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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部分

《女教委主任》》 · 仙人掌的花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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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长山一口气骂了这么多之后,一口吐沫啐了赵慎三满脸花,然后拉开车门就下车走了。

赵慎三两个脸蛋已经发紫,还带着满脸的唾沫,却傻了一般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被朱长山焦雷般的话一句句劈成了一根焦炭!

他的心里已经被痛苦折磨的支离破碎,那种痛包括了深深地懊悔,懊悔不该上次没有狠下心跟刘玉红决断,却被那个女人伪善掩盖住的狠毒钻了空子,把他一大一小两个宝贝都给荼毒掉了!那种痛还包括了更深的心疼,心疼郑焰红深明大义一直那么宽容的纵容他,那天晚上的缠绵明明好几次都感觉她身子一揪好似很不舒服,但是为了他的**,她居然还是忍住了没有让他停止,谁知道却造成了这样的恶果。那痛楚更加有着浓浓的歉疚,觉得女人爱上他简直就是一重接着一重的磨难,上次的车祸侥幸没有大碍,又到被他自作聪明挑拨黎远航跟郝远方的关系所连累,差一点工作受到影响。现在想来,女人跟他亲近以来,除了时时处处给他好处之外,他居然没能替她遮挡一点风雨冰雪,真的如同朱长山所说的软骨虫一般毫无用处……

最最令他难以忍受的,却还是到了此刻,他心爱的人躺在里面生死未卜,而他却连一个堂堂正正可以进去看望的理由都没有啊!上次女人车祸,他还可以作为市委书记的秘书代表市委书记过来探望,但现在呢?他已经成了一个偏远县的副县长,而且郑市长这次患的病又是如此的难以拿上桌面,更加是今天才发生的事情,他此刻就冲进去该如何解释呢?更何况朱大哥说的多清楚,范家人已经起了疑心正在虎视眈眈的等着找郑焰红的罪名,他现在进去岂不是非但帮不上忙,还把郑焰红进一步按进泥潭里了吗?

“天啊!你杀了我吧!”

赵慎三痛楚的低吼道,此刻的焦灼甚至让他盼望朱长山能够别那么着急走,哪怕是再打他一顿呢,只要能够多给他说一句郑焰红的情况,也好过他一个人坐在这里傻等。

双双一直帮着郑妈妈照顾着郑焰红,郑首长看着范家二老神胎一般远远坐着神情诡异,心里更是有气,他的脾气一辈子都是宁折不弯的,就口气很冲的说道:“老范,这里用不了这么多人,你跟弟妹回家去吧!”

范老爷子很有点尴尬的说道:“……呃,老哥你是不是生气了?我家……唉!孩子现在正是难受的时候,我们回去也放心不下,还是一起在这里等着她醒来吧。”

范老太太却把那张脸冷的鞋拔子一样一动不动,郑妈妈那么温婉一个人也看不过去了,就说道:“你们还是走吧,等下红红就醒了,孩子正在生病难免有些敏感,看到些不该看到的会更难过的,就算有什么天大的事情也要等她好了咱们再商议。咱们郑家一辈子都是宁折不弯的风格,也不会养几天病就赖上谁的,该解决的事情总是会解决的,您尽管放心吧。”

“唉!老嫂子怎么这么说呢?其实……既然这样,那么我们就先回去吧,一旦需要换班照顾你们赶紧打电话啊!”

范老爷子又不糊涂,又看到老伴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当然明白郑妈妈说的是什么意思,就只好站起来准备走了。

谁知范前进**此时倒张致起来,站起来说道:“哟……红红妈说的这是什么意思呀?为什么我们老两口留在这里孩子醒了就会看到不该看到的?看到公公婆婆她敏感什么呀?难不成我们……”

“老婆子你给我住口!你信不信你再说一个字我大耳光抽你?杀人不过头点地,孩子正在难处,你**的还没完了?”

