,郑浩年跟女儿一摸一样的外表性如烈火,其实内心极其柔软善良,此刻一听女儿居然受了这么多的委屈,而范家老妖婆一而再再而三的逼迫离婚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但总是念在小夫妻终归还是要过下去的也就一再忍耐了,但是可忍孰不可忍,今天范家的确太过分了!
郑浩年猛地站了起来说道:“老范,总是我郑家家门不幸,我跟我弟弟又家教不严才养出了郑焰红这样不争气的闺女,既然这样,我们家还收回来接着教育吧,就不玷污您范家的高贵门风了。老嫂子想要的孙子跟家产全部都给您了,那么我就有责任提醒您一下了,您跟您高贵的夫人**底下坐着的是我郑家的沙发,您脚底下踩着的,是我郑家的地板,现在我女儿刚刚出院还需要休养,虽然她在你们家人眼里是一个无足轻重的累赘,我跟我弟弟一家子却珍珠宝贝般的就这么一个女孩子,所以是不是可以请您带着您高贵的夫人跟优秀的儿子离开我们郑家了呢?君子绝交不出恶声,咱们两家从今天起再无瓜葛!”
“爸爸,您别这么说啊,我跟红红可没有真离婚啊!我们俩这辈子都不可能分开的,而且小虎怎么可能没有焰红这个妈妈呢?双双再好也不是亲的啊!爸妈,您二老是不是老糊涂了啊?为什么我都这么大了您还是不让我自己处理我的生活呢?看看你们有事没事就跳出来闹一出给我惹麻烦,难道真要祸害的我妻离子散了你们才满意吗?”
范前进也是气急了,先是央求岳父,后来索性冲着父母大叫起来。
郑焰红刚刚说完那番话,胸口就一直闷闷的发疼,刀口也开始凑热闹般的揪疼起来,两种疼痛混合着即将失去她曾经一直不放在心上、但真要失去时才体会到那么珍贵的家的那种痛楚,终于让她忍不住双眼一黑,顺着卫生间的墙壁软软的就滑了下去。
郑妈妈最先发现女儿的不对头,她惨呼一声:“孩子呀,你怎么了啊?”
就扑了过去。郑伯年一看女儿居然昏倒在地上了,登时痛彻心扉,大声骂道:“范家泼妇,我闺女如果有个好歹,我誓不与你老猪狗共戴青天!”
虽然老爷子年龄不小了,但毕竟行伍一辈子身强力壮,一巴掌扇开想抱起郑焰红的范前进,自己一弯腰抱起女儿就把她往楼上卧室里送。
郑伯年此时也气得脸色发白,冷冰冰说道:“我侄女要休息了,你们都走吧,不要留下来刺激她了。老婆子,送客关门!”
范前进看妻子不知死活哪里肯走,可是郑伯年挡在楼梯口不让他追上去,郑家婶婶也态度强硬的驱赶着他们,终于范家爸爸叹息一声说道:“唉!老郑,要说是家教不严,是我家教不严才是,既没有管好老婆有没有教好孩子,但今天既然红红晕倒了我们留下了的确不合适,那我们就先走了,你们好好照顾红红,等她好了咱们再商量。”
郑伯年也是一个十分强硬的人,不过多年从政把他的棱角磨砺光了而已,此刻心里怒极自然露出了真颜色,冷冰冰回敬道:“范老过谦了,您家风严谨后院硬挺,我们家的女孩子自然是配不上的,所以就不劳您教导了。而且照顾她也是我们家自己的事情,她已经净身出户被驱逐出你们范家了,从此死活自不与你们相干,就算好了也没什么可商量的了,难不成我们孩子就那么不值钱,任你们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吗?请回吧!”
范家老太惹祸的时候是气势十足的,等无法收拾的时候也很会装傻,此刻知道已经彻底惹恼了老头子跟宝贝儿子,也就缩起脖子一言不发,范老头气的跺了跺脚站起来就走了,她也赶紧跟着就跑出去了。
范前进还不肯走,但郑伯年冷冽的眼光冲着他一扫说道:“前进你先走吧,等红红好了回云都你想找她商议有的是时间。”
终于范家人都走了,郑焰红也在母亲的叫喊下清醒了过来,虚弱的问道:“他们都走了?”
郑妈妈叹息着说道:“乖女儿,我知道一下子失去了家庭跟孩子你受不了,不过你要想开些呀,毕竟孩子都那么大了,就算是给了前进,他想你了还不是要找你的啊!双双那孩子也是个忠厚老实的,又一直很是敬重你,所以想开了跟没离婚也没什么区别。换个角度想想,你跟前进除了多年相处养成的亲情跟习惯,也的确没有爱情的成分存在了,这次正好彻底了断了,也省得你因为面子磨不开老这么拖着,拖得三个人都难受,不,也许是四个人都难受。”
郑浩年哪里放心女儿,也一直呆着没走,此刻听老伴说的稀奇,就问道:“什么四个人?哪四个?”
郑焰红却没理父亲的问话,凄然的摇了摇头说道:“妈,不管用的……你觉得我遭了这场大难,还会对那个人有信心吗?如果不是他优柔寡断的割舍不下他那边,我又何至于遭到这样的横祸啊?一个男人不能给我坚实的依靠,我就算摒弃一切世俗的鄙视嫁了他又怎么能幸福呢?唉!罢了,我早就想明白了,以后我就自己过了,等前进跟双双有了他们的孩子,我就把小虎要过来带着,以后啊,就好好干事业吧!”
郑浩年其实倒也不全然的糊涂,他此刻已经听明白了老婆跟女儿说的那人可能是赵慎三。说实在的,他当初排斥赵慎三也是因为当时女儿还没有离婚,觉得郑家的女儿搞婚外恋比较丢人,此刻被范家老太婆气的五官不正,再想到赵慎三就觉得比范前进强多了,就说道:“死妮子吃一堑长一智是没错,可是因噎废食可就矫枉过正了,范前进靠不住也不见得以后就独身啊?只要有合适的为什么不嫁人?难道真的让范家人觉得咱们离开了他家那颗歪脖树就嫁不出了吗?女儿啊,有时候男人呢,是会不得已的,你说什么人家靠不住啊,优柔寡断啊,其实也不见得就是坏事,一个人有责任感才靠得住啊,你可别……”
“行了老郑,你懂什么呀在那里乱说,赶紧先睡去吧,我陪孩子就行了。”
郑妈妈怕他说出什么话刺激到刚刚醒来的郑焰红,就赶紧阻止了他想把他赶走了。
郑焰红在妈妈的安慰下已经渐渐的平息了自怜自伤,反而逆反的更加觉得自己不能如此可怜兮兮的了,就强笑着说道:“妈,其实咱们郑家的人血液里流的血就是具备越挫越强的特性的,所以我这会儿已经没事了,等我明天早上睡醒了就又是上房揭瓦的小土匪了,您不用管我,也跟爸爸一起去睡吧。”
郑浩年骄傲的笑道:“哈哈哈,这才像是我郑家的闺女嘛!老伴你听听,亏你还要赶走我陪她,她用你陪吗?”
郑焰红看着老爷子那双跟他冷硬的五官极不相配的大眼睛,想到自己跟刘佩佩都是这样的一双眼睛,就想起了隐藏在她心口好几天的一个大疑团,她也曾问过刘佩佩跟朱长山,可是他们都不肯告诉他,她此刻心里一动说道:“妈,我想喝一杯热牛奶,您去给我拿好不好?”
郑妈妈赶紧答应着小楼去了,郑焰红就赶紧冲老爷子招了招手,他忙不迭的凑了过来,她就低声问道:“老爹,黄家天阳哥哥是您把他送到刘家去寄养的吧?那么刘家一定跟您也有极深的渊源吧?您知道吗,我一直很怀疑跟天阳哥哥先谈恋爱然后又被林茂人横刀夺爱抢走,但现在又回归给天阳哥的佩佩姐跟我是亲姐妹,否则的话,林茂人也不会为了替他父亲报仇苦心拆散他们了!那么问题就来了,到底是向阳哥的妈,呃……也就是我亲妈生了佩佩姐也被您送给了刘家了呢,还是佩佩姐的妈妈跟您也有一腿才会给我又留下一个同父异母的姐姐呢?我警告您哦老头子,算命的都告诉我了你年轻的时候有过四个女人,我可要听真话哦!”
万万没想到女儿叫他过来居然会问出如此石破天惊的一番话,郑老爷子的脸瞬间红了又白,白了又黄,黄了再红,却吭吭哧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郑妈妈端着牛奶上来了,看到父女俩的样子,心里一动,知道他们肯定谈论了什么不想让她听到的事情,她虽然早就接受了自己不是郑焰红妈妈这个事实,但是每当丈夫跟女儿有秘密的时候,还是会有一阵受伤般的刺疼,此刻她就赶紧掩饰的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就说道:“我急着洗澡,你们爷俩说话吧。”
说完就急急的走了。
郑焰红急着听到悬心多时的疑团,也顾不得母亲满脸的失落了,紧盯着父亲担心的说道:“爹啊,如果佩佩姐真的也是我妈生的,那她跟天阳哥哥在一起岂不是兄妹**啊?那您可就造孽了啊!哎呀我越想越觉得就是这样的啊,您这么这么荒唐啊……”
“死丫头你给我住嘴吧!”
郑伯年看女儿越想越邪性,再也忍不住了就制止了她,急吼吼的低声说道:“好吧,我承认佩佩是我女儿,可是她是她妈生的,跟你母亲可没有任何的关系,所以天阳跟她绝没有半点的血缘关系,这一点你放心吧!你老爹再荒唐也绝不会让你说的那种事情发生的!”
“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我脑袋都想破了也想不通呀?”
郑焰红叫道。
“你小点声!”
老爷子赶紧捂住女儿的嘴巴,担心的回头看了看楼梯口,然后溜过去把门关好,回到女儿床前才说道:“既然你知道了我就告诉你吧,其实你佩佩姐……呃……她……我跟她妈妈在一起的时候……我还不认识你妈……她比你大哥还大一岁,是……”
郑焰红的大眼睛瞪得溜圆盯着老爷子等他解释,他脸红了半晌才艰难的接着说道:“那个时侯,我们在你刘伯伯,呃,也就是佩佩父亲的部队进行集训,在那里我认识了佩佩的妈妈,她是一个通讯女兵,我们俩恋爱了。当然,因为年轻轻狂,也就提前在一起了……唉!可我不知道她怀了孕,集训突然间因为中央军委内部的一次变故猝然结束了,我被火速召回原部队。临走的时候我跟佩佩妈妈对天发誓两不相负,我还珍重的把她托付给我视若兄弟的刘团长让他代为照看,可谁知我回到部队就遭到了莫名其妙的身份调查,等一切查清楚了我没什么问题恢复自由,就已经距离我离开有五个月了,我迫不及待的赶去接佩佩妈,却发现她已经嫁给了刘团长,已经大腹便便了……”
郑焰红怜悯的看着现在提起初恋情人另嫁别人尚且满眼痛楚的父亲,理解的抱住了他拍拍他,老头子就接着说道:“我疯了一样跟刘团长当众打了一架,他可能因为愧疚一直没还手,我把他打倒在地上踩着他的胸口让他给我一个解释,他为难地说让我冷静,找个地方私下说。谁知道佩佩妈却走了过来阻拦住了我,说嫁给他是她心甘情愿的,让我放开她的丈夫赶紧离开……我痛不欲生的啐了她一脸吐沫转身离开了,回到我的驻地就很快娶了组织介绍的你妈妈,好多年都不跟刘团长来往了。”
“啊?既然他们俩对不起你,你为什么还又把天阳哥送给刘伯伯养呢?他趁人之危娶了你的爱人,人品岂不是很成问题吗?你为什么还要信任他?”
郑焰红已经谅解了老爷子,因为那样的感情是谁也不可避免的,而且有佩佩姐乃是认识妈妈之前,那么也就无关人品了。
老爷子叹息了一声,红着眼睛说道:“其实……是我误会了他们了啊!当时我走了之后佩佩妈就发现她怀孕了,可是当时军内正在进行文化大革命,大家都被清查的人心惶惶更加不敢私下联络,我被召回的又很是蹊跷,所以刘大哥也是怕我遭到了不幸,就让发现怀孕就急着去找我的佩佩妈先留下观察一下形势再说。可是情况越来越严重,刘大哥已经打听明白我正在遭受审查,但是佩佩妈的肚子却已经渐渐难以遮掩了,她又不肯去打掉孩子,最后刘大哥为了替我保住一点骨血,就跟她结婚了,其实我接她的时候,他们俩仅仅是名义夫妻并没有同房!”
郑焰红更加震惊了:“啊?那您去了他们为什么不说明啊?为什么刘阿姨还要阻止刘伯伯说出真相呢?”
