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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部分

《女教委主任》》 · 仙人掌的花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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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县长,听说警察出面准备全部逮捕这些情愿的群众,还有一位想替老百姓做主的县长也被警察打晕了,请问这是事实吗?”

“刘县长,此刻县政府大楼已经被情愿群众占领,请问您对事态作出了什么样的应对措施?”

“刘县长……”

“刘县长……”

刘天地被这群无冕之王围攻的只恨没有隐身衣可以让他凭空消失,想要回应又生怕说错了话被媒体公布出去,那可就很可能万劫不复了啊!所以被逼的额头冒汗却又浑身发冷,吱吱唔唔的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这边还没有应付住记者的询问,又有两辆车开了过来,这次更了不得了,居然是分管信访的政法委书记跟市群工部部长、信访局的局长都亲自来了,信访局的同志们也跟来了好多。看到刘天地正在被记者围着,他们可不想刚下车就被媒体盯上,市政法委王书记恼怒的说道:“成什么样子了?难道桐县就连一个能镇住局面的干部都没有吗?咱们赶紧进去,别让这些记者拍到!”

此刻因为络绎不绝的、头戴白帽子的回民不断涌入,这群领导们倒也真没被正围着刘天地不放的记者盯上,他们也并没有亮明身份,而是一路走一路问着群众们具体的情况,很快就知道了赵慎三居然被打的昏迷住院的情形。王书记自然就不愿意再直接面对群众们了,他咬了咬牙说道:“咱们先去医院看看赵县长,这里反正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就算耽误几分钟也出不了人命,你们没看群众说里面都没有一个县里的人吗?看来指望他们是指望不上了,还是先跟小赵商议一下吧。”

王书记对赵慎三十分的了解,明白这个小伙子处理起事情来很有一套,此刻就带人赶紧去了医院,当看到赵慎三头上绑着绷带,双手的手腕上都露出一圈青紫的手铐痕迹,整个人都苍白的躺在病床上的时候,王书记不禁怒火满腔的爆了粗口:“**的这些警察真是疯狂了,居然把咱们党的干部打成这个样子,真不知道他们是替谁出面的,难道桐县的警察局居然成了开发商的狗腿子了吗?这还得了?这不是丢咱们公检法系统的脸吗?”

一边说,王书记一边居然打通了市公安局局长的电话,把自己的部下骂了个狗血喷头,然后把电话直接挂了,却猛然间发现赵慎三居然睁开了眼睛了。

“呀,小赵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王书记一看赵慎三醒了赶紧惊喜的问道。

“我没事……王书记您也来了?哎呀,现场现在怎么样了?我一走恐怕要糟……”

赵慎三虚弱的轻声问道。

“唉!何止是糟啊,你被打昏迷之后,群众彻底被激怒了,已经把昨晚的死者尸体抬进了刘天地县长的办公室,而且在政府一直没人回应的情况下对政府大楼进行了打砸,此刻场面混乱不堪呢!”

王书记沉重的说道。

“啊?怎么会这样呢?丽丽,你赶紧叫几个人把我弄起来咱们去现场吧,总不能让王书记跟市里的领导着急的。”

赵慎三一听登时把苍白的脸都急红了,一边说一边伸手就把手腕上的输液管拔掉了,也顾不得流出的鲜血,挣扎着坐了起来,谁知道抬到一半的时候腰部一阵剧痛般让他猝然又倒了下去,就赶紧吩咐乔丽丽找人抬他。

王书记一看赵慎三为了工作不要命的样子,对他更加欣赏了,更明白此刻唯有引发群众失控情绪的赵慎三亲自到现场才能有安抚住百姓的希望,也就没有假惺惺的让赵慎三不用管继续治疗,反而挥手让他带来的几个公检法系统的人员去找了一个担架把赵慎三弄了上去抬上车,很快就又回到大院里了。

这一次他们的动作很是高调,大呼小叫的喊叫着:“让让让让,赵县长回来了!”

立刻,那些记者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来,看着赵慎三胸前一只手用绷带连着脖子,头上更是裹着厚厚的纱布,被担架抬着眼看虚弱不堪的样子,更加诡异的都好似个个知晓发生的内情一般一语中的的问道:“赵县长,请问您被警察打晕是不是为了保护情愿的群众?”

“赵县长,听说您已经明令禁止拆迁工作暂时停止了,为什么还会发生开发商协调不成打死业主的事情?”

王书记看赵慎三一脸的无奈,就赶紧说道:“记者同志们,此刻不是采访的时候,我相信大家都希望尽快的平息事件对吧?现在赵县长带着病痛过来处理事件,大家不要耽误时间好不好?请大家暂时让开,等赵县长安抚住群众再说好吗?”

记者们也都急于看看这个躺在担架上的男人如何能够平息钱塘江大潮般怒吼着的群众情绪,也就不再围着他询问了,却个个不肯落后紧紧跟着担架往大楼门口走去,终于到了门口,赵慎三看着里面不停传来的一声声不祥的“噼里啪啦”声,更加看着时不时就会有某一扇窗户的玻璃“哗啦啦”碎裂下来,他就抿了抿嘴唇仿佛在下最后的决断,终于他指示大家放下了他,勉强在几个人的搀扶下站了起来,让终于解除了记者包围跟过来的乔向东赶紧给他找一个话筒,所幸这东西警车上配的都有,立刻就有手下如飞的送了一个过来递给了赵慎三,所有的人都在等着他扭转乾坤了……

第五卷宦海商海两沉浮第82回抛恩怨姐姐暗相助

赵慎三被四个人左右搀扶着,就连话筒都是被一个警察接过去替他举着放在嘴边,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赵县长创造奇迹了。

“父老乡亲们,请冷静一下听我说几句话好吗?我是副县长赵慎三!”

终于,赵慎三勉强自己提了提气,中气十足的根本不像一个站都站不稳的病人般高声叫道,那声音被扩音效果很好的话筒扩大成满院子都能听了。

赵慎三的声音传进去之后,楼里面的群众们可能也听刚进来的邻居们说起了楼下的情况,里面的闹腾声慢慢低了下来,每一扇没了玻璃的窗口都出现了无数张人脸,当看到楼下的警车前面果真站着那个被警察打晕的赵县长时,有一个男人的声音很响的叫道:“大家都先别激动,听听这个赵县长说些什么。”

那人看来的确是领头的,接下来就一点喧闹声都听不到了。

“父老乡亲们,刚刚大家可能也看到了,连我都被警察同志打晕了,这是为什么呢?是因为咱们的警察同志是十分在乎咱们这个政府机关的安全稳定的,为了保持这个稳定,就连我这个副县长造成了混乱,也一样会遭到惩罚的!”

谁知道赵慎三接下来居然会直接把矛头指向了公安局,对着话筒,对着满院子的市领导、县委县政府工作人员以及记者们,更加对着楼上楼下的情愿群众们,十分不合时宜的喊道。

还别说,他这么一说,院子里的工作人员,特别是警察们个个都满脸的微妙神情,有些尴尬,但更多的却是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仿佛都在看赵慎三的笑话,心想你这个人好端端的要当这些百姓们的救世主,但是一开口就把自己人给得罪了,看你这出戏如何唱得下去。

可是楼上的百姓们听了这几句话,却刮了一阵风一般纷纷吼叫起来,但是因为七嘴八舌的,倒也听不清他们在叫些什么,终于,一个弱女子清晰地声音在三楼刘天地县长的窗口传了出来:“赵县长,是我们连累您挨打了,我们相信您,请您给我们一个说法吧!”

说也奇怪,刚刚那么群情激奋的乱嚷声却被着小女人的几句话给彻底压下去了,自然是因为大家都知道这个小女人就是引发这场情愿“暴动”的根本原因——被殴打致死的事主的女儿!既然她都说信任赵县长了,别的人都是借人家父亲的事情给各自谋福利,那么人家的面子还是不能不给几分的。

赵慎三一出马就镇住了局势,楼里面已经没有毁坏公物的声音了,市政法委王书记自然是对这个一直跟在黎远航身边的“二号”更加刮目相看了,就低声说道:“小赵,不要有顾虑,群众对你的信任度是咱们最好的机会,你赶紧趁热打铁继续安抚吧。我来的时候黎书记跟郝市长都下了死命令,一定要在中午以前彻底平息这场混乱,现在就靠你了!”

赵慎三转过依旧煞白的脸看着王书记,眼睛里都是无奈跟委屈,更有着难以按捺的愤怒,但仅仅一闪就换成了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然,毅然抬起头对着大楼继续喊道:“父老乡亲们,多谢大家对我赵慎三的信任,更加感谢你们因为我挨打而给我的同情。其实,我挨打是应该的啊!为什么呢?因为我作为一个主管拆迁工作的领导,虽然五天前就发现赔偿条件不完善,当天也已经下达了拆迁工作全面停止,等待赔偿措施出台再继续的命令,但是怎奈利令智昏的开发商居然目无规定私自出面胁迫你们,最终造成了这样的流血惨案,这都是我这个主管领导没有威信,下面不信服才会导致这种事情的发生啊,所以我这顿打必须挨!这是第一,还有第二就是我这个主管领导在发现大家来政府想给遇难的父老讨个公道的时候,正要给大家一个承诺,承诺这件事一定不会糊里糊涂的罢休,如果真是开发商逼迫并殴打这位老人家致死,咱们政府自然是决不答应朗朗乾坤发生这样的恶**件的!更加不会让人白死,房白拆,该是谁的责任谁必须负责,否则的话,国法何在,天理何存?”

赵慎三说到这里,楼上楼下居然响起了一片掌声。

赵慎三喘息了一下,抬起了手往下按了按,就又安静了下来,他却十分沉痛的对着话筒重重的叹息了一声:“唉……可惜呀,我依旧是威望不够啊!你们中的长辈铁大叔都已经让大家开始信任我的话,准备跟我好好谈谈处理事情的方法了,但是,咱们的警察同志居然就开始冲进来抓人了,而且连我也给打昏了……这,就是我第二该打的原因啊,因为我赵慎三这个主管领导当的够窝囊,脊梁不够硬,身体也不够强,被打趴下了就更该死了!”

“小赵,这些话差不多行了,再说下去怕有副作用,还是赶紧让他们退出来吧。”

市群工部长自然明白赵慎三这样说是想先获得群众的认同感然后再收复他们的,但是却也更明白赵慎三这样说下去县里面,特别是公安局那边是会越来越受不了的,这样的话等事情结束后这两方面就不好协调了,就好心的低声劝说道。

赵慎三再次重重的叹息了一声说道:“唉!虽然我该挨打的原因还有很多,但归根结底,造成今天这场混乱的主要原因就是我的骨头不硬!那么,我现在就让大家明白一下我赵慎三的决心!那就是,无论如何不会姑息了杀人凶手,更加不会让大家安身立命的根本白白的丢掉!我郑重向大家承诺,从这一刻起,我赵慎三的骨头硬起来了!不但硬,还要又臭又硬!臭,自然是让那些违法乱纪的人感到臭!硬,更是让试图从大家的骨头里榨油的奸商啃不动!而我这块在坏人眼里又臭又硬的茅坑里的石头,从现在开始就会挡在各位父老乡亲跟那些坏人中间,他们想要侵害大家的利益,就必须先把我这块臭石头踩烂、踏碎,这才能坑害到大家,而我赵慎三不是夸口,之前是我太轻敌了没有防备,现在我已经明白了对手的黑心狠手,也自然有我的法子去应对去防范,所以他们一时半会的就想把我这块石头搬开,还是绝不可能的!大家信我吗?信我就赶紧从大楼里撤出来,我点几个人留下来跟我们的事故处理领导小组共同协商处理办法,其余的人都先散了回家吧,我赵慎三拿性命担保——不给大家一个满意的答复,我天打雷劈!”

这一番充满了匪气的话一出口,还真是彻底触动了那些可怜的群众的心,大楼里面一片短暂的寂静之后,就开始了紧张的商议,而此时,赵慎三已经甩开了那几个搀扶他的人,自己稳稳的站在那里,用一种桀骜不驯的姿态昂首站着,楼上的人看着他威风凛凛的样子,自然更加觉得信任他也许是对的。

终于,大楼里一阵骚动,人群就蜂拥而出了,但是那张灵床却没有抬出来,仅仅是尹柔走在人群最前面慢慢的走到了赵慎三跟前。

一天多没见,这个小女人仿佛整个人都缩小了一圈一样,在白色的孝衣里面晃晃荡荡,乌黑浓密的长发凌乱的披散在背上,再加上她整张脸包括嘴唇都惨白干涩,除了两只原本就非常大的杏眼只剩下了两只夸张的瞳孔是黑的,其余的五官居然分不出轮廓了一般除了白还是白,虽然她在走动,虽然在阳光下她还有影子,但是给人的感觉却没有丝毫的生气,像极了一个幽灵!

她的脸上已经没有泪了,失去父亲的哀伤加上家里出事的时候她居然不在家的愧疚混合成一种足以毁灭了她的打击,让她从昨晚被电话叫回家就开始痛不欲生的折磨一直持续到现在,整个人早就成了一具行尸走肉,要不是为了替父亲讨还一个公道,她早就在看到父亲遍体鳞伤的尸体时一头撞死在床头了!

“赵县长,既然您愿意替我们惩凶除恶,既然您愿意替我们保全安身立命的根本,那么我跟我母亲弟弟以及诸位乡亲就等着您给我们一个说法!但是,也不是我信不过您,我尹柔虽然是一介小女子,因为读过几年书,却也明白官大一级压死人的道理,我也知道您毕竟是一个副职,就算主管这个项目,没有县长的同意您也不能完全做主,要不然您也不会跟我们这些小百姓一样挨打了!所以,我父亲却不能现在就下葬,就让他躺在县太爷的办公室里看着您如何给我们这个公道吧!只要您的处理方法我们大家都能接受,我保证不吵不闹的把我父亲抬回家的。”

尹柔用一种绝望空茫的眼神看着赵慎三,声音虽然不大却十分清晰有力的说道。

赵慎三看着尹柔的样子已经是心脏都疼的紧紧揪了起来,此刻听她说的话虽然是为了她自己人,但实质还是在帮他树立威信并争取更大的权利筹码,他自然是对这个有情有意的小女人铭感五内了,更是一时之间没有想好该怎么样回答。

而此时群众们就跟着吵吵起来,纷纷赞同尹柔的意见,毕竟人家才是事主,昨夜到今天那个可怜的小女人一直哭的人事不省,别的人也就没有把她当回事,更没想到她居然一开口就有理有据,那么大伙儿也就隐隐然把她当成大家的领袖了。

看着赵慎三马上就要成功了却又犹豫起来,王书记更加看看越来越高的太阳,明白离中午可是不远了,就咬咬牙趴在赵慎三耳朵边说道:“先含糊答应她们,让大批人马先散了,留下几个代表谈判!”

赵慎三却转脸对他低语道:“我的王书记呀,我如果答应了可就把刘县长往死里得罪了啊!那死人可是还在他办公室里,这让他会恨死我的啊!”

王书记却很不屑的一晒说道:“切,你这个小赵怎么到了这个时候反倒婆婆妈妈起来了?我来了自然就是主持事故处理的,难道你以为桐县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刘天地这个县长还做得成吗?茅坑里的石头你做的我也做的,我挡在你跟刘天地之间怎么样?这样你就能放心了吧?”

赵慎三眼里的畏难马上变成了感激,他握住王书记的手重重摇了摇,转过脸刚毅的看着尹柔说道:“小姑娘,我答应你了!那么你就选几个你信得过的人跟你一起留下来跟我们协商处理办法吧,其余的人留下来影响不好,如果县政府的秩序被打乱了,上层追究下来可就谁都难逃法律制裁了,到最后弄不好就是两败俱伤,我给你们十分钟时间,你们还是赶紧选代表吧!”

尹柔幽怨的看着赵慎三,而后者正用一种无比坚定地眼神看着她,那里面明白的写着会替她挡掉一切灾难的,于是小女人就妥协了,她接过赵慎三手里的话筒,对着群众哽咽着说道:“乡亲们,谢谢大家为了我爸爸的事情出面替我们家讨还公道,尹柔这里给大家磕头答谢了!”

说着,她跪了下来郑重的磕了三个头,旁边的女人们赶紧拉起了她,她就接着说道:“我们大家都是被黑心的开发商逼的活不下去了才来恳请政府给我们一条活路的,又不是刁民,自然也不会不讲理的闹腾下去让政府上不成班的,既然现在赵县长担保会给我们一个说法,那么大家就都先回家去吧,反正我爸爸还在县长办公室躺着,谅来他们也不会说话不算数的!我现在想请铁大叔,刘大叔,黄大叔,还有***大哥,***大哥留下来帮我,其余的都先回家去吧,有消息我们会随时跟大家商量的好不好?”

群众们都是三五成群的凑在一起开始紧张的商议了,但是却都没有散开的意思。赵慎三明白凭尹柔一个人自然难以服众,他眼珠子一转,拉着市信访局长故意神神秘秘的走到一边,其实是走到他早就观察出是回民首领的几个精装汉子身后,还故意很神秘的低声说道:“唉,市里真的已经把群众打砸政府大楼的行为定性为‘暴乱’了?市公安局已经下达了防暴大队出动的命令了?超过11点就开始镇压?老天,这可……老兄你能不能跟上面通融一下,就说我赵慎三用性命担保这些老百姓都是很善良的,他们的行为也是太过气愤了才会失去理智的,虽然影响极坏,性质极恶劣,但也是其情可悯啊!能不能宽限一点时间呢?”

信访局长也是个伶俐的,看赵慎三一直重重的捏他的手,就也煞有介事的叹息着说道:“唉!赵县长,我知道你为了百姓们一直在委曲求全,可是我们都已经把开始镇压的时间从10点半给您宽限到11点了,这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啊,你想想看,平头百姓冲进政府大楼打砸抢,这性质不是暴乱是什么?法律上明文规定凡是反党反国家的暴乱都可以当场镇压的!你刚刚已经把话说得那么明白了,甚至为了说服他们不惜得罪整个县领导班子,他们如果还是不识时务不明白事理的话,那也只有……赵县长,你尽了心了也就是了!”

赵慎三沉痛的摇着头说道:“不行,我再努努力,去劝说一下那女孩子吧,毕竟……这都是我的老百姓啊,我不忍心,也不舍得啊……”

说完,赵慎三就拉着那人走开了,而那几个精壮汉子的神情瞬间极度的紧张恐惧起来,他们凑在一起一商量就走近了尹柔,看赵慎三正在苦口婆心的劝说,其中一个就抓过话筒喊道:“大家都听赵县长的吧,三分钟之内全部撤出政府大院,在门口分小组站好,由各自的小组长一个个落实人头,不差一个了就赶紧回家。”

这个人果真是一个领头的,他话音刚落,人群就迅疾的开始涌出了政府大院,几分钟过后,除了尹柔点的那几个人之外,大院里就只剩下工作人员了。

当然,刚刚喊话的那个男人正好就是尹柔点到的那个黄大叔,这人年纪不大辈分很高,也就是回民村的村长,此刻他就要跟政府正式开始谈判了。

正当赵慎三大获全胜,王书记用赞赏的目光看着他的时候,他却猛然间直直的就朝后倒了下去,尹柔一声惊呼:“哎呀赵大……赵县长您怎么了?”

王书记赶紧蹲下来摇晃着他,一边冲身边人说道:“小赵一定是刚刚提着气疏导百姓们,现在看成功了一口气松下来就撑不住了!唉!也真是难为他了,还是送医院吧……”

刘天地此刻也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凑到了跟前,满脸别扭的说道:“王书记,现在百姓就认赵县长,他要是去了医院这里怎么谈判呀?我的办公室里还放着死……呃……那个的,现在该怎么办啊?还是别让他去医院了,让医生过来给打一针吧!”

王书记冷着脸说道:“我怎么知道该怎么办?您刘县长不是神通广大吗?都赶上玉皇大帝了,您手下那些个罗汉啊,金刚啊不是都威风凛凛吗?现在不用啥时候用啊?小赵为什么会这样?还不是被你们给打得了?这会子想起来小赵重要了?早干嘛去了?哼!自己拉的屎自己擦吧,小赵也不能把命真丢在这儿!”

刘天地纵然是一肚皮的委屈,又哪里敢跟市政法委书记顶嘴呢?而旁边一直小心伺候着的县公安局长乔向东更加是被这几句话噎的面红耳赤,想要解释却明白自己手下打了赵慎三是板上钉钉的事实,那么任何的解释在这个事实面前都失去了意义,既然这样,还不如干脆不解释算了。

救护车再次呼啸而至,尹柔看着赵慎三脸色煞白煞白的,恨不得扑上去痛哭一场,但是她怎么敢当着领导的面流露出跟赵慎三的私情呢?她心思原本就狐狸般狡狯,要不然也不会刚刚用那一番话替赵慎三敲定转角的奠定了领导者的权威了,此刻更明白一点不慎就会给赵慎三的对手留下口实,到那时可就糟了啊!

所以,这妮子就劝住了自己一方的代表,让他们暂时不要闹腾,眼看着赵慎三被救护车再次拉走了。

躺在病床上的赵慎三却很快就醒来了,他看着身边只有王书记一个人,就愧疚的说道:“对不起王书记,又劳动的您一天不安生。”

王书记看他醒了,挥手让护士出去了,屋里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他就很慎重的说道:“小赵同志,今天桐县群众打砸政府大楼的事情一发生,正在省城办事的郭富朝书记就接到了你们桐县工作人员的电话,他当时正在探望住院的郑焰红市长,就把这件事情直接汇报给了郑市长,当时郑市长就十分重视,立刻给市里作了汇报,说明了桐县的派系情况以及你处境的艰难,还给了我们好几条建议,黎书记一一采纳了,我这才出面来给你当后盾的呢!呵呵!”

王书记不说这几句话时,赵慎三看起来就好似已经转危为安了,谁知这番话一出口,这个好端端坐着的男人居然用没有扎针的那只手死死地抓住胸口的衣服,嘴大张着跟窒息了一般大口大口呼吸着,眼里的泪也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奔腾而下,虽然没有再次晕倒,但看上去却比晕倒前更加生不如死。

“医生快来,医生……”

王书记被吓得赶紧跳起来就去叫医生了,医生来一检查就奇怪的说道:“真奇怪,怎么会突然间血压升高,心跳加速了呢?难道这瓶药物他过敏不成?”

而赵慎三却已经缓过气来了似的,喘息着说道:“……我……我没事的,就是一直没吃东西……一下子心慌了罢了,你们不用怕……”

王书记擦着汗说道:“你可吓死我了!小赵,我看得出来你刚刚在大院里第二次晕倒是一种策略,所以才跟过来想听听你的妙计的,可是你刚才这一下子可是货真价实的了,弄得我连刚才的判断都不敢肯定了呢!”

赵慎三好似拼命压抑住了某种让他难受的情绪,强笑着说道:“哎呀,看来我的道行还是浅呀,居然一下子就被王书记看穿了?嗨!如果仅仅是您看穿了还不要紧,就生怕那些蛀虫们也看穿了啊!”