范老爷子终于忍耐不住了,居然破口大骂起来。

这一下老太婆可草鸡了,她跟了老范头一辈子,自然知道这个人虽然蔫吧,但是一旦逼急了发起火来可是不得了的,如果当着郑家人的面真挨了打,那这张老脸可就保不住了啊!她转念一想既然郑家人已经明白理亏了,那么迟早还是能占到上风的,此刻既然让他们走,一个破鞋儿媳,乐的不用伺候!

老太婆也很会见风使舵,老头子一发火就把头一低,一言不发走出门先走了,老头子尴尬的冲老亲家笑了笑也走了。

范前进一个人坐在走廊里,**走到他跟前的时候停下了脚步叫道:“前进,咱们回家!”

“啊?”

范前进猛地一愣,迷惘的问道:“为什么要回家?红红……她不是还没醒吗?”

“哼!一个破鞋,难道你还是要带着绿帽子伺候她吗?咱们范家虽然比不上郑家了,却也是丢不起这个人的,你赶紧跟我回家去,这里用不上咱们家人了!”

范老太太不敢拗老爷子,对儿子还是很可以威风的,就气狠狠说道。

老头子恰好走了过来,听老太婆说的邪性,气的冲过来拉住她的胳膊重重的扭了一把,咬牙切齿的低声吼道:“老混蛋,儿子跟媳妇的私事你怎么知道?前进明明说红红是清白的,偏你非往两个孩子头上扣屎盆子,你信不信你再说一句我不让你进我家的门?”

范前进原本被**一说心里也是一腔酸水,真想站起来走算了,可是他爸骂**的时候他回头朝病房里看了一眼,却看到双双站在病房门口,一双妙目定定的盯在他身上,眼神里都是期盼,看的他心里一颤,更加想着双双还没有跟他解释清楚男朋友的事情,如果跟**走了,那可就是既失去了郑焰红,又失去了田双双了啊!

“我不走妈,红红还没有脱离危险,我怎么能走呢?再说了,我爸说得对,你干吗要用那么难听的话说我跟郑焰红呢?算了,你跟我爸走吧,这几天就不要到医院来了,省的大家心里都不痛快!而且我又不是三两岁的孩子了,我的事情不用你管,该做的决定我自己会做!”

范前进虎着脸对**说完,站起来就进病房去了。

范老太太这下可没脸了,老的也骂她,小的也怨她,她一下子受不了了,就哽咽着低声咒骂道:“不成器的东西,活该你戴绿帽子!”

“啪”终于,范老爷子一巴掌打了过去,老太太就愣住了,一分钟过后,她猛地捂住脸跑出去了。

朱长山恰好走过去,看着这一幕他痛快无比,但是当他进了病房,看到范前进虽然坐在屋里,那一双眼却时刻都离不开双双,根本没有看过郑焰红一眼的时候,他看的气不打一处来,但又不能当着妹妹收拾范前进,咬了咬牙想着眼不见心不烦罢了,就冷哼一声说道:“前进,红红需要一些替换的东西,你带双双出去帮她买回来吧。”

范前进巴不得一声,赶紧答应着就招呼双双出门了,两人走到医院的大院里,范前进伸长了脖子想看看到底谁是双双的男朋友,但医院的院子那么大,又停满了车,他哪里能看到趴在方向盘上哭的赵慎三呢?就无奈的跟双双走出了大门。

“双双,你要跟我谈什么?此刻就说吧。”

一出门,范前进就说道。

双双明知道朱长山的用意,也不急着回去,抬头看到医院对面有家餐厅,就说道:“范大哥,我中午没吃饭,咱们干脆去吃点东西,我告诉你一个天大的秘密好不好?”

第五卷宦海商海两沉浮第73回田双双计收范前进

因为此刻不是吃饭的时间,所以餐厅里没客人,双双跟范前进坐到窗口的一张桌子上,点了两个菜之后范前进就迫不及待的盯着双双问道:“双双,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你的男朋友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双双抿着嘴笑了笑,然后深深的看着范前进说道:“范大哥,先不说我的男朋友好吗?我先说说我的想法,你啥时候觉得我说的你不爱听了就制止我,我就不烦你了好吗?”