“唉!傻女儿啊,你以为我为什么遭到审查啊?就是因为你刘家阿姨出身地主家庭,我们俩谈恋爱的事情被我部队的领导知道了,也是为了重视我才把我紧急召回的啊!你刘阿姨因为知道了原因不愿意连累我,而刘大哥又丝毫不嫌弃她的出身,这样两个人才达成共识瞒住我了啊!可恨我根本不了解真相,还回到部队就怄气跟你妈结婚了,我们都有了你大哥了之后,刘大哥跟佩佩妈才真正的日久生情真正结合了……所以……当我后来明白了真相之后,就把他们俩当成亲哥嫂来敬爱的,更加在天阳遭受到他父亲的阴影影响的情况下放心的把天阳托付给了他们,至于后来天阳跟佩佩相爱又被林茂人横刀夺爱的事情,都是你们小一辈的恩怨了,你们没告诉老人,老人也不知道啊!”
郑焰红这才明白父亲这段凄美无奈的情缘了,哪里还狠得下心埋怨父亲的荒唐,却很是不解的瞪眼看着父亲好久才纳闷的问道:“爹,您说您看起来跟一块方方正正的木头一般毫无情趣,为什么那么多出色的女人都喜欢您呢?真是太奇怪了啊!”
郑老爷子脸一红,抬手打了女儿一巴掌说道:“死丫头多操点自己的心吧,哪来那么多闲工夫挖掘你老爹的历史啊?好了,你审问完我了轮到我审你了吧?刚才你别以为我听不明白你跟你妈说的是谁,是不是那个小赵惹了你不高兴了,你跟前进离婚了又不想要他了啊?红红,你妈……呃,是指向阳的妈妈啦,她装病的时候我看到小赵送你过去,那孩子对你的关心跟牵挂可是装不出来的啊,所以这样的男人就算是地位差点你也别太计较了,你眼看也三十五六的人了,日后最需要男人照顾的时候,别拘泥了俗世的偏见放过了好人啊!既然跟前进了断了就嫁给他算了。”
一想起赵慎三,郑焰红心口又开始隐隐的闷疼了,她幽幽的叹息了一声说道:“唉……爸,我又何尝不想赶紧有一个我爱的、也爱我的丈夫啊。可是……这个男人在我好容易下定了决心准备嫁给他的时候,却因为所谓的‘亲情’拒绝了我,优柔寡断的把个早就离婚了却因为安慰他家老人养在家里的老婆不肯了断,结果就导致了他老婆觉察了我们俩的感情出手把我打成这个样子……唉!原本我偷了她的男人挨了打也是自找的,怎奈这场打挨了之后却又带来了这么大的一场来自官场上的灾难,经过了这一场宫外孕手术加上差一点身陷囹圄的磨难,您以为我还能找回跟赵慎三两心相依时的感觉吗?找不到了爸爸……找不到了!现在想起这个男人,我已经丝毫没有安全感了,剩下的都是满心满身的伤痛……所以,我们俩不可能了!”
听着女儿痛心绝望的诉说,郑爸爸设身处地替她想想,也的确是难过,就抱住了女儿说道:“那好吧孩子,咱们暂时不想感情的事情了,就自己慢慢地冷静冷静恢复活力,等我的小土匪又生龙活虎了再说行不行?对了,你把房子给了前进了,回云都之后你住在哪里啊?”
郑焰红凄然的笑了笑说道:“这您不用担心爸爸,向阳哥给我买好房子了,就在湖边,您跟我妈还是跟我回去吧,否则的话我一个人住那么大房子,一定会憋疯的。”
老爷子点头说道:“那当然了啊,我跟你妈怎么会不跟你呢?你以为我们喜欢老家啊?郑小三的媳妇根本不喜欢跟我们住一起,我们老两口也是闷,干嘛不跟你?”
郑焰红笑着说道:“谢谢爸爸,有你们真幸福!”
老头子笑眯眯的走了,郑焰红也疲倦的闭上了眼睛准备睡了。可是,一种好似一直萦绕在她胸臆之间的担忧,她一直在勉强抑制自己的思维不去触及,白天都是事情也就容易些,此刻她独自一人躺在床上孤枕难眠,也就更加清晰的无法避免了!
那么她担心什么了?当然是赵慎三的下落了!
虽然口口声声这个男人跟她已经没有丝毫的情感纠葛了,但是曾经海枯石烂般的爱情又岂是说了断就能了断的?所以,此时此刻,赵慎三的安危就如同无孔不入的流水一般顺着她心脏的空隙从四面八方涌进了她的心灵,瞬间就把她整颗心都塞得满满的了。
那么,在调查组已经决定撤兵之后,为什么赵慎三依旧没有恢复自由呢?他到底被弄到哪里去了呢?
第五卷宦海商海两沉浮第106回赵慎三哪里去了?
正在处理县城里乱麻般局势的赵慎三,早就预感到自己一定无法避免被调查组带走审问的厄运,所以就咬紧了牙关争分夺秒的跟刘天地一伙儿虎狼们争强斗狠,拼了命的为桐县的老百姓赶紧多争取一点利益,尽一尽他作为一个人人敬仰的分管县长的职责。于是,他成功了。但是,他却也落马了!
在回民新村的公开发售现场,他是接到了刘县长的电话,告诉他郭富朝已经请来了来自上层的调查组,请他赶紧回县政府的小会议室开会。当时赵慎三并没有意识到会立刻把他带走,而是庆幸的想只要调查组公开开会调查,那么情况就都能解释得清楚。如果再在适当的时机跟那个京城来的领导提一提二少,对方就不可能不买账,说不定情况会好转的。
谁知道刚走到村口就被早就等在那里的调查组车辆拦住了,那个姓秦的领导连车都没下,隔着车窗带着讥讽冷冷说道:“赵县长,现在没有了县政府人员替你请命,更没有了百姓暴乱需要你平息,你总可以跟我们走了吧?”
赵慎三心里暗自苦笑该来的一定会来,就二话不说跟随下车推他的人上了调查组的车,被两个人一左一右的夹在座位中间,一路不停的就带出了县城。
心灰意冷的赵慎三一上高速就闭上眼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丝毫不想去探寻一直奔驰的汽车会把他带到哪里去,因为他知道无论带到哪里,等待他的都会是无休止的询问,而他从早上起就一直在发售现场忙碌,累的连话都不想说了,脑子也在他闭上眼之后停止了转动般迷糊,就索性放开心怀不去想了。谁知道没多大一会儿他居然真的睡着了,寂静的车里就响着他香甜的鼾声,那是一种累极了的人货真价实的鼾声,让调查组的人惊愕不已了,因为他们也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老手了,却是第一次看到被他们带上车的人居然能够睡着,还睡得如此之香!
赵慎三这一觉他自己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因为上车之后,他的手提包跟手机什么的就全部被收走了,所以当他被拍醒之后却发现到了一个很陌生的地方。这地方比较偏僻,是一个很大的院子,四周都是高高的白墙,屋顶却是拱形的蓝色房顶,貌似什么厂房一样,正面却是一座灰塌塌的五层楼房。他被人推下了车,拥簇着他走进了那栋楼里,到了三楼被领进了一间办公室样的房间里,里面只有一张硬木的黄桌子,还有四把靠背椅,很显然并不是宾馆,因为没有床。
四把椅子自然坐了四个调查员,赵慎三却发现连一个给接受调查的犯人做的小板凳都没有给他准备,他只能是站在那里看着那四个人了。可是这种状况却也让那几个原本应该高高在上的爷们有了一种不舒服的被压迫感,因为身材高挑的赵慎三现在等于是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仿佛他们才是被审问的人一样。
“蹲下!”
秦主任威严的命令道。
赵慎三立刻蹲在了地上,睡足了之后他的头脑十分的敏锐,就一言不发的抬头看着对方。
“说说吧,你是怎么样勾结郑焰红把持建筑工程,又是怎么样利用给黎远航做秘书的便利机会收取贿赂,更加怎么样刚到桐县做副县长就开口向你分管的业务单位领导索要豪宅的?当然,我们掌握你违法乱纪的情况太多太多了,你识相的话就自己讲出来吧,别等我们一个个问。”
一个人高高在上的问道。
赵慎三默默地看着他们,那张嘴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线,虽然他没说话,但刚毅的眼神以及他的神态就已经很明确的告诉了这些人——他不想回答,也不会回答,更加不需要回答!
他的倨傲立刻引发了调查组的愤怒,一个人猛地站了起来指着他骂道:“你这个混蛋不要以为你有后台就这么不配合,我实话告诉你吧,现在就连你的后台都已经自身难保了。我们也在云都早就进行了外围的调查取证,就连你的前妻刘玉红都已经证实,你从在云都教委担任办公室主任时起,就利用你跟郑焰红的暧昧关系屡次在工程承包以及各类采购上吃回扣,受贿赂。现在你们俩依旧保持着不正当的男女关系,你妻子发现了你们的**就跑到你们俩私会的丹桂园小区,把郑焰红打的宫外孕大出血对吗?赵慎三,就单单作为领导干部私自搞婚外情就已经够处理你了,所以你不要心存侥幸了,还是赶紧配合我们,那么我们看在郑伯年主席的面子上,该开脱的也会替你们开脱一二的,如果你这样不配合我们可就要公事公办了啊!”
但是赵慎三依旧动也不动的蹲着,脸上的神情并没有因为这番话有丝毫的改变。
“呵呵呵,小赵啊,你是不是在想,你跟刘玉红已经离婚了是一个自由人,所以就算跟郑焰红保持关系也是她的错误而不是你的?其实你说的对啊!你作为一个下属,领导要求跟你发生亲密关系你怎么能不同意呢?所以我们是理解你滴!不过你也要想一想这一次为什么因为鸡毛蒜皮一般的男女关系问题兴师动众的来调查你们呢?我也不怕告诉你实情了,其实是因为上面有人对郑焰红违背政策干了好多违法乱纪的事情已经掌握明白了,所以这一次她是万万保不住了,你要是心里存着保护她的念头可就太傻了啊!你仅仅是一个胁从者,只要说明白了问题,桐县的形势又时刻离不开你,我们也不会长久羁押你的,等问题落实明白了马上送你回去上班,所以你就说吧。”
姓秦的看手下威胁无效,就开始怀柔哄劝了。
赵慎三依旧一言不发。
终于,调查组发怒了,一个省纪委的人冷哼一声说道:“哼,秦主任,既然他不愿意张嘴就让他闭着吧,咱们要不然先去吃饭吧?我看他能硬多久。”
那几个人也都被赵慎三的傲慢刺激到了,于是一个人就拎起那张小学生双人课桌般的桌子走到赵慎三跟前说道:“站起来,把这张桌子举着好好想想等我们吃完饭给我们讲些什么,记住了不许让桌子掉下来!”
就这样,在一个人的看守下,副县长赵慎三两手平举着一张桌子孤独的站在屋子里。那张桌子按说也不重,如果仅仅是搬起来挪动一下,那么依赵慎三的体力,一次拿三四张也不在话下,可是让他平举着一直保持这个姿势可就困难了,没有半个小时,他就觉得两只胳膊发酸双腿发软,额头上汗珠子此起彼落,还喉咙发干两眼发黑,几乎站不住了。
每当赵慎三一摇晃,他身后那个正在端着饭碗香甜的吃着饭菜的看守就会大声的呵斥他,他明白自己只能听话,否则的话还指不定遭到怎样的别的“待遇”呢,所以他每当眼前冒着金星要倒下的时候就拼命的咬着自己的舌头,用疼痛来刺激自己的潜力,一直举着桌子站得稳稳的。
终于,一个多小时之后,酒足饭饱的调查员们再次登场了,看着赵慎三虽然脸色发白,但依旧站的笔直,把那张此刻对他来说早就重逾千斤的桌子端的稳稳地,那几个人也不自禁的露出了钦佩的眼神。特别是受李建设书记委托替他参加调查组的云都市纪委的同志更加恨不得开口做主让赵慎三歇歇了,可惜他明白在这几个人中间,他恐怕是仅仅比赵慎三地位高点的人物罢了,“人微言轻不如不说”几个字他还是明白的,也就只好用同情的眼神看着赵慎三,却无法替他开脱了。……
天渐渐的黑了,夜也渐渐的深了,用了好几种法子依旧没有听到赵慎三说过半个字的调查组终于无奈的承认了他们的挫败,他们留下一个调查员“陪着”赵慎三,其余的人都睡觉去了。那个人自然是很舒服的把四张椅子拼在一起躺了下去,依旧让赵慎三保持着端桌子的姿势站在那里。
其实,赵慎三并不知道就在秦主任走出审问他的房间之后就接到了一个让他们精神极度振奋的消息——赵慎三曾经插手凤泉山景区转租跟金佛寺工程的整个事务,并把敛来的财产大部分孝敬了他的主子黎远航,现如今,大顺昌旅游公司的公司账目上依旧可以清晰的查到赵慎三有股份的记录,让他们明天去调查一下。
夜半时分,依旧被迫站着赵慎三的地方先是发出了一声桌子落地的“咣当”声,还没等那个在椅子上睡着的看守跳起来,赵慎三就如同一截被砍倒的树木一样直直的倒了下去。他晕倒了!那个看守透过他翻卷起来的裤腿,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的小腿全部肿的青紫发黑……
所以,当调查组第二天一早出发去温泉镇的大顺昌旅游公司总部调查账目的时候,赵慎三尚未苏醒,依旧昏迷(仰或是昏睡)在他不知道什么地方的调查点里,听天由命的等待着调查组最后给他一个结果。
午饭过后,(当然是指看守赵慎三的人午饭过后,因为这个硬汉子跟始终没有张开嘴说话一样,倒下后就始终没有睁开眼,自然无从吃饭了。看守接到了电话,询问赵慎三现在的情况,当听说这个人依旧昏迷不醒的时候,上司有些发急了,赶紧命令把赵慎三送到医院去,看守自然不敢怠慢,急急忙忙的打电话叫来了救护车,用担架把赵慎三送到医院去了。
到了医院的赵慎三依旧没有清醒,医生给他做了脑ct、磁共振、脑电图等等一系列检查,也没有发现他到底哪里出了毛病。当然,这个“没有毛病”指的是脑子。要说是毛病倒也不是没有,那就是这个奇怪的病人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膝盖以下全部呈高度淤血青紫现象,这种状况如果不赶紧治疗的话,等淤血在体内发炎化脓,说不定他就会从此走不成路了!