“不会的!你没看我为了配合你把他们挖苦的体无完肤了吗?此刻想必他们‘八大金刚’正在商讨应对措施的吧?自顾尚且不暇,你的死活他们更加不会放在眼里的,所以你安心跟我说说你的计划吧。”

王书记居然笃定地说到。

“什么?‘八大金刚’的事情是谁告诉您的?那么市里的态度是怎样的?”

这一下轮到赵慎三大吃一惊了,就失声问道。

王书记笑了笑说道:“小赵,桐县又不是密不透风的,别说我知道了,郑市长也知道得一清二楚呢,她在得知这样的恶**件发生之后,跟黎书记汇报的时候就很明确的点出了这个官场上的小集团,说你来了之后就发现了这个集团,并且已经下定决心先打进他们中间然后逐步拿下的,既然现在事态恶化,就不能再姑息养奸了,要硬下手腕一举拿下!她建议市里成立专案组正式调查这个事件,黎书记当即就同意了,专案组也以政法委牵头,纪委参与正式成立了,只等群众这边被你安抚住,那些个自称金刚的牛鬼蛇神们也该一个个清醒清醒了!咦,小赵,我好端端的给你说工作,你怎么又哭成这样啊?”

的确,赵慎三又哭了,仿佛王书记说的句句都是硬邦邦的工作的话居然触动了他无限的委屈一般,女人般的哭个不停,后来居然越哭越厉害,从无声的哭泣演变成了出声的痛哭,那哭声里饱含着痛楚跟懊悔,更有着深深地愧疚,一直哭的王书记目瞪口呆,他才渐渐的停止了,但很奇怪的是,停下来之后的他却显得十分振奋跟开心,仿佛放下了一个天大的包袱一样,更加充满了希望跟信心。

“王书记,其实从早上城建局长叶少良一告诉我这个事件,我就发现事态不对头,因为这个人正是刘县长的八大金刚之一,他告诉我昨夜的事件时,口吻完全是偏向凶手的,而县公安局我也是信不过的,所以我借口刷牙走进外间,却偷偷给我的朋友,也就是顺风区公安分局的副局长方东民发了个短信,让他带他的人过来赶紧扣留昨夜行凶的房产商买老六,还让他们直接冻结这个公司的所有资产账户,然后才跟叶少良一起到门口开始跟百姓交涉,而正当我逐渐取得信任的时候,方局长给我发来短信说已经得手,于是……”

第五卷宦海商海两沉浮第84回装晕的谋略

王书记到了桐县就分兵两路,他带领一路直接留在政府大院,而另一路人马却空手而归,此刻听赵慎三说出居然在被打之前就已经安排了措施,把那个行凶的开发商抓起来了,他上午听手下说那个人已经人间蒸发了的时候那种懊恼跟担忧一扫而空,就惊讶的问道:“啊?小赵,原来那个凶手是你早就抓起来了啊?既然你已经有了充分的安排了,为什么有那么马虎被警察给打晕了呢?”

赵慎三苦笑一声说道:“王书记,从您刚刚给我说的那番话就可以听出来您对我们桐县的局势有了一定的了解了吧?那么您觉得为什么我都安抚住百姓们的情绪了,他们也马上就要散掉等待我的处理决定了,警察却开始冲进来抓人的呢?您主管全市的政法系统好久了,还不明白如果没有命令的话,警察怎么会贸贸然的对手无寸铁的百姓们动手呢?”

王书记冷哼一声说道:“哼,我早明白这一定是乔向东那个混蛋为了一己私利动用我们国家机器来替他们遮丑了,这个人的问题我不会放手的!那么你就讲讲你的推断吧。”

赵慎三却摇摇头说道:“不,王书记,其实乔向东局长的还是一个很正直的干部的,这次的命令他估计也是不得不下达的,因为您早上没看到,我可是清清楚楚的看到刘县长就坐在乔局长的车里,当他下达让警察动手的命令时,乔局还跟他争执了几句,扭不过才无奈下命令的。”

赵慎三看王书记提到乔向东时满脸的深恶痛绝,猛然间想起了乖巧的乔丽丽,更想起了从乔丽丽手中接过来的乔家夫人天天给他做的早餐,就不由自主的说出了这么几句半真半假的话替乔向东遮掩了,其实早上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百姓们身上,哪里能看得到、听得到刘天地跟桥向东的所谓争执呢?

果真王书记的脸色就好看了一点,赵慎三就接着说道:“刚才我没说明白,其实我不单是让东民局长抓了那个恶霸开发商,更在同时封掉了他们的银行账户,我一看警察的架势就明白这一定是刘县长一来害怕我成为百姓的主心骨,不分青红皂白追查事故原因,这样就会触动他们的根本,二来我封掉了房地产公司的账目,也就差不多算是把他们的钱箱子给搬走了。他们自然恼羞成怒,这才逼乔局长让警察动手搅浑局势,更加让那个小警察假装不认识我教训我一下,让我知难而退也就罢了。可是他们也太小看我赵慎三了,哼!我当时正愁脱不开身暗中布置外围呢,那个警察倒是帮了我一个忙呢,他那么两脚一踹,我就假装晕倒了,等他们把我送到医院,现场那么混乱他们自然不放心的,更加没有心情留下来陪我,所以把我仍在医院就都走了,我也就有了时间安排了啊!”

此刻王书记看赵慎三的脸色就更加充满了欣赏了,他居然很破例的说道:“小赵,如果不能在桐县呆下去了,就到政法委跟我干吧!”

赵慎三诚挚的谢过了王书记接着说道:“我已经让我的司机小高带着方东民局长去了城建局里下设的项目工作小组,封存了所有的项目文档,省的某些人醒悟过来过去销毁,所以咱们现在还是占着先机的,只要市里面能够狠下心立案彻查,这个底子我马上就能给你们兜出来。不过王书记,您对桐县的情况还是不太了解,刚才我为什么第二次假装晕倒呢?就是想比刘天地县长自己面对一下老百姓,更加面对一下他办公室里躺着的那个无辜的尸首,让他体会一下民心不可违的教训,然后他说不定就会有所行动的,而我也正面避开了跟他们的冲突,为下一步打开工作局面留一点余地。”

王书记倒不以为然地说道:“嗨,小赵你也太过于小心了,这八大金刚的事情黎书记都已经下了指示了必须从严查办,那么我只要一声令下,马上就可以吧他们全部带走调查的,你又何必装晕倒还迷糊他们呢?”

赵慎三却很慎重的说道:“王书记,如果您已经有了行动计划我就不说了,如果还没有形成决定,我能说说我的看法吗?”

王书记明白这个小伙子工作起来是很有一套的,今天他临危不惧却又沉着机智的表现更让这位刚直的领导十分欣赏,此刻就信任的说道:“你说吧小赵,毕竟你在这里几个月了比较熟悉内情,那你就说说看吧。”

“王书记,刚刚您也提到了这八大金刚,故名词义,也就是举足轻重的八个人,试想一个县城炙手可热的单位跟干部一共才有多少个啊?而且桐县历来就是最最讲究‘人情’的地方,这八个人身后又都连着多少另外的八个人啊,圈子套圈子的根连枝结,牵一发而动全身啊!在这样关键的时候如果一旦毫不遮掩的把他们一网打尽,那么就很可能引发桐县官场的一场海啸,一旦人人自危希图自保,各自钻营找上层门路,弄不好就会越来越麻烦!而且这么重要的八个岗位,骤然间失去了领导工作势必瘫痪,县城的人都十分势力,现在换上新人也未必马上能进入状况,如果一旦耽误了明年省里对工程的验收,依旧是桐县乃至全云都的耻辱,黎书记也会很难做的,所以……我觉得还是先不要深挖根子,就事论事的先解决这次恶**件,而这些‘金刚’们的事情建议您能不能先在外围进行暗中调查取证,等这段特殊时期平稳过渡过去了,而您的调查也有了实质性的证据,到时候自然是水到渠成了,您觉得呢?”

赵慎三已经思考的很是周全了,所以就滴水不漏的侃侃而谈。

王书记仔细想了想,如果以他一个执法者的心态,这些个颇有些黑恶势力的官团体就应该硬下手腕一举拿下,不能纵容这样的风气在云都官场横行,但是赵慎三既然提到了未来的任务是否能顺利完成,更提到了一旦耽误了工作黎远航也会吃挂落,这就不得不让这个嫉恶如仇的书记慎重考虑了,所以他听完之后并没有急于表态,而是陷进了思索当中,好久好久他掏出手机站了起来走到外面,拨通了黎远航的电话,把赵慎三的话变成自己的意思跟顾虑汇报了上去,没想到黎远航一听深以为然,一再的夸奖他思维缜密,告诉他查案固然重要,工作任务却是万万不能丢的,既然他已经考虑的很周全了,就按照这个计划去实施吧,市委很信任他这个老政法的等等,弄得王书记十分庆幸听了赵慎三的意见,跟黎书记保证一定圆满完成任务之后才挂了电话。

回到赵慎三跟前,王书记已经相当的佩服这个能力非凡却丝毫没有狂傲之态的年轻人了,就问赵慎三方东民把那个凶手带到哪里去了?他要接手并且开始审讯了,赵慎三一一回答了,王书记看他说完这些话之后依旧脸色苍白,就嘱咐他再好好休息一阵子,也就离开医院急匆匆去审问凶手了。

而赵慎三靠在病床上,心里却丝毫不再为政府大院里此刻事态已经发展到何种地步做丝毫的担忧了,他心里正热热的流淌着一股甜丝丝的暖流,这种暖流甚至让他忘记了手腕上被手铐拷出来的青紫,更加忘了自从那个愣头青小警察踹过之后就隐隐作疼并有愈演愈烈之势的腰疼,整整一个心里都念兹在兹的萦绕着那个也躺在病床上的可爱女人,想到她,他不禁偷偷的笑了。

“红红啊我的妻,虽然你表面上那么的冷漠,那么的恨我,但是心里却还是心疼着我这个老公的啊!你看看一听到我有麻烦的时候,你就收起了你的怨恨,一心一意的替我筹划,替我在市里争取来了这么大的援助,生怕我赵慎三势单力孤的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小县城里成为权力的炮灰啊!”

赵慎三在心里低低的说道。

“宝贝你放心,你老公我也不是好欺负的,这帮子利令智昏的王八蛋居然为了利益无视我的命令,阳奉阴违的私下逼迫百姓,我如果不让他们自食其果付出代价,我就算是白白被桐县的百姓信任一回了,等你老公处理完这场纠纷,又圆满的完成了工作任务,到时候就让他们尝尝你老公的厉害!”

“宝贝,虽然你这次受了这么大罪,但我赵慎三发誓,我人生中剩下的每一天每一夜,都会用所有的爱来呵护你,让你感受被我爱的幸福的……”

赵慎三在心里暗暗想着郑焰红,突然间一个念头浮上来——何不利用郑焰红紧张他在县里吉凶未卜的心软机会,给她发个短信看她是否真的还牵挂他呢?

于是,他掏出了手机……

第五卷宦海商海两沉浮第84回难舍三弟温柔

虽然郑焰红在范前进无微不至的照料下,让所有蜂拥而至的来访者都自动的消除了有关她宫外孕的制造者是赵慎三的怀疑,更加慢慢的好了起来。

但是因为她车祸时已经失了好多血,这一次内出血又这么严重,就直接造成了她气血两亏,刀口愈合也不顺畅,动不动就心慌气短的,再加上她心高气傲惯了,这次莫名其妙的挨打在先,又被谣言满天飞气闷在后,自然是心里痛苦至极,但有人的时候要强装笑脸跟范前进假作恩爱,没了外人的时候面对着父母跟范前进田双双,更要保持她高贵的尊严,假面具戴起来毕竟太累,算下来这休养居然比上班还要累,这也就罢了,就算是深夜无人之时能够松懈下来好好休息休息了的时候,那种锥心刺骨的痛苦却又如同跗骨之蛆一般袭来,让这个女人着着实实的尝到了哀伤的折磨。

就算是面对着朱长山,郑焰红也没有说出刘玉红打她的时候她那种羞愧无地的心情,更加没有泄露一点她在挨打的时候对赵慎三那种彻骨的愤恨,如果这个男人能够在上次她车祸的时候就不要犹豫,赶紧回家跟老婆了断了,就算是她迫于舆论压力,一时半会儿的跟范前进离不开婚,也断然不会再让范前进挨近她的身子的,她依旧可以从心灵到身体都完完全全的仅仅属于赵慎三一个人!

可惜呀,那个看似对她情真意切到可以为她去死的男人居然也不能免俗,跟所有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臭男人一个德行,居然就用“孝道”“亲情”这样冠冕堂皇的面纱来遮掩,生生的把她**辣的心思给抛闪的凉透了啊!但是,她却依旧因为难舍两人之间那份深入骨髓的感情,强忍着傲气与他在建国饭店复合,结果却又不慎弄下了肚子里这个孽债,更加被这个男人软骨头种下的隐患所害,被当街打的颜面尽失,成为全云都人茶余饭后的笑柄。

虽然范前进这几天居然恢复了两人恋爱时的那种博大的胸怀,让人难以置信的包容了她强加给他的所有的羞耻,用男子汉大丈夫的气度给她挽回了几分颜面,让她尚不至于身体恢复了却没脸活下去。但是郑焰红看得出来随着范前进对她的感觉越来越亲昵的自然,双双那张总是红彤彤的小脸也越来越苍白沉默,只要夫妻俩亲热的时候,那妮子总是退到外间,落寞的坐在沙发上把玩她手腕上的金链子,甚至还会有眼泪悄悄地落下来。

这就很让郑焰红心里不好受了!平心而论,她面对着范前进的轻怜热爱,如果说不感动那是假话,毕竟此时此刻,她正值心力交瘁的时刻,又脆弱的经不起一丁点的风风雨雨,而她内心深处因爱生恨的赵慎三却因为身份原因不能守着她照看,范前进的表现就显得弥足珍贵了,她无形中在享受着这种照顾,更加虚荣的霸占这个男人,但,郑焰红深知,这并不是爱,而是一种虚弱时的依赖,说到底,她依旧是不能就此回心转意,抛下她的爱情跟尊严彻底回归到范前进怀里的。

既然注定了迟早要分开,而双双这个丫头对范前进情根深种也迟早要嫁给他,那么此刻让这个丫头受这种折磨是不是她太贪婪了呢?唉!郑焰红,你好歹也是一个大家子出身的大小姐,更加是一个地级市的常务副市长,曾几何时,你居然可怜到跟一个小保姆争宠的地步了呢?

有了这样的心思,郑焰红心里的气闷可想而知,心里不畅快又加重了气血两虚,她桃花瓣般的脸蛋就越加的苍白,这种苍白跟双双那种心情不好的苍白可是不一样的,因为双双的苍白只需要范前进凑近她偷偷的在她脸上一吻就会瞬间恢复娇羞的嫣红,但是郑焰红的苍白可就是那种失去了雨露滋润的花瓣那种发干的苍白了!

在这种好似内外夹攻的煎熬下,郑焰红的神经却被磨练的加倍的柔韧,她硬生生迫使自己忘记赵慎三,更加在那个男人惨痛的扑倒在她床边哀哭的时候,用一种冷漠的姿态赶走了他,其实她也并非是故意隐藏自己的感情去逼走赵慎三的,而是那个时刻,的的确确有一种莫名的倦怠充斥着她的心灵,她觉得世间一切关于爱情,关于纯真的概念统统是狗屁!

她曾经以为自己可以肆无忌惮的藐视人间的一切礼教道德观,跟一个男人一样纵横在官场跟情场之间,无论真情假意只要能够互相愉悦,互相利用就行,在她外表正统但骨子里叛逆的个性促使下,她果真是视贞、操为无物,一从高明亮,二从林茂人,但是最后却发现她是不能容忍自己如此随意的,她始终是一个极度渴望有一个知心爱人的女人,因为她逐渐发现她并不具备可以在情场上长袖善舞八面玲珑的能力,她也不能随意的把她的心跟灵魂无限度的分割给不同的男人,她觉得,只有把她的这颗心里装满一个让她觉得毫无遗憾的男人就足够了!

随着赵慎三进入她的身体跟生命里,曾经很长一段时间,她并不满意赵慎三,更觉得这个男人怎么能填满她那一整颗心?他是那样的卑微,更是那样的渺小,还需要她时时刻刻用她的手提携才能够勉强跟她肩并肩的,但是,慢慢的,这个男人越来越高大,越来越沉重,也就不知不觉的让她的心灵真的没有空隙了,幸福感跟充实感以及满足感就渐渐的让郑焰红觉得自己一生有爱人如他也就知足了,所以,她萌生了嫁他的念头,并且发扬了她一贯敢想敢干的作风,一心一意的筹划如何休了范前进嫁给赵慎三了。

但是,他却立刻恢复了他懦弱的本性,又把她心头刚刚成型的关于爱情的观念再次打碎,让她觉得什么叫爱?男女之间之所以觉得爱了,也无非是共同迷上了两人在一起时的那种愉悦感罢了,而这种愉悦感失去了,所谓的爱也就烟消云散了,女人总是痴情一点,为了这种愉悦感投入的往往是所有的精力跟一辈子的忠诚,但是对于男人来说,仅仅为了保持这种愉悦感而让他投入过大的成本的话,还是很不舍得的,就连赵慎三也是如此,别说是让他去死了,就算是让他放弃他口口声声早就不爱了的老婆不是也不舍得么?

所以,什么爱?什么宝贝?什么命根子?统统都是为了骗取她投入更多的精力跟他保持那种愉悦感的一种手段,到了触及他利害得失的时候,还不是统统都是一句虚话?

没意思!真的很没意思!

手术之后的郑焰红心里一直在默默地念叨着这句话,那种寒彻心扉的绝望跟心灰意冷让她对所有的人,所有的事都呈现一种漠不关心的状态,对于她曾经一度想不惜一切代价都要达成的爱的归宿也毫无意义,所以,那个哭泣的男人为什么认为他有权利在她正心力交瘁到要失去生命的时候来烦她啊?他以为他是谁呀?不知道她需要静静地舔伤口吗?

赵慎三终于被哥哥带走了,可是他地走却并没有让她心里舒服多少,那个男人临走时脸上紫黑色的掌痕跟他眉梢眼底看她时那情真意切的心疼更加不时的在她眼前浮现,以至于当她一边言笑晏晏的接受着范前进的温柔时,心里居然会奇异的感受到另一个男人在痛苦,从而引发的她的心也一阵阵揪疼。

她只要发现这种心脏的揪疼,就赶紧勉强自己回忆那天被那个疯掉的女人疯狂踢打的情形,很奇怪的,她只要一想起那一幕,对那个男人的牵挂引起的疼痛就会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地哀伤……

这天一大早,她刚刚被双双搀扶起来洗漱完毕,范前进笑嘻嘻的拎着饭缸子进来了,倒出一碗粥让她吃着,病房里就走进来了第一个探望者,这个人却跟别的探望者不一样,别的人无论来的时候心里是悲是喜,但都是带着一脸的关切跟崇敬的,可是这个人却惶恐中带着惧怕,更加带着欲言又止的担忧,就算是勉强挂着一丝惨淡的笑容,也恰到好处的把他的惶恐不安表现得更加浓郁。

郑焰红看到这个人,呈现在她脑海里的却是另外一张她拼命想忘记却又越发忘不掉的脸,于是她就很是不高兴了,但如果这个人仅仅是让她不得不想起另外那张脸的话也还无可厚非,毕竟那是他不能选择的,但最可恨的是这个人还带着满脸的霉气,这不是给她添堵来了吗?

“郭书记,您怎么回事啊?明明是我有病您来看我,这怎么我这会子反倒觉得像是您是病人我是探望者呢?如果不舒服就也去看看嘛,自己都不舒服干嘛勉强来看我呢?”

郑焰红看着他死样活气的样子,把粥碗一放就木着脸说道。

这个探访者自然就是桐县的县委书记郭富朝了!

“郑……呃……郑……郑郑郑……”

郭富朝一听郑焰红的责难,刚刚勉强挂上的那笑容也消失了,居然浑身筛糠一般抖动着,说也说不利落了。

郑焰红此刻倒明白一定是事情不对头了,因为郭富朝这个人平素在她印象中是一个很有涵养、很内敛的基层干部,根本不像刘天地那样的粗豪派,看起来极有数的,今天他这个样子可就一定是有事情发生了!

“郭书记,你别着急慢慢说,到底发生什么样的事情了?是不是赵慎三出事了?”

此时此刻,也许女人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居然会看到郭富朝神色惶惶的时候也跟着心里一揪,对那个她正在拼命忘却的臭男人猛然间涌起一种强烈的牵挂跟担心,哪里还顾得上计较郭富朝的失态,急急的就问道。

范前进一看郑焰红居然一张口就问出了赵慎三,而且脸上的神情还是那么的惊慌,心里突然冒起一股寒意,更加有一种莫名的愤慨,他心想自己这几天都已经连绿帽子都不计较了配合她,居然还是捂不热她那颗已经彻底被姓赵的混蛋蛊惑住的心了啊!

一霎时,范前进只觉得心灰意冷,他冷冷的说道:“焰红,既然有人看你你们好好聊吧,我回家去看看!”

郑焰红却一伸手就拉住了范前进,满脸真诚的恐惧跟焦灼说道:“不行,前进,我需要你陪着我!”

她眼神里的依赖给了范前进莫大的安慰,他也就顺势坐在了郑焰红身边,以丈夫的姿态不悦的说道:“郭书记是吧?您怎么看起来很害怕一样呢?有什么话好好说嘛,难道是天塌了不成?”

“哎呀郑市长,范局长啊……可不就是天塌了嘛!”

郭富朝跌坐在椅子上,双手拍着大腿低喊道:“我昨天下午就来省城了,原打算昨天晚上过来探望您的,可是路上车坏了,一直到晚上十点钟才弄好进市,所以就住下了准备上午过来的,谁知道……唉!一大早就接到了县里的电话,说昨天晚上拆迁出了问题,开发商居然出面逼迫打死了业主,今早拆迁村的所有百姓围堵了县政府大门情愿,赵县长出面协调眼看成功了,可是居然被冲出来抓捕上访群众的警察给打晕过去了啊……”

“啊?警察打晕了小赵?这怎么可能?”

郑焰红震惊中还没有说话,范前进就匪夷所思的叫喊起来。

郭富朝满脸激愤的说道:“范局长,怨不得您惊讶,那是因为您对我们桐县的情况不熟悉,而我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就根本不惊讶,因为我明白这是那‘八大金刚’嫌赵县长碍了眼,这是要出手惩罚了!”

郑焰红刚刚其实也被这种情况吓了一跳,正准备惊叫的却被范前进抢了先,那么她就正好趁郭富朝说话的功夫控制住了情绪,此刻就立刻从一个脆弱的病人转换成一个睿智能干的领导了,她连声音都没有再起伏,因为她不想在因为担忧赵慎三的情绪表露出来引起范前进的不满,而且她更明白惊叫跟蝎蝎螫螫的担忧统统帮不了赵慎三的忙,她最需要的是尽快了解一切背景,然后替那个可怜的、因为伤心两人感情断裂而自己陷进狼窝的男人想法子解脱。

“郭书记,你说的八大金刚是指你们桐县区域内以县长刘天地为首的八个干部吧?对他们拉帮结派把持工作的行为市里也了解一些,但是他们纵然是胆大妄为,也不敢指示警察殴打副县长直到晕倒吧?更何况现在出了人命正需要分管领导替他们扛灾的时候,把个分管领导给打晕了,谁还替他们担责任啊?”