范前进不满的瞟了双双一眼说道:“你今天怎么回事啊双双?我啥时候也没有把你当成一个下人,是你自己神经过敏罢了!你说吧!”

“范大哥,从我十五六岁到你们家,几乎是情窦初开就爱上了你这你应该是最清楚的吧?”

双双不开口则以,一开口居然就把范前进听愣怔了。

双双看着范前进的表情,微微叹息了一声接着说道:“唉!自从爱上你的那一天起,我的苦日子也就算来了啊!”

范前进听的心里一阵不舒服,就张嘴说道:“你这妮子怎么说话的?难道我是十恶不赦的坏人不成?为什么说爱上我就是你的苦日子了?”

双双依旧深情的盯着范前进,那样子怎么看都不像已经移情别恋有了男朋友的人,但是,她的深情背后却有难以掩饰的露出了一抹伤痛,再次深深地叹息一声说道:“唉,范大哥啊,正因为你不是十恶不赦的恶人,所以双双才痛苦啊!你想想,我爱上了你,首先要承受对不起郑姐姐的良心折磨,还要忍受自卑给我的那种压力,更要处心积虑的奢望着你也能同样爱上我……我是那么小一个女孩子,同时承受这么多的情绪折磨,你以为我会不痛苦吗?你对于我来说,就如同天上的星星月亮,是那么的高不可攀,是那么的闪闪发光,让我爱的恨不得自己变成一缕云彩,只要能挨近你,哪怕仅仅是挨一挨就变成雨滴永远消失也心甘情愿……”

双双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而范前进也被这女孩子真挚的话语所打动,情不自禁的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轻轻地放在唇边亲吻着。

餐厅里的两个人因为都处在一种被淡淡的哀伤所包裹着的柔情蜜意之中,根本没注意到医院的院子里,缓缓的开出了赵慎三的车。当赵慎三无意间抬头看时,透过车窗跟餐厅的玻璃,却恰好看到了这一幕郎情妾意的画面,他更加在心里狂喜不已的调转车头就折回医院了。

范家父母刚刚出来的时候一路走一路吵赵慎三是看到了的,此刻他心想范前进只要不在,他哪怕进去之后被朱长山拍死,也必须见一见他的心肝宝贝!

但双双明显动了感情,而且这妮子今天聪明极了,明知道这当头正是范前进对她产生依赖的时候,就深情的接着说道:“终于,你要了我……范大哥,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幸福……你每次那个……之后离开我走了,我一个人躺在床上,都偷偷的哭……不是难过的哭,是幸福的哭,我一边哭一边告诉自己‘天,你是范大哥的女人了!他要你了!双双,你终于成了那缕缠绕着月亮的云彩了!’……范大哥,那时的我是那么那么的幸福啊!只想着只要能长久跟你在一起,什么名分统统都是狗屁!”

“双双,范大哥知道……这些年亏待你了……”

双双越是把自己形容的卑微,范前进心里越是对她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柔情,就不由自主的说道。

“唉,范大哥你不用道歉啊,那都是双双心甘情愿的啊!爱情这东西向来都是没有理由的,所以,我也没感到你亏待我……不过,现在我想开了啊!”

双双含着泪笑了,却把话转折了一下。

“怎么想开了?双双,如果你现在觉得亏了范大哥依旧可以补偿你的。”

范前进被双双那个“不过”弄得心里一阵毛糙,好似一种不好的预感一下子萌生了一样,他赶紧先开口许诺到。

双双微微的摇了摇头,满脸的无奈跟不舍,嘴里却轻轻说道:“我都说了我不需要补偿的范大哥,而且我们俩在一起那么久,也不单单是你享受到了快乐,我也一样啊!我爱你,你对我的一切我都觉的是幸福,所以……也很难说咱们俩谁吃亏了谁占便宜了,说补偿干什么?我说我想开了是我终于发现,我就算是能够天天缠绕在你身边,我也永远不可能成为跟你一摸一样高贵的日月星辰,我永远永远都是地面上那颗微不足道的小草,只能高高的仰望着你,却永远不能一辈子不离开你!”