这个诊断一出来,登时慌了那一帮人,秦主任接到报告就跟云都市交代说他回京城有急事,这个案子他全权委托给云都市纪检委接着进行调查,下午就离开了。而省城来的调查员也在接到上峰指令后在傍晚撤走了,只有无法撤离的云都市纪委干部还在异乡看守着始终没有醒来的赵慎三,不知道该怎么办。
李建设终于在手下用快要哭出来的声音汇报了赵慎三的情况后不得不出马了,毕竟这个干部到现在被上面下面折腾了好几天,还把人家折腾的人事不省,却始终没有人给出一个关于他到底有没有问题的结论。
对于郑焰红副市长,更加自始至终都没有进行正面的调查,那么自然是无法阻止人家病好了以后接着履行常务副市长的职责了。
那些人就这样丢下一个烂摊子给了云都市纪委就都溜之乎也了!李建设书记几乎要骂娘了,因为他很郁闷如果赵慎三真的从此残废了,这个责任到底谁负还没人给个说法。
其实,就在郑焰红躺在叔叔家的床上为赵慎三担忧的同时,李建设书记亲自出面到那个审问赵慎三的偏僻县城医院里接出来了依旧昏睡着的赵慎三,把他赶紧送到省医去住上院了,此时距离郑焰红出院回家不过短短半天。
省城的医院条件毕竟好些,大夫们赶紧对他淤血的腿进行了紧急治疗。至于他的昏睡,医生们并没有大惊小怪,仅仅跟李书记解释了一句,说是人在长时间连续保持极度的体力折磨跟高度集中注意力的双向夹击之后,一旦精神涣散,就会发生这种潜意识的昏迷。至于这种昏迷什么时候能消除,也只好等患者精神跟**的极度透支缓和之后才能确定了。
就这样,赵慎三又接连昏睡了三天,终于在郑焰红都已经回云都上班了之后才缓缓的醒来了。
而在他被抓到昏睡的这几天里,局势却也发生了可喜的变化——因为尹柔挑起的群访事件引发了刘天地的被收拾,王书记带队的调查组可是没有客气了刘天地,那个人看似英雄,其实却极其脓包,被弄到一个陌生得地方关起来一审,三两下的手段使出来就让他彻底崩溃了,他就把几兄弟全部咬了出来,加上之前就带走了叶少良一直在审问,一印证之下好多事实马上就认定了。
因为桐县的情势十分特殊,老百姓虽然已经安抚住了,但是如果刘天地的罪名不落实,百姓信任的赵慎三不赶紧恢复,百姓的情绪就不可能永远稳定,那么就如同一个天大的炸药包一般指不定谁用一把邪火就能再次引爆,如果再次出现群访事件,那可就连黎远航都难免吃挂落了!
因为,在省委的指示下,刘天地一伙儿的问题采取了快刀斩乱麻的方法飞速的落实了,虽然还没有最后移送司法机关量刑,但已经先党内党外职务双开除,桐县也就没了县长了。
赵慎三睁开眼睛是一个傍晚,因为雪后初晴,病房外的夕阳折射着雪光透过玻璃,让屋子显得十分明亮,一个女人低低的哭泣声让朦胧中的赵慎三很是迷糊,他迷惘的慢慢转过僵硬的脖子看去,就看到一个美丽高贵的女人正坐在他床边的凳子上流着眼泪,但是他却想不起来自己是否认识这个女人了。
“呀!你醒了小赵?阿弥陀佛,这可太好了!”
那个女人用一种温柔到极点的声音惊呼道,那神态里透出来的由衷的喜悦更加给了赵慎三一种可以信赖的东西,他慢慢地张开了嘴想要问问这好心的女人是谁,可是他很快就发现嗓子如同干旱龟裂了三年之久的土地一般根本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别动别动,你别说话,我知道你想问我是谁,我是你的灵烟阿姨,你爸爸不放心你让我来看看你的,你醒来了就好了啊!”
那女人仿佛是一个没有沾染过尘世中污秽的仙女一般出尘不染,说话的声音更是透着让人舒服的温柔,赵慎三听着“灵烟”两个字,仿佛想到了些什么,但是却依旧无法成功的聚拢他涣散了好几天的精神去思考这两个字他听谁说起过,又代表着什么信息。
那女人惊喜的出去叫来了大夫,大夫检查后说他一切情况良好,并说他可以喝水和吃些流质饮食了。那女人就赶紧端来一杯温开水,赵慎三如饮甘霖般的喝了下去,经过嗓子的时候是一种火辣辣的疼,但是他却觉得这种疼痛是那么的舒服,仿佛浑身发痒的人宁愿疼也不愿痒一样的痛快。
有了水的滋润,赵慎三慢慢的发出了沙哑的声音:“阿姨……”
虽然他看着那个女人根本不比他大,但是既然她自称是阿姨,那就礼貌点吧:“我在哪里?我认识您吗?”
灵烟叹息着说道:“唉!小赵呀,你没见过我,我是你爸爸卢博文的朋友,受他的委托来探望你的,你知道吗孩子,你已经昏迷了好几天了呢,这几天你可把你爸爸担心死了。”
赵慎三一听就明白了这个女人是谁了,因为他想起了他跟郑焰红在建国饭店的夜里癫狂之后,郑焰红告诉他的关于爸爸卢博文跟一个奇特的女子发生了感情的事情,那么就是说,这个美丽出尘的女子就是爸爸的红颜知己了。
“谢谢你阿姨,只是我怎么会在这里啊?我不是正在接受……哎呀,我正在接受调查呀阿姨,您赶紧走吧,别因为我连累了您。”
赵慎三猛地想起了自己的情况,第一反应是坚决不能连累了卢博文,就赶紧说道。
灵烟怜惜的看着赵慎三说道:“傻孩子,你的调查结果虽然还没有定论,但我听你爸爸说基本上没有查出你任何违纪的事情,所以你安心养病吧,不会再发生可怕的事情了。”
赵慎三这才哭了,他整张消瘦到棱角分明的脸猛地扭曲在一起,跟一团湿了水的抹布一般不知道从哪一条纹路里就滴下水来。因为沙哑,哭声更加让人不忍听下去般痛楚,随着他的哭泣,他好几天都不会动了的四肢也渐渐的蜷缩在一起,整个人跟一条受了惊吓的蛇一般缩成了一团,哭的煞是可怜。
灵烟明白他哭了出来比憋着昏迷好多了,也就默默地陪着他落泪,却也并不劝阻他,一直等他哭的声嘶力竭筋疲力尽,才自己慢慢的停止了哭泣。
通过这场痛哭,赵慎三觉得体内淤积的肮脏以及郁闷全部随着泪水流出来了一般清爽了许多,他慢慢的试着坐了起来,虽然动一动就头晕眼花,但居然并没有晕倒,就那样硬撑着坐了一会儿,头昏的感觉也就渐渐消失了。
“灵烟阿姨,红红她……她情况怎么样了?出院了没有?她没有被审查吧?调查组没有让她举桌子吧?她刚开完刀,他们不会那么没人性的吧?”
赵慎三一开始还是比较平和的询问郑焰红的情况,可是当他回想起自己遭受到的折磨的时候,心理就不由得一阵揪疼,就急吼吼问道。
“没事的没事的,你别急小赵,红红她没有被带走,一直在医院住到出院呢,现在你爸爸让她赶紧回云都上班去了。”
灵烟说道。
赵慎三满脸的惊喜问道:“真的吗?红红出院回去上班了?您不是安慰我骗我的吧阿姨?”
灵烟笑了说道:“傻孩子,我怎么会骗你呢?你爸爸都说我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残存的最后一个不会说谎的人了,我说红红回去了自然是真的。”
赵慎三看着灵烟澄净空明的眸子,也明白生着这样一双眼睛的女人的确是不会撒谎的,他就算在昏迷中也始终悬心的石头猛然落下来了更让他心神为之一爽,情绪就更加旺盛了,居然感觉到饿了。
听着这个听到郑焰红安全的消息就笑逐颜开的小伙子的肚子发出了很响的“咕咕”声,灵烟就笑了,她站起来走了出去,很快就端着一个粥碗进来了,赵慎三接过粥香甜的很快报销了,虽然没饱,但也总算是好受多了。
灵烟看他还想吃就说道:“小赵,医生说你饿得久了一次不敢多吃,我刚才给你买了两碗粥,等晚上你睡的时候把剩下的插上电热热吃了吧,我要走了。”
赵慎三感谢过灵烟之后目送她走了,就想下床试试走动,谁知道两条腿却好似不受控制一般沉重,他吓了一跳赶紧努力的挪动到床边准备下地。
一个男人惊呼着冲了进来:“哎呀赵县长你醒了?这可太好了!我赶紧汇报给李书记。”
赵慎三抬头一看,那人居然还是看守他的那个云都纪委的人,他**辣的心登时又冰凉了,心想虽然卢博文可以让灵烟阿姨来看他,但是他却依旧是一个阶下囚啊!这么一想,心灰意冷的也懒得下地了,就顺势一躺又躺下了。
很快的,李建设也跑了进来,他是正巧今天来探望赵慎三的,灵烟能够进来探望也是卢博文亲自给他打了电话才得以进来的,他刚才却故意躲到街上去了给灵烟机会,此刻一听到手下的电话很快就回来了。
“小赵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啊?”
李建设一进屋就看到赵慎三大睁着一双眼睛无神的看着屋顶,看到他进来也没有一点反应,生怕他睁开眼了也是个傻子,就赶紧问道。
“李书记,我已经好了,你们是不是再把我带走关起来啊?如果需要我端桌子我还可以奉陪。”
赵慎三木木的说道。
虽然赵慎三说的话不好听,但最起码证实了他没有傻,这就很让李建设松了口气,他就一**坐下来笑了起来:“哈哈哈!你**的没傻就行,老子这几天吓死了,要是你成了植物人或者是瘸子的话,我还真不知道会不会被你连累死了呢!咦,你有没有试试看会不会走路了?哎呀说不定你还是瘸了呢!”
听着李建设的口吻,赵慎三虽然挨了骂却心里没那么沮丧了,他逆反的一骨碌爬起来就双脚落地,冲动的走了几步说道:“我不是好好的?怎么会瘸了?”
李建设更松了口气说道:“哈哈哈,没瘸就好,看你的样子好像没事了啊?那咱们就出院回去吧?”
赵慎三刚刚也是一口气憋着才猛走了几步,此刻一醒悟再想走的话,却觉得膝盖以下灌铅了般沉重,摇晃了两下就又要栽倒,那个纪委工作人员赶紧扶住他把他搀扶到床上了。
李建设看着他的样子就笑道:“得了小赵,你不用吓得我一说出院就装瘸,我告诉你你不用再接受调查了,出了院你就自由了!”
第五卷宦海商海两沉浮第107回因祸得福升任县长
赵慎三其实并不是假装,而是货真价实的腿不听使唤了,但李建设这几句调侃的话却让他更加振奋了,他惊喜的问道:“李书记,真的啊?我自由了?”
李建设看着赵慎三那张皮包骨头一样的脸上闪烁着狂喜的光芒,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心想这么能干的干部就因为不知道惹了哪位大佬不爽就这么折磨,活生生把个以往跟黎书记时生龙活虎的汉子折磨成这样一副德行了啊!看他胡子拉碴的头发那么长,根本看上去不像是刚三十来岁的精壮汉子,倒像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一样了。
因为同情,所以李建设收起了刚刚的戏谑,很真诚的坐下来面对着赵慎三说道:“是的小赵,原本我们云都市一直顶着上面的压力不肯对你采取控制调查,可是架不住官大一级压死人啊!人家钦差大臣要怎样咱们怎么能不听呢?所以才把你带走了,而我正是因为不愿意亲眼看着你遭受不公平的待遇才没有参与的。没想到他们居然真的用对待有违规真凭实据却不肯招认的人才能使用的非常手段对付你了啊!唉……后来的内情你别问了,反正查到最后,你的所有问题都没有落实,更加奇怪的是无论是京城还是省里,也都没有对你的问题做一个最后的定论,居然就这样不明不白的不了了之了!妈的我老李干了半辈子纪检了还是第一遭遇到这样诡异的事情,以往是有问题或是没问题总要给个结果的,更加自从带走你你的职位也要给你一个说法的,可是就**这么古怪,仿佛上面居然想让你忘记这次调查,跟没有这回事一摸一样一般!你说这不是**的见了鬼了吗?”