郑焰红瞬间就点到了要害,但是她神色间却淡淡的,话语更是没有半点的烟火气。

郭富朝用钦佩的眼神看着郑焰红,哪里还敢耍心眼子,老老实实的说道:“嗯,郑市长分析的有道理,赵县长被打晕是事实,但是我也觉得他们不敢如此胆大,很可能是他们抓捕上访群众的时候误伤了赵县长,唉!就算是误伤,人总是晕倒了躺在医院了啊!刚才听说赵县长被送到医院后,群众们连最后一个可以信任的领导都没有了,一怒之下都涌进了政府大楼,把死者的尸体放进了刘县长办公室,并且进行打砸办公用具,值班的干部们全部落荒而逃,云都的媒体也已经蜂拥而至,瞬间就是天下大乱啊!唉!可怜的赵县长,现在躺在医院里却不知道这天大的萝卜还得他这个主管领导坐啊!”

郑焰红听完了郭富朝的话没有说话,脸上更加没有丝毫的表情,那张脸玉做的一般莹润冰冷,她默默地转过脸看着窗外,看那片片杨树的叶子已经开始凋零,更看着外面的朝阳慢慢的升了起来,那神情看似十分平静的在欣赏初冬的景色,但是她的头脑里正在高速的旋转着替她的男人(当然,那个男人并不是她法律上的男人,而是她身体跟心灵拥有的唯一一个男人,如果她潜意识里的这个想法被她身边坐着的法律允许的男人知道的话,也不知道这个男人会不会站起来抱起她把她顺着开着的窗户丢下去摔个粉身碎骨方才解恨!衡量现在的局势跟应当如何帮他解脱困境。

郭富朝看着这个荣辱不惊的女人,心里却已经暗暗地懊悔起来,因为他听说了赵县长跟这个女人的私情,这才在得知县里出了大事之后贸然上门做了报忧的乌鸦,其目的就是想摸摸赵慎三在郑市长这里到底有多重的分量,如果足以让他投下所有的赌注跟赵慎三联手的话,看情形也是时候该出手了,如果分量不足以成为他的同盟的话,那么现下他的这幅窝囊废样子恐怕还是得继续做下去啊!

可是,看他刚刚已经把赵县长被打晕的事情说出来了啊,更加说明了赵慎三被八大金刚所困,无异于群狼环伺无路可逃,如果郑市长真的是赵慎三的情人的话,此刻还不是该满脸焦急的出手相救啊?但看人家郑市长满脸的事不关己,看来自己前段时间跟赵慎三做的同谋很是危险啊!

为什么郑焰红满脸的淡然呢?她不担心是因为这个世界上,唯有她郑焰红是赵慎三的知己,她自然明白以赵慎三的鬼点子之多,在安抚群众的时候会被警察打晕这种事情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既然郭富朝说发生了,那么就一定是小赵故意假借晕倒争取时间安排反击去了,顶多也就会是一点皮外伤,那小子别的不说,爱惜自己的私心还是不少的,所以绝不会傻到为了维护群众会冒着不要命往前冲的。

郑焰红突然间再次问道:“郭书记,你跟小赵有几分把握这个项目刘县长等人有私人的股份在里面?如果一旦市里涉入调查,你能保证师出有功吗?”

郭富朝正在那里忐忑不安的生恐自己押错了宝,最后弄得赵慎三这边无力跟他抗衡刘天地一派,而刘天地一派却又明白了他相抗衡惩罚于他,那时候他可就成了一个最可怜的人了啊!

但是郭富朝猛然间听到郑市长这么问,更加看着这个女人不知什么时候起已经满脸的刚毅果断了,就赶紧激动万分的说道:“我十分确定这个项目完全就是刘天地一伙儿假借新农村建设的国家政策谋取私利,现在看搬迁赔偿遇到麻烦了就把不明真相的赵县长拉下水替他们当挡箭牌,到时候有了成绩是大家的,出了问题有赵县长,而他们就可以在背后吞掉百姓的卖命钱中饱私囊!郑市长,我跟赵县长早就达成了共识,我们俩坚决不允许群众利益受到侵害,所以我们俩一个在明一个在暗跟刘天地一伙儿展开了斗争,我可以以性命担保只要市里成立专案组调查他们,就一定能够查出真凭实据!您放心,我可以给您立下军令状,如果查不出问题,郑市长您就把我就地免职吧!”

郑焰红听完之后没有再做丝毫的犹豫,直接打电话给了黎远航,黎远航自然也已经知道了桐县的丑闻,她汇报了郭富朝说的情况,更加建议马上成立专案组调查这次恶**件,有理有据的申明了自己的观点以及让调查组应该如何声东击西的进项介入,这个电话一直打了好一会子,只听得范前进跟郭富朝都是越来越满脸的钦敬,等女人挂了电话转过脸,就看到两个男人都用一种看神仙一样的眼光看着她了。

女人安排好以后却看着郭富朝,把她美丽的眼睛微微的眯了起来,略微带点讥讽的口吻轻笑着说道:“呵呵,郭书记,你作为桐县的县委书记,都听说县里除了人命案子,更加闹出了让群众占领政府大楼进行打砸的笑话,居然还能好整以暇的跑来探望我,说到底还是为了让我打刚刚这个电话吧?那么现在我已经满足了你的愿望,你怎么还不赶紧回县里去帮忙处理残局呢?难道你还要作壁上观到什么时候?到专案组查到桐县干部一窝端的时候才回去接受审查吗?既然你跟赵慎三的联盟关系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那你现在还不该赶紧回去跟他患难与共吗?”

郭富朝就算是脸皮再厚也不敢说出他听到这个乱子之后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激动惊喜的跳了起来,然后就暗暗打电话嘱咐了好多事情跟一个他最信任的心腹,这才急匆匆来医院作秀的,此刻被郑焰红揭露了真相,自然是赶紧尴尬的站起来说道:“呃……太感谢您了郑市长,那么……我就不打扰了,我走了……”

郑焰红却在看到他递给了范前进一个信封而范前进在跟他拉扯着不收的时候又思忖了一下才说道:“告诉小赵一声,说云云的婚宴恐怕是快了,让他别忘了!”

“啊?”郭富朝再也没想到这个市长大人的思维转换这么蒙太奇,正在桐县的乱子上呢,居然一下子就跳跃到了一个什么婚礼上,这不简直就是住院住傻了吗?虽然心里这么想,可不代表郭富朝嘴上就敢这么说,他赶紧唯唯诺诺的点了点头,一叠声的答应着就走了。

而郑焰红却哪里还吃的下饭去?她幽幽的喟叹一句说道:“唉,前进,别怨恨我牵挂那个男人,虽然我已经彻底的从心里厌倦了这种额外的情感,对这个给我带来祸患的男人毫无感觉了,但是毕竟他下乡去是因为我袖手旁观才导致的,现在他出了问题我如果再次不闻不问,那么我郑焰红这个主子狠心的名声就会在云都传遍的,那时候谁还敢替我鞍前马后的效命啊?所以不蒸馒头争口气,我不能说我郑焰红的人下去了是个脓包,那不更显的我连用人都不会了吗?前进,你那么豁达一定能理解的对吗?”

范前进被女人这一番不是吹捧的话捧得浑身舒泰,眉开眼笑的点头不止,其实他心里却也十分开心赵慎三居然混的如此狼狈,但是却豪气干云般的说道:“嗨!红红,你是不是又怀疑我小心眼了啊?其实啊,我早就想透彻了,什么人的感情也比不上咱们夫妻情深的……”

双双却猛然间在外屋“啊……”

的惊呼了一声,范前进下意识的就赶紧往门口跑,却猛然间想起什么一样回过头来冲郑焰红说道:“你稍等,我去看看……”

看着范前进仓皇跑出去了,郑焰红满心的寥落一下子淹没了她,她颓然的回到床上躺下了,自怨自艾的想到了现在,居然连一个男人能够一心一意的守着她也没有了啊!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却猛然间响起了短信铃音……

第五卷宦海商海两沉浮第85回弱女情堪怜

赵慎三躺在医院里,一句句回想着王书记的话,越想越是浑身充满了力量,被打的伤痛原本对强健的他来讲就不值一提,他又不是娇怯怯的小女人,怎么能说晕倒就晕倒的呢?那一番伪装也是为了自己的戏唱的不错,此刻该退场让那些牛鬼蛇神们着一会儿急了!

从云都回桐县之后,他就一直处于一种极度的悲哀之中,失去了爱人的恐惧让他觉得人生毫无意趣,所以才会在早上知道县里出了大乱子之后用这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法子跟刘天地一伙儿公开拉开了战局,也是怀着反正老子没了爱人活着也是跟死了没什么区别,还不如跟这伙儿牛鬼蛇神们轰轰烈烈的争斗一番,赢了给百姓争到一份产业,输了死了也干净,他死了那个狠心不要他的女人估计就解脱了!

如果说郭富朝对于郑焰红来讲是一只报忧的乌鸦的话,那么王书记对于赵慎三来讲可就是货真价实的一只喜鹊了!他甚至都没有怎么仔细的去听、去琢磨紧紧关乎着他生死荣辱的案情,而是贪婪的去吸收着王书记字里行间有关于那个他以为已经不要他的女人为了他,不,是背着他替他做的一切保护,然后,他就振奋的想,虽然你装的对我那么冷漠,好似我是一堆你急于扔掉的垃圾,但是你心里却还是牵挂着我这个老公的啊!

一霎时,对郑焰红的思念让他从心底往外都甜蜜了起来,他摸出手机就编了一个短信:“老婆,不是不要我了么?为什么又有病着还替我在市里争取援助呀?看来咱们夫妻俩已经被打碎了重新捏在一起了,永远也分不开了啊!”

他看着编好的短信,甜甜的想女人看到这则短信,一定是一脸佯装的气恼,那张小脸估计是娇嗔着又带着薄怒,更加带着难以掩饰的喜悦,如果此刻能够看到的话,他是会扑上去把她紧紧抱在怀里,亲的她张不开嘴的啊!

“唉!死女人啊,我要是能少爱你一点也许咱们俩都会轻松好多呀!”

赵慎三甜蜜的叹息着就想发走短信,突然间,他赶紧住手了,因为他猛然间想起了朱长山的话:“人家范前进顶着你给人家戴上的绿帽子替你认下了红红肚子里的孩子,对着所有的人都坦然的承认那孩子就是他的,让那些等着看红红笑话的人都无话可讲了!可你呢?只会躲起来哭鼻子吗?我妹妹不需要眼泪,她需要保护,你能给她吗?”

慢慢的,赵慎三脸上的甜蜜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悲愤跟不甘,他心里猫抓了一样的难受,心想妈的明明是老子的老婆,凭什么要你姓范的在那里充道德模范啊?难道你不是已经跟双双暗通款曲准备离开红红娶了双双了吗?为什么你不给老子腾开位置让老子疼自己的老婆呀?

惨然的,赵慎三伸手删除了刚刚编好的短信,默默地闭上眼睛躺在了枕头上,慢慢的,两行清泪就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在耳朵里了……

猛地,他想起了什么似的眼神一亮,就坐了起来,自言自语的说道:“朱大哥,你说你妹妹需要保护?你错了!她是我的女人,还是我最了解她,只有我知道最能激发她赶紧好起来的动力并不是我能去保护她,而是我出事了需要她赶紧好起来保护我!就她那种侠肝义胆的烈火秉性,就算是她伤心我不男人,没有及时了结跟刘玉红的关系从而连累了她,但她的男人,她欺负就可以,别的人想要欺负她可是不答应的!那么,我就更加的可怜一点吧,可怜到你不赶紧好起来回到云都上班替我撑腰做主,我就会瞬间落马被人踏成肉泥,就不信你个死女人不着急!”

赵慎三满脸善意的诡谲,拿着手机迅速的又编了一则短信:“郑市长,虽然在您驱逐了我之后,我已经明白了自己配不上在您身边服务了,所以我这几天已经彻底破罐子破摔了,更加下定决心这一辈子都不再打搅您跟范局长的幸福生活了。现在我已经下定决心用被你放逐之后毫无意义的生命作代价去替桐县的老百姓换取一点生活资本了,在这个生死关头,我依旧忍不住给您发这个信息,希望您在以后的生活中能够远离灾难,幸福安康!永远……的赵慎三”这则短信很长,虽然是带着戏弄郑焰红的意味编写的,但是在写的过程中,赵慎三居然触动了情肠,眼泪纷纷而落,甚至于好几次都看不清手机上的字迹了,不得不抬手抹一把脸才能接着写下去,这一次写完了他没有犹豫,直接就按了发送了……

发走了短信之后,赵慎三这才颓然的躺倒在床上,心里翻翻滚滚的都是难过跟期待,耳朵更是过分敏感的搜索着手机的声音,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就在赵慎三觉得他等的要发疯的时候,而正常人也许觉得一瞬间的功夫,他的手机终于有了回应,而那个回应的号码也的确是他梦寐以求的那个女人的,但是他刚刚编了那么多字的一则信息过去,而人家却常务副市长般架子十足的、硬邦邦的回复了这么几个字:“阅。胆量甚佳,钦佩之至!”

赵慎三傻眼了,这算什么?这到底是她接受了他的苦肉计想要出手了呢,还是彻底表示对他的一切毫无兴趣了呢?

就在他迷惘懊恼的想着再发一则短信过去接着试探的时候,女人居然又发来了第二条信息,这条信息可就让赵慎三瞬间打了鸡血一样欢欣鼓舞起来了:“英雄好做,但不知赵县长做了壮怀激烈的勇士之后躺在医院里的老婆谁管?难道就准备放弃了便宜了范前进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还是有这个能力拿回范前进的心的!”

喜极而泣啊!他哪里还顾得上隐隐作疼的腰眼?猛地从床上跳下来低喊道:“死妮子,你休想再跟范前进,你老公这辈子都不会放弃你的!”

他拿着手机的手都颤抖了,狂喜让他心神大乱,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措辞了,终于,他模仿女人刚刚的语气写道:“阅。从。此生此世,爱妻如命!”

发走之后,他也不愿意再躺回床上了,就弯腰慢慢的穿着鞋子准备去县里看看事态发展到何种地步了。

正在这时,郭富朝却猛地推开房门冲了进来,满脸的惊惧跟担忧,看到他正在艰难的穿鞋子,那个一贯稳重的领导却惊叫着说道:“哎呀小赵兄弟,你怎么真被打成这样了?那还弯腰干什么?来来来,我替你穿鞋子!”

说着,大书记居然真的蹲在地上替赵慎三穿起鞋子来,弄得赵慎三慌不迭的赶紧阻拦,可是他却已经帮他穿好了。

“郭书记,很奇怪呀,怎么从早上出事到现在我都好像没看到您呢?难道您还不知道县里出了大事了吗?”

赵慎三看到郭富朝,才想起这个人此刻才出现十分诡异,他这几天都神魂颠倒的倒把这个县委书记给忘了,早上到现在又一直处于紧张状态,此刻看到了这个人才惊讶的问道。

郭富朝神秘的一笑说道:“小赵,我如果到了现在还不知道县里出了事,那我岂不是成了一个大呆瓜了吗?我当然是比你还早就知道了,因为叶少良屁滚尿流的去叫你的时候,我是亲眼看见了的!”

“啊?那为什么自始至终我都没看到你出现在现场啊?就算是刘县长那么谨慎的人,我也看到他坐在公安局的车上坐镇指挥的啊,要不然我怎么会躺在这里呢?难道您郭书记比他还要谨慎吗?哎呀呀,如果是那样的话我赵慎三可是自愧不如啊,您可真是把‘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这句话诠释的够透彻!”

赵慎三看着这个从一开始就费尽心机把他拉下水,并且一步步把他推到跟刘天地一伙儿正面交锋的主战场上,然后美其名曰“给他所有的支持”然后就躲了起来准备坐收渔翁之利的人,登时满心的鄙夷,听到这个人居然能够当着他的面恬不知耻的说出看到叶少良去叫他,而且从那时起他就始终没有露面,就气不忿的出言讥讽起来。

郭富朝今天好似打定了主意要故弄玄虚了,听着赵慎三的讽刺他好像毫无察觉一般依旧很得意的笑着,其实谁也不知道这个县委书记到底打着什么样的注意,有些话他自然是不能跟赵慎三言明的,所以他只有借着微笑来紧张的思考该怎么样给赵慎三一个最最合理、最最能引起对方共鸣的理由,来解释他从早上,不,确切的说从昨夜就开始的行动……

其实,郭富朝知道县里出事是很早的,早到比刘天地一伙儿人还要早,早到买老六刚刚打死了尹柔的父亲,西关大街开始发出尹柔母女惨痛的哭嚎之后他就第一个知道了,他知道的渠道也很是出人意料,居然就是买老六的司机告诉他的!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说郭富朝这个人心机的确深不可测了啊!也难为他在桐县六年来居然能够忍辱负重当了这么久的窝囊废,没有人知道他在外表跟刘天地一伙儿虚与委蛇却又不得不忍气吞声的时候,他内心那种强烈的征服**,但他极其明白就凭他一个外来者,单枪匹马的想要铲除人家根深蒂固的势力集团,无异于以卵击石!

所以,他忍了,但如果说他心甘情愿的忍了并且任由自己被刘天地每年拿出来三个核桃两个枣的好处就堵住了嘴,默默地当那个窝囊废,那可是委实小看了他了!谁都不知道他这六年来是如何处心积虑的培植自己的力量,更加艰难的在刘天地的势力集团内部安插一颗颗钉子的,虽然那些钉子看似不起眼也起不了什么大作用,但最起码在关键时刻能够替他郭书记多张几双眼睛,让他不至于在盲目中间被人当成肉馅包了饺子,那可就冤枉死了啊!

也正因为此,他才能够在实在忍耐不住刘天地肆无忌惮的欺凌做出反抗,但因事机不密被对方察觉想要反击的紧要关头,通过他安插的钉子反馈回来的信息赶紧做出窝囊废的样子去示弱,去讨好,这才让刘天地怀着“怜悯”之情放过了他,让他继续以“傀儡”的身份坐在县委书记的金交椅上。

赵慎三的到来,其实是让他彻底翻盘的决心提前了而已,就算是不来,到了郭富朝觉得有把握发动反攻的时候,这场兵不血刃的官场之战还是注定会发生的,除非是在他发动之前刘天地或者是他被市里调整开了,那也就罢了,可是,他们两个给全云都都作出了那么好的“黄金搭档”的表象又让云都不可能把他们拆开,那样岂不是让全市都没有一个好楷模了吗?所以,这场战争始终是无法避免的。

赵慎三哪里知道郭书记此刻脑子里正电光火石般的回顾着他堪比卧薪尝胆的越王勾践一般的历史呢?他更加不屑于知道这个人心里想的什么了,只是看到郭书记来了倒也不急于到现场去了,就慢慢坐在了床上,谁知道手机居然闪烁起来,他还以为是郑焰红发来信息了,赶紧激动地抓在手里,谁知道那上面的号码代表的小女人跟那条信息魔咒一般把他脸上的血色全部抽空了,他整个人也就成了一个惨白的怪物了!

那么咱们现在就把时间调整到昨夜吧,除了咱们郭大书记的诡秘行踪,顺带的也说一下那个可怜的小柔姑娘到底遭遇了什么样的劫难,别怪场景蒙太奇,是因为也是时候交代一下了。

昨天晚上,不单单是郭书记彻夜未眠,尹柔是在白天赵慎三急匆匆走了之后就幸福的小蜜蜂一样在那栋新房子里上上下下的忙活着,把整个屋子都收拾的干干净净,那种心情就如同是她已经成了赵慎三的新嫁娘,在自己的小家庭里甜蜜的徜徉,一直忙乎到接近中午,她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了这里,临走的时候拿着赵慎三给她的钥匙,更是甜蜜的不得了。

这妮子回到家里,还很幸福的跟父母说起了从今以后,拆迁的事情就不用父母操心了,说她跟县里的一个领导相熟,到时候不会让自己家吃亏的,她父母也自从女儿在市里上班之后就以她为荣,自然乐滋滋的就信了她的话,一家子一整个下午都很是开心。

吃完晚饭,尹柔就开始在家里坐立不安了,因为她的一颗心始终萦绕在赵慎三身上,更想着这个男人虽然急急忙忙走了,但是晚上还是会回家去的啊,如果他回家了而她不在的话,那么大的房子,他一个人多冷清啊,而且清锅冷灶的,如果他没有吃饭会多饿啊!

想到这里,这妮子就坐不住了,站起来对母亲说道她有事要出去,晚上不一定回家来睡,让父母早点休息不用等她了就走了,一个人急匆匆回到赵慎三那栋房子里,她哪里知道从她跨进那个电子门的那一刻起,她的形象就被摄像头给尽数的记录下来了,一直到她掏出钥匙打开赵慎三的家门走了进去,她的身影才从监控电视上消失了。

赵慎三自然是不在家的,此刻他正在单位的小床上睡觉,哪里知道(或者是正因为知道才不愿意回来)家里有个她在痴痴的等呢?这妮子一个人做了饭洗了澡,然后幸福的躺在昨夜两人颠鸾倒凤的那张床上,裹着那带着赵慎三气味的被子,轻轻的抚摸着光滑的床单,当摸到有几个地方有一种奇怪的僵硬的时候,她折起身子仔细的看了看,自然很快就明白了那是赵慎三在她身体里射下的排泄物,后来流到床单上干结成这样子了!

她羞羞的笑了,默默地回味着昨夜的癫狂,一直辗转到好久才睡着,因为今晚她想让赵慎三更加觉得她娇柔漂亮,所以大冷的天仅仅穿了一条羊绒连衣裙,连个有兜的外套都没穿,甚至走在冰冷的大街上的时候,她还在幻想着当她浑身冰凉的走进这个家里的时候,正在等着她的赵慎三会心疼的拥她入怀,用他火热的胸膛帮她暖热冰冷的身子……

所以,她的手机自然就在她的手提包里,而她的手提包自然是进门之后就丢在了鞋柜上,所以,手机在后半夜开始震动,她当然是听不到的。

小女人怀着最最旖旎的梦想在甜蜜的做梦,梦里的她幸福的跟赵慎三生活在一起,在梦里她不再卑微,已经成了赵慎三堂堂正正的妻,正跟他一起出席一个很正式的宴会,他幸福的挽着她的胳膊,碰到每一个显赫的领导,他都满脸骄傲的跟人家介绍这是他的妻。

正在这时,突然间那富丽堂皇的宴会厅凭空消失了,出现的是一条暗无天日的巷子,赵慎三也不知道到哪里去了,只剩下尹柔一个人孤独而恐惧的站在那里,看不到来的路,也看不到去的路,正在这时,她的父亲突然间出现了,但是那个父亲已经不再是平常那么宠爱她的、经常用愧疚跟卑微的眼光看着她的父亲了,而是浑身血污,满脸惨然的一个血人了,父亲好似不是用脚走路的,而是飘到了她的跟前,眼里也流着血一样的泪珠,嘶哑的说道:“柔柔,爸爸没本事,辛苦你了,这个家以前就全靠你在支撑,以后没有了爸爸,你妈跟你弟弟更要靠你了……对不起,闺女……”

说完,她爸爸就如同被谁牵着一般缓缓的飘走了,尹柔大惊失色的哭喊着、追赶着,可是父亲却抓不住一般的很快就消失在黑暗里了,尹柔大叫一声:“爸爸!”