“双双……”

范前进被捧的感慨万分,更觉得双双是那么的可爱了。

“唉!自从郑姐姐上次车祸之后,我就彻底的明白了女人呀,一辈子不能好高骛远了,老惦记着自己得不到的东西是注定没有结果的!谁也不能总仰着头过日子,天天看着天是会累死的!女人一辈子能够有多长时间的青春美貌?我如果总是记挂着你,什么时候也不会有结果的,还不如趁年轻老老实实找一个跟我一样平凡的男人,也许我们一辈子都不会有爱情,但是最起码我们能够共同建造一个家,生一个孩子,平平淡淡的度过一生,这样到老的时候,我也有一个相依相伴的老伴……我已经伤的太深了,我累了!范大哥,失去那个孩子之后我就觉得我好像一下子老了好多,追逐你的日子我过不起了,我真的累了……”

双双用哀伤的语调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范前进听的心里五味杂陈,一股股醋意不停地窜起来,但是他却连吃醋的理由都没有,只好闷着一口气不说话。

双双更加黯然的说道:“前段时间,同事给我介绍了一个一中的老师,家跟我一样是农村的,人也本分老实的只会上班拿工资,但是他对我却非常非常好,看得出来我在他眼里跟你在我眼里一样,我是他天上的那颗月亮,所以范大哥,我答应跟他结婚了,毕竟被人宠爱的日子是很安全的,我们俩虽然需要度过清贫的一生,但最起码,他会全心全意的把我当成宝贝来疼爱的。”

“哼!你这是专门来跟我晒幸福的吗?你觉得今天这个时机选得好吗?”

范前进更加听的满脸黑气,气哼哼说道。

“不,范大哥你误会了。”

双双心里更开心了,因为她终于发现这个男人是一个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的倔驴,巴结了他好几年换来的是他的冷落与轻慢,现在抻着他了他反倒着急了,她对自己充满了信心,觉得她已经逐渐深入到了这个男人的内心,不愁有一天不彻底拿下他。

“误会什么?人家都把你当宝贝了还有什么可说的?”

范前进哪里知道他渐渐堕入了这个小丫头片子的彀中了呢,更加醋性十足的说道。

“呵呵,范大哥,我之所以告诉你这些是想告诉你,其实一直以来你跟我一样的可怜啊!我把你当成了我头顶的月亮,郑姐姐对于你来讲,又何尝不是你永远也够不着的月亮啊!”

双双终于说道了正题,看着范前进一瞬间神色一僵,她就接着说道:“你想想看,郑姐姐那么优秀,你虽然没有说出来,但双双自然看出来你内心的那一份自卑跟在她面前战战兢兢的担忧……别人可能不知道,但是我那么爱你,又怎么会不理解你呢?所以,我明知道你是不幸福的,甚至好多时候,你是痛苦的,但是你这份痛苦却连一个倾诉的对象都没有啊!在外人眼里,你是多么有福气的一个男人啊,老婆年轻漂亮又位高权重,你算是什么都不缺了,如果你说出一个字郑姐姐的不是,是不是所有人都会唾弃你身在福中不知福呢?所以,苦闷跟压抑让你郁郁寡欢,根本享受不到家庭的温暖,爱情的甜蜜……”

“你别说了,你懂什么?”

范前进最不喜欢听到别人说他跟郑焰红之间的差距,此刻一听双双说就恼羞成怒了。

“范大哥,咱们不是说好了今天当成朋友平等对话的吗?说完了我就走了,再也不打扰你的生活了,所以别生气听我说完好吗?”

双双诚挚的拉着他的手说道。

“唉!那你说吧!”