李建设也是对这次调查太过窝火了,所以一开口居然又是粗话连篇的说了起来,赵慎三这才明白了事情的原委,至于李建设没有说出的理由他自己是心知肚明的自然不用问了。
“小赵啊,虽然这次你的事情十分窝囊,但是我建议你病好了就安心回去上班,千万别到处喊冤叫屈的询问你的事情,要知道既然能够安全的没事了就算是谢天谢地了,你呀,也许是沾了郑大小姐的光才没事的!所以只管回去上班就是了,反正也没人说不让你当那个副县长的,既然说你没事了可以回去,你只管还去当你的副县长,这样的话上面的人颜面上过得去了也就不会再难为你了。”
李建设明知这件事处理的诡异,就不愿意赵慎三再节外生枝,生怕他血气方刚不服气被这般左做弄再去喊冤生事,就劝说道。
赵慎三何尝不知道自己如何逃脱大难的呢?他更加不会去主动挑衅的,就感激的看着李书记说道:“谢谢您了李书记,从我在桐县第一次接受调查就明白您一直在帮我,但当时我堵着气一心想要替百姓做主的,所以个人安危反而没工夫计较了,幸亏我动作快赶在被带走前安置好了百姓们,想必就算是有些被我戳破了钱袋子的领导们想要反悔也不容易了,哼!这也算是我赵慎三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跟职务了!至于我个人问题,组织上能够让我自由就说明我是清白的,那么还有什么必要去喊冤叫屈呢?那我自然是赶紧回去接着干工作了,有我这个愣头青在,那些人就不敢太过放肆。”
李建设却很古怪的笑了笑说道:“呵呵,回去吧回去吧,你能这么替百姓考虑,也无怪乎他们为了你肯集体冒险了,不过你回去了就会发现也许没那么艰难了。小赵啊,既然你好了我可就不陪你了,更加不送你回桐县上班了,免得你‘赵青天’的拥戴者们误会我,好了自己走吧,我先回云都了。”
李书记是个爽快人,说走边走,站起来就走了,还顺势带走了那个看守,居然就这样把赵慎三自己丢在了医院里,弄得他啼笑皆非的送走了他们。
其实赵慎三的伤早就好了,他的腿脚不灵便也无非是淤血散了之后没有及时活动有些僵硬,在屋里慢慢的转了几圈也就活动自如了,他在转圈子的时候已经发现被调查组没收的手提包跟手机都放在枕头边上,就感慨的拿了起来想给郑焰红打个电话。
可是当他调出来这个他无时或忘的女人的号码的时候,却又觉得是不是太冒失了?虽然他是十分信任李书记的,但是如果李书记不知道而上层的调查员依旧监控着他的通讯怎么办?如果是调查组因为他的闭嘴欲擒故纵,想先放了他让他自己不打自招怎么办?
是啊!连李书记都说这次对他的处理诡异的很,居然就这样不清不楚的不了了之了,那么岂不正是等他自己露出马脚才定案的吗?
这样越想越真,赵慎三更不敢给郑焰红打电话了,思来想去,能给他最确切信息的每一个人都很有可能被他的电话所连累,他想到灰心丧气之后倒想开了,反正能够得到自由就已经是赚了,还打听什么?就算是欲擒故纵又能怎样?之前忍着一口气一门心思工作的时候,调查组何尝不是对他暗地进行着全方位监控的啊,那他不还是硬挺着熬过来了?到了现在了还怕他们干嘛?我就谁也不联系了,就凭我赵慎三问心无愧的为人,就不信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想到这里,赵慎三反而放开了心怀,自己去把灵烟留下的稀粥也不热就喝了下去,还嫌不济事,慢慢的走出去到了院子里,找到了卖饭的餐车又买了一大碗面条喝了下去,这才舒舒服服的走到医院大门口,看着街上来来往往车水马龙,第一次觉得这情景居然如此美好,如此可贵。
转悠了一阵子,赵慎三正想回到病房里去,可是一想老子已经好了干嘛还要回到那难闻的屋子里去?反正是纪委送老子进去的,医院费想必也是报销的,那么还回去干吗?就丢在床边那套被抓的时候穿的衣服,不说穿了,单看到就觉得倒霉,扔了也就扔了,还不如就此走了。
心里念头一起,赵慎三招手就叫了一辆出租车,也不管人家司机看着穿了一身病号服的他有多么怪异,说了声去商场就让车开走了,一会儿到了商场,赵慎三买了里里外外的新衣服拎在手里,又打车去了丰收园温泉,要了个房间就泡进了温泉里,仿佛想把浑身的倒霉气息全部融进水里。
舒舒服服睡了一夜,第二天一早,神清气爽的赵慎三理直气壮的打电话给自己的司机小高,让他来省城接他回去上班。小高接到他的电话都哭了,激动地问明白他的地址就挂了,赵慎三也感慨的发现他的副县长位置的确是没有改变。
因为桐县到省城也需要一段时间,赵慎三又泡了泡澡,当他估摸着时间穿戴好了走出浴室,刚好手机响了,他一看是小高的就没接挂断了,赶紧走了出去。
一出门他就愣住了!
因为来接他的并不是仅仅只有他的司机,而是黑压压一大群人,丰收园的院子里都停满了桐县的车,弄得保安以为出了什么事了,在远处站了一排严阵以待。
看着郭富朝带队,桐县全部的四大班子领导(当然,除了刘县长跟组织部长)都来了,还有他分管的几个局委的一把手都很动感情的看着他,赵慎三少有的也动了感情,他红着眼睛冲大家作揖道:“谢谢各位了!谢谢各位了!慎三不胜感激!”
郭富朝也哽咽着冲了过来双手握住了赵慎三的手说道:“赵县长,邪不胜正,邪不胜正啊!你的一腔正气终于战胜了邪恶,咱们桐县现在已经彻底扫除了阴霾,有了一片朗朗晴天了,这都是因为你啊赵县长!我代表桐县的父老乡亲们感谢你了!谢谢!”
赵慎三不明白郭富朝是哪根筋不对了,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此煽情,说的话又是那么夸张跟不得体。什么叫做赵慎三的一腔正气战胜了桐县的邪恶啊?他难道就不怕刘县长的耳目们翻嘴给他带来麻烦吗?
“咦?刘县长……呃,大家都辛苦了,这么冷还都跑来接我,其实小高来把我接回去大家再见面是一样的嘛,为什么都跑这一趟呢?唉!真叫我过意不去啊。”
赵慎三想到刘天地的时候才发现来接他的人群里并没有刘县长,刚想问为啥没来,猛然想到人家来不来是人家的事情,你问出来可就不对了,那可就有不高兴人家没来的嫌疑了,就赶紧改口了。
郭富朝看赵慎三说了半截改口了,哪里想到赵慎三居然还不知道刘天地已经被抓了呢?还以为赵慎三因为谨慎不愿意当众议论呢,就理解的报以心照不宣的微笑,看着来的人都跟赵慎三热情的握手,祝贺赵慎三“病愈”出院。
一番热闹,大家终于都上车要回去了,原本郭富朝要邀请赵慎三坐他的车。可是赵慎三一看来了那么多领导都带的有车,如果他上了郭书记的车没准大家会怎么猜测呢,就笑着说不能让小高白跑一趟,他还是做自己的车安生,郭富朝也没有勉强,于是赵副县长就功臣般的在全体领导班子的前呼后拥下隆重的回到了桐县。
在车上,赵慎三亲热的锤了小高一拳说道:“傻小子,刚才是不是哭了啊?哈!我被带走的时候我还看到你跟丽丽两个人傻追,现在看到我了怎么不说话了呢?”
小高又哭了,不过他正在开车,赶紧抹了一把泪说道:“赵县长,您还有心思开玩笑……您都不知道您被带走了之后我们急成什么样子,丽丽把我骂的狗血喷头,说我就是一个没脑袋的蠢驴,我也觉得自己真的没用……后来丽丽跟我分头行动,她去找那个尹柔姑娘发动替您情愿,我就去云都找黎书记帮您叫屈……唉!后来群众们从省城回来还是没有您的消息,我们……又听说您被折磨的人事不省的住院了,丽丽正准备如果再没有你的消息还得让人去闹腾呢,是我劝她说刘县长既然被抓走了,上面就一定……”
“什么什么?小高你说谁被抓走了?刘县长?刘天地县长吗?”
赵慎三正听得感动,猛然间听到小高迸出这么一句,登时一惊,就赶紧叫喊着问道。
小高倒愣住了:“是啊,刘县长就是在群众闹访的当日在省城被抓的啊!怎么您不知道吗?这几天王书记陆陆续续的把刘县长的几个铁杆弟兄都带走了,县里都一片欢腾呢,都说您真是一位活钟馗,生生的把咱们桐县的牛鬼蛇神都镇住了呢!”
赵慎三却沉默了,他默默地想着自己从到桐县走马上任到现在这么短短的时间,一开始是刘天地威风八面好似能左右桐县的所有局势,就连县委书记郭富朝也被他限制的缩手缩脚,他更加有恃无恐的明知道赵慎三来头极大还非要把让他分管显要的工作,分明就是吃定了没人敢动他这个跺跺脚县城都要抖三抖的土地爷了!可是现在才几天啊,这个土地爷就折戟沉沙被抓起来了,看来还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在官场这条河上,没有最后的胜利者啊!
“小高,刘县长被带走是怎么说的?是跟我一样接受调查但没有处理决定呢还是?”
赵慎三问道。
小高笑着说道:“哈哈哈,罪名倒是没定,不过先下达了一个行政处理决定,党内外一切职务双开除,这不是永远会不来了吗?”
赵慎三彻底惊讶了:“啊?都没有调查定案就先双开了?这次到底在搞什么鬼啊?”
小高仔细的告诉了他关于他被抓之后的所有经过,听了群众上访导致李文彬书记震怒的事情,赵慎三这才明白他被关起来之后居然发生了这么多得事情,更加听小高说因为他,那么多人都为了他出头,更觉得自己为桐县父老们做的事情是多么微不足道了。
一时到了县里,赵慎三再次震惊了!
车队一进街口就被堵住了,赵慎三的车在后面,还没看清前面的情况,看停了正想问小高怎么了呢,最前面城建局主持工作的副局长高大山就跑到赵慎三的车前激动地叫道:“赵县长,群众们都来迎接您回来了,您快下车过去跟大家见个面吧,否则大家不会放心的。”
赵慎三赶紧跳下车跟着高大山往前面跑,果真看到城门口站满了西关的百姓们,大家扯着鲜红的横幅《欢迎赵县长胜利归来!旁边的腰鼓队跟大锣鼓队一看到他的人影就开始锣鼓喧天的开始了迎接,更有无数的群众冲着他围了过来,脸上流着热泪一声声的呼喊着“赵县长”用最纯朴的情感宣泄着对他由衷的爱戴。
赵慎三也是感动的热泪直流,好容易制止了喧天的锣鼓,激动万分的说道:“父老乡亲们,大家为我所作的一切我都知道了,慎三其实也无非是尽了自己应尽的指责罢了,却得到了大家如此的厚爱,愧不敢当啊!当着大家伙儿的面,大话我就不说了,我就给大家一句承诺——只要市里不把我赵慎三调走,我就一定一如既往的为大家办好事、谋福利,认认真真的当好我的副县长!不辜负大家的期望好不好啊?”
“好啊!赵县长应该当正县长啊!”
“是啊,刘县长已经被撤职了,我们一定要留住赵县长啊!”
“郭书记,跟上面反映反映,让赵县长留下来当正县长吧!”
群众们闹哄哄的喊叫起来。
赵慎三一听大家居然这么说,登时心里一紧,生怕郭富朝心里不高兴或者是别的盯着刘天地空出来的位置的副职们心生忌惮,更明白自己连一个常务都不是,是万万轮不到自己接县长的,就赶紧叫道:“哎呀呀乡亲们啊,你们可不要害我啊!我做这个副县长就已经力不从心了,只要能够在郭书记以及云都新委任的县长带领下继续为大家服务就很开心了,哪里敢越级呢?呵呵呵!好了好了,我既然回来了就一定不会走的,大家都放心回家去吧,等我安定住了去西关看大家啊!”
群众们哄笑着闪开了一条路,看着车队缓缓的开过去了,大家方才慢慢的散了。
上了车的赵慎三心里还充满了激动,心想自己能把一个副职做到这样的份上,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突然,他想起了两个人,就问道:“小高,今天丽丽怎么没来接我呀?还有,我刚才在群众队伍里也没看到那个领头上访的尹柔啊,她们俩不知道我要回来吗?”