就醒了过来。

睁开眼的她还是无法从刚刚的噩梦里挣脱出来,神经质的把屋里的灯全部打开了,瞬间过度的明亮跟她梦里绝望的漆黑反差太大,居然把她吓了一跳,这才发现居然浑身都是冷汗,黏黏的难受。刚刚的梦境让她心惊肉跳,她再也躺不下去了,就索性下了床准备去洗洗,谁知道走到客厅就听到她的手机正在那里“嗡嗡”的震动,她好似有某种预感般的冲过去抓过手提包就掏了出来,一看居然有好几十个家里的未接电话时,心脏就不受控制的狂跳着按响了接听键……

电话里是一个邻居的声音,而伴随着这声音,她听到了一声声凄厉的哭泣声,那邻居急急的说道:“哎呀你总算是接电话了啊柔丫头,你赶紧回来吧,你家出事了!”

尹柔心里猛地一揪,双眼一黑赶紧稳稳神问道:“咋了?我家咋了婶儿?”

“刚才黑心的开发商来逼你们家搬家,敲不开门居然就把门砸开冲了进来,把你爸爸从床上抬下来就扔到了门外,你爸爸不肯答应他们就下了黑手了啊,现在你爸爸看起来情况很不好,我们给你打了好多电话你都不接,你赶紧……”

那个邻居大婶儿急急地说着,而尹柔听的血液都凝结了,哪里等得到听完?凄厉的叫了声:“爸爸啊……你等等女儿……”

就赶紧冲出了赵慎三的家门,连灯也没关,更加连门也没锁就一路哭嚎一路狂奔跑回家去了,心里还怀着一线希望能够救得活父亲。

而她哪里知道她凄厉的惨叫跟哭嚎已经惊醒了这个院子里好几家的主人,那些人打开门一看赵慎三大门洞开,自然都要进去看看的,当然,那些有女人在这里留宿并且留下“犯罪证据”的事实他们也都顺便采集了。

跑回家的尹柔依旧没有赶上跟父亲说最后一句话,那个为了捍卫家庭而不惜跟恶人争斗的老人已经彻底的长眠不醒了,家里所有的家什电器全部碎成一地狼藉,她妈妈早就哭的人事不省,看到她回来一个耳光就打在她脸上,含糊的骂道:“你这个死妮子……你不是说你有领导朋友答应了咱们家不吃亏的吗?啊?那为什么你前脚走恶人们后脚就来打死了你爸爸啊?啊……你说说什么事情比家里的事要紧?你偏偏要晚上跑出去啊?现在你高兴了吧,你爸爸死了,你可以不用养活我们了吧?啊啊啊……老头子你带了我去吧,女儿大了心生外向,男人都比父母重要啊……咱们都走了让她一个人逍遥吧……”

尹柔看到父亲的尸体就已经魂飞魄散了,此刻被她妈妈疯了一般揪着连打带摇,说的话又一字字锥子一般准准的扎在她的心头,她脸色越来越青紫,终于一句话没说出来,更加一声都没哭出来就眼前一黑倒在地上了。

好容易邻居救醒了她,她才一头撞在父亲灵床的床腿上,把头上撞了好大一道血口子,越聚越多的邻居们看到这家的惨状,都是从不忍心到义愤填膺了,虽然这家子是汉民,但是开发商从软处开始,终究是要欺负到他们自己头上的,此刻这家人都死了如果不替她们孤儿寡母的两个弱女子撑腰的话,买老六那个恶霸还不看轻了他们,今晚收拾了尹家,明晚指不定就轮到谁了!

就这样,村长连夜就在尹家召开了紧急会议,让清真寺的阿訇也出面主持,全民盟誓一定要同仇敌忾跟恶人争斗,只要是涉及这次拆迁的无论回汉都是一家人,大家只有携起手来同心同德,才能跟政府要求惩罚恶人讨回公道,如果一盘散沙般的,终有一天会被一个个吃掉。

此刻的尹柔早就心神大乱失去了她机巧的能力,邻居帮她裹好了头上的伤口,更加替她穿上了白色的孝衣,连头上也给她披上了一个长长地白色孝帽,也就把她额头的伤痕给遮住了,天色微明的时候,回民们终于集结整齐,抬着她的父亲,搀着她跟她母亲,缓缓的向县政府走去。

而郭富朝书记此时也已经知道了从买老六行凶之后留下观察回民动向的司机那里明白了所有的一切,他欣喜的从床上跳下来,明白这是最好的翻牌机会了,他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就决定好了自己应该怎么办?那就是躲起来,然后去寻找援助,既避开锋芒,又搬来了救兵,而这里,就先交给刘天地甚至是赵慎三吧!

郭书记说他是昨天晚上到的省城是一句假话,他是在看到回民们已经堵了政府大门,正想回县委院的时候在暗处看到了仓皇如丧家之犬的叶少良,他微微笑了一下就直接走了,从县委院上车,直接赶赴省城去了,一上车,他第一件事就是关闭了工作手机,还嘱咐他的秘书无论谁的电话一概不接,主仆二人就急匆匆赶赴省城,他走进郑焰红病房的那一瞬间,也正是他刚刚赶到的时间,委实是一分钟都没有耽误!

第五卷宦海商海两沉浮第86回谁是谁的孽债?

赵慎三默默地盯着他的手机,哪里还有心思去理会郭书记“深思熟虑”之后会给他怎么样的解释?手机上的那则短信虽然也是一个个的方块字组成的,却好似一只只大手一般一层层把他的衣服剥掉,直到把他丑陋的真面目露了出来……

“赵县长,小柔知道您被打、后来冒着得罪支持坏人的领导给我们做主都是为了我,这让小柔觉得对您所有的爱都是值得的!其实……我为了您已经成了家庭的罪人,因为昨夜我家里出事的时候我在您那里等您,我其实就是间接杀害我爸爸的罪魁祸首,但是……有您对小柔的一片深情,小柔不后悔,宁愿下辈子当牛做马偿还欠我父亲的债也不后悔爱上您!您也要为了小柔保重啊……”

就是这么善良的一个女孩儿啊!就算到了现在她还在一厢情愿的替他赵慎三开脱,这怎么能不让这个从出事到现在除了看到尹柔的时候有一霎那的心痛,剩下来的时间为了跟刘天地一伙儿斗智斗勇,更加刚刚又为了他深爱的郑焰红失魂落魄,根本就把那个为了等他导致了父亲惨死,正在忍受失去父亲的痛苦跟愧疚的双重折磨的小女人忘到了九霄云外的男人油然而生一种无地自容的羞愧呢?

听听这个傻妮子的话吧,她已经把她自己定位成一个杀害父亲的间接凶手了啊,这是何等严重的一个概念?有了这个念头横亘在她心头,那岂不是跟横在那里一柄吹毛立断的钢刀一样凌迟着她的心脏吗?可是就算如此,她却依旧一厢情愿的把他早在她没有出现在他桐县这个新家里之前就已经下定决心要做的事情当成是因为她做的了啊!没有人比赵慎三更明白,他从在桐县一下车,明白了这个县里复杂的认识环境之后,就逆反性的决定了一定要做一个不畏强权的干部,为百姓们安身立命的根本做一次轰轰烈烈的抗争,那么跟刘天地一伙儿的抗衡也是早就注定了的,即便是昨天晚上死去的不是尹柔的父亲,随便是哪一个百姓,他赵县长也依旧会如此这般的跟“八大金刚”斗智斗勇的啊!

但是,这个小女人的这则短信却让赵慎三着着实实的羞惭了!平心而论,他一直认为他是一个有情有意的男人,对待爱他的女人也都是付出了真情实感的,更加沾沾自喜的以为从一开始他就告诉了小柔他不能给她什么,而这个小女人明知道两人不可能有结局却依旧无怨无悔的爱着他,却让他更加自鸣得意的认为这就是他赵某人魅力所致,既然这样,那就却之不恭了。

虽然他能够这么想,但是那天晚上尹柔在他最最心力交瘁的时候出现在他眼前,还故意诱使他跟她鸳梦重温之后,一想起来郑焰红为了他还躺在省城的医院里忍受着手术后的痛苦,而他就已经跟这个送上门的小女人颠鸾倒凤了,纵然是他脸皮再厚,把两个场面重叠在一起之后,良心上受到的折磨也是十分难受的,难受到他再回想起跟尹柔的癫狂时,那种当时****的感觉居然变成了一种十分肮脏的罪恶感,让他十分的唾弃自己,恨不能把时光逆转回去,让他不在郑焰红最难过的时候背叛她。

“背叛!背叛啊!”

赵慎三心里出现这两个字的时候才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对郑焰红的爱居然已经连他的道德观跟**观也改变了,从一开始他就跟世界上所有的,不,应该说大多数男人一样认为,女人这东西是多多益善的,而“性”跟“情”又是毫无关联的,所以大多数男人都觉得只要不跟老婆离婚,在外面玩玩是很正常的,非但正常,甚至还是一种荣耀!赵慎三以前自然也是这么样认为的,若非如此,他也不会从一开始就沾沾自喜的依附上了郑焰红,然后又在功名利禄渐有成效的时候沾惹上了尹柔跟流云。

可是,曾几何时,他居然连跟小柔鸳梦重温都遭受良心的谴责了啊,居然连“背叛”这样强烈的字眼都出现在他脑海里,更加变本加厉的折磨他原本就已经羞愧不已的心灵了,至此,他才明白郑焰红那个女人已经彻彻底底封存住了他的一腔花花肠子了!

昨晚他赶回县里的时候,又何尝没有想到尹柔会傻傻的等在他那里啊,更加明白只要他走进那个捡来的家门,那个小女人有的是能力再次引诱的他在她身体上驰骋,这种想法居然让她对那个痴痴的小女人有了一些怨恨,觉得他好端端的正在替他的妻子守节,而她却非要让他背负上负心男人的包袱,简直是对他的“陷害”了!就这样,他宁愿一个人睡在冰冷的宿舍里也不愿意回去那个温柔旖旎的“家”里了,就算是这样,对郑焰红的思念依旧让他对跟尹柔的行为自责不已。

可是现在,尹柔居然完全没有责怪他,他自然也明白那个傻妮子为什么会认为她自己是间接杀害父亲的凶手了,就算是他想想也明白了——如果尹柔昨夜没有离开她的家,那么买老六上门的时候她自然可以当即拨打他赵县长的电话,他赵县长再给桐县的公安局长乔向东打一个电话,一场惨剧即可避免,就如此简单!可是这妮子为了一腔无望的痴情却偏生不在家,于是这一切就发生了,现在她父亲已经阴差阳错的离开了人世,这妮子内心经受的懊悔的折磨可想而知了啊!

“唉!小柔啊,这辈子,我赵慎三唯一亏欠的就是你了啊!郑焰红为了我所受到的所有磨难我都会用我剩下来的生命去弥补,去呵护,去偿还她的,可是你……唉!如果说是宿命的话,我想一定是我前世欠了郑焰红的债,而你却欠了我的债了啊,这样才会让咱们这一世如此无奈的成了现在这样的局面了啊!你对我一腔深情我却无法给你回应,也只好来世报答你了!”

赵慎三怔怔的看着手机,脑子里不停地回旋着以上的情结,终于,在心里哀叹着,脸色惨白的落下泪来。

“小赵啊,我听得出来你对我有所埋怨啊!唉!什么‘千金之子坐不垂堂’?还不是你把我当成了一个胆小鬼了啊!其实,别看我没有跟你一起出现在大门口,我所做的工作可是一点都不比你缺少惊险的啊!”

郭富朝一直在思考着如何跟赵慎三解释他的行为,哪里顾得上去研究对着手机低着头,把脸都几乎埋进双膝间的赵慎三此刻是否心如刀绞呢?更加看不到他滴滴眼泪落在裤子上印成一个又一个椭圆形的印痕,自顾自的喟叹着说道。

赵慎三满脑子都是那个可怜的小柔,乍一听到一个男人打断了他的思路,在他耳朵边古古怪怪的说话的时候,第一感觉就是想要站起来把这个讨厌的男人赶走,可是他毕竟已经不是兴之所至无所畏惧的少年人了,仅仅是短短的一瞬间,他就醒悟到那个男人是谁,而他又是谁。

当然,如果那个讨厌的男人是这个县城的第一把手县委书记郭富朝的话,那他就只能是为了西关的百姓们准备挑战强势的副县长赵慎三!而他如果是赵县长的话,刚刚那个沉浸在情感漩涡里无法自拔的痴情种子就必须赶紧抹杀掉,恢复成为一个冷硬理智的领导人来。

赵慎三无奈的把他的两只大手捂在脸上,焦躁的搓了搓,顺便就把那两行清泪给搓掉了,然后意兴索然的叹息一声,更加用一种心灰意冷般的沙哑遮盖住了浓浓的泪音沉声说道:“唉……我哪里敢把您当成胆小鬼呀?如果说胆小也是我赵慎三胆小才是,上次既然都已经发了文让他们停止逼迫百姓搬迁了,怎么不硬下心肠先查封那家开发商呢?结果却因为优柔寡断葬送了一条人命啊……郭书记,不瞒您说,那个死了父亲的女孩子还是云都电视台的当红主持人,跟我是非常熟悉的。人家也是因为家里涉及拆迁才赶回来帮父母的,一回来就找了我,我可是拍着胸脯大包大揽的告诉人家这个项目是我赵县长分管的,自然不会让她父母吃亏的!唉!结果人家信了我,晚上到朋友家去玩了,可是夜里就遭到了这样的惨祸……你说我该怎么跟人家解释啊?”

郭富朝原本用那么样一个开场白,其实是准备接着像讲评书一样精彩的跟赵慎三卖弄一下他郭大书记如何机智上演“围魏救赵”让刘天地一伙儿马上就会遭受到来自云都市里的层层罗网,这样就跟赵慎三形成了内外夹攻之势,赵慎三用勇,而他郭书记用谋,这是何等相得益彰的黄金搭档啊!甚至说到激动处,他还可以煽情的跟赵慎三拥抱一下,来互相给对方的付出做出一点鼓励跟祝贺的。

可是,万万没想到赵慎三居然会一下子就把他的话头给截住了,还十分奇怪的牵扯出死者女儿这样的身份背景来,更加好像提起那个女人貌似十分痛苦一样,那种沉痛的神情居然匪夷所思的跟他赵县长是死者的女婿一样,这可就耐人寻味了啊!难不成咱们这位赵县长除了郑市长那样了不得的“情人”之外,居然还百花遍地开不成?

这样的领悟倒让郭书记打消了自由发挥的念头,很是兴趣盎然的问道:“哦?原来这位死者家属还有这么大的来头啊?哎呀现如今的记者啊、主持人啊可是得罪不得的啊,说不定背后就连着哪一位大人物呢,我原本以为仅仅是刘天地一伙儿人指使黑社会逼迫百姓致死人命就够震撼了,如果这个死者家属居然也大有来头的话,那么接下来这些恶人们可就更要恶贯满盈了!”

赵慎三听着一贯在他面前表现的十分内敛的郭书记今天居然患了失心疯一般激动万分,好似变成了一个十分外向、十分情绪化的人,心里自然是一阵鄙夷。他之所以要冷不丁的提起尹柔跟他的关系,自然也是有他自己的道理的,因为虽然从今天早上到现在,他跟刘天地还没有正面交锋,但彼此都明白已经彻底成了对头,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了!那么,在他赵慎三又是装神又是弄鬼的,一会儿晕倒一会儿当救世主的在前台蹦跶,人家岂有不在背后搜集他“罪证”的道理呢?桐县就这么大,尹柔跟他又都是活生生的两个人,雁过留声风过有痕,两人在一起怎么会没人察觉?如果不事先铺垫一下,事后到了对手反扑的时候,那可就没有解释的机会了啊!如果现在讳疾忌医般的隐瞒了跟阴柔的关系,等到对手图穷匕首见,拿出这个问题说事儿的话,那他赵慎三一腔为民做主的慨然正气可就被曲解成为了情人强自出头,咬群的骡子一般破坏安定团结了!

也无怪乎赵慎三会转瞬间想到了如此严重的后果了,要知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人家刘天地为首的“八大金刚”能够在桐县行成如此浑如铁块一般的势力集团,自然不是一蹴而就的,而且没有强大的背景做后台的话,恐怕也形不成现在的局面。那么他赵慎三想要撼动这块铁板的话,就一定要慎之又慎,一旦疏忽留下了什么蛛丝马迹,立刻就会被对手无限的放大说不定就给他带来灭顶之灾。

例如刚刚那个顾虑,一旦市领导把他赵慎三当成了一个不合群的异类的话,大可以说人家云都原本党政班子是全云都的楷模,为什么你赵慎三去了就盛不下你,活生生的把人家的大好团结局面给弄得四分五裂呢?可见你个人思想很成问题!就这么一个理由,就很可能把他赶出桐县,当然,即便是给他安排了比副县长更显赫的职务,他那一腔为了桐县民众造福的信念可就化为乌有了啊!

赵慎三想到这里,听着郭书记不伦不类的话,倒更加让他福至心灵般的接着说道:“唉!谁说不是呢?你没看咱们这边为了避免事情的影响力扩散出去正在拼命捂,而记者们就已经神出鬼没般的大批出现了呢?这没准就是人家这位主持人找来的朋友啊!唉!郭书记,我赵慎三这次成了朋友眼里的窝囊废了,吹了一句牛皮害了人家的父亲,丢人打家伙的倒是小事,关键是这个尹柔姑娘可是认识赫赫有名的黑社会老大的,如果万一咱们不赶紧给人家一个说法,到时候她搬动黑势力以暴制暴,咱们更加成了全市乃至全省的反面靶子了啊!咦,对了,您刚才说您十分惊险的去干吗了?我只顾着寻思这个顾虑,也没听您接着说呢!”

“小赵啊,你怎么到现在还不明白呢?咱们俩已经是一辆马车上的难兄难弟了啊!从事件一发生我就明白,你这个分管领导一定会被他们揪出来当挡箭牌的,如果我留在县里,那也无非是跟你一样多一个替罪羊罢了!如果咱们俩都被失去理智的百姓们把持了或者围攻了的话,那可是连一个在外围斡旋的人都没有了啊!要知道刘县长他们巴不得咱们俩被百姓们撕吃了,怎么会替咱们解围呢?所以我就在第一时间离开了县城了。当然,如果我当时出现在云都的话,无论是救援人员的到来还是跟上层领导汇报都会直接很多,可是那样也就留下了一个致命的隐患,那就是我去云都咱们的靠山能见到,敌人的靠山也能看到,到了那时,所有的行动就等于大白与对手的眼前了啊!我当时也是灵机一动,心想不是郑市长正在省城住院吗?我就赶紧赶过去假借昨天就去探望了杜绝口实,跟郑市长汇报了情况之后,由她再跟黎书记或者是市纪委通报,岂不是比咱们一下子出现在对手的视线里要巧妙得多?哈哈哈,小赵兄弟,你看看现在,市政法委的王书记亲自过来坐镇,听说市纪委成立的专案组也已经开始紧张的外围调查取证了,看来咱们兄弟这一次是要大获全胜了啊!哎呀呀,你说说咱们俩居然在丝毫没有事先商量的情况下你勇我谋配合的天衣无缝,这不是心有灵犀是什么?啊?哈哈哈!”

郭富朝终于还是没有压抑住他强烈的表现**,把这一番辛苦往返述说的果真是动人心弦。

可是他这番眉飞色舞的表演却让赵慎三打从心眼里腻歪了这个人!原本他来桐县之后通过初步的了解,在惊诧刘天地一伙儿的肆无忌惮之后,还是很同情这位忍辱负重的县委书记的,更加隐隐下定了决心要帮他拿下或者是扳倒刘天地这块茅坑里的石头,如果能够取而代之成为县长的话,也一定恪守职业操守,让这个可怜的县委书记着着实实的享受一下党委一把手的荣耀感跟权威度。

可是现在,在这个百姓们水深火热,黑势力逍遥法外的时刻,这位县委书记一不在现场指挥,二不去清查不法分子,反而屁颠屁颠的去搬什么救兵。当然,如果他真是一脑门子都为了百姓也就罢了,看看他刚刚沾沾自喜的表白吧,哪一句不是为了一己私利?不是为了小范围的党政之争?他口口声声沾沾自喜的都是对手倒了之后他如何如何,哪有半个字提起可怜的、屈死的百姓啊?这样的人品……唉!辜负了县委书记那把金交椅,更辜负了百姓对他的崇拜尊敬,还顺带的辜负了他赵慎三对他的一腔同情啊!

想明白了之后,赵慎三心头自看到尹柔的短信后就萌生的深深地倦怠跟心灰意冷就更加浓郁了,他心想当官有什么意思?除了互相倾轧勾心斗角,难道这些高高在上的“领导”都没有给百姓留半点的精力吗?现在这个当口,虽然群众从县政府退回去了,但此刻谈判代表还在政府等着,那尸体也还在县长办公室摆着,而这位大书记却关闭着手机,在他跟前眉飞色舞的侃侃而谈如何不动神色间给对手刘天地埋下了重重障碍,而且还毫不避讳的把现在尚未查明是否一定就是违法之人的政府一把手定位成“敌人”最后居然娘们气十足的跟他这个副职玩起了“心有灵犀”的把戏,这可就不单单是可恶更加让人恶心了啊!而郭富朝这份心机也让他这个政府副职瞬间有一种唇亡齿寒的沧桑感了啊!

赵慎三心里不爽之下,虽然已经竭力忍耐了,但还是在郭富朝真的在说到“心有灵犀”的时候,冲着他走过来煽情的拥抱住了他时身体僵硬了一下,嘴里更是发出了一种很不自然的干笑,略跟郭富朝抱了抱就赶紧挣脱了,还生怕太过着了像,赶紧严肃的说道:“郭书记您这么一说我还真是觉得幸亏您机警先走了,要不然咱们俩都要被困在这里,还真是不容易脱身呢!对了,我出来的时候就已经不短了,现在也不知道刘县长跟群众代表谈的怎么样了,如果谈崩了的话,我好容易安抚下来的状态可就再次失控了啊!郭书记,虽然咱们俩一内一外的貌似把刘天地一伙给暴露出来了,但是今天桐县出了群众打砸政府大楼的事情,无论如何,咱们俩也都是难辞其咎的啊!更何况这会子媒体都一拥而入了,说不定等不到明天,就网络、电视、报纸满天飞了,说话间咱们桐县就成了大冷门了,咱们俩还是赶紧出现吧,要不然到时候别有用心的人弄一个咱们俩躲起来了的帖子发到网上,那咱们兄弟俩可就好有一比了。”

“哦?比做什么?”