范前进懊恼地说到。

双双却用亮亮的眼神看着范前进说道:“范大哥,难道没有人告诉过你你是一[奇`书`网`整.理'提.供]个很优秀、很成功、很伟大的男人吗?”

“啊?你这妮子神一出鬼一出的到底想说什么啊?”

范前进迷茫了。

“嘻嘻,范大哥,双双没有装神弄鬼,只是在告诉你一个事实呀!其实你之所以觉得自己失败,是因为你傻乎乎的把自己跟郑姐姐摆在了一个平行线上在作比较,你说你傻不傻呀?全云都常务副市长只有一个,你跟她比不是自讨苦吃吗?可是你怎么不跳出郑姐姐的阴影,自己站到太阳光下面呢?你今年还不满四十岁,却已经就是处级干部了,你算算看全云都不到四十岁就当上处级干部的人有几个呀?而且你现在在你们局里已经是副局长了,好好发展的话不出五年就是一把手,那时候你也不过刚四十岁,你的前程还不是辉煌的很吗?我就不明白你为什么老觉得自己没用呢?唉唉唉!在双双眼里,你可就是十全十美的男人了啊!如果不是配不上你,我才不会丢下你去找……呃……我又犯傻了……”

双双在教委呆这几年也不是白呆的,那乡下丫头的青涩纯朴早就被圆滑狡黠替代了,此刻哄起范前进来,一阵嗔,一阵羞,一阵捧,一阵吓,把个范前进揉搓的心都软成了餐巾纸了,越来越觉得这女孩脱胎换骨般重要起来。

“所以,双双今天想劝你一句你能听进去吗范大哥?”

双双看着范前进神色越来越振奋,而且听到她问还忙不迭点头,就先伸手捂住范前进的两只手,这才放低声音柔声说道:“范大哥,郑姐姐这一次手术跟你无关,但是你却大人大量的用男子汉的胸怀包容了她,这真是让我觉得你太伟大了!所以我更不愿意让你一辈子生活在郑姐姐的光环下郁郁寡欢了,听我一句劝,别这样过下去了,别跟我以前一样天天昂着头看天了,很累也很不值得的!离开郑姐姐,找一个属于你的、能把你当成天的女人,找到属于你的那份感情,幸福的度过你以后的漫长岁月好不好?如果是别人双双不会这么自不量力的劝说的,但是你不是别人啊,你永远是双双心里最爱的男人,更加是……是双双妄想都不敢妄想的那片天啊……我不忍心你痛苦,这才跟你说这些的……”

双双说到最后,满脸娇羞、满脸心虚的偷偷瞟着范前进说道。

范前进好久没说话,突然间就笑了:“哈哈哈!你这个死妮子,我差点被你给骗了!你哪里有什么男朋友呀,你故意这样说就是想拿自己举例子劝说我的吧?”

双双的脸马上就通红通红的了,她娇羞不堪的偷看了范前进一眼赶紧低下头没有底气般的说道:“才不是啊……人家真的……”

范前进被双双的一番劝说说的心口一片清明,把手一翻反而捂住了双双的手,长长地叹息了一声说道:“唉!双双,一语点醒梦中人啊!你这么一说我才明白,我这些年的确是钻进牛角尖里去了!一门心思的想要赶上郑焰红,越是赶不上越是自卑,越自卑就在她面前越气短,结果把自己都给活没了啊……而且……我明明拥有你这么好的一个好姑娘,却因为惧怕郑焰红而亏待了你,现在想来……唉!如果上次你怀孕了我狠下心跟郑焰红离了婚,说不定咱们的宝宝都会叫爸爸了啊!罢了罢了,我明白了,不强求了,也不仰着脸看天了!你说得对,就让我自己也成为一个傻姑娘的天吧!”

双双惊喜的抬头说道:“哎呀范大哥,你真觉得我说得对呀?那可太好了啊!”

范前进深深地看着双双,却始终无法掩饰语气中的醋意问道:“双双,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带你来的是谁了吧?我猜十有**是那个混蛋秘书赵慎三吧?也只有他,会跟我一样傻,对郑焰红这只毒马蜂爱若性命的!”