小高也很纳闷的说道:“我接到您电话就开心的在走廊里大叫您没事了要回来了,还没走到楼下就被郭书记的秘书截住了说郭书记让等着他,他要亲自去接您,我只好等在院子里,谁知道就大家都要去,可是一直没看到丽丽呀,这丫头这些天一直上着班的,今天却奇怪!至于您说的那个尹柔,从上访回来就没看到她在桐县出现了。”
一时回到办公室,赵慎三却发现屋子里窗明几净的,乔丽丽正帮他沏茶,看到他进来,明显也瘦了一圈的小丫头“哇……”
的就哭了出来,扑过来拉住赵慎三就叫喊道:“赵县长,您怎么被弄成这样了啊?呜呜呜……您看您瘦的……”
赵慎三感慨的拍打着丽丽的肩膀说道:“不哭不哭,我能回来了就好了,很快就又吃胖了嘛!你今天没去接我,我还以为你不愿意跟着我工作了呢!呵呵!”
乔丽丽看赵慎三背后好多各个办公室里出来恭喜赵慎三的人,就不好意思的赶紧放开手跑进屋擦脸去了,赵慎三自然又是跟大伙儿一番亲热,好久才算是安静的坐下了。
谁知道还没等他喘息下来喝口水,市委组织部长刘清亮居然跟在郭富朝身边一起走了进来,他赶紧跳起来迎到门口说道:“哎呀刘部长您怎么过来看我了?是来县里有事情吧?郭书记怎么把我的事告诉刘部长了呢,看耽误了刘部长的事情。”
刘清亮哈哈大笑着说道:“哈哈哈,小赵啊,我过来办事情不假,不过我办的事情不看你还真是不行呢!老郭,既然小赵已经回来了,那么就麻烦你召开一个小范围的班子会吧,我在会上宣布一下市委市政府的决定。”
一霎时大家就又都坐进会议室里了,赵慎三从早上起就被接连不断的惊喜笼罩着,压根没想到刘部长的来还会跟他有任何的关系。因为大家都明白,此时此刻的桐县能够劳动市委组织部长亲自光临的事情只有一个,那就是来宣布被双开除的原县长一职跟原县委组织部长一职的继任者人选,而他赵慎三的资历跟现任的职务都决定了两个职务都是不可能与他有关的,所以,他就很淡定的跟着大家进了会议室,打定了主意无论是谁接任,他都由衷的表示祝贺。
命运再次跟他开了一个大大的玩笑,不过这个玩笑的确是太过戏剧化了,让他居然因为太过惊喜而差点晕厥。
“同志们,桐县的情况大家都是知道的,所以我也就不过多的评论了,但是鉴于现在县里面临迎接明年省城验收新农村建设的艰巨任务,而原县长跟原组织部长都因为错误被双开除了,可是工作是不能等人的。所以市委,市政府十分重视桐县的干部队伍建设情况,经过慎重的研究,我代表黎书记、郝市长带来市里的决定:因为原任干部的问题没有最终定性,暂委任赵慎三同志为代理县长,全面主持政府工作,组织部长一职另行通知。希望赵慎三同志能够赶紧熟悉全面业务,争取不让工作脱节,又快又好的完成明年的新农村建设工作。”
刘部长意气风发的宣布道。
“啊?这怎么可能?”
居然是赵慎三在刘部长宣布完毕后全场一片寂静时猛然间第一个站了起来惊叫道。
“哈哈哈!赵县长稍安勿躁嘛,刘部长既然宣布了就是事实,怎么会不可能呢?哈哈哈!”
郭富朝好似他自己得到了提升一般兴高采烈的站起来把赵慎三按了下去,笑眯眯说道。
此时的赵慎三也明白自己刚刚失态了,可他依旧觉得这个决定非但不符合常理还匪夷所思之极!要知道他一个非常委的副县长居然会被一下子任命为代县长,这件事就是中国官员体制完善之后绝不可能出现的事情,所以他才会跳起来的。
面对着全场桐县官员若有所思的表情,很显然大家都以为这是赵慎三事先做好的工作,却故意做出一副官帽子砸到头上的样子假撇清,虽然机灵的干部们已经开始勉强打着哈哈祝贺赵慎三了,但市委组织部长刘清亮却明白赵慎三的惊讶的确不是假装的得瑟,而是货真价实的震惊才是!也只有他才明白就在他出发前的几分钟内,市里才达成共识决定破格任用赵慎三出任代县长,但在郝市长提出了好几项副作用之后,黎书记才勉强答应先不明确,含糊其辞的让赵慎三先“代”县长,却不明确宣布日后就是他。
大家要明白这样一来,如果精确的表达的话,赵慎三这个县长前面的“代”字应该是两个才是,因为天朝的干部体制是不经过人大常委会最后决议,是不能够真正任命一个正式干部的,所以就算是市委决定了就让某人担任这一职务,在人代会没认证之前统称:“代#长”可是赵慎三同志的这个县长却是暂时“代理”这一“代县长”职务的人,那可就是更加微妙之极的一个任命了!
换言之就是说,让你“代理”这个“代县长”是一个临时决定,随时有了合适的人选就不让你“代理”了,这可跟人大会通不通过没有任何的关系。
所以刘清亮明白赵慎三事先是不知情的,其实说到底全桐县也只有这个县委书记郭富朝应该是知道一点的,但看他一副“得其所哉”的样子,估计对于市里这一决定是十分欢迎的。
刘部长笑道:“哈哈哈,小赵啊,你这个态度可不对头啊!我这只报喜鸟也在咱们云都‘喳喳’了好久了,还是第一次看到谁提升了还这么一脸不情愿的啊?难道说你赵县长还不情愿吗?”
赵慎三这会子慢慢的接受了这个现实,其实说心里话他真的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惊喜,而是完完全全的内心盛满了惶恐,这几天受到的磨难跟惊喜好似大寒大热的不正常天气一般让他不停地打摆子,到了现在,已经差不多失去了判断局势的能力了,那么,他该如何正确的面对这个突发事件呢?
第五卷宦海商海两沉浮第108回郑、赵又相逢
郭富朝今天的表现十分的给赵慎三面子,首先是亲自去接,然后是对他突如其来的被任命为“代理县长”同样表现出了十分的热诚跟由衷的欣喜,因为打从心眼里来讲,他的确是真心实意的感激赵慎三的,更加是百分之百的渴望跟赵慎三搭班子的。
所以,当郭富朝看到赵慎三面对刘部长的宣布表现的诧异跟不情愿居然大于惊喜的时候,就很聪明的马上意识到这是赵慎三对来桐县之后发生的那么多磨难产生了厌倦情绪。也是呀,人家又不是没有后台非得吊死在桐县这棵歪脖树上,这么大的事情都能平安无事的被放回来,而且上午回来上午就来宣布代县长,岂不是正说明了这是上面对人家受委屈的一个补偿吗?那么人家赵慎三如果一门心思要离开的话,估计上面一定也不会拒绝的,如果真那样的话,再来一个别的什么爷,万一不好伺候,或者是从本县再提起来一个,万一跟刘天地有什么瓜葛的话,岂不是又一次掉进火坑里了?
跟赵慎三搭班子多好啊!首先这个人有过人的工作能力是毋庸置疑的,而且遇到困难不喜欢叫苦,还有超凡的外援随时可以帮他处理难题,往上面张张嘴要钱给钱要支持给支持,这一点就连他这个县委书记都难以望其项背,可人家干出了成绩又不喜欢独吞,该是县委出面请功的人家也不争,简直是一个绝世无双的搭配人选啊,如果就这样放走了,那可就是桐县乃至他郭富朝本人最大的损失了!
赵慎三的心里却在渐渐接受了刘部长宣布的这个事实之后着着实实的跟郭富朝所猜测的一样萌生了退意!
“刘部长,呃……我知道我这么问很不识时务,也许好多人都会以为我在假……但是,我还是想问您一下,这个决定是黎书记或者是郝市长临时决定的呢还是常委会研究的?”
赵慎三想了想还是咬咬牙问了出来。
赵慎三的话自然更加让刘清亮部长也吃了一惊,他此时才好像真正看明白了赵慎三并不是假意撇清几句让在座的人心里好受,而是货真价实的不愿意接受这个破格的恩典了,他连诧异都没有掩饰就问道:“小赵,你这么问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不想接受组织的安排吗?”
赵慎三硬着头皮答道:“刘部长,我赵慎三是组织的一员,怎么会不接受组织的安排呢?只是我的本意是……呃……如果这件事是黎书记或者是郝市长临时指派我负责一段时间的话,我想我刚刚出院身体还很顶不住,而且我的家里还有些私事急需办理,就想回市里跟两位领导汇报一下我的困难,看领导能不能另外指派一个临时负责的同志,等真正的任命同志下来了也就接上轨了。而我……真的是心力交瘁急需休养一段时间了……当然,如果这原本就是组织上研究决定的结果,那么我就算是累死,唉!少不得拼命罢了!”
听着赵慎三说这番话的时候,脸上都是意兴阑珊的索然,那可是伪装不出来的,这样一来,何止是刘部长心里对他的遭遇产生了同情,就连在座的刚刚还对他怀着羡慕嫉妒恨的同僚们也都纷纷同情的叹息着点头,表示很理解他的想法了。
郭富朝一看果真是这样一个结局,赶紧赶在刘部长说话前站起来说道:“赵县长,我们都明白前段时间你所遭受到的一切是一个正常人都难以承受的,所以我们桐县全体班子成员都深以你为荣,现在市里的领导们都看到你用超凡的工作能力跟过人的忍辱负重心态证实了你的实力,这才放心的把桐县政府工作交给你管理的,你怎么能够想要退却呢?是,我们都理解你的确心力交瘁需要休养,这样吧,我这个县委书记当着刘部长的面跟所有班子成员的面拍拍胸脯保证,你尽管回去休养跟处理家事,啥时候你觉得有精力上班了就回来,在你休养结束之前,我就先替你照看着政府工作吧,这样行不行呀刘部长?”
刘清亮临走的时候,明知道黎远航跟郝远方一个主张特殊事例特殊办理立刻明确赵慎三的县长职务,待过罢年人代会开了之后就正式任命,可是另一个却说中间跨越的级别太多恐怕会引起全市干部的非议,还是暂时代理看看民意再说。但无论两个大佬如何表态,有一点是确定无疑的,那就是两个人都觉得现在虽然刘天地一伙儿已经被抓,但是多年积下基础一时半会儿一定还会有负面的影响。而新农村建设工作验收时间那么紧,一方面刘天地的残余势力会从中作梗,另一方面回民们也不好对付,新委任一个县长压不住阵脚,万一再次闹出乱子,有了上次李文彬书记的震怒跟云都市两个一把手立下的“安定团结”军令状,那可就是危及到两个人头上的帽子了!鉴于桐县乱如牛毛的局势,也只有赵慎三能够左右的住了,所以他这个“代县长”是无论如何必须委任的,一旦赵慎三不接受,刘部长回去是不好交差的!
郭富朝说完之后,刘部长就顺势笑道:“呵呵呵,小赵啊,你看看你的这位好搭档好班长,人家做出这么高的姿态了,你如果还不接受组织安排的话可就有点对不住人家了啊!再说了,在我的认识中,你小赵可不是临阵脱逃的性格啊?身体有问题休养也在情理之中,你休息好了就挑起县长的担子就是了嘛!刚刚还问出那么幼稚的问题,其实你觉得黎书记跟郝市长决定了的事情跟组织决定有分别吗?如果不是组织决定我干嘛跑来宣布呀?哈哈哈!行了行了,你又不是女人小产了要坐小月子,累了等下就跟我一起回云都歇两天,完事了赶紧回来上班,别跟我唧唧歪歪的娘们气了!”
这样一来,赵慎三纵然是有千般的不情愿也说不出口了,而且他的心脏更加随着刘部长为了活跃气氛而无意中开的一句玩笑“女人小产了坐小月子”给重重的刺了一刀般尖锐的疼痛起来,一霎时额头见汗脸色发白,想勉强笑笑表示对领导的敬意,谁知却笑的比哭还难看。但是这样的神情却更加让所有人都对他的不得已全盘的接受了,刘部长跟郭富朝更加都是惧怕他再次推辞,赶紧顺势宣布散会了。
赵慎三其实也明白此刻他就算是回市里要求了坚决离开桐县,这个他经手了半截又闹腾的惊天动地、顺便还搭进去了一个县长一个组织部长、六个科局级干部的工程他不弄完也是无法离开的,就算他离开了也会不放心的。万一他的继任者不具备他这样的公心,让老百姓的利益受到损害,那可就太对不起刚刚用迎接亲人的态度迎接他的父老乡亲们了啊!
所以,无论他愿不愿意,更加无论叵测心态,他都无法推脱的要当上这个“代理”的代县长了。
“小赵,你跟我一起回市里去吧?我看你的脸色很是不好,恐怕真需要再住几天院观察观察的。”
刘部长看桐县的干部都退场了,只剩下了郭富朝跟赵慎三他们三个人,就怜悯的看着赵慎三几天功夫就瘦成皮包骨头一般的脸说道。
赵慎三在跟黎远航做秘书的时候就跟刘部长十分熟稔,所以就苦笑一声说道:“刘部长,您就别假慈悲了,您先把我放在火炉上烤着,还假惺惺的让我去住院,您都没看看,我点头当了这个代理县长之后还走得了么?一大摊子事情都等着处理呢,说不得只能苦熬着罢了!”