“豆腐掉进灰堆里,吹打不净了啊!”

“是啊是啊,我从省城回来,还没有进县城就打听清楚现在的事态了,更加明白你在这里躺着,所以没去县政府就直接过来了也没人看到,大不了说我这会子才从省城回来也无妨的,而你就更好解释了,群众看着你为了他们晕倒了的!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那么如果你能支持的话咱们还是赶紧过去吧,估计这会儿刘天地也被难为的不轻了,也是时候让他见识一下咱们的力量了!”

郭富朝神气的说道。

赵慎三心里的意兴索然感更加浓郁了,他强打精神点点头,也懒得凑趣再恭维郭书记几句了,心想你丫的既然喜欢当英雄,老子就跟在你后面看你怎么表演吧,哪怕老子之前做的努力都白费呢,只要你丫的能给群众谋到福利,也算你没有白白当这个一把手!

所以,两个人从病房里走出来的时候,那状态就很有意思了——前面走着一出事就溜之乎也还美其名曰“围魏救赵”去了的、雄赳赳气昂昂的、大将军般豪情万丈的郭书记,而他身后从一早上就冲锋陷阵、伤痕累累的赵县长却变成了一个奴颜婢膝、没精打采的小跟班,两人对桐县百姓的贡献也好似瞬间翻了个个一样。

当郭富朝书记的专车缓缓开进了县政府的时候,现场的清理已经差不多完成了,大楼里此刻又充满了工作人员,都在收拾各自办公室的家具残骸,一堆堆碎木屑、烂玻璃被抬了出来,不一会儿政府大楼的垃圾池就盛不下了,连外面都堆了老大的一堆,小山一般见证着刚刚发生的事情。

大院里已经没有人了,因为进门的时候他们就遭到戒严的警察询问,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院子里静悄悄的了。群众代表跟刘县长他们也没在院子里,郭书记就沉稳的说道:“他们一定在县长办公室里,咱们进去吧。”

赵慎三此时完全成了一个郭书记的狗腿子,他忙不迭的点着头,郭书记下了车他依旧小碎步跟在后面,一米七八的个子比郭书记一米六多点的身高差距也太大了点,就加意的弯着腰,人也就更加卑微甚至猥琐了,仿佛他并不是早晨挺立在群众面前的赵县长,更不是独自撑着病体冲激动的群众喊话并且一举震撼住局势的赵县长,而原本就是这样一个窝囊废一样。

而一贯在刘天地县长一伙眼里的“窝囊废”郭书记此刻却一扫往常的小媳妇子像,常胜将军般昂首挺胸走在前面,很满意的看着赵慎三的样子,仿佛他郭书记以往的窝囊都是不曾存在过的,而永远是这样一个威风凛凛的一把手一样!

两人以如此状态走进刘县长办公室的时候,果真看到办公室里已经勉强放上了一张也不知道从哪里抬来的桌子,还有原本放在走廊里的长椅,此刻就呈现一种非常匪夷所思的局面——因为失去家具而显得很大的办公室正中间放着灵床,两边各放着一张长椅,一张上坐着刘县长跟他的同僚,对面则坐着群众代表。

第五卷宦海商海两沉浮第87回充当“救世主”

刘天地此刻如同庙里的泥胎一般面无表情的端坐着,脸上的颜色也跟镀了金粉的泥胎一样黄里发亮,那亮光仔细看去就会发现居然是一层水湿水湿的汗珠子,密密层层的在他脸上排列着,就跟刚刚从冷水盆里***一般均匀。

尹柔此刻那张小脸上倒是已经没有了眼泪,并不是她不悲伤,而是悲伤的眼泪已经从昨夜流到现在,她的悲哀跟羞惭以及对父亲的愧疚已经把她从生到死又从死到生折磨了无数个轮回,此时此刻的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先替可怜的、屈死的父亲报了仇,到了那时她自己是自杀殉父以谢罪责呢,还是因为某些尘世上让她难舍的牵挂阻止了她,那也就只好来世当牛做马补偿父亲了。

收起了一腔悲愤,尹柔的冷静跟狡狯就彻底的表现了出来,此刻的她虽然看起来依旧是那么的柔弱,但其实她早就用她过人的智慧征服了另外五个代表,隐隐然成了谈判代表的首领了。

不说别人,就单单咱们这位县长大人刘天地的为人之无赖、为政之霸道、对民之无情都可以算是人间极品了吧?可就是这么一个自诩为“黑白两道横趟”的大人物,却硬生生被这个小女子逼迫的成了这么一副狼狈德行。

就在赵慎三跟郭富朝进来之前,尹柔就冷着一张小脸,声音不大但是却字字铿锵的说道:“刘县长,刚才赵县长在楼下说的话我们大家都听见了,赵县长明明说了在赔偿方案没有出台之前停止一切与拆迁有关的工作,甚至还有正式的红头文件下达,那么请问这个无法无天的开发商半夜上门,为什么还言之凿凿的说是执行的县政府的命令呢?难道说你们政府行为并不是赵县长这个主管领导负责的吗?我虽然是一个弱女子,但是却也并不是消息闭塞的乡下小丫头,对于这个项目的背景还是了解一些的,也知道赵县长调来不久,之前这个项目一直都是您刘县长亲自负责的,那么请问您准备对这件事情做如何的解释?又准备如何给我们大家一个说法?还有我的父亲……他……他已经被活活打死了,那么请问刘县长,哦,还有您,乔局长,公安局刚刚出动了大批人马,但看起来却并不是去抓捕杀人凶手的,而是把手铐对准了我们这些手无寸铁的可怜百姓,更加连唯一一个敢光明正大的站出来替我们百姓们说话的赵县长也不放过,那么我就不明白了,难道说国家法律的执行人成了替杀人凶手制造逃跑机会的帮凶了吗?这样理解我都觉得很匪夷所思呀,在场的这么多媒体同志们,刘县长就不怕桐县的事情变成全中国的笑话吗?”

有了这个小女人犀利的这番话,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刘天地县长此刻会成了这样一个面色蜡黄的人了吧?

但是,旁边有一个看上去老狐狸一般的人,那也不是别人,就是国土资源局[奇`书`网`整.理'提.供]长冯跃进,他突然间阴测测的说道:“哎呀,我听了半天,这位家属说的话很有意思呀,难道说咱们整个桐县就只有新来的赵县长才是为民做主的好干部,其余的领导都成了替凶手帮凶的坏人了吗?那这么说的话,你这个小姑娘就不怕让大家怀疑你为什么那么袒护赵县长呢?难不成你们俩有什么亲密关系不成?”

尹柔猛地抬起头,仅仅是转瞬之间,眼神里一丝慌乱就一闪而逝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冰冷的蔑视,她明白自己两次出入赵慎三的家里,在这个小县城里是难以保全秘密的,要不然这个阴险的家伙也不会当众提出这个问题来了,还不是想要用这**来要挟她闭嘴啊?

“这位领导指的是不是我认识赵县长呀?这个我不否认,因为我好赖还是咱们云都市电视台的女播音员,之前更是做过记者,赵县长原本是黎书记的秘书,我采访黎书记的时候自然是认识他的。而且我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我这次回来替父母出面协商拆迁赔偿问题,就曾经求过赵县长帮忙,他也答应帮我们争取一个合理的解决方法了,不瞒大家说,就算是昨天晚上,我也是去过赵县长家里找他的,可是他不在家,我没找到罢了!但是,我不认为我跟赵县长认识不认识跟开发商行凶打死我父亲有关系,更加不认为赵县长当着全县百姓的面站出来解决问题却被警察打晕,是因为我跟他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才为他辩护,当时那么多人都看着,县里的领导除了刘县长坐在警察局的车里指挥警察抓捕我们父老乡亲们之外,除了赵县长还有谁出面了?您这位领导在哪里?您这么指责我不外乎两个目的,一是让大家把注意力转移到我跟赵县长是什么关系上而忽略了主题,二是把赵县长拉下水让大家失去对他的信任。别说我跟赵县长仅仅是普通朋友了,就算是我跟赵县长有什么亲密关系,想必您也知道赵县长现在是一个离了婚的单身男人,而我更是一个没有出嫁的单身女人,就算是您有什么确凿的证据证明我们俩有什么关系,那么跟现在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呢?众目睽睽之下您能用这样经不得推敲的小事情来转移大家的视线吗?您用这种小伎俩就能堵得住悠悠众口么?您好歹是一名领导干部,别让我这个小女子瞧不起您,觉得您不够光明正大!”

尹柔依旧是那么柔弱的把这番话利剑一般刺向了冯跃进,他马上就退缩并闭嘴了,更加觉得自己一伙儿觉得拿到了赵慎三跟这个小女人私情的证据就有恃无恐,现在看来仿佛也没那么管用。

而这时,赵慎三跟郭富朝正站在被记者堵住的县长办公室门口静静地听着这一切。赵慎三听着尹柔的话心里一阵阵叹息,觉得这个小女人也的确是很了不起的了,要知道她此刻正处于心理最脆弱的时候,居然还能反应如此敏捷,出言如此犀利,如果他没有先一步已经心里装满了郑焰红,真娶了她也未尝不是一个好妻子啊。

郭富朝却用一种类似于钦佩或者是嫉妒的眼神看了看赵慎三,伸手点了点赵慎三的脑门,突然间想起一句重要的话,就赶紧凑近赵慎三的耳朵低声说道:“哎呀,刚刚咱们俩只顾说事情了,郑市长让我带给你一句话倒忘了说了,她让我告诉你说‘云云快要结婚了,让你别忘了去参加婚宴。’话就是这么一句话,我却不懂是什么意思,现在带到了啊!咱们进去吧。”

而赵慎三却心里一震,明白郑焰红此刻提起这件事肯定不是提醒他不能忘了这个婚礼,而是提醒他他面临的处境有多么危险,危险到他必须动用那层了不得的关系才能保得住自己周全!

这个想法让赵慎三的脸上居然一下子变得那么震撼,倒让一直纳闷郑焰红为什么让他捎来如此“无关紧要”的一个口信,所以告诉了赵慎三之后就一直眼盯着赵慎三看的郭富朝看到这么个表现的时候心里就更加不知深浅了,但是现在毕竟听着屋里那个小女人把政府一方“将”的无话可讲,也不能追问赵慎三了啊。

很快的,赵慎三就说道:“郭书记,您先进去吧,此刻您没听到涉及到我了吗,我进去了反倒不美,我到楼下打一个电话,等下上来了再进去。”

说完,他居然不能郭富朝回答就跑下楼去了。

赵慎三一路下楼走到院子里,他是想屋里的情形正是郭富朝这个三年不飞的县委书记最乐意看到的,那么自己又何必进去抢夺郭书记扬眉吐气的快乐呢?郑焰红是一个怎么样心思缜密的人他最是清楚,所以他认为此刻他最需要的是仔细思考一下女人为什么让他联系京城的关系,更加衡量一下是否该听从女人的话。

呆呆的坐在花坛上,赵慎三其实很想给郑焰红打个电话或者是发个短信问问看到底为什么要让他因为县里的动乱动用二少这么严重的关系,要知道这种关系虽然也不能算不上亲密,可是用的多了毕竟惹人家烦,他更加认为这次自己为的是工作又不是自身出了毛病,何必那么蝎蝎螫螫的杀鸡用牛刀呢?

想到这里,他就自负的想也许郑焰红是因为这段时间连续出事心眼变小了,而且又对他这个男人关心的过甚了一点,所以才会生怕他出了什么差错,宁愿保险一点也不愿意担风险,这才做出这样的决定的。这个想法让赵慎三浑身暖洋洋的,他站了起来看着天上的太阳,那太阳在冬天显得更加可贵,他就想郑焰红对他赵慎三来讲就是冬天正午的太阳呢,永远的给他提供温暖跟方向,甚至失去了她,他连光明都没有了。

但是,他却并没有按照女人的吩咐跟京城联系,因为他依旧觉得男子汉大丈夫考虑事情毕竟要大气一点,女人家心眼小怕出事,可是这种关系不到了生死关头还是少用为妙,所以他就站起来上楼了。

其实赵慎三是很应该听郑焰红的话的,因为那个女人虽然是个女人,但是在政治上的敏感度以及事业上的整体衡量比着赵慎三不知道高明了多少,要不然也不会一个人做出那么大的事业了。而且她这次让赵慎三联系流云也并非仅仅因为桐县的乱子,仅仅因为这个的话,也的确不必要动用这样了不得的关系。惜乎赵慎三这些日子一伤于感情,二伤于事业,脑子早就失去了跳出三界外的那种超脱,有了一种人在事中迷的恍惚,他似乎已经忘记了他在云都昏头昏脑的跑到丹桂园时,朱长山抓住他到湖边告诫他的话,更忘记了朱长山说市纪委正在监控刘玉红,更不明白他身上笼罩的危机并不是桐县这场事故,而是云都市里对他跟郑焰红暗地展开的一场劫难了!

赵慎三自认为对于郑焰红这样的一个女人,这个世界上已经没人比他更加了解了,所以他对于这一次那么深的伤了郑焰红,而这个女人在他有灾难的时候如此轻易地谅解了他,并且摒弃了怨恨暗地帮他完全归结于两人之间的爱情了,这也就让他过高的估计了他个人的魅力以及过低的衡量了女人的傲气了,他哪里明白郑焰红能够如此大度的给他希望是因为云都市有一张网已经黑压压的冲着两个人压了过来,如果这个节骨眼上还闹气的话,无论是谁都是极不明智的,更加是难以逃避的,所以,女人才赶紧做出姿态来了。

所以,他自信的想此刻郭富朝在楼上一定也难以安抚住代表们的情绪,而他赵县长也是时候该高调出现了,他更加自信他能够有能力让代表先退出去,而他就可以跟刘天地一伙儿谈谈条件了。

果然,当赵慎三走进县长办公室的时候,就看到郭富朝正取代了刘天地跟尹柔对话,在那里拍着胸脯承诺道:“你们尽管放心,关于事件的处理我们县里一定会给大家一个合理的说法的,但是现在大家都围在这里,我们想要安排布置解决问题的方案跟行动都腾不出功夫啊!所以我以县委书记的身份给大家保证我们已经有了妥善的处理措施,大家就先把人抬回去赶紧安葬,善后处理一定会让大家满意的行不行?”

郭富朝的承诺那么空泛,别说代表不答应了,就算是在门口听着的赵慎三都觉得太不实际,更何况那些关乎着切身利益的百姓们呢?

“郭书记,既然您说政府会让我们满意,那么现在已经过了中午了,请问您现在抓到凶手了吗?您说我们坐在这里耽误您决策,那么请问您在出现之前都干嘛去了?难道您作为一个县里的最高决策者,居然到现在才知道出了事了吗?您想让我们安葬我的父亲,那么请问我父亲的伤痕跟死因不需要法医鉴定了吗?您如此草率的做出让我们安葬的决定到底想怎么给我们说法?”

尹柔首先就没那么好糊弄,直接了当的把郭富朝妄想一开口就扭转局势,把刘天地的无能给一下子彰显出来的初衷给打碎了。

郭富朝被这个小女子的犀利弄得一愣,就在这时,刚刚因为郭富朝的参与得意缓过劲来的刘天地却扭过脸冷冰冰看着郭书记说道:“对呀,这闺女说的对呀,她要是不说我倒是忘记了郭书记从早上开始就手机打不通玩起了失踪,这会子猛然间冒出来说已经有了妥善的处理措施,那么请问郭书记这半天是跟哪路神仙商议处理措施去了?那么就说出来让大家伙儿都听听如何妥善的啊?”

赵慎三明白如果他再不进去赶紧缓和局势的话,说不定刘天地跟郭富朝顶起来可就不好善后了,此刻最要紧的是赶紧安定住局势,在事态扩散之前赶紧恢复政府职能,要不然上层说话一定会再次派员查看,王书记都说了为了稳定上层暂时不会对桐县的班子伤筋动骨,就算是调查也是暗中进行,那么稳定和谐的确是目前高于一切的首要任务,他这个中立派此刻不出面还待何时?

“赵县长?您没事了?”

赵慎三开始分开人群往里走,有一个记者就问道。

屋里的人无论是哪一派的,也都觉得此刻这种局面唯有赵慎三出面能尽快解决了。尹柔这边自然是把他隐隐然当成了靠山,而郭富朝逞能未果也正在左右为难更是巴不得他出现,就连刘天地也是被办公室里放着的尸体弄得惶恐不安的急于赶紧摆脱困境,所以他的出场还委实起到了三方都买账的作用,所有人也都露出了期待的表情看着他了。

这种局面自然是赵慎三最乐意看到的,那此刻充满了志得意满的得意,哪里还会有心思再仔细考虑下郑焰红捎给他的话呢?看着屋子里刘天地一伙儿惶恐不安,又看着郭富朝满脸的尴尬,他更是有了一种高高在上般的不屑,觉得这班土老帽狗咬狗就挺本事,一遇到事情就个个草鸡了。

“刘县长,咱们等下再讨论郭书记的去向好吗?现在就先给代表们一个态度吧行不行?郭书记认为呢?”

虽然对这些蝇营狗苟的能耐胜过工作能力的人充满了鄙夷,但是赵慎三却依旧是十分谦恭的先征求他们的意见。

郭富朝跟刘天地此刻哪里顾得上争执?都是忙不迭的点头,赵慎三就冲他们点点头,然后转身对着代表们诚挚的说道:“乡亲们,我赵慎三不喜欢说什么高调的话,但是从我在桐县上任并且分管新农村建设工作以来,就抱着一个信念,那就是坚决不能让父老乡亲们日后连吃饭的门路都没有了!所以我才会下文让全面停止拆迁工作等待安置措施出台的,这一点想必大家还是会信任我的对吗?”

说到这里,那个回民村长说道:“赵县长我们自然是信任的,可是昨天晚上的事情怎么解释?尹大叔的事情怎么处理?”

赵慎三刚毅的说道:“昨夜的事情我虽然还不太明了,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这个无法无天的买老六此刻已经被我们的公安控制了!当然,如果你们不信任咱们桐县公安的话,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是我从云都请来的公安,此刻这个人正在接受审查,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的!这是你们的第一个问题。第二个问题就是尹大叔的事情,刚刚尹姑娘说的是啊,人虽然已经去世了,但总不能不明不白的就这样下葬啊!所以我刚才跟市里来处理这件事的王书记商量过了,他也已经从市公安局调来了法医马上就会赶到了,也会尽快的做出死亡鉴定给大家一个公开的结论的。我这么回答大家还满意吧?”

听着赵慎三一句句的回答都是实打实的措施,那些人都点着头表示信服。赵慎三就把脸沉了下来,很威风的训斥道:“那么我就要说你们几句了,你们虽然都是老百姓,但是法律总是懂得的吧?虽然大家出了事情遭遇十分值得同情,但总要明白抬着尸体来大闹县政府是一种性质十分严重的闹访吧?而现在法律规定闹访是可以逮捕处理的你们也该明白吧?更可况大家还很不理智的把县政府大楼打砸的一塌糊涂,弄得沸沸扬扬的成了一桩大丑闻,如果一旦上层追究起来,恐怕大家都逃脱不了责任吧?所以大家如果信了我的话,就赶紧趁上面没有开始追究责任,把灵床抬回乔家去,你们也都在乔家等着。我们呢,就赶紧一边掩盖住刚才被打砸过的迹象应付检查,一方面丝毫不耽误咱们追究凶手责任跟理赔的协商,一旦有定论我就亲自上门去给大家交底,如果不满意咱们再商量,你们看怎么样?当然,我赵慎三也明白我也仅仅是一个副县长,如果大家不信任我的话尽管闹腾,那么我该担什么责任就担什么责任,而你们该负什么责任也负什么责任,各安天命罢了!”

这一番有情有理又有拉又打的话说出口,那些代表们显然都被触动了,他们五个大男人十只眼睛齐刷刷都看向了尹柔,这个小女子自打赵慎三一走进来就心脏狂跳着,看着这个男人一夜之间好似消瘦了一圈一样,更加看着他黑眼圈跟惨白的脸色,但是却也丝毫没有减轻他男子汉那种有担当的气度,比起那两个色厉内荏的一把手来不知道可靠了多少倍!

看到自己的心上人,尹柔强装出来的坚强瞬间碎裂了,就流着泪柔柔的说道:“既然赵县长这么说,那么我们就信了您,把我父亲……呜呜……把我父亲先送回家去了,但是如果我们在三点钟之前看不到法医的话,我……我们还会再来找各位领导给我们一个说法的……希望,希望赵县长不要让我们失望!”

赵慎三用怜悯夹着真诚的眼神看着尹柔,又看了看所有的几个代表,沉痛的说道:“唉!发生这样的惨剧是郭书记、刘县长跟我都不愿意看到的,但是既然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也请尹姑娘跟各位父老乡亲们节哀顺变。更请大家相信我们县委跟政府对于处理决定的公信度,只要调查清楚事实真相,一定会尽快给大家一个答复的,另外法医的事情也不用等到三点,两点钟之前就能过去鉴定,否则的话我赵慎三听凭各位处置!那么就请赶紧把人送回家吧。叶局长,赶紧让咱们的工作人员过来几个帮忙啊!”

就这样,总算是把尹柔等民众代表,不,最重要是把灵床给送出了县政府大院。

回到办公楼前面,赵慎三就变了脸色,冷着脸冷冰冰说道:“哼,我这个挡箭牌的作用发挥完了,接下来就请两位领导看着处理吧!反正我的命令发下去也是没人往眼里放,我也更清楚昨天晚上如果没有咱们的人点头,就凭那个傀儡买老六,大抵也没那么大胆子去逼迫百姓,就算人命案是意外发生的,这些天拆迁动员并没有停止却是一个不争的事实!既然我赵慎三说话等于放屁,那么我索性不管了罢了,等下市里来追究责任的话,也不过把我这个分管领导直接带走审查,接下来桐县就彻底没有我这号摆设了!我累了,回屋等着纪检委带走我了,再见!”

说完,赵慎三转身就往自己宿舍方向走去,郭富朝仰或是刘天地哪一个是傻瓜?此刻也都聪明的顾不得争执了,赶紧高度默契的一左一右拉住了赵慎三,刘天地先说道:“好了我的赵县长啊,你可不敢走啊!我老刘可以担保下面谁也不敢不把你的命令当回事的啊,买老六那个混蛋也是怕夜长梦多才私自去找拆迁户协商的,昨晚上更加是喝醉了酒胡来,谁敢放他出去打死人啊?现在你是唯一一个能让拆迁户信任的人了,要是你老弟一撒手,我跟郭书记还不是一人一个大萝卜坐着等死呀?现在正是咱们仨应该携手共患难的时候,你就不要使性子了啊!走走走,赶紧商量该怎么应急吧,唉!你都没看市里的王书记看我们的眼神,那可就是完全把我们当罪犯来看待了啊!走走走,上楼上楼!”