双双吃了一惊,终是心机不深,失口就叫道:“啊?你怎么知道了啊?他……呃……”

“哼!我就知道是他!虽然郑焰红他们俩隐藏的够深,而且领导跟秘书的身份也是很好的保护色,但是那个混蛋看郑焰红的眼神总是那么黏糊糊的,而且这女人只要有一点危险,他总是恨不得替她挡掉一样,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只是没有把柄罢了,现在总算是明白了!”

范前进也不傻,只是之前总还是对郑焰红太过畏惧就不敢质疑,现在跳了出来马上就分析的头头是道。

双双也不敢说话了,生怕他口是心非的说着不在乎,却又冲进去跟赵慎三闹腾,怯怯的看着他不敢说话。

范前进心里的确是十分不好受,毕竟他这个丈夫还在这里坐着,赵慎三这个姘夫就敢明目张胆的追了来探望,这不是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吗?

双双一直观察着他的神情变化,看到他满脸黑气不由自主的把她的手都攥的发疼的时候,赶紧可怜兮兮的问道:“范大哥,难道你还是放不下郑姐姐吗?”

范前进看着双双委屈的眼神,渐渐的松懈了下来,又叹了口气说道:“唉!双双啊……算了,你赶紧吃饭吧,吃完饭咱们也别去医院了,范大哥带你去街上逛逛吧,你来省城还没有好好逛过吧?”

双双满脸的惊喜跟受宠若惊,激动万分的轻喊道:“范大哥,你居然真的想开了?太好了啊!范大哥,你坏死了……唉!你这个样子,让双双怎么狠得下心离开你呢?”

“哈哈哈!你这个傻丫头,我同意让你离开我了吗?赶紧吃,等下范大哥给你买个金链子带上!”

范前进一扫以前的温吞样子,居然豪气十足的说道。

双双急着带他离开给赵慎三创造机会,匆匆巴拉两口饭就说饱了,范前进自然也吃不下去,俩人就也不进去打招呼,打车匆匆离去了。

赵慎三无意间看到范前进跟双双之后,自然把这一现象归结为双双有意给他创造机会,心里很是感激双双,急匆匆停好车就冲了进去。到了妇产科病房走廊里,他一闪眼看到朱长山跟郑焰红的爸爸都被医生叫到医生值班室去了,就赶紧躲到一边等他们都不见了才赶紧闪进了病房。

郑焰红的妈妈正守着女儿默默落泪,因为这个温柔而睿智的母亲终是最了解女儿跟范前进的,自然明白刚刚是她用母亲的威信拘住了范前进,那个一向善良软弱的孩子才替红红撒了谎,其实她心知肚明这个孩子一定不是范前进的,否则那个孩子对红红那么重的心思,又怎么会连到跟前看都不愿意呢?

“红红呀,你这个小冤孽,虽然你不是从我肚子里掉出来的,但是从把你抱在怀里的那一刻起,你那可爱的小脸蛋就征服了我,我就把你当成我的生命来疼爱了啊!这三十多年来,我给了你跟你哥哥们一摸一样的爱,一点点把你养大,又谁知道你居然这么多的磨难呢?妈妈明白把你嫁给前进是委屈了你,可是这也是你的命啊!你为什么偏偏就那么倔强,非得另外去追寻爱情呢?现在好了,你为了你所谓的爱把自己弄的半死不活的,还被你婆婆冷言冷语的讥讽,眼看等你好了还有一场大的风波,可你的心里的男人呢?他在哪里?所以你啊……”

郑妈妈正对着女儿苍白的脸心疼的倾诉埋怨着,谁知道身后一阵风过,一个男人冲过来就跪在了床前。

“红红,我的宝……啊……”

那男人痛楚的低呼一声,心疼万分的抓起郑焰红扎满了管子的手贴在了脸上,那泪珠子不停地落在床单上,神情里都是浓的化不开的深情。

“你不是那个小赵吗?你这个孩子……你的脸怎么弄成这样了?”