刘部长笑着说道:“郭书记,你听听这个人无赖不无赖,人家别人升了官都恨不得管我叫爷爷,可他呢,非但大中午了也不说请我吃顿饭,还好像我把他给丢进火坑了一样,简直是得了便宜卖乖了!哼!既然你能给我耍无赖大概就咽不了气,那就赶紧请我吃饭去,你一个县太爷还管不起我一顿饭吗?”
郭富朝赶紧打着哈哈笑了起来,赵慎三此时也接受了事实,渐渐高兴起来,毕竟这样升格的提拔的确是很少见的,但就算是上面抱着利用他的心态,有红红跟爸爸他们,日后谅来黎远航也不至于干出鸟尽弓藏的事情,那么可就是让他的仕途之路大大的走了捷径了啊!
“好好好,刘部长,算我赵慎三不识好歹行了吧?您是我的大恩人行了吧?不过这个爷爷我是叫不出来的,请您吃饭倒没问题,毕竟咱升官了嘛,说吧,您想吃什么,我今天自己掏腰包请您!”
赵慎三的脸上已经缓和了,却故意苦着脸叫道。
一片笑声之后,几个人一起出去吃了饭,刘部长看赵慎三的确走不开,也就回云都去了。
于是,赵慎三副县长,不,无论代理不代理,这会子已经算是县长了,回到县政府大楼就发现乔丽丽正在忙碌的整理着东西,脸上还挂着很明显的泪痕。
赵慎三诧异的问道:“丽丽,你在干吗?谁惹你了?”
乔丽丽刚刚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居然没发现赵慎三进来了,此刻猛听到他说话,手里拿着的一本书就掉在了地上,赵慎三弯腰帮她捡了起来,看着桌子上已经被收拾的左一盒子右一盒子的,更诧异地问道:“丽丽,你这是要搬家呀?可是为什么要收拾呢?”
乔丽丽的脸一红,低声说道:“您不是当了县长了么?自然要搬到县长办公室去的啊,而且……您当了县长我这个秘书就不够格跟着您了,政府办一定会给您再换一个的,我……我还回微机室去吧。”
赵慎三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你这妮子真是人小事多,我几时说要搬办公室了?再说了我也仅仅是个代理县长,说不准哪天又来了一个真正的县长,难不成咱们兴兴头头的搬进县长办公室,人家来了再灰溜溜给人家腾位置吗?你不嫌丢人我可丢不起那个人。所以呀,你赶紧把东西该放哪里还放哪里,咱们哪里都不去,就坐在这里办公。另外我也不换什么配得上我级别的秘书,就用你这小丫头了,如果政府办主任想给我配一个有级别的,你告诉他让他别麻烦着找别人了,就让你配得上我不就是了嘛!”
“哈哈哈!赵县长啊,你刚说什么呢?咱们的小丽丽哪里配不上你了啊?你说的那么可笑的?”
谁知道郭富朝居然也进来了,刚好听到赵慎三最后那句话,就取笑起来。
乔丽丽心花怒放,被郭书记一打趣就不好意思起来,赶紧抱着一摞文件去整理了。赵慎三就说道:“这孩子听说我升官了,急着让我坐到刘县长办公室呢,还说我成了县长了她的级别配不上跟我了,让政府办给我换一个带级别的,我说如果非要带级别的话不如把这个级别给她算了。郭书记,这可是你给我找的秘书,实话说这妮子倔头倔脑的没少顶撞我,我要是得罪了人家还给我脸色看,但是就凭她对待工作认真细致,又很知道心疼我,额外的照顾我的饮食起居,更加在我出事期间对我那么忠诚,我就十分十分感谢您把她配给我了。所以呀,希望你能够嘱咐一下,让这孩子挂一个副科吧,我可不想再换一个人了。不过对于丽丽,抛开工作的话,咱们俩都是名符其实的叔叔伯伯,所以开开玩笑是可以的,可不能给别人议论这妮子的口实,那可就不像个长辈了啊!”
其实赵慎三之所以说这么多话,就是为了想替乔丽丽争取一个级别的,这孩子为他做的一切他都听小高说了,心里自然是感动至极,此刻就用话拘住郭富朝,想让他表态的。
郭富朝坐了下来,丽丽自然把赵慎三的话都听在耳朵里,更加感动的五内俱沸,在隔壁的秘书房里默默地流着眼泪,郭富朝就叫道:“丽丽呀,你没听到赵县长说我们俩都是你的叔叔伯伯吗?那么你还不赶紧给我们倒水啊?要是不倒的话我等下可不给你提拔了啊!”
赵慎三看郭富朝这么爽快就表示答应了,心里也很是高兴,就坐下来感慨的说道:“郭书记呀,没想到这闹来闹去的,居然是这么一个结局,唉!这人呐……还真是无从说起啊!刘县长一开始那么威风赫赫,咱们俩跟他的……嗨!不说这个了,从今天起,无论我能干多久咱们俩就算是搭档了。郭书记,我这个人呢脾气直,虽然我坚决不会跟您穿两条裤子,但是涉及到原则性的问题,我也是不懂得变通的,如果有什么不到之处,你是大哥多担待着些,可要把话说到明处,别窝在心里自己不舒服我还不知道,咱们兄弟闹了别扭可是要被人看笑话的啊!”
郭富朝感慨的说道:“唉!小赵啊,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在云都一起吃饭喝酒吗?当时刘天地县长一副大哥大的样子,那是简直把我们俩视若无物啊!可我当时就觉得邪不胜正,只要你来了我就有了跟他斗的底气啊!但你也不要把我当成十分市侩的人,我这么做也是万不得已啊!其实咱们为政一方,为的就是能够踏踏实实做几件事情,能够在卸任之后让老百姓记得咱们的好处,可是面对刘天地那样强悍的搭档,不屈服就要被倾轧,我也是……唉!所以小赵,你都不知道我多开心今天市里这个决定,刚才刘部长宣布的时候我看你想退缩,我都急的差点开口哀求你答应了!倒不是我郭富朝有多么看重你超凡的能耐,只是觉得这年头遇到一个实心想干点事业的搭档真的不多了,你看看现在的官场上,每个人都是削尖了脑袋想往上爬,谁还在乎工作呀?可你就能够把个人的利益放在工作后面,就冲你这一点,我就真心实意的佩服你!你放心吧,小赵,我这个老大哥一定会做好这个哥哥的,我更希望咱们俩的搭档时间越久越好,当然,嘿嘿,我其实最期望有朝一日我走了,我的办公室留给你!”
赵慎三听完了郭富朝这番话,倒对这个他一直有些不齿对方软弱的县委书记萌生了一种认同感,就点头豪情万丈的说道:“嗯,我理解的!放心吧,我赵慎三虽然过了冲动的年龄,但是对于桐县的局势我还真是不服气了,我就不信没了刘天地,咱们哥俩就不能把这里治理成一个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安乐之邦!郭兄,咱们共同努力吧!”
有了这番会谈,两个人已经在不需言明的情况下达成了共识——赵慎三说明了他虽然不像刘天地般强势,但涉及“原则”也不妥协,这就是说政府这边他要自己说了算的。而郭富朝却也十分明智的表示了他很理解并且全部接受。
无论是不是代理,全桐县的政府工作还是很快就摆上了赵慎三的案头,也亏了他这几年风风雨雨磨砺出来的超人般的忍耐力,才能够这么快就从突然从被控制自由逼问口供到晕倒住院的大寒,到乍一出院回来就又遭到提拔的大热中调整过来,坐下来就进入了工作状态。
政府办主任已经接到了郭书记的电话,所以屁颠屁颠的跑过来恭维了一番赵县长,然后也不顾他的阻止,赶紧让做了一个新的“县长办公室”的牌子换下了赵慎三办公室门口的“副县长办公室”那一块。还走进乔丽丽办公室好生安慰了这妮子一通,言明她尽快安心跟着赵县长干,级别问题等统一调整的时候一定给她解决,这样一来,也就皆大欢喜了!而刘天地原来的县长办公室却成了谁都不愿意坐进去的倒霉地方了,但是却又处在都是主要领导办公的三楼,废弃了也是不可能的,最后就成了档案室了。
白天自然是新县长上任要开会,然后就是各单位都要报道一下,就这样忙碌到下午,市里的冯巧兰跟吴克俭等要好的朋友都开始打电话邀请晚上一起聚聚,一来给他压惊,二来跟他接风祝贺,这当然不能推辞的,所以赵慎三急急忙忙的处理完事务,又推掉了县里干部们要为他祝贺的宴席,没到下班时间就带着小高回云都去了。
在路上,赵慎三一直闭着眼睛,但是却根本无法睡着,好似他所有的睡眠都在跟调查组斗智斗勇的那几天睡完了一般,脑子闹哄哄的此起彼伏,这段时间的遭遇走马灯一般旋转着,可是转来转去,最后总会落到一个点上,那个点是个女人,无疑是他一直牵肠挂肚的郑焰红了。
赵慎三的心里一直有一个误区,当然,那个误区是郑焰红为了赶紧摆脱两个人的困境而故意造成的,那就是他一直以为郑焰红已经不恨他了,若不然也不会在他绝望时给了他莫大的希望跟信心,托郭富朝带给他那个至关重要的信息了。所以,他认为他只要方便联系,那女人就会一如既往的是他最深爱的妻,而且通过这次磨难,他已经彻底想明白了,无论世人如何评论,他都会毫无顾忌的赶紧跟那个女人结合,真真正正的给她一个家,给她一个男子汉的坚实臂膀,给他一个丈夫的责任跟爱情,给她事业助手的帮助与支持,让她饱受煎熬的内心得到最大的舒缓,成为被他捧在手心里呵护的幸福的小珍珠。
想到这里,赵慎三甜蜜的微笑了,他认为“苦尽甘来”这个词汇可真是前人的精辟,虽然他跟郑焰红经历了那么多的波折,甚至还无奈的搭上了一个注定不能存活下来的、不合时宜的孩子,但总算是一起携手冲出了严寒的冬天,盼来了姹紫嫣红的春天。他相信,他那个可爱的、率真的小珍珠一定会开心的在春天里跳跃欢笑,把两个人剩下来的四季全部简化成一个季节——春天!
赵慎三开心的摸出了手机,不过这个手机可不是他平常用的那个了,而是他上午接任了县长之后就让小高替他又买的一个,这个手机号码他谁都没给,并且嘱咐小高连郭书记都不许说。那小伙子有了上次泄露他行藏差点被驱逐的前车之鉴,自然忙不迭的保证除了他自己知道,上不告父母,下不告兄弟,倒把赵慎三逗得笑骂着让他走了。
此刻,终于成为一个虽然不太名正言顺,但却是真正意义上的一把手的赵慎三总算体会到了为什么主要领导都喜欢用两个手机了,因为一旦级别到了一定程度,领导就分不清公私限界了,更加没了确定的八小时上班时间,一个大的区域内所有的事务都需要你一个人说了算,如果你没有隐身术,那么绝对没有绝对**的空间,电话更是不可能保持**的。
他幸福的拨通了郑焰红那个他认为只有他知道的号码,当按下呼叫键之后,他甚至在想等那女人接听了之后,他要故意用极其赢弱的声音逗逗她,让她替他担心呀,惊呼他怎么样呀?然后他就用苦肉计哄得她今晚不见他就不放心,只要她出来见他,他哪怕跪下来请罪呢,也要彻底哄得她原谅他,毕竟,夫妻没有隔夜仇的,不是吗?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查对后再拨。”
一个动听的、却是冷冰冰的声音无情的打碎了赵慎三的梦想,他一怔,但很快就自己安慰自己般的想这可能是女人生怕调查组一旦调查到她,这个号码里面存在太多两人私密的东西,所以故意注销了吧?
他虽然一再的自我安慰,但依旧越来越忐忑,就忍不住拨打了郑焰红身为常务副市长那个无法经常更换的公开号码,因为他用的是他的私密手机,所以这次倒是毫无悬念的很快就听到那个他朝思暮想到魂牵梦萦的声音:“您好,我是郑焰红,请问您有事吗?”
“红红,我……我回云都了,我……我只是有点虚弱,你不用担心我……”
赵慎三听到那个柔美的声音,登时觉得浑身上下都被沁泡在温暖的热水里一样暖洋洋的慵懒起来,就按照他事先想好的策略行使起苦肉计来,现在他已经十分信任小高了,而且他也实在忍耐不住这么久不能跟女人亲热了,所以就情意绵绵的说着。
“哦,你是赵慎三县长吧?祝贺你呀小赵,我听小孙说了你已经升任县长了,既然组织上这么信任你,你就好好干吧,不要有任何的思想顾虑,有什么困难就及时跟我说,我能帮你解决的一定帮你。”
谁知道女人却打断了他,热情但客套的跟他耍起了官腔。
第五卷宦海商海两沉浮第109回欢喜冤家再聚首
赵慎三太了解郑焰红了,从在教委那天晚上第一次阴差阳错的得到她之后,他潜意识里就以一种类似于“窥探”般的情绪狂热的搜集着这个女人星星点点的习惯跟举动,后来两人情意渐笃,他更是深切的把她的一切都当成自己的目标来理解跟执行,到了现在,女人一丁点的变化他都能了然,此刻,她的客套对他来讲可就是一场冰灾了!