赵慎三兀自拿着架子不愿意就范,郭富朝也说道:“是啊小赵兄弟,弟兄们此刻正是应该共患难的时候,你可不敢大撒把啊!现在我不敢说刘县长怎么想了,我自己就可以把我县委书记的权利全部交给你去行使,只要能够尽快化解危难,你要怎么样做主我都全力支持的!”

赵慎三就半推半就的被他们俩拉上楼了。

第五卷宦海商海两沉浮第88回蜘蛛网

刘天地的办公室里刚刚放过死人,此刻莫说是刘天地不愿意进去了,就算是郭富朝跟赵慎三,又有哪一个愿意去他那里坐着呀?所以三个人倒是心意如一的一起走进了赵慎三的办公室里。无论我们俩还是桐县如何对你不起,但此刻都不是计较的时候啊!请你赶紧拿主意吧!”

刘天地也是重重的叹息了一声,仿佛他也是满腹冤屈一般说道:“唉!妈的这是怎么了?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大概就是我昨天到今天的遭遇了吧?刚才说话不方便也就罢了,此刻就咱们三个,那我也就坦白了吧,这个工程进度市里催的那么紧,原本在拆迁赔偿问题上打住车就够让人着急上火的了,偏赵县长呢又一个文件下去让全面停工了,说心里话我是很不以为然的,认为这简直就是一种长百姓志气,灭自己威风的退缩行为,所以……唉!此刻我也不回避责任了,在少良局长问我是不是可以小范围的进行搬迁调查摸底,看看民众到底对赔偿力度有多大的奢望的时候,没有明白的拒绝,可能……唉!可能下面急功近利,错误地领会了我的意思,结果一层层的误会下去,到了开发商那一层,就彻底把这理解成可以继续工作了。当然,这点责任我也不会推卸的!但是郭书记说的对呀,就算是咱们都愿意负责任,可是眼前的工作总不能就这样不管,坐等人家把咱们都带走吧?所以这点上的看法我跟郭书记是一致的,那就是我们俩比起赵县长来都缺乏高的着眼点,现在有都成了热锅上的蚂蚁,更加不能正确推断事态发展了,我的县长现在也可以彻底让给你做,你就赶紧拿主意吧!”

就算是赵慎三想要推脱,两个一把手都说的如此“推心置腹”了,他又怎么能不买账呢?于是,他就“呼……”

的长出了一口气,勉强收起了满脸的灰心丧气摆了摆手说道:“算了算了,两位哥哥都别说了,说来说去还不是把我摆到火炉子上去烤?我如果再抱怨的话就太不是东西了!唉!罢了,被警察打也罢,被下面人不当回事也罢,谁让我不知死活一头扎进桐县来了呢?就算是我再委屈,上面追查下来,咱们仨谁也逃不脱被追究的下场的,所以……还是赶紧擦**的好!”

“是啊是啊,小赵兄弟真是深明大义!”

“嗯嗯,兄弟果真是个明白人!”

看着郭刘二人都鸡啄米般的点头,赵慎三心里暗暗鄙视,明白此刻他们俩都急于利用他跟上层的关系妄想化险为夷,自然是他说媒是白的也会赞同的,他就想王书记已经暗暗透漏了上层的态度是先稳定,完成任务之后再追究,那么接下来势必是以工作任务为重,而他赵慎三既然上上下下都知道了是分管领导,不趁此机会把项目的决策权全部抓在手里,然后扎扎实实给百姓们做点好事的话,也太过对不起尹柔那死去的父亲了,至于其他的得失,暂时就不去计较吧。

“既然二位都说让我拿主意,那么我就说了啊。第一,咱们现在需要赶紧恢复政府大楼的正常工作。第二,对于死者的家属要赶紧拿出让他们信服的态度。第三,调查组已经开始外围调查了,咱们更要商议一个应对的措施。”

赵慎三条理清楚的说道。

“是啊是啊!”

刘天地说道:“政府大楼恢复工作这一点很快就能完成,同志们正在紧张的动作中。第二点可就要看赵县长如何定调子了,我跟郭书记都不会反对的。第三点呢,更需要你赶紧拿出一个初步意见来,我跟郭书记再各自完善一下也就行了。”

赵慎三说道:“这些都不成问题,我既然答应了二位负这个责任,就一定会妥善处理的,但是我却有一个要求,你们答应了咱们万事好说,不答应的话一切等于扯淡!”

郭刘二人听赵慎三居然口不择言的说出了粗话,反倒更觉得他是性情中人了,就都点头示意他接着说下去,赵慎三就愤愤然的说道:“既然我是这个项目的分管领导,那么我说的话、做的决策就应该算数才是,为什么下面居然会完全当我放屁呢?如果让我管,就要确保我这个分管领导是货真价实的,而不是徒有虚名的只能当靶子!这一点做不到没**一点意义!”

刘天地明知道他自己捅了大篓子,因为的确是他心焦工程延缓,生怕夜长梦多被赵慎三掌握了主动权,最后导致赔偿大幅升级而降低他们的利润,所以在弟兄们的怂恿下默许了买老六继续强迫百姓们搬迁的行动,想着只要群众们乖乖搬走了就万事大吉。而赵慎三虽然下达停工文件的时候貌似很吓人,但是之后就一天一趟的往市里窜,好像家里出了什么事情一样心神不安的,工作恐怕早就被他丢到爪哇国去了,看起来也是个雷声大雨点小不着调的人!自己这边赶紧把事情办好,到时候赵慎三一看木已成舟群众都搬走了,想来也会顺水推舟的把功劳捡起来,然后赶紧给上面交差的,那时候可就是皆大欢喜的局面了。

可是刘天地却万万没想到买老六那个混蛋居然会酒后出动,威逼不成打死了人,这可就把他的如意算盘给生生打碎了啊!今天一早看赵慎三的威风跟在群众中的威望,他又第二次猪头的做出了错误的决定,让警察插手想把水搅混,谁知道有那么寸居然误伤了赵慎三!现在一步错步步错,而郭富朝这个琉璃蛋事发时不在现场,刚刚又说明了他会给调查组一个他不在的理由的,那就是说那个人一定已经有了推脱的法子了啊!算来算去,也只有他这个县长是唯一的责任人了啊,所以此刻莫说是赵慎三要的是原本就应该给人家的分管权利,就算是再提出苛刻十倍的条件,为了自保能上能下的他怎么能不答应呢?

想明白后刘天地就赶紧陪着笑脸说道:“哎呀小赵兄弟呀,你这不是用大耳光打老哥的脸吗?谁说你没有决策权了?从头至尾,自从这个项目交给你分管,你可就有着绝对的权利的啊!我明白你对我有所怨恨,但这也无法可想了,只有你慢慢的了解你老哥的为人之后自己消化了!这样吧,从现在开始,我代表下面的人给你做一个担保,如果他们再把你的命令不当回事,我刘天地负责让他们付出代价这总行了吧?如果你不放心我,怕我也掣肘你的工作的话,就请郭书记替我做个担保吧行不行?如果我刘天地干预了赵县长的工作,就请您让我受到教训行不行?赵县长,我的这个态度你接受吗?”

赵慎三赶紧说道:“刘县长言重了,慎三也是不得已啊!唉!山雨欲来风满楼,咱们到了这样的地步,也只好用咱们三个人撑起来的破雨伞尽力的遮挡这暴风雨吧!唉!那么我就不自量力的安排了啊,两位领导不介意吧?”

当然是不介意的!

“现在咱们就赶紧抽调县委办公室、政府办公室的主要负责人以及城建、土地、城管、公安、检察院的相关负责人成立事故处理小组,就今天一天,赶紧拿出事故处理办法以及死难家属的赔偿意见。”

赵慎三就开始一把手般的安排了。

郭富朝跟刘天地都深知此时此刻,也唯有这个人能够点石成金化解谁也逃脱不了的危难了,都是赶紧点着头,赵慎三就竖起第二个指头说道:“抽调相关单位的同志们协同城关镇的各站办所负责人,联系回民村的村民小组长马上形成拆迁动员小组,一对一进行协商,充分征求群众意见,更加让群众相信咱们政府的诚意,尽快达成搬迁共识。”

自然又都是点头不跌,赵慎三竖起三根手指说道:“赶紧让财政局、审计局、工商局、国税局抽调相关财务人员对桐县涉及拆迁的门面房做出评估报价,再根据赔偿的安置房尽快弄出差价额,必须要公正精确,不能有一点水分在里面!还有,开发商建好民族一条街之后,只要是原住户愿意购买、承包门面房继续做生意的,一定享受优先权,不允许出现强买强卖的情况,一律按照核定的价位统一销售,到时候只要我赵慎三不走,一定一户一户盯着的,如果有人想要把持住低买高卖,我可是坚决眼里不揉沙子的!君子爱财取之以道,民脂民膏吃下去是要坏良心遭报应的!”

这一番话可就分量重了!郭富朝也就罢了,刘天地的脸早就挂不住了,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但是他很明白现在的形势可不是他耍威风的时候,就恨恨的想就让你小子威风一阵子吧,等你替老子把雷顶过去了,桐县还是老子说了算的!妈的就泼上这个项目不赚钱了,只要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好汉还是不要吃眼前亏的好。

幸亏赵慎三一看自己的话两个一把手都答应了,也就不为己甚不再说难听话了,三个人赶紧商议了一下就赶紧让各自的秘书去通知相关人等马上开会,然后三个人就开始商议如何共同应对马上就要到来的上层调查了。

政府大楼恢复工作是很迅速的事情,毕竟有钱好办事,各个被毁坏的办公室随着一车车拉进政府大院的家具摆设马上就恢复了原样,此刻没有了老百姓的威胁,工作人员更是一个个又人模人样的坐在各自的办公桌前或者真忙或者假忙的开始忙碌了,至于刚刚扔出去的家什电脑损失了多少钱,那就不是他们所需要操心的了。

与此同时,也果真如同赵慎三承诺的那样,市公安局的调查员以及法医在不到两点钟就到达了尹柔的家,当着代表们的面进行了死亡鉴定,最后很明确的当场下达了鉴定书,认定尹柔的父亲的确是外力殴打致死,调查员还现场对目击证人进行了取证,都证明的确是买老六亲自动手打死了人,这一下,买老六要偿命就板上钉钉了。

然后,各种处理调查小组也飞速的成立了,下午四点钟,有关尹柔父亲死亡的理赔小组就上门开始协商赔偿事宜,而同时,由县、镇、村三级人员组成的一对一拆迁摸底小组也走进了一家一户,详细的询问各个涉及拆迁的家庭对于赔偿的大致心理价位。

政府这种雷厉风行的处理态度以及上门人员谦和诚挚的工作作风无一不让老百姓十分满意,一旦开始了关乎各自切身利益的商谈,请愿团自然而然的就解散掉了,所以在此集结围攻的危险也就无形中消除了。

群众这边偃旗息鼓之后,坐在政府或者县委大楼里的领导们真正的考验才算是到来了!

当他们能够有功夫听取秘书汇报的时候才发现,桐县的事情已经先媒体一步在互联网上遍地开花了,那上面居然是连图片带旁白一样不少,帖子也对政府的无能极尽挖苦之能事,更加还有深知内情的神秘人物连“八大金刚”的事情都详尽的散布在网上,更加把刘天地形象丑化成一个一手拿官印,一手捧着摇钱树的财神爷,帖子内容居然惊人的真实!

就连赵慎三也没有逃脱被攻喧的厄运,网上居然把他接受的那套房子的图片也披露了出来,直接了当的说他一方面充当着百姓的救世主形象,一方面却恬不知耻的伸手要钱要权,是一个比刘天地更加虚伪,更加贪婪的吸血鬼。

反倒是郭富朝,居然在这种时刻成了民众(当然,仅仅指网上的舆论趋势而言)心目中面对强权忍辱负重,到了关键时刻却能够坚决为民众撑腰做主的民之父母,针对这个书记,网上那么多帖子居然没有一篇反面题材的,也真是奇哉怪也了。

调查组终于来了,却不是政法委王书记那个,王书记从上午看过赵慎三之后就从桐县所有领导们的视线里消失了,当然,同时消失的还有买老六,甚至还有桐县公安局长乔向东。

新的调查组规格也十分高,居然是市纪委书记李建设亲自带队,一共带了六个人都是便衣,但最最奇怪的是这个奇怪的调查组居然出了纪委书记李建设,赵慎三一个也不认识!这可就奇怪了啊,毕竟纪委就在政府大楼内办公,平时对于这个不亚于头顶高悬的利剑一般的单位,当书记大秘的赵慎三还是分外给几分面子的,所以有头脸点的室主任他统统都是认识的。非但是纪委,公检法系统的中层以上,他也大都脸熟的,可是今天就这般诡异,他居然一个也不认识!

更加离奇的是,这个调查组按理说李书记已经是最高领导了,但是看上去李建设书记对那几个成员们的态度可就更加奇异了,因为李书记平时就是一个十分严肃的领导,对待下属或者是同僚们都是不苟言笑,这就无形中形成了一种煞气,看到他,没有人不怵的。但这几个明显应该是他下属的调查员们却个个都是一副十分高傲的神态,李书记跟他们说话的时候,也丝毫没有摆出高高在上的命令姿态,反而是事事都要用商量的口吻来安排的。

调查组采取了分而治之的法子,把县政府的小会议室占据了,然后就一个个往里面叫人询问,第一个自然就是县委书记郭富朝,当他神情紧张的走进会议室的时候,还抽空用眼神深深地看了一眼赵慎三,很显然是嘱咐他一定要帮他一把。

刘天地自然也看出了事情不对头了,他趁这个空闲赶紧拉过赵慎三低声说道:“赵兄弟,我怎么看李书记好似很忌惮这些调查员一样呢?那几个人你认识不?我怎么一个也不认识呀?难道说……”

赵慎三没想到刘天地也是跟他一样的担忧,但他倒也没想那么多,仅仅是苦笑一声说道:“唉!是啊,我也不认识,看来都是非同小可的人物啊,李书记尚且小心伺候着,估计最起码也是省里下来的钦差大臣啊,现在咱们也别抱有幻想了,有什么说什么吧!”

刘天地却猛地抓紧了赵慎三的手,贴着他的耳朵说道:“小赵兄弟,你带那个女人去过咱们的小区两次,所以我知道昨夜出事那家那个小丫头是你的女人,你一定有法子安抚住她不让她闹腾的。现在弟兄们都成了一体了,所以宁肯多赔她家一点钱也万万不敢让她把事情继续闹腾下去了,毕竟……你不是也住着咱们的房子的吗?我们几个可是早就把你当成小老九了的,等下调查组询问你可要有些分寸呀!”

赵慎三听的一阵光火,心想妈的都到了这份上了,你老小子还妄想拿那套房子要挟老子呀?还如此不要脸的连我的私生活都监视,更加威胁老子跟小柔的关系,还恬不知耻的把我说成你们的“老九”我呸,鬼才知道你们啥时候把我当兄弟了呢,这会子需要替罪羊了才想起来的吧?

虽然是腹诽不已,但赵慎三却满脸诚挚的冲着刘天地慎重的点了点头,还没等他说话,郭富朝的秘书就过来了说道:“赵县长,叫您去小会议室呢,您快过去吧!”

赵慎三跟刘天地都是一怔,刘天地强势惯了,乍一看调查组居然越过他直接喊赵慎三,第一反应不是惊喜,居然好似一种强烈的嫉妒跟怨恨,怨恨赵慎三什么时候都能抢了他的风头去!

默默地跟着那个人,赵慎三走进了那个已经因为用途变更而瞬间变得充满了神秘感跟压抑感的小会议室,郭富朝是已经站了起来准备出去了的,当着调查组的面,郭富朝的脸看起来已久永远那么波澜不惊,但是从他微微发白的脸色跟闪烁不定的眼神里,赵慎三轻易地就看出来刚刚那短短的不到二十分钟时间,这个县委书记的心理上经历了如何暴风雨般的蹂躏。

门轻轻的关上了,圆圈的会议桌边,李书记果然没有坐在上首,而是一边三个端坐着包括他在内的六个调查员,赵慎三略一估量就明白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李书记在这六个人里,的确不是最有权威的一个。

他微微的冲六个人鞠了一躬,然后就坐在了会议桌的下首,清晰地、不卑不亢的说道:“李书记,调查组的同志们大家好,我是桐县的副县长赵慎三,分管承建、城管、新农村建设工作,对于这次事故,我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所以领导们想要我交代什么情况就请问吧。”

一个面百的中年人突然问道:“赵慎三,你在云都市新城区丹桂园小区是不是有套房产?如果那套房子不是你的,请解释一下你为什么可以带着钥匙经常出入?”

“啊?我有……呃……这跟桐县的事情有关系吗?”

赵慎三猛然间听到那个陌生人居然问出了那么样一个跟桐县的闹访事故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而且那个人说出他经常出入丹桂园这个信息的时候,根本不是用询问的语气,而是一种通告般的笃定,这就让一门心思考虑着如何应对闹访事件的赵慎三居然愣住了,差点冲口说出他有钥匙跟这个案子有啥关系?话到嘴边却又赶紧收回去了。

“哼!赵慎三,你以为我们过来是调查桐县这个小事情的吗?我告诉你,这里的事情你们云都市政法委的王书记正在带队调查自然不需要我们也插手,我们来是调查你的问题的,你不要抱有幻想了,就赶紧老实回答我的问题吧!当然,从今天早上桐县出现事故,你就表现得十分勇敢公正,隐隐然被群众当成救世主了对吗?不过我警告你,就算你真是救世主,你身上的问题不说清楚了,就算是你真心想替百姓们办点事,恐怕也有心无力了!”

这个人好似十分清楚赵慎三一天的所作所为一般,带着轻蔑跟调侃的语气缓缓的说道。

赵慎三的怒火一下子被激起来了,他猛地站了起来,两手按在桌子上,双眼喷火般的说道:“我赵慎三明白我不是救世主,但是我对老百姓的一腔公心是货真价实的,您也不用激我,您不是问那个什么园的小区是不是有我的房子吗?那么我就请问您一下,您说的那个小区具体位置在哪里?您说我经常去是否有什么依据?”

李书记看赵慎三满脸激愤的样子,终于眼里带着恻隐开口劝说道:“小赵你别着急嘛,如果没有依据我们怎么会问你呢?难道你忘记了你老婆刘玉红跑到这个小区殴打了谁吗?如果这个地方你不知道的话,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你还是好好想想吧,瞒,估计是瞒不过去的!”

第五卷宦海商海两沉浮第89回苦命鸳鸯

就在内忧外患的赵慎三接受了突如其来又大出他意料的、居然调查他跟郑焰红的事情的同时,还没有出院的郑焰红也并不比她又爱又恨或者是爱恨难辨的情郎好受多少。虽然调查组并没有过分的到病房去询问她情况,但是她那个层面比着副县长赵慎三又不知道高了多少,对于官场上的风吹草动更不知道敏锐了多少,所以她躺在病床上好似两耳不闻窗外事,但是任何的细微变化都会通过千丝万缕的关系传达到她的耳朵里,所以,这个院住的就很是难受了。

郑焰红从卢博文把她臭骂一顿离开之后就越来越觉得事情不对头了!因为单单是朱长山给她带来的有关于赵慎三老婆已经被市纪检委监控的消息之后她其实是很无所谓的,心想就算是黎远航忌惮了她有可能客大欺店,想要暗中制她一下子让她老实点,不要凭借自身强大的后台自立门户也都在情理之中,再说了,就算是真落实了,也无非就是行为不谨跟下属闹婚外恋。现如今的官场上,如果想用男女关系这种事情臭臭谁还是可以的,但要说是扳倒谁那可就异想天开了!更何况赵慎三早就离了婚,跟刘玉红又没有办理复婚手续,而她郑焰红这些天也不是白白躺着无所作为的,为了应对这个暗地展开的调查,她已经成功的做通了范前进的工作,在朱长山的鼎力相助下,做出了积极有效的应对。既然她准备了,那么黎远航也罢,郝远方也罢,谁想趁她不在云都让她吃亏,哪怕是丢人现眼呢,也不太现实!

女人刚开始也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心想黎远航也不是没脑子的人,他小试一下就被卢博文给骂的狗血喷头,要是再接着搞下去必然是自讨苦吃,估计是觉得已经安排纪委进行调查了,虎头蛇尾的就撤回来有些面子上下不去,那么接着做做样子也就罢了。

可是事态却并没有如女人所愿慢慢平息,随着外表的平安无事,她这边接到的信息越来越诡异,首先是卢博文已经不来医院看她了,还连她的电话也直接挂掉,然后就是乔远征傍晚时分突然来访,说是探望却两手空空,而且神态严峻的一进来就把双双赶了出去,私下跟郑焰红说了些什么,这可就让郑焰红听的花容惨变,大惊失色了!

乔远征仅仅呆了不到十分钟就走了,但是郑焰红却在他走后就一个人偷偷的哭了好一会子,然后才赶紧打起精神叫进来朱长山,兄妹俩又密密的商议了好久,朱长山就急匆匆离去了,等他到夜里再回来的时候,身边就带回来两个神秘的客人了。

这一切赵慎三自然是不知道的,那时的他所有的精力还都在对他冷若冰霜的郑焰红身上,后来又失魂落魄的回到桐县,更加在郑焰红跟神秘客人抱头痛哭并且商议对策的同时,却阴差阳错的在桐县的新宅里跟送上门的尹柔做出了对不起这个为他的不慎正在苦苦补救的女人的事情,更加在第二天懊悔中间回到云都,先发现刘玉红的怨毒与报复,更错上加错的去了丹桂园,遇上了接来神秘客人之后回云都善后的朱长山,又被他狂殴一顿更告诫了一通,更加丧家犬一般返回桐县,结果一觉醒来就发生了尹柔父亲被打死引发的闹访事件。

郑焰红早就明白此时此刻,她给赵慎三打电话或者是用别的联系方式去暗暗通消息“串口供”都是极不明智的行为,而她更明白赵慎三有一些关系是她都无法联络上的,现在到了两个人乃至两个人背后的靠山都十分紧要的荣辱关头了,那些关系不动用是不行的,所以才在万般无奈之下,借恰好来探望的桐县县委书记郭富朝的嘴,把这个紧紧关乎两个人是否安全的口信给捎了回去,但是,猪头却又刚愎自用的赵慎三却硬生生误解了她的良苦用心,居然没有听她的话赶紧联系二少。

但是,世事就是如此,好跟坏总是不绝对的,也总是相辅相成的,就算是在赵慎三突如其来的遭受到审问的时候,更在郑焰红躺在病床上惶恐不安的时候,省城里却迎来了来自国家的使者,带来了关于整个h省两委班子的调整文件,卢博文果真如愿以偿的成为了省会市南州市市委书记,成功晋级省委常委。

但是,卢博文因为曾经跟李文彬书记一起赴京活动,想要得到常务副省长的位置,都获得认可了却因为他木讷而失机错过,要不是李书记力保以及赵慎三机灵的替他准备了礼物补救,就连这个市委书记也不一定能不能到手呢。出于一种不甘心的心理,他自然是要对空降下来的这位常务副省长的出处好奇几分的,这也就让他在会后面见李书记的时候详细的询问了取代他的那位常务到底是何方神圣了,问完了,他心里就更加惊疑了!