郑妈妈被旋风般冲进来的赵慎三吓了一跳,乍一看居然没认出他来,仔细看了看才认出他,就诧异的问道。

赵慎三的心都在郑焰红身上,但郑妈妈问他他还是清醒的,转过脸愧疚的说道:“郑阿姨,对不起……我不是个男人,都是我没用才让红红受苦了!”

看着这个小伙子脸上青紫的掌印,再看着他情真意切的痛惜,联想到上次女儿车祸这个小伙子就宁肯冒着被人误会的风险一直守在这里伺候,郑妈妈心里暗暗叹息了一声,觉得女儿能够得到这样一个男人的爱情,也不算是傻了,刚刚范前进还在这里,这孩子自然是不能进来的了,也就对赵慎三萌生了接纳之意。

“快起来,孩子快起来,你在门口看到前进了吗?你的脸是谁打的?”

郑妈妈一直对这个年轻人印象很好,此刻明知道跟范家马上就要决裂,也就心疼起赵慎三来,看他跪在地上狼狈不堪的样子就慈祥的说道。

“我……我自己打的……都是我懦弱无能,瞻前顾后的没有早一点给红红一个依靠,才让她遭了这么大的罪,就算是把自己打死也弥补不了我对红红的歉疚的……”

赵慎三沉痛地说着,却一直没有站起来。

“唉!可怜的孩子们啊!真是一对傻瓜!”

郑妈妈叹息着,却也不再劝说赵慎三了,慢慢的自己站起来走到外间去了,还把门给掩住了。

赵慎三感激的冲着郑妈妈磕了个头,然后转脸紧盯着郑焰红,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她冰凉的脸,一霎时一种绝望涌上来,他猛然间惊悸的想女人是不是快要死掉了?就神经质的赶紧把头伏在她的胸口听了听,当听到那规律的心脏跳动时,他才崩溃般的哭着低呼道:“红红,你可千万要好好地活过来啊,要不然我可怎么办啊……”

郑焰红的麻醉作用终于慢慢消失了,她朦胧间醒来,就听到了赵慎三痛楚的哭喊,她慢慢的,艰难的睁开眼,看着这个男人痛苦不堪的脸,脑子也好似需要很费劲才会转动一般转动了一会儿,才沙哑的说道:“你为什么在这里哭?”

赵慎三只顾趴在那里心痛,根本没发现女人已经醒了,此刻猛然听到她说话,那惊喜简直是如同在他心里盛开了一朵绚丽的烟花般灿烂,他赶紧盯着郑焰红问道:“宝贝你醒了?你……”

“我问你为什么在这里哭?”

郑焰红却根本没有理会他的怜惜或者是痛楚,依旧如同市长一般冷静的问道。

“……我……你是我的命啊宝贝,你在这里为了我受苦,我怎么能不在这里哭?”

赵慎三被女人问愣了,就实话实说的说道。

女人听了这句话,非但没有被感动的意思,反而微微的皱了皱眉头,木木的说道:“没意思……真没意思,算了,小赵你走吧,等我好了再说。”

郑焰红的态度让赵慎三摸不着头脑,他茫然的伸手摸了摸女人的额头,想看看她是不是发烧了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因为就算是她恼恨他无能,没有阻止住刘玉红行凶,也不会跟对待下属一样打着官腔说话啊?就算是狠狠的臭骂他也比这个态度让他好受啊。

“宝贝你……”

“行了,我没有发烧。小赵,范前进跟他爸妈呢?”