“郑市长,您正在开会还是……屋里有人?”
虽然心已经瞬间坠进了谷底,赵慎三却依旧怀着一线侥幸,赶紧转变了语气问道。
郑焰红的口吻依旧跟她对待任何一个下属或者是同事一摸一样的矜持中带着自然的亲热,似乎她从来不曾与赵慎三约定过三生,更加不曾跟赵慎三在同一张床上缠绵到只恨不能把那一刻的温柔化为永恒,只是淡淡的接着说道:“没有人啊,如果小孙在的话我怎么会自己接电话?你还有事吗小赵?没事我接着看文件了,明天有个会,我要把材料熟悉一下。”
“哦……那您忙吧……”
赵慎三听着郑焰红用客气到如此地步的口吻轻而易举的推脱掉了他,心里的苦涩如同滴进一盆清水里的墨汁一般张牙舞爪的蔓延,男人的自尊心终于让他没有再低声下气的哀求,就这样挂断了电话。
“唉……”
再次靠回到椅背上,赵慎三已经完全没有了丝毫勉强提起来的关于升官的喜悦,一种莫名的哀伤跟浓郁的恐惧混杂在一起,纠纠结结的就缠绕成了一种类似于绝望的东西,毒触手一般瞬间把他的心脏包裹在黑色之中,这种情绪是那么的不合时宜,让他饱经熬煎刚刚才振奋起来的活力都湮灭了,他就发出一声心灰意冷的叹息。
小高被这个他心目中越来越伟大的主子这声叹息弄得心里很是不忍,而且他通过这次赵慎三被调查,也已经知道了自己的主子跟郑市长的确是一对欢喜冤家,听着赵县长难受成这样,他明知道这种私事司机不宜掺和,但还是忍不住说道:“赵县长,其实只要知道您的爱人在哪里,她又不会跑,您啥时候去找不行啊?何必自己难受呢,她又看不见!”
赵慎三一想还真是的,郑焰红那样的工作狂肯定会改材料改到很晚的,她现在的秘书还是郝远方推荐的,又不跟她同心同德,弄出来的东西也未必合她的意,她那种求全的性格又一定不肯马虎凑合,只好一个人慢慢改。
“唉,我要是还在你身边就好了!”
想到这里,赵慎三心疼起女人来,就狠狠地在心里骂道:“死女人,逞能倒是一个顶两个的,不知道自己刚出院吗?这么早上班都够笨蛋了,还这么拼命的快下班了不回家在班上改什么狗屁材料,累出个好歹来还不是我心疼你?”
他越想越觉得小高说得对,干嘛不直接冲过去找她呢?反正他现在是一个县长了,找常务副市长汇报工作还不是天经地义的?就算之前有有关两个人的谣言出现,但是现在已经不攻自破了,谅来大家也没那么些闲心再去嚼领导的舌根了。郑焰红这个女人对待感情很有些一根筋,如果不趁热打铁赶紧解开她的心结,指不定她怎么钻牛角尖呢,索性就一不做二不休闯到她办公室去,把门一关看她能怎么办,像她那么爱面子的人,断不至于在那里跟他翻脸的。
赵慎三想到这里就得意的笑了,而车也就开进云都市了,冬天天短,虽然才刚五点半钟,天就昏昏的想暗下来了。他又想到冯巧兰约的是六点半,如果跟郑焰红劫后重逢的场面太过激烈,也许会迟到的。他就微笑着先给冯巧兰打了个电话,说自己要先去找郑市长汇报点工作,可能会赴宴稍微迟一点点,冯巧兰自然是答应了。
安排好之后,赵慎三就让小高直接把他送到了市政府,到了那里也就差不多六点了,政府在冬季是五点半下班,公务员除非有公务应酬,最是讲究上下班时间的,所以大院里自然是已经冷清了下来。
赵慎三轻车熟路的走进了大楼,偶尔跟加班的人打一声招呼,大家的消息也是十分灵通,只要是遇见的都是先恭喜他,问他来意的时候他就十分大方的说找郑市长批财政预算的,这也算是十分冠冕堂皇的理由,大家就都信服的跟他告别了,而他就赶紧走进电梯上了十五楼。
走到郑焰红的办公室门口,果真看到虚掩着的门里面隐隐透出灯光。赵慎三心想郑焰红改材料的时候素来不喜欢有人打扰,那么小孙就一定已经被她赶走了,此刻她一个人在屋里,他进去最是合适,就也不敲门,轻手轻脚的推开门就走了进去,谁知道走到秘书呆着的外屋里,就听到郑焰红的屋里传出来说话声,很显然是有人在里面。
赵慎三一怔,倒觉得自己太冒失了,毕竟让外人看到他跟郑焰红这般的熟不拘礼是不好的,就站住了脚步,寻思着是否偷偷的退出去再装模作样的敲敲门,这样不至于引起别人的怀疑。
谁知道女人的话一下子如同钉子般的把他的双脚钉在了地上,只听到她正用一种极度不屑的口吻说道:“我知道赵慎三已经没事回来了,可是你跟我提他干嘛?你也不想想看,在我遭到车祸九死一生才下定了决心想要嫁给他时他是什么态度?当他妻子把我打得死去活来丢人现眼的时候他又在哪里?如果不是他带来这么多的麻烦,我又何至于劫难不断的再次住院手术?现在你来跟我提他对我矢志不渝不是有点太扯了吗?什么?林茂人怎么了?人家总算是对我一心一意,还情愿马上明媒正娶了我的!……啊?切!哥,我发现你越来越婆婆妈妈了,人家人品不怎么样管我什么事?官场上的人哪一个能够真正的坦坦荡荡的?只要对我好就足够了!行了行了,我不跟你说了,我还急着改材料的呢。什么?我对不住赵慎三?哥,你有没有搞错呀?从我认识他开始,就一而再再而三的替他铺路,可他呢?除了给我输了那几百毫升鲜血,还干什么了?我这次竭尽全力保全了他,而且还逼着两个一把手给他提拔成县长了,已经足够对得起他那几滴血了,从此之后跟他之间就只剩下工作关系了!好了,我挂了!”
赵慎三这时才明白原来并没有外人在郑焰红办公室,而是她在给谁打电话,而听她的口气,对方不是别人,一定是朱长山。可是女人的这个电话却让他鼓着一腔勇气跑来的信心一下子冷冻成冰了,他气的手足发凉,心里只翻腾着一句话:“她冷落我原来是因为林茂人!”
此时咱们才可以泄漏一个属于赵慎三自己的秘密了,那就是林茂人这个名字曾经在多长时间内一直是扎进他心头的一根刺,那么锐利,那么细长,几乎把他整颗心一下字贯穿了般疼。
在郑焰红跟林茂人相好的时段内,这个也跟郑焰红保持亲密关系的男人并没有如同他外表表现的那般毫不知情,更加是对郑焰红敬若神明不敢窥探。当然,他也不是愚笨到连自己深爱的女人有没有别的男人都无法察觉。相反的是,他这个极其聪明、极其敏锐的男人很可能比郑焰红自己都早的觉察到了林茂人对郑焰红的异样感情,还曾经有意无意的提醒过郑焰红不要上了当,可是这个女人却依旧为了事业也罢,被林茂人的虚情假意蛊惑也罢,一头栽进了那个**的泥潭,硬生生让他的心一次次遭受着嫉妒带来的凌迟。
可是那个时侯他还是一个小人物,仅仅是教委那个在郑焰红的提携下才能得以舒展的受气包,更加还没有在情感上左右住郑焰红这样一个心高气傲而且冷峻严厉的女领导,两个人的关系还停留在他是一个她招之即来挥之即去“临时伴侣”这样一种卑微的状态,那时的他但求郑焰红不彻底抛弃他就谢天谢地了,怎么还敢奢望这女人为了他拒绝高高在上的林书记呢?
曾经有多少个夜晚,在他睡在床上却彻夜难眠的时候,他就会用世界上最最怨毒的声音诅咒林茂人,他诅咒他会有朝一日在他赵慎三的打击下落马滚出云都,而这个女人则会彻底爱上他这个挽救她跳出泥潭的大英雄。而后来事情的发展居然好似老天听到了他的怨毒祈祷一般一步步满足了他的愿望,他也真的有了真正的、彻底的拥有这个女人的机会,可是,却因为他的一时犹豫导致了这样一个结果。
“林茂人,你这个阴魂不散的老混蛋,老子上辈子欠了你的还是怎么的?为什么你总是要跳出来跟我作对?”
赵慎三低低的咒骂道。
“外面是谁?”
门突然被拉开了,郑焰红可能是第六感觉察到了外间有人存在,更加可能是赵慎三“咯吱咯吱”咬的很响的牙齿惊动了她,她走过来就问道。
赵慎三木呆呆的看着郑焰红,那可是他心目中的宝贝啊,那可是他手心里的小珍珠呀!可是,她站在辉煌的灯光里,因为里屋比外屋亮,光线从她身子背后投了过来,反而把她的前面笼罩在外屋的昏暗里,这就让她在屋里仅穿着薄薄的贴身羊毛连衣裙,明显纤细了好多的身材以及更尖了的下巴带给了赵慎三一种很陌生的感觉。
“小赵,是你?我好像并没有约你过来呀,你怎么会在这里的?”
郑焰红虽然闪过了一丝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高高在上的矜持,很官场话的问道。
“对不起郑市长,我打扰您了……原本……我是打算来看看我的爱人的……可结果,却惊动了郑市长,这是……我……的……错……误!您忙,我走了!”
赵慎三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的颤抖,两只手攥紧了拳头,几乎要把指甲扎进肉里,那样的疼痛才让他勉强说完了上面这段话,然后就猝然的转过身想要冲出去了。
赵慎三都走到门口了却不甘心的又回过了头,可能是被在结婚初期被刘玉红逼迫陪她看过的为数不多的港台电视剧所误导了,怀着一线希望想要看到一种为了掩盖真相故意冷冰冰的女人那种背对他的虚弱一面。
可是他转身面对着的郑焰红却丝毫没有难过的意思,脸上也没有露出伪装的冷漠得逞之后黯然卸去伪装,袒露出来一丝凄然的笑容,还连带的顺着光洁的双颊缓缓流下来两行清泪,跟无数煽情的电视剧场面一样被追光塑造的无比的凄然,无比的无奈,无比的高尚。
她只是默默站在灯光的背影处,好似很冷一般慢慢的靠在了门框上,两只手并拢在一起放在小腹上捂着了肚脐下方一点的地方,脸上是一种十分平静的淡漠,眼神里或许会有一星半点的无奈,但更多的却是微微的不耐烦。
当赵慎三看到郑焰红居然面对他的离开依旧是这样一副神态的时候,心里最后的那个肥皂泡“啪”的碎掉了,他强撑着说道:“郑市长,无论你怎么误会我,但是我请你记住一点,那就是不要拿我跟林茂人比较所谓的真心,跟他比,我觉得耻辱!我赵慎三可能对不住你过,但是我自问对你的爱情是神圣的,是真实的,所以,你可以不要我,但不需要用质疑我的诚意做借口,这样很愚蠢!”
说完,他终于硬生生转身,这次并没有再回头,直直的冲出去就走掉了,他的脚步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发出很大的声响,一步步的踩在了郑焰红的心上。
当然,如果这个时候赵慎三能够有**术再回头看一眼的话,他刚刚期望的一幕就会出现——这女人终于脆弱的靠着门框闭上了眼睛,光洁的脸上也终于落下来两行清泪,这一刻的她失去了任何的嚣张,变成了,或者是恢复成了一个最弱小、最无助的小女人,而且她刚刚就一直捂着肚子的那两只手捂得更紧了,因为刀口正在越来越疼……
赵慎三一口气冲进电梯,也颓然的靠在墙壁上,大口的喘着气,让胸口那尖锐的疼痛随着喘息散发出去,但很显然效果不佳,但是他却任凭心头滴血,也没有让眼泪流出来,就那样脸色发紫的提着一口气走到自己车上,靠在后座上才露出了软弱。
小高看着他满脸喜气的冲进去,这会子却又这样一幅样子走出来,明白他一定是碰了钉子了,但是也不敢问,就默默地发动了车把赵慎三送到了下午他就知道了的酒店,到了门口他也不忍心回头看主人的脸了,闷声提醒道:“赵县长,这里就是冯局跟您约的酒店,您该进去了。”
赵慎三一路上已经心痛的死去活来了,但是痛到了极处反而麻木般的冷静了下来,此刻听到小高提醒,他在心里愤愤的告诫自己:“赵慎三,天塌不下来,郑焰红想要离开你就由她去吧!就让她再次被林茂人那个伪君子骗了,到时候她哭都没地方哭就明白现在她有多愚蠢了!”