李文彬书记看着这个最得力的手下终于在他的一再力保下艰难的进了常委,心里也很是欣慰,但是他对这个退而求其次的结果自然也是有些别扭的,因为那个顶替了卢博文空降来的常务副省长今天被中组部的同志送来之后,就在会前会晤的时候,心思细密的李书记就发现那个人跟省长白满山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就是这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让李文彬书记心里“咯噔”一下,自己力挺的卢博文接任南州市委书记的胜利感硬生生被压抑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其妙的懊丧跟不甘心!

作为一个省委书记,李文彬为什么要不惜亲自出马带着卢博文去京城活动呢?为了替卢博文要这个常委,他甚至连自己等闲都不舍得利用的老首长的关系都用上了,其目的还不是自从省长白满山站稳了脚跟之后,现如今在为政上已经隐隐然与他分庭抗礼了!如果仅仅是各司一职各为其政也就罢了,可是这个中央空降的少壮派领导居然渐渐的开始露出锋芒,大有连他这个省委书记都不放在眼里的形势了,这怎么不让李文彬心里气闷呢?

其实党政两职历来都有起冲突的时候,就算李文彬跟白满山两个人都是耿直能干的领导人,但既然是两个人,更加是职务相等但权柄又有高下之分的两个领导人,对于同一件事情的认知方法以及处理方法自然是不会一摸一样的,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没有绝对的权威跟绝对的服从状态存在,就必然会因为工作引发两个人之间的矛盾,这种矛盾无关人品,更无关操守,仅仅是一山不容二虎的局面,要想达到绝对的和谐,那也是绝不可能的。

李文彬是h省发展起来的干部,从他一开始从政到现在,一步步都在本省发展起来的,所以手底下的追随者也是如过江之鲫,但是,这个领导的脾气过于耿介了一些,是非观又过于分明了些,所以手下人对他是敬畏大过敬爱,等闲也不敢跟他套近乎。

可是空降下来的白省长就不一样了,那个人跟李文彬是一副截然相反的秉性,李文彬是外表谦和但内心极强硬,从不发火但是处理起人来冷面冷心。白省长却天生一副冷傲的面孔,看谁都是严肃的跟刀枪不入一样,但是私下里的场合跟他认为需要亲近的下属,却能够跟人家称兄道弟的十分亲昵,而且对待犯了错误的下属,只要他认为能够改过,就往往会网开一面,放过那些人一马。

这样比较下来,白省长的为人处事方法自然就在下属中间远远比文彬书记有了更值得效忠的亲和力了,毕竟在官场中行走的人们,哪一个能保证自己一辈子走顺道啊?说不定哪一天马失前蹄了,如果能得到白省长拉一把的话,那可就是再生父母般的恩德了啊!

于是,李文彬书记以前那种令行禁止,一呼百诺般的权威无形中就被分走了一大半,这种情况一开始李书记是毫不在意的,他心想自己作为一个省的最高长官,只要秉着公心处事,自然就能够稳稳地立于不败之地。可是就在他出面替卢博文争取常委进京的时候,才被他的老领导狠狠地批了一顿,他这才醍醐灌顶般的明白了自己实在是太乐观了啊!如果一旦省城的局势被姓白的全面掌握了,而他就会被人家挤出h省,就算是再换一个地方依旧是省委书记,那辛苦了半生才创下的基业就此丢下,也太过丢人了啊!

所以,卢博文的常务泡汤之后,李文彬明白那个书呆子估计压根就不具备“跑”事情的能力,可是纵观全省的局面,也唯有把这个书呆子拉进常委,自己的决策才能增加一个有力的支持者,因为他太明白别的人都有可能为了当官的“技术”对他阳奉阴违,唯有卢博文是绝对不会的!于是,他背着卢博文跟乔远征叹息这个书呆子如何耽误了时机错失了常务副省长,又毫不避讳的当着卢博文的面再次跟二少的父亲电话沟通,好说歹说才又替卢博文要来了南州市市委书记的位置。

而乔远征看着自己的老板如此不遗余力的推上卢博文,更加十分明了虽然老板不说明白,但是姓白的在高层频繁活动以至于那个常务副省长易主,从一开始的本土帮提拔变成了“空降”那就必然是安排了他们那一方的人选了,眼看着李文彬气的脸色发白,乔远征深感羞耻,因为他太明白“主辱臣死”这个道理了,李文彬难受就是他乔远征的失职。

乔远征这个人作为一个“二号首长”能够跟着李文彬好几年了却越来越受宠信,自然与他过人的智慧分不开的,所以他很快就意识到老板抱怨卢博文书呆子给他听,是一种很是无奈、甚至带着些听天由命般的沧桑感发的感叹。而他更马上就从卢博文的干女儿想到了“干女婿”赵慎三,更明白赵慎三这样的人是能够替卢博文想到卢博文想不到的失败原因的,所以即便是赵慎三那天晚上不给他打电话约他喝酒,他也是准备主动打电话约赵慎三的。

也许真是该谁的福禄自有鬼使神差,乔远征还没有找到机会提醒赵慎三让他提醒卢博文,赵慎三就先打来了电话约他了,两个人借着酒意,乔远征就把提醒给“无意”中泄露了出来,其实以乔远征的谨慎以及内敛程度,如果酒后就会泄露机密的话,那他也许早就被李文彬踢走了,还能让他跟在身边将近五年吗?他的“无意”其实就是有意为之的。

终于,榆木疙瘩卢博文在赵慎三的参与下补救了一下,他在去金佛寺给二少送画之前给李文彬打电话汇报了,听到那个书呆子居然主动说道:“李书记,这次跟您在京城看到老首长那么支持我的工作,而他的公子也还在金佛寺没走,您看我是不是再去一趟让二少给首长带个话,另外咱们再略表谢意呀?”

李文彬一听卢博文居然开窍了,自然是很开心的就答应了,还在挂了电话之后意味深长的看了乔远征一眼,心情好了自然就随和起来,第一次好奇的问道:“乔远征,卢博文这个书呆子居然也会变通了,你小子找了哪路神仙指点他了啊?”

乔远征明知道李书记只要连名带姓的叫他,就是心情不错想跟他聊天,此刻他一看李书记少有的性情起来,心里一动就想在这里先替赵慎三跟郑焰红埋一个伏笔,也省得日后两个人的关系被谁拿来做文章的时候李书记反感惩罚,就“忒儿”的一笑说道:“嘻嘻,李书记,这个关系如果长话说估计得说两天,短话说嘛我又怕您领悟不透,所以您还是别问得好。”

李文彬拿起手里的一张报纸,冲着正低头给他泡茶的乔远征打了一下骂道:“赶紧说吧,你小子还卖起关子来了,我就那么笨呀连你的话都领悟不透?我还不信了,你赶紧说!”

乔远征笑着说道:“那好吧,我就说了,只要您能听了就懂不再追问,我就服了您!这句短话就是‘我找了卢省长不是女儿的女儿的不是女婿的女婿劝说的。’”李书记一听乔远征说到这里居然作怪的真住嘴了,就不假思索的问道:“什么乱七八糟的啊?我怎么不明白这是怎么样的关系呢?”

“哈哈哈!”

乔远征大笑起来说道:“怎么样?我说您悟不透吧您还不服气,算了不急您了,就告诉您吧,不过呀……唉!这种关系虽然没半点毛病,而且这对痴男怨女也很可怜,但是以您的方正却还是无法接受的呢!”

看着乔远征做足了噱头,李文彬自然是被他勾起了所有的好奇心,他看着乔远征满脸的悲天悯人,就说道:“我也不是食古不化的老夫子,何至于就被你看扁了呢?你乔大处长就赶紧说吧,没准我这个老头子也会被你说的‘痴男怨女’感动了也未可知呢!”

乔远征长叹了一声说道:“唉!李书记,其实您早就悟透了,只不过您不想说出来罢了,那个卢省长不是女儿的女儿不就是郑主任家的郑焰红吗?这个女人也可怜呐!您还记得上次卢省长跟郑主任两个人都闹到咱们这里哭哭啼啼的事情吗?就是说云都有人暗中调查这个女人的事情?唉!其实啊,给这个女人的对手提供证据暗算这个女人的不是别人,正是她的亲老公、咱们省以前的##厅范厅长家的公子范前进!”

李文彬一怔,因为他刚刚自然明白乔远征说的不是卢博文女儿的女儿一定就是那个老郑家的闺女,但乔远征扯这么远他还是很奇怪的,不过他素来明白自己这位左膀右臂兼半个脑袋的大秘说话办事必然有因有果,所以就没有询问他为何跑题,就默默地点点头听着,心里也很为范前进的行为不齿,更暗暗地同情了郑焰红。

乔远征要的就是老板对郑焰红的同情,他就喟叹一声接着说道:“唉!要不怎么说夫妻之间一旦不能同心同德,就会离心离德呢?范前进这样子对待郑焰红,那女人也是一个心高气傲的,怎么会忍耐下去呢?于是两个人就暗地离了婚了,可是范家跟郑家都是影响力极大的家族,两人又都在政界工作,乍一离婚自然是影响不好,就商量好了外表保持夫妻关系,其实各自都又有了爱人的。”

“啊?这不就胡闹了吗?离了婚就离了婚,就算是有影响也无非是吵吵一阵子就过去了嘛,干吗弄得这么复杂,两个人还维持夫妻关系却又各自找爱人,这不乱套了吗?”

李文彬终究是古板了一辈子,这样的解释他还是不能接受的。

乔远征再次叹息一声说道:“唉,李书记呀,您以为郑焰红为什么会跟范前进闹矛盾的啊?就是因为这个男人喜欢上了家里的小保姆,居然都怀了孕了才被郑焰红发现,而郑焰红在难过之后大度的包容了他们,但是这个范前进生怕郑焰红位高权重的抛弃了他,就不惜跟当时的市委书记林茂人携手准备扳倒郑焰红,当时闹腾的那么大影响,双方父母自然都施加了压力,而且郑焰红正在遭到审查自然也不敢节外生枝,所以两人也就只好委屈的维持关系了。而郑焰红呢,在心灰意冷之下喜欢上了一个云都的一般干部,嗨,既然我今天当了一个八卦的婆娘,也就索性告诉您真相吧,省得您领悟不透暗暗猜疑,其实郑焰红爱上的就是她的秘书,现在是黎远航秘书的赵慎三,这些日子一直跟着二少在修建景区跟大佛的年轻人,他们俩才是情投意合迟早是要结婚的。这个年轻人十分机灵,郑焰红遭到了车祸他这个真爱人不能守在跟前伺候,范前进满腹怨言的却又不能离开,这人十分难过,昨晚约我一起喝酒诉苦,我就顺势借喝醉略微给他透露了一点卢省长的事情,看今天卢省长给您打的电话,想必是起了作用了。”

李文彬听完了乔远征的话,好半天就没有说话,最后才自嘲的一笑说道:“远征,你现在也会跟我玩心眼子了啊,如果我猜的不错的话,大抵这个姓赵的年轻人是你乔大秘的莫逆兄弟,而你破天荒的跟我八卦这么多是为了怕有朝一日有人拿这种错乱的关系做文章,我会因为听了你的八卦对他们有所开脱,你说是不是呀?哼!作为朋友你其心可悯,作为属下你其心可诛,不过今天我心情不错,懒得搭理你了,走吧走吧,找你的狐朋狗友喝酒去吧,我也要早点回家陪老婆了!”

这就是李文彬书记在卢博文感谢他鼎力推举的时候问起他新来的常务副省长是何背景时回想起来的曲折经历。但是他就是这么样一个人,凭着自己的本心去做事,就算是这次为了卢博文费尽心机,此刻如果他把他的良苦用心跟争取的难处跟卢博文略微提提,这个人就会更加对他感恩戴德的,但是李文彬并没有说一个字!因为他原本就是一个至公至正的领导人,有关政坛的斡旋策略就已经是他为了自己的政治手段顺利推行而不得已而为之的,原本就已经大违本心了,如果做了再邀买的话,那可就是一个地道的小人了!

所以李文彬只是自嘲的笑了笑说道:“你这个书呆子啊,居然还知道问问人家是什么来头,看来也没有迂腐到家么!我就告诉你是什么来头吧,这个林茂天原本就是白省长在京城时的部下,这次能够从咱们手里生生的把这个常务给夺了去,其能耐可见一斑了。你呀,好好地给我把这个南州市给我管好了,要是出了岔子对手咬上来,我可是无能为力的啊!”

“林茂天?林茂天……”

卢博文其实并非李文彬认识的那般迂腐,只是他明白自己为政的长处就在于木讷端方,对事不对人,这也正是李文彬欣赏他的地方,所以等闲不愿意表露出他在政治上的敏感度,此刻就故意不去接李书记关于这个新来的同僚是白省长的人这个话茬子,只是怀疑的低声念叨了两遍这个名字,突然间就说道:“这个人的名字如此熟悉,总不会是跟原云都市委书记林茂人是一家子吧?”

李文彬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难得你这个书呆子也会机灵一次么,可不是一家子嘛,这个人正是林茂人的堂兄!说来也可笑,这个林茂人的父亲三兄弟居然也生了三个男孩子,取名字就取了‘天’‘地’‘人’,林茂人就是老三!呵呵,博文呀,能让你这个老夫子想到这一层,估计还是你‘爱女情深’,由你那个捡来的女儿身上想到的吧?”

卢博文倒是又一怔,然后就脸色黯然的说道:“是啊……我这个女儿出身大家,一生顺风顺水,小小年纪又事业有成,看似威风的不得了,其实,却是可怜呐……唉!这个林省长一来,恐怕又是她的一重磨难啊!算了,今天不提她,她小孩子受些磨难也未尝不是好事!李书记,博文虽然文人气息浓了点,但却也并不是死板教条的呆子,您这次能替我争取到这个常委费了多少的精力我还是知道的!唯因博文明白‘大恩不言谢’的道理,才没有到您跟前蝎蝎螫螫的感激涕零,也只有把自己变成您的坚实臂膀,替您撑好省城这个地面的平安罢了。哼!虽然我是一介文人,但谁如果想要欺我文弱,我还是毫不惧怕的!我相信有您在省里支持我,再加上我本心正,行事明,自然不会给小人以可趁之机,我也更加会替您当好眼耳口鼻舌身意,您不方便接触到的替您把好关,但凡是我能挡掉的,就绝不让到达您身边!”

卢博文这番话就很知心了,李文彬听的也是万分的感慨,就说道:“博文呐,以你我之本性,如果工作环境不需要咱们顾忌工作以外的环境,咱们俩自然是最好的一对搭档,可是现如今就是这么一个世道,好似没了人情,谁都不会工作了一样!所以,该变通的不变通,自保尚且是一句空话,又何来作为呢?所以咱们心照不宣就是了,你既然已经领悟透彻了我的本意,那么我也就不说什么了。不过,你刚刚提到你那个可怜的女儿,我倒是听远征提起过,这个孩子也的确是不容易啊,你放心吧,你这个老夫子半辈子在女人上就已经亏欠了自己了,好容易得了一个女儿,我也知道你爱的珠宝一般的,孩子真受了冤屈的话,我这个做伯伯的自然也不会不管的!”

第五卷宦海商海两沉浮第90回卢省长进常委了

卢博文有了跟李书记的这一番交谈,心里很是感激这个领导能够为了他的升迁费尽心机,这也就罢了,他纵然是时时把自己的形象固定在一本正经的文人上,但是官场三味如果不通的话,又岂能步步升迁直到现在这个成就?所以如果李文彬单单是把他推上常委这个恩情,他也自然很随意的就归纳为李书记发展自己的势力了,这原本就是官场上的各取所需也就罢了。

但是李书记最后提到他的干女儿时那一番话可就很知心了啊!非但对郑焰红的遭遇有所了解并理解,居然还以“伯伯”的身份难得的承诺了以后会对郑焰红加以照看,这可就是难得之极了啊!

卢博文从李书记办公室出来,就想到这几天为了这个劳什子市委书记是否到手而过分谨慎了点,居然连那妮子打来的电话都因为正在忙而给挂断了,那傻丫头也不知道心里多难多呢,算起来这次能够顺利的进常委,说到底如果没有小赵的那张画,就算是李书记做足了工作,怎奈天高皇帝远的,又怎么能够抵得上那些京城人士做起工作来近水楼台先得月啊,所以这些孩子们啊,还真是不能没有呢!

“小贺,这几天你没问焰红那丫头恢复得怎么样了?唉!还是她住院的第一天我跑去把那孩子骂了一通,到现在咱们也没过去看,也不知道她心里怎么骂我这个父亲狠心呢!你赶紧给她打个电话,说我等下忙完了抽空去看她。”

卢博文回到自己办公室就问贺鹏飞道。

卢博文要去做市委书记了,跟了他好几年的贺鹏飞心里也正七上八下的不好受,因为他知道卢博文为人正直,生怕他不带走自己,留下来新来的副省长自然是不会用他了,那么可就很凄惨了,如果现在求卢博文把他放下去做一个地方官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他却觉得此刻下去不是时机。

所以贺鹏飞此刻更希望卢博文深刻的体会到有他在身边的好处以及没有他在身边的不便,就叹息了一声答道:“唉!卢省长啊,亏您还想的起来大小姐,她啊……身体是恢复的差不多了,只是心里恐怕会很不好受的啊!唉!恐怕黛玉说的‘风刀霜剑严相逼’就很能体现大小姐如今的处境了!”

卢博文心里自然也不好受,但他却也没想那么多,就说道:“这些天咱们正在忙大事情,我上次骂她的时候已经告诉她了啊,她是个聪明孩子,能怎么样难过?你偏生说的那么夸张,好好在医院住着,什么风刀霜剑能刮到她啊?”

贺鹏飞却做出一副匪夷所思的表情看着卢博文低呼道:“卢省长,您要嘛是冷血心肠打算不要大小姐了,要嘛就是压根不知道这几天发生什么事情了吧?大小姐身体倒无所谓,关键是在这个节骨眼上,纪委却又正在外围调查她跟赵慎三的关系以及她在纪律方面的个人问题,虽然调查组还没有面对面找她询问,但是她那么精明的人怎么会得不到消息呀?所以心里的煎熬怎么能轻呢?唉!那天她给您打电话估计就是乔大秘偷偷告诉了她什么内情,她实在没法子了才找您的,可您却又给她挂了……我都……唉!我都觉得您变了个人似的……”

“什么?纪委查她?**的我们的纪委闲着没事干了吧?人家一个**志的私人问题也能兴师动众的成立调查组开始调查?这是哪一个层面的调查?是云都市的吗?这个黎远航,我**看错你这个白眼狼了!”

卢博文还真是丝毫不知道郑焰红居然还遭到了调查,一听贺鹏飞说就猛地站了起来,狂怒的居然修养也忘了,大有为了女儿去责难黎远航的势头。

贺鹏飞赶紧劝说道:“哎呀,我都说我的老板不会这样无情嘛,原来您真是不知道这件事啊?调查虽然是云都市撑头,但是省纪委也派员下去了,听说还有中纪委的同志暗中参与,这件事我也是听……呃,别人说的,李书记可能不想让您知道的早影响这几天的大事,所以我也没敢告诉您……您还不知道呢,今天更有大事发生呢!”

卢博文一听郑焰红住院引发了男女关系居然会惊动了中纪委,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没好气的骂道:“你有什么一下子都说出来罢了,还在那里混蛋什么?”

“赵慎三不是去了桐县当副县长去了吗?他可能一开始就陷进了一个早就布好的圈套里,作为一个非常委的副县长,云都市的市领导亲自出面要求他分管了城建跟新农村建设这一块的重头工作,而且还把桐县最急迫的回民村拆迁改造工作让他分管,而他觉察到县里有黑恶势力把持工程,毅然命令赔偿措施没出台之前全面停工,可是就这样一个措施就触及了县里某些领导的利益,他们背着小赵暗地里指示开发商逼迫百姓,小赵这几天为了大小姐的事情也是心急如焚,就一个晚上的疏忽就导致了开发商打死了业主、回民村全体抬着尸首围攻县政府闹访的结果!更离谱的是桐县公安局的人在小赵成功的安抚住情愿群众的情况下突然出面抓捕百姓,还假借认错了人把小赵给打晕了……”

贺鹏飞虽然不在现场,但是他自然有他知道消息的渠道,此刻就绘声绘色的讲到。

卢博文听的心旌神摇,当听到赵慎三被警察打晕的时候就骂道:“妈的,一群败类!”

“是啊,赵县长可怜啊!打晕了还暗地做了好多安排,从云都找到他熟悉并信得过的公安局长带人过去提前控制了凶手并且冻结了开发商的账户,醒来后就支撑着又去现场,当时群众已经不能控制了,把桐县政府大楼砸了个稀巴烂,还是赵县长利用他的公信度成功的劝退了情愿团。正在进行善后处理的时候,那个见了鬼的调查组终于到达了桐县,一开口就是询问赵县长跟大小姐的关系,此刻恐怕已经把他带走‘双规’了吧?”

贺鹏飞的口气里带着深深的同情说道。

卢博文已经气得不得了了,他怒不可遏的说道:“妈的我都不知道咱们的同志还敢不敢干活了,只要有些成绩必然是明枪暗箭的躲避不及,这还怎么开展工作呀?不行,我现在就去找李书记去,坚决不能让这些孩子们受冤屈!”

贺鹏飞赶紧拉住了他说道:“好我的老板啊,您怎么这么沉不住气呢?您都不想想看,如果李书记不同意,调查组能开展工作吗?他不告诉您自然有他的顾虑的,您还是另外想办法帮大小姐吧,可别去跟李书记顶牛呀!”

卢博文原本就不是冲动的人,也是刚刚贺鹏飞的消息太过震撼了,才让他一时接受不了发了火的,此刻一听贺鹏飞的劝告,猛然间想起了李书记最后说的那几句话,他这才明白像李文彬那么谨慎内敛的性格,怎么会跟他动了感情发最后那几句感慨呢?却原来李书记早就知道郑焰红正在遭受审查,刚才那句话就是给他卢博文的承诺呀!

门被敲响了,贺鹏飞为难的看了一眼卢博文,当看到他已经控制住了情绪示意他开门的时候,他才暗暗吁了口气走过去拉开了门,谁知道是省委组织部长齐同义笑眯眯走了进来说道:“哎呀博文同志,恭喜呀恭喜,亏您还坐的这么稳当,我可是来催您去上任的呢!”

卢博文赶紧笑着站起来迎到门口握住了齐同义的手,玩笑般的说道:“唉唉!齐部长您就别寒蝉我了,我从省政府大院被发配到市委大楼去了,有什么值得恭喜的哦!您也是个刻薄人啊,居然就等不及的要把博文给扫地出门了啊!”