就这样,赵慎三跳下车,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就走进了酒店,冯巧兰、吴克俭还有好几个当初他在跟黎远航的时候就跟他关系好的局委一把手一起给他压惊祝贺,席间自然是气氛热烈,大家谈论起桐县的局面跟赵慎三的遭遇,都是一时喜一时怒一时愤慨,总之都是感同身受切唇亡齿寒,但最后却都无一例外的替赵慎三的因祸得福大大的庆幸了。
可怜赵慎三一腔被抛弃的苦水淹没着那颗心,哪里还有地方来容纳这对他来讲微不足道的惊喜呢?更何况这惊喜也是直接导致他被抛弃的原因之一,所以这个县长不要如果能换来郑焰红的谅解的话,他相信他是会求之不得的选择不要的。
可是生活就是这么讽刺,给了他额外的提拔,却又夺走了他内心深处最重要的温柔,想起刚刚郑焰红跟朱长山的电话里提到的那句话:“我这次竭尽全力保全了他,而且还逼着两个一把手给他提拔成县长了……”
是啊,就算是这个额外到手的县长,也是这个女人为了彻底踢开他而给他的“分手费”啊!
“哈!郑焰红你好大方,不要我了就用一个县长把我打发了!郑焰红你也好狠,以为我赵慎三最在意的还是这些身外之物吗?”
面对着冯巧兰为他祝贺的盈盈笑脸,赵慎三虽然豪爽的接过酒杯一饮而尽,但心里却疯狂的大喊着上面的内容。此刻的他正处于一种濒临疯狂的状态,也许一杯接一杯的喝酒是最适合他的了。而他的某些变态行为也统统被在场的朋友认为是他被这段时间的遭遇折磨的太狠了,今天有意放纵一下罢了,也就见怪不怪了。
终于,赵慎三喝的脸色惨白,眼睛发红但却始终散发着的一种悲戚情绪被心细如发的冯巧兰第一个发现了,她赶紧心疼的夺下了赵慎三的酒杯说道:“我的兄弟呀,你今天怎么喝不够了呢?姐姐心疼酒了都。来来来,让他们先喝着,你过来跟姐姐说说话。”
说完,冯巧兰牵着已经踉踉跄跄的赵慎三来到侧面的休息座位上坐下了,给他倒了一杯浓茶让他喝着,就柔声问道:“傻弟弟,姐姐看得出来你心里不痛快,可是越是这样越是不应该借酒浇愁啊!你那么聪明不知道借酒浇愁愁更愁吗?到底怎么了,能不能跟姐姐说说呀?”
虽然已经喝了不少了,但赵慎三心里的痛苦却始终未曾被麻醉,这种疼痛更加近乎残忍的让他的头脑也异常的清醒,他面对着冯巧兰关心的双眸,脆弱一下子袭来,就凄然的摇摇头说道:“姐……你们以为我做了这个县长很威风么?我应该很开心么?可是你们谁知道我是用什么代价得来的?我失去了妻子,失去了孩子,失去了自由,甚至……失去了爱情,失去了自尊……才换来这么个一钱不值的官帽子,你说我值得么?呵!”
冯巧兰虽然不太明白他说的都是些什么,但是因为他跟郑焰红被调查的时候调查组也找过她核实赵慎三做郑焰红秘书的时候的一些情况,作为一个姐姐跟朋友,她自然是一个字不利于他们俩的话都没说。但是此刻面对赵慎三的痛苦,她自认为他是能够理解的,就略微有些愕然的问道:“啊?弟弟,是不是你刚刚去见郑市长她批评你了?唉!她也难受啊,心里别扭着还得跟暗算她的人赔笑脸,那天我们俩一起出来吃饭,她居然当着我的面哭的什么似的,一直说人活着真没意思什么的。可她的脾气你应该了解的,哭过了就又恢复成那个超人样的女强人了。其实你没回来的时候她一直为了你的事情操心呢,就今天早上开常委会,我听说还是她一力坚持必须委任你做县长才能稳定桐县局势的。今天她听我说你要去找她,当时在电话里声音都激动的变了呢,我还以为你出来了她会开心的,谁知道……”
赵慎三听着冯巧兰低声的述说着,虽然这会子头脑已经渐渐开始醉意朦胧了,但她的话他却还是一字不漏的都听进去了。很神奇的,当她把话说完的时候,他居然觉得心口渐渐的不疼了,却换成了一种动一动就会颤抖的温柔悸动了。
“姐,你说什么?你告诉红红……呃,郑市长我要去找她了?什么时候?”
赵慎三突然激动地双手抓住了冯巧兰的胳膊,他那么猛烈,又是那么激动,把她抓的一阵疼痛。
冯巧兰就挣脱了他亲昵的打了他一巴掌说道:“你这死小子,急成这样干嘛?看你把我抓疼了!可不是我告诉郑市长你要找她么,就是你给我打电话说会迟到一点,我挂了你的电话大概二十分钟左右吧,正好郑市长打给我问一个数字,我顺口问她是不是还在办公室,说你要去找她的。当时她很激动的样子问我怎么知道的?我说你给我打电话了,她居然孩子般的说你可能是随口说说未必真去,但马上她就说她已经看到你在院子里下车了,就挂了。”
赵慎三费劲的思考着,虽然不明白他想要抓住什么重要的、能够立刻把他带出痛苦的泥潭的一根浮木,可是却因为酒精的作用脑子生锈了一般想不起来,此刻他又万分的后悔自己不该喝那么多酒了,但一种由衷的快乐跟轻松已经诞生了,他就索性不去想了,只是傻呵呵的笑道:“呵呵呵,原来是姐姐你出卖了我啊?呵呵呵,怪不得这个傻妮子那么样对我,原来是气还没消,故意刺激我的啊!呵呵呵,这个傻妮子,跟我玩儿啊!姐,你放心,让她给我等着,我赵慎三这贴狗皮膏药不是那么容易就揭得掉的!”
其实已经不需要思考了,就赵慎三下意识的说出来的醉话就足以说明他已经明白了,最起码是他自认为已经明白了郑焰红为什么那么对他了!
可是冯巧兰听了他的话却心里一惊,抬头看因为赵慎三不正常的笑声,那边酒桌上已经有人往这边看他们俩了,就赶紧低声说道:“兄弟,这些醉话别对姐姐说,仔细出问题!”
吴克俭也喝得差不多了,酒桌上又闹哄哄的,所以他对赵慎三刚刚大笑着说的话仅仅听了一耳朵,此刻就笑着走过来,打趣着笑道:“哎呀呀,冯姐姐,看来您还真是**不减当年啊!你看看咱们这位大帅哥,喝了点酒终于吐出了真言,原来他早就看上你了,想狗屁膏药一样粘住你啊!哈哈哈!”
冯巧兰素来很随和,**志被男人开玩笑也很正常,她心里是的确把赵慎三当亲弟弟的,而且最敬重郑焰红,当然不希望别人议论,此刻就将错就错的笑骂道:“吴克俭你这个混蛋,我是你们的姐姐呀,你怎么说话的?什么叫**不减当年啊,你应该说你姐姐风采不减当年才对!行了行了,你赶紧把你的好兄弟弄回桌子上去吧,你看看他喝的就成这样了,我看差不多散了算了!”
可是赵慎三却又眉开眼笑起来,刚刚的阴郁之气一扫而空,居然拉着吴克俭回到桌子上,又兴致很高的跟每个人都来了一把扑克,当然是有输有赢的,不一会儿就又喝了不少,终于冯巧兰看几个男人都喝得找不着北了,就果断的宣布散席了。
赵慎三喝到兴致高处居然看起来很正常,还搀着吴克俭下了楼送他上车,这才跟众人告别了自己上车,可是小高问他去哪里时他却一下子愣住了……
第五卷宦海商海两沉浮第110回堵在电梯里吻她
是啊!去哪里呢?
赵慎三第一反应自然是想去丹桂园,找到那个装模作样的小女人,用他的强壮狠狠地折磨她,让她可恶的这么狠心对待他?
可是,就算是酒醉,他依旧明白丹桂园已经成为了一个他跟郑焰红的禁地了!不单是因为这个地方很可能依旧被人盯着,就单单那个心高气傲的女人在这个地方被可恨的刘玉红打的那么可怜,还搭上了孩子跟害她挨了一刀的记忆,他也绝对不忍心让女人再回去那里了。
看来今晚见到她的可能性是没有的了,赵慎三凄然的低声说了句:“回我家吧……”
是啊,父母孩子跟郑焰红在他心头的比重一摸一样的重要,既然不能见到郑焰红,那么还有什么理由不回家去安慰安慰父母跟孩子呢?
小高自然是很快就把他送回了家,原本赵慎三以为他父母会十分担忧的,谁知道回家之后却发现一家子十分安详。孩子跟奶奶自然是已经睡了,父母也很奇怪的并没有认为他这么久没回家会是遭难了或是怎么了,只是觉得他忙的连电话都打不通很是生气,他爸爸更是十分恼怒的骂道:“看你喝成这样才回来真是该打!你瞅瞅你的脸,现在瘦的跟刀切了一样,看起来比你老子我还见老,就这样还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都那么忙了还喝酒,简直是糟蹋自己呢!哼!赵慎三,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现在官越做越大了家都不需要回了啊?居然嘱咐一个秘书来跟我们说你的行踪?哼!以后你给我仔细着点,记住喽,哪怕你当上国务院总理呢,你也总是我跟你妈的儿子!”
赵慎三傻愣愣的问道:“什么秘书?爸您喝醉了吧?”
**就笑了说道:“呵呵呵,你看看你这孩子喝成啥了,你自己醉了还说你爸,不是你让你的秘书叫什么丽丽的来家里给我们送信,说你这些天因为县里的工程要跟原来的坏县长斗智斗勇,所以很可能不能开手机,让我们联系不上你不要着急,就算是这些天有人来借口调查组询问你的事情,也都可能是那个坏县长派来的,让我们无论他们问什么都说不知道的,等你成功了就回来了。你爸还自豪的了不得,说你一定能胜过坏人的呢!”
赵慎三这才明白怪不得父母对他的异常毫不惊讶呢,原来丽丽这丫头居然那么懂事,在他出事之后非但替他奔走,还练他父母这里都考虑到了啊!
跟父母吹了一阵子牛皮,说自己真的斗败了坏人已经取而代之成为县长了,哄的老人开心了,赵慎三这才拖着疲倦的身子上了楼,先到女儿房间里贪婪的看了一阵子孩子,亲了又亲的才回自己卧室里,一头扎在床上就睡着了。
一夜只觉得不停的做梦,梦境里他好似不停地在追郑焰红,从城市追到沙漠,又从夏天追到冬天,总是追到了却又弄丢,反反复复的一直都没停止。但也是一觉一直到天亮,赵慎三睁开眼的时候第一感觉是额头上一阵阵刺疼,他勉强挣扎着坐了起来靠在床头上,一时间居然对这个他自己苦心装修好的、当时还想着能跟刘玉红和好如初的房间是这么的陌生,居然迷惘的忘记了自己睡在那里,好一会子才想起来这是他自己的家了。
看着窗口依旧悬挂着那一串串的珠链,一颗颗的晶莹剔透,被窗外的冬日暖阳映照的时不时折射过来一道道刺眼的亮光,让他感到那么的不舒服,他就焦躁起来,居然一下子跳下床,衣服也不穿就走到窗台前,带着一股莫名的怒气一把揪住那一串串的链子,手上用力“咔咔咔”几下就把那专门给刘玉红安上的一帘幽梦尽数扯了下来丢在地上,然后看着光秃秃的窗户,这才觉得胸口畅快了许多。
可能是声音惊动了母亲,她跑上来就推门进来了,一看到这一幕,老太太就明白怎么回事了,就叹息着心疼的说道:“唉!孩子,妈不糊涂,明白你跟玉红可能真的是过到头了……唉!其实这个媳妇呢,从一开始你非要娶我跟你爸就嫌她家条件比咱们好又很有些势利眼,生怕你受了媳妇的气,可是你愿意也就罢了。早些年玉红不喜欢我跟你爸住在你们家我们也想着只要你们小两口好就行,后来你越来越出息了,她又对你奶奶跟我们挺孝顺的,我们也就觉得……孩子啊,妈明白你们这一代人跟我们已经不一样了,并不是吃饱穿暖就行了,你们要讲感情的。妈早就看出来了,你之所以让玉红回来,完全是为了安慰我们跟孩子,苦的是你自己的心啊!唉!妈都好几次听你喝醉了睡着,一直在梦里叫什么‘红红’的,妈明白那一定不是玉红,所以这次妈不拦你,你看看你的脸,都愁成小老头了哇!昨天晚上你又是叫那个红红叫了一夜,妈知道,你一定是爱惨了人家了,那么就赶紧去把人家娶回来吧,无论这个红红是怎么样的,只要你喜欢,我们一家人包括丫丫都能接受的!”
赵慎三听妈妈说的那么贴心,这些天的委屈终于爆发,他抱住母亲的腰就哭了起来,一直哭的声嘶力竭的,妈妈也叹息着抚摸着他的头发跟脊背,低声说道:“唉……可怜的孩子啊!按理说你生的这么精神事业又做得那么好,女人们也都很喜欢你的,你应该很快乐才是,可是妈妈怎么觉得你官越大反倒越难受呢?唉!其实妈看的出来你派来安慰我跟你爸的那个女秘书提起你来也是那么一幅痴痴迷迷的样子,人又温柔贤惠的很,你那个红红如果不好追,把这个娶了家来估计也很不错,也不要勉强自己去追不好得到的女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