如果是外行的人听了卢博文的话,没准还真会以为他一个副省长突然变成了一个市委书记,的确是满不值当的一次调动呢,其实殊不知省会市的市委书记当着省委常委不说,更加厉害的是那可是一个自己说了算的地方啊!虽说副省长听起来是省领导,但一个副职说话行事到底存在许多不便,力度更加是比着南州市委书记差的远了,所以,卢博文这几句嗔怪就故意的带着得了便宜卖乖的撒娇意味了。

齐同义有什么不明白的?他哈哈大笑着说道:“很是很是,我呀,就是来把你赶紧赶走了给新来的省长腾位置的!中央下来的爷们等着送你过去呢,你赶紧收拾一下跟我去南州市委报到,晚上呀,我可还要狠狠地吃你一顿的,你要是委屈就去找李书记叫苦去,我老齐还真是不怕呢!哈哈哈!”

笑话完毕,卢博文虽然心焦女儿的情况,但是也明白任命一下达,他的确是需要在中组部以及省委组织部的人送着赶紧去南州市委接个头,哪怕报完到再回来交接工作呢,现在也赶紧服从命令才是,就赶紧送走了齐部长对贺鹏飞说道:“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收拾一下咱们过去报到?对了,你也要跟我过去的,所以要紧的文件什么的该拿直接拿上。”

卢博文说完,却很意外的没听到贺鹏飞的任何动静,他惊愕的抬头看时,却看到贺鹏飞两眼含泪的看着他一动不动,就不满的说道:“小贺你怎么迷迷瞪瞪的?我的话你没听见?”

“老板……您带我过去?我还以为您不要我了呢……我现在就去收拾……”

贺鹏飞眼里的泪终于落了下来,却笑着赶紧去忙乎了,弄的卢博文心里也热热的,嗔怪的骂道:“傻样子!真当我是冷血动物了?咱们赶紧安定住了,红红跟小赵的事情我不会不管的。”

不提卢博文繁文缛节的去交接上任,其实这一次对h省的调整幅度虽然不大,但是却也动了好几个领导的,首先是卢博文腾出来的副省长位置是从别的省交流过来一个,然后就是空降了一个林茂天常务副省长,省委宣传部长也换了人,与主线无关的领导就不去细述了,咱们必须要说一说新来的这位林省长的,要不然,大家岂不是对郑焰红跟赵慎三突如其来的遭到如此诡异的审查莫名其妙了?

想当年为了逃避责任嫁祸大哥,事情败露之后又推卸给自杀的三弟的那个军需官林东山大家想必还有印象吧?如果大家对他陌生的话一定想的起来他那个优秀的儿子林茂人,对了,就是这个林家,还有着不为人所知的绝密后台。

天朝的用人体制咱们写字的人就不去评论是非了,但仅仅靠表象而言,一个人从底层干起,丝毫不靠关系能熬到常务副省长的神话也不是说就不会发生,但是既然是神话,那么就是说就算是发生了,这过程也必然会有些“神话”的般的传奇的,既然说是“传奇”那么就不外乎这个人遇到了贵人相助了啊,或者是突然间有了什么奇遇了啊,说来说去,这个过程依旧是需要有不寻常的关系的。

那么这个林省长怎么干到这一级的呢?也就不得不萝莉啰唆的从头说起了,因为是好几个因素的共同起源,读者们就原谅咱们跑题吧,要不然题倒是没跑,大家可就糊涂了。

林东山弟兄三个,当年都是政界、军界要员,要不然他也不会在查实了玩忽职守在前,嫁祸同志在后的罪名依旧仅仅调离了大军区那么简单,虽然后来因为黄家遗孀孜孜不倦的上告遭到免职,但是也无非是过了几年就在两个比他职务高出好多的哥哥的帮助下东山再起了。所以,虽然林东山死得早,但是他的儿子林茂人却在一位依旧在军界成为泰斗级人物、另一位在京城部委做着高官的伯父的照顾下在仕途上十分顺畅,更是因为他们家强大的背景,刘佩佩在会在他威胁一旦不听他的话就为难黄天阳的情况下屈从了他。

林家老兄弟三个每人一个儿子,三个堂兄弟却也跟亲兄弟一样的亲密,老人们疼爱起来也是不分轩轾,所以林茂人在云都的遭遇他早就告诉了哥哥林茂天,当时是哭着说的,更加把他半辈子了才痴痴的爱上了郑焰红,却又因为意外的变故失去了这个可爱的女人,估计这辈子就会可怜的孤独终身了。

对于这个叔叔早丧而成为可怜人的弟弟,当时在京城做官的林茂天跟在部队做军长的林茂地都十分爱怜,听了弟弟的哭诉,这个能力非凡的大哥就十分替兄弟不值的,当听到兄弟很可怜的说道:“唉!还是咱们家比不上人家的后台硬啊,人家郑焰红的叔叔是省政协主席,干爹又是副省长,就连人家父亲,也是退了休的军区大领导,我就算爱煞了人家,还不是被一脚踢出云都了?想当年我爸爸就败在了郑家人手下,而我这辈子……这辈子啊……也恐怕难以替咱们林家扬眉吐气了!”

林茂天当时很是不屑的骂了弟弟一顿,但是心里却始终很是不服气,心想无非就是几个地方官罢了,纵然是林浩年当年是很厉害,但是现在已经是一个退下来的人了,还能威风几时?等我啥时候到h省做官,才让你们看看我们林家到底比不比的过你们郑家!”

虽然那个时侯林茂天就已经存下了这个心思,但是毕竟也是一句气话,京城跟地方之间的差异还是十分大的,上次就因为林茂人被意外的挤出云都,虽然省里并没有亏待他弟弟,在全省范围内衡量的话,南平市比着云都排名还要靠前,无论是文化底蕴还是城市经济发展均仅次于省会市南州,但是弟弟却跟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他这个哥哥护短之下也觉得h省的确是愧对了他弟弟。

白省长这次突然间回京城活动,当时就突然地找到他这个忠实部下,提出想让他下去担任常务副省长问他干不干。林茂天当时就十分激动,因为他在京城虽然也是副部级的领导,但是在京城里最不缺的就是高官,他看似高高在上,比着地方大吏的八面威风还是相差很远的,这次又是老领导邀请,自然是忙不迭的就答应了,就这样,他就来了h省,有了他,也就注定了郑焰红的命运会更加曲折了。

省城的背景交待到这里,既然郑焰红还在医院好好躺着,那么咱们就先回到桐县,关注一下正在水深火热的遭受审查的赵县长吧。

乍然间看到调查组居然抛开了桐县的事故,追问起他跟郑焰红的事情来,赵慎三怎一个“傻眼”了得?一开始对于丹桂园那套房子的抵赖时的激愤过后,面对着市纪委李建设书记的诱导,他足足愣怔了有十分钟,还是一个字都没回答出来。

还是那个很嚣张的调查员看赵慎三不说话,自然明白他心里已经开始恐慌了,那个人的来头极大,对于审查犯了错误的干部更加是得心应手,此刻明知道赵慎三心神大乱正是容易攻克的时候,就冷笑一声说道:“赵慎三,你不要怀有侥幸心理意图蒙混过关了,你是不是还幻想着你的靠山郑焰红女士能给你帮助呀?我告诉你,她虽然在省城正在住院,却也跟你一样正在接受调查,而且她也早就说明白了这套房子乃是跟你在一起幽会用的,你还是赶紧说了吧。”

恰恰是这一番话才让赵慎三彻底明白了这些人的来意,更加明白了这个人说的这番话全部是假的!因为郭富朝上午才见过郑焰红,带回来的消息是一切正常,而且那个可爱的女人还在为他的困境而伸出援手,怎么会跟这个人说的这样已经接受审查而且还开始“交待”了呢?丹桂园的房子更加是一个隐秘,就算是郑焰红再怎么猪头,也不能说了是两个人的爱巢吧?可见这人的确在耍诈。

看着赵慎三的脸变幻不定的样子,调查员们明白他正在紧张的思考,但是他们却把这种思考当成了赵慎三即将崩溃的前兆,所以并没有人逼他,却都是冷冰冰一脸成竹在胸的样子盯着赵慎三,想给他造成最后的心理压力。

而此时的赵慎三心里想的却是别的事情,那就是为什么郑焰红会让郭富朝带来那句话——别忘了云云的婚礼!

恰恰因为想起了这句话,赵慎三的脸发白了!他没有功夫去观察他的脸发白之后那几个调查员得意的眼神,而是紧张的思考着郑焰红的处境,要知道女人虽然在生他的气,也断然不至于这么重要的话不打电话告诉他,却托一个彻头彻尾的外人郭富朝带个他啊?难道说女人真的已经接受了检查,却因为怕给他造成思想压力没有告诉他吗?

不!不可能的!好歹还有爸爸卢博文跟老郑主任在,就算这次纪委的检查不是云都市的行为而是省纪委出面,也不会不给这两位领导一点面子的,那么就是郑焰红已经知道了审查这件事,甚至一经发现他们俩的通讯不可靠了,这才让郭富朝带信过来的!

“唉!赵慎三啊赵慎三,你这个猪头三,姐姐那么明确的告诉你让你赶紧找二少斡旋,你却因为县里的事情昏倒了脑子,居然放过了刚刚那宝贵的自由时间,现在既然调查组已经控制了你,你就算是想给二少打电话也晚了啊!姐姐啊姐姐,如果这次因为我的猪头连累了你,我可更对不起你了啊!”

赵慎三想到这里更是面无人色,居然突然间捂着脸哭了起来。

李建设其实从一开始就极不赞成来桐县调查赵慎三,因为这个正直的领导在桐县出了闹访事件之后,就跟王书记协商好了一个在云都坐镇,一个到现场来调查的,所以从出事之后赵慎三的一言一行他都听王书记讲过了,对这个不计较个人得失一心为工作的年轻人就十分欣赏。

当这几个神秘的人突然到达黎远航的办公室,带着盖着省纪委大印的调查函,黎远航就打电话叫来李建设要求他亲自参与配合的时候,他很是抵触的把黎远航叫到一边悄悄替赵慎三辩护道:“黎书记,无论赵慎三到底有没有错误,但是我认为省里这张调查函上的理由太过空泛牵强,什么叫做‘调查赵慎三是否与郑焰红有男女关系以及违规行为’啊?这不明显是‘莫须有’吗?这样的调查我老李怎么不明白是不是这么要紧呀?就算是要调查,晚一天两天的又能怎样?非得要在桐县起火冒烟没有安抚住的情况下去火上浇油吗?王书记刚刚才打来电话说小赵早上被打晕了,刚起来就坚持到现场安抚住了群众,这时候正在有条不紊的安排善后呢,这个节骨眼上咱们去因为这样狗屁的理由调查人家,这不是寒了基层干部的心吗?您还是跟省里面沟通一下,最好今天不要去调查小赵。”

可是黎远航听了之后却木着脸说道:“老李你是个老纪检了,今天怎么糊涂了?你没看虽然是省里下发的调查函,但是带队的那个分明就是国家下来的人啊,这样的形势下咱们怎么能不服从呢?更何况赵慎三是我黎远航的秘书这件事人尽皆知,现在我如果出面跟上面顶着不让查他,是不是显得我生怕拔出萝卜带出泥,把我也给牵连进去呢?依我说就让他们查去吧,赵慎三如果没有问题查查也无妨,有问题更说明他自作自受,咱们呀,胳膊拧不过大腿的!行了行了,既然是中纪委都出动了,你要是派一个手下过去配合也显得咱们不诚恳,我看就是你亲自陪同他们去桐县吧。

就这样,李建设书记才委委屈屈的亲自出马,陪着这几个钦差大臣一起来了桐县,怀着对赵慎三的同情,他刚提醒了几句,却看到这个年轻人先是一阵发楞,现在听到郑焰红也接到了调查居然哭了起来,一开始还是轻轻的啜泣,谁知道越哭越大声,最后居然嚎啕起来。

赵慎三这么一哭,可就把这几个调查员全部哭愣了!他们当然见过被调查者哭,甚至有时候他们是很高兴被查的对象能够哭成这样的,毕竟人在哭的时候心理防线最为脆弱,也正是他们趁机得到突破的最佳时机,但是像赵慎三这样突如其来的哭成这个样子,那声音更是带着深深的委屈跟浓浓的绝望,却也还是让这些已经铁石心肠的人们也不自禁的心生恻隐了,居然就这样任由他嚎啕大哭了好一阵子也没人去逼问他。

终于,赵慎三收住了眼泪,依旧时不时的会哽咽一声,但是却抬起了头,带着破罐子破摔般的萧索慢慢的说道:“李书记,我累了……”

说完,整个人就猛地往后倒在了地上一动不动了。

第五卷宦海商海两沉浮第91回能害死赵县长的证据

郭富朝书记走出小会议室,就被刘县长揪过去了,也顾不得走远,就在走廊边上就低声询问他调查员就问了些什么问题?

郭书记就满脸迷惘的说道:“太怪了,居然一直在追问赵县长来上任之后是否跟郑市长频繁联系?上次郑市长来桐县调研计划生育工作,是不是两人态度暧昧的一起走了?还问到小赵资历那么浅又非常委,为什么要让他分管那么重要的城建等工作?是不是分工的时候郑市长给我打了招呼?这次郑市长因病住院前后,赵慎三是否不在桐县?嗨,总之全部问的都是他的问题,居然一字没提咱们县的闹访事件,你说这不是出了鬼了么?”

刘天地却眼神一亮冲口说道:“哎呀,看来这次姓赵的小子还真是能替咱们挡灾了呢!我看今天这些人就是冲着他的问题来的,那就干脆把县里的事故原因让他承担了算了,反正虱多不痒帐多不愁的,他既然倒霉催着,也不在乎多点责任!对了老郭,刚才李书记他们问你咋说了?”

郭富朝却一反常态的用很诧异、很反感的眼神看着刘天地说道:“刘县长,从出事到现在,如果没有小赵,说不定政府大楼这会子会不会被砸塌还不好说呢,我怎么能落井下石坑害小赵呢?人在河边走,难保不湿鞋,谁都有走霉运的时候,我啊,不坏那个良心!”

刘天地被郭富朝几句话噎的面红耳赤的,正想反击几句,谁知道小会议室的门突然间大开了,他正寻思该他进去了,倒懊悔不该刚刚当着郭富朝的面说出了内心卑鄙的打算,这样一来如果调查组日后真的如此认定了赵慎三的责任,郭富朝势必会告诉赵慎三这是他的意思。

谁知道小会议的门打开以后居然一时没有人出来,也许仅仅是一两分钟时间,但是对于刘天地来讲也已经够长了,正当他脑子里飞速的思考着该如何委婉的把自己摘出去,让赵慎三这只不知道怎么惹来调查祸端的落水狗担当了这次激起民变的责任,可是刘县长的如意算盘还没有打好,就看到里面的两个人搀扶着、或者说是架着好似人事不省的赵慎三走了出来,另外几个调查员也是满脸仓皇的跟着涌了出来。

郭富朝今天表现的十分奇怪,最起码在刘天地眼里是这样的感觉,因为这个平常在他印象里树叶落下来都怕砸破头的县委书记居然丝毫不避讳赵慎三的倒霉,此刻扑了上去,满脸激愤的叫道:“你们把他怎么了?啊?李书记,别的领导我不认识,可您我是认识的啊,现在县里刚刚出了那么大的事故,现在群众唯一信服的就是赵县长,你们在这个节骨眼上调查他私人问题就已经很过分了,现在居然把他折磨成这个样子,这让我们基层的工作如何开展啊?啊?现在你们要把他带走关起来吗?这我可不答应,哪怕是跟你们一起去找黎书记、郝市长替赵县长担保呢我也一定不能让你们把他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带走!”

郭书记的吼叫加上他急赤白脸的伸出两只胳膊老母鸡般的挡在走廊里,那些人居然一时之间过不去,李建设书记看到这一幕之后,却故意把身子缩在一个省城调查员后面一言不发,大有巴不得有人阻拦的样子。李书记的表现更加鼓励了郭富朝,他更加激动地死死堵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个时候,楼上楼下各个办公室的人都听到了郭书记的叫喊声,登时一阵杂沓的脚步声响,走廊里瞬间就围满了人,郭富朝一看更加底气足了,就沉痛的说道:“领导们呐,我不管这一次赵县长到底是怎么样遭到的审查,但是我郭富朝以桐县县委书记的身份替他担保他是一名任职尽责的好干部,如果没有他,我们桐县今天无论如何躲不过群众的围攻,就冲这一点,我就不能让各位领导把他带走!同志们,你们今天都是亲眼看到赵县长的表现的,都来替他做个证吧!”

县委书记振臂一呼自然是从者如云,更何况赵慎三来了桐县之后丝毫没有领导的架子,对待任何同志都是亲切谦和,所以人缘很好,此刻大家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的替赵慎三说好话,最后居然都激动起来,大有调查组如果硬要把人带走就要起冲突一样。

上层来的调查员们那里遇到过这样的情况?刚刚逼问赵慎三最厉害那个人就苍白着脸转身找到了李书记说道:“李书记,你们辖区的工作人员怎么这种觉悟啊?咱们也没怎么样嘛,怎么就看起来要打咱们一样呢?”

李建设看躲不过去了才为难的低声说道:“要不然先把他留下吧,反正他的样子那么虚弱也逃不走,等县里情况稳定了再带他走也不迟呀,桐县历来就民风刁悍,万一……如果到时候责任推到咱们身上,也很是讨厌的啊。”

那人一怔,回头看了看虚弱的站都站不稳的赵慎三,终于不甘心的说道:“唉!罢了罢了,那就先让他留下吧。”

郭书记一直听着两人的对话,此刻就胜利的叫道:“那个谁?你,就是你,丽丽,赶紧把赵县长扶到屋里去啊,愣着干嘛?”

乔丽丽赶紧钻了出来,跟另外几个县政府的职员们一起把赵慎三搀回了他自己的办公室,那些调查员要走吧心有不甘,看了看就把刘天地叫进小会议室又关上门了。

郭富朝刚刚大英雄般的阻止了调查组带走赵慎三,此刻正是邀功买好的时候,他却奇异的并没有跟进赵慎三屋里,而是大踏步的走下楼回县委去了。

赵慎三虚弱的歪在长沙发上,看上去随时都会死掉一般苍白,吓得乔丽丽花容惨变泪流满脸的说道:“赵县长,您可要撑住啊,咱们去医院好不好?”

“我没事,同志们都出去忙吧,我歇一会儿就好了,都围着我我不舒服。”

赵慎三低声说道。

围拢进来的同志们都走了,最后走的那个还很机灵的关上了门,赵慎三却恢复了精神一般坐了起来,招手让乔丽丽坐到他身边,而他就一言不发的从女孩子的手里接过了她的手机,竖起一根手指在嘴上做了一个不让说话的动作,然后低下头用她的手机迅速的编了一个短信发了出去,当提示短信发送成功的消息出现之后,他又干脆利落的把这条短信删除了,这才把手机递给了丽丽,更是眼里饱含着信任冲她摇了摇头,意思是这件事他不希望别人知道,乔丽丽跟他这些日子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就赶紧诚惶诚恐的点了点头。

看着赵慎三做完这一切又一次一块石头一样落在了枕头上,乔丽丽也是煞白着小脸泪汪汪看着他,眼神里都是崇拜跟感激!

是的,这个小妮子是感激赵慎三的,因为咱们从早上开始就把这个小妮子给忽略了,实际上作为赵慎三的秘书,她大早上自然没有赶来,但是上班之后就匆匆来到了单位,当时正值赵慎三被打晕住了院,这丫头听说了就跟她父亲翻脸了,把她爸爸拉到一边好一通埋怨,可是乔向东却苦着脸说是刘县长的意思他也不能不遵守啊!

这妮子护主心切就又急匆匆赶到了医院,谁知道却无巧不巧的听到了赵慎三跟王书记的谈话,当她听到赵慎三在王书记指责她父亲乔向东利用国家机器袒护犯罪分子的时候为她父亲仗义开脱,更加觉得这个领导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

此时此刻,她看着她心目中强大的赵慎三变得如此脆弱,刚刚又眼看着他被送进来之后那么多人都要求送他去医院都被他拒绝了,她咬了咬牙就丢下赵慎三走了出去,想要去医院找个大夫过来出诊,好歹也要替赵县长看看病。

乔丽丽刚急匆匆走到楼梯口,却看到刘天地正从他自己的办公室出来,看到她眼睛一亮赶紧冲她招手,她虽然急着帮赵慎三请大夫却也还是不得不走了过去。

“丽丽,你赶紧回家一趟找你爸,就说我要他弄得那份东西了,现在他不方便出面,你赶紧把那东西带来我急用的!”

刘天地自然是十分熟悉乔丽丽,就伯父般毫不客套的吩咐道。

乔丽丽虽然不愿意答应,但是这个人可是县长呀,她还是没骨气的答应着跑下楼去了,一边跑一边给医院的一个熟人打电话让人家赶紧过来给赵县长看病,而她就赶紧开着自己的车一路飞驰回了家,一进门就把从群众们散去而赵慎三开始安排善后的时候开始,就被刘天地赶回家躲着的乔向东喊了出来。

乔向东满脸的愁云,听到女儿叫赶紧问道:“丽丽,你怎么这时候跑回来了?李建设书记带的调查组你看到了没?他们调查了谁?”

乔丽丽叹息着说道:“唉!爸爸啊,今天调查组不知道怎么赵县长了,他接受完询问出来的时候居然是晕倒着的,好几个人搀着他才走出来,郭书记发火了,楼上楼下的人都围着不让把赵县长带走他们才罢休了!对了,刘县长让我回来管你要你弄的东西,他说他急用的,是什么东西呀?”

乔向东看女儿头上一句脚上一句的,但也难得他听明白了刘天地急要的东西,他一个警察怎么不明白此时此刻刘天地要这个东西必然是当场送给调查组的,就不敢耽误赶紧进里屋拿出来一个档案袋递给女儿说道:“丽丽,你可收好了,这东西要紧得很,你赶紧拿去交给刘县长吧。”

乔丽丽十分单纯,又惦记着赵慎三,出了门就准备把档案袋塞到手提包里,她的包小,就必须要把档案袋折叠起来,结果她一折就发现里面有硬硬的东西,看父亲已经进屋了,就好奇的打开袋子把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有一盒录影带也就罢了,当她看到几张照片跟鉴定证明时就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窜回家里,气忿忿的冲着父亲骂道:“爸爸,你没老呢怎么就糊涂了?你知不知道市政法委的王书记上午去看赵县长的时候说的什么吗?他说你作为警察局长,却把国家机器拿来庇护坏人欺压百姓,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可是……”

“天!看来爸爸果真是逃不过这一劫了啊……”

乔向东一听女儿的话,登时就吓得一**坐倒在沙发上惊呼道。

“什么呀,人家赵县长替你说了半天好话,还证明你是不得已的,说他亲眼看到刘县长逼你下的命令,王书记这才罢休了!爸爸呀,做人可不能这样没良心呀,你没看赵县长为了咱们工程的善后事情,都累得成什么样子了?可现在你们居然还要这样子害人家?他今天当着好多人都承认了是认识这个死者家属尹柔的,而且人家一个离了婚的男人就算跟这个姑娘有一腿又怎么了?你们何至于就在这个节骨眼上砸人家黑砖?爸,不是我说您,总跟着刘县长没好处的!赵县长根子那么硬却谦和大度,你为什么非要一条道跑到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