郑焰红再次用冷静的吓人的语气向赵慎三证明了她的确是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范家二老回家了,范前进被双双带出去了,所以我才进来了,现在没事,不会有副作用的,宝贝你不用担心。”

赵慎三虽然被女人的冷静弄得心里七上八下的,但还是错误的领会了她的意思,这样劝慰道。

“哦,我知道了。”

郑焰红依旧不带丝毫感**彩的轻声说道。

“还疼吗宝?哪里不舒服我帮你揉揉。”

赵慎三柔情似水的看着她说道。

郑焰红疲惫不堪的又一次说道:“没意思,真挺没意思的小赵。你走吧,我累了,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说完,连眼睛都闭上了。

“红红,你不能这样对我啊!我……我知道我该死,可是我已经跟刘玉红彻底了断了,今后我就是你一个人的了啊,你要是赶走了我,不是让我没法活吗?”

赵慎三却被女人奇怪的冷漠吓了一跳,赶紧抓紧她低喊道。

听到刘玉红的名字,女人的眼睛猛地睁大了,里面盛满了恐惧,嘴唇也猛烈的翕动了几下,连呼吸就急促起来,赵慎三赶紧说道:“宝贝不怕,宝贝不怕,以后咱们的生活中都不会有这个女人的任何痕迹了!”

第五卷宦海商海两沉浮第74回朱长山替妹出气

听到赵慎三一再的表白跟刘玉红已经彻底了断了,郑焰红在恐惧之后却又一次很怪异的开口说道:“小赵,你跟我说这个做什么?你活不活跟我有什么关系吗?我作为你的领导,不是该给你照顾的都照顾了吗?现在我病了你应该让我休息的,为什么老说你家庭的事情来烦我呢?我妈呢?你把我妈叫进来你走吧,我不舒服,不想听你的事情。”

赵慎三心里充满了恐惧,他不甘心的叫道:“红红,别那么狠心总想赶我走,你在这里受苦,我走了怎么能安心呢?你可是我的女人啊!”

“赵慎三,你这个混蛋什么时候溜进来了?你**的倒会钻空子,没看我妹妹需要休息吗?赶紧给我滚出去!”

一个男人压抑的低吼突然响起来了,赵慎三还没反应过来,领子就被谁揪了起来,他不用回头就知道当然是朱长山!

果真是朱长山回到病房就看到赵慎三在,怒不可遏咬牙切齿的冲进来就拎起他往门外拉,赵慎三还兀自看着郑焰红哀哀的祈求:“红红,你说句话啊,别让大哥赶我走……”

郑焰红漠然的看着这一切,微微皱了皱眉头说道:“哥,我想睡一会儿,别吵我。”

朱长山冷哼一声,手上用力拉着赵慎三一直往外走,路过外间的时候,赵慎三还想郑妈妈能帮他说句话,谁知道郑妈妈却不在外屋,只有郑爸爸用看垃圾一般厌恶的眼神紧盯着他。他心里一寒也就没力气挣扎了,任由朱长山一直把踉踉跄跄的他拖到门外的花园里,才把他丢在地上了。

狠狠地一脚踹在他腿上,赵慎三就倒了下来,朱长山倒没有再打骂他,只是冷冷的说道:“你小子要是想让我妹妹住着院还要承受身败名裂的危险,你就死皮赖脸的进去守着她,毁掉了她只要你开心老子由得你!”

说完,朱长山转身进去了,赵慎三一霎时顿觉天地失色,茫然四顾,居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想走,五脏六腑都被留在了里面那个苍白的女人身上,空空的壳走回去又能怎样?想留,朱长山已经点明了留下来非但帮不上他的心尖子,反而会给她带来更大的灾厄。

“天!你为什么要苦苦折磨我们两个人呢?”

赵慎三真有一种哭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的感觉了,他感觉到了来来往往的人都用怜悯跟探寻的目光看着他,好歹还明白以郑焰红特殊的身份,恐怕很快就会有探望者蜂拥而至了,他留下的确太过诡异,那么既然不能守着她给她抚慰,还是不要给她添麻烦了吧!

赵慎三开着车离开了省医,在街上更有一种天地茫茫他却无处可去的感觉,省城既然不容他滞留,云都那个伤心地自然更不想回去,万念俱灰的茫然间开车走上了回桐县的高速,一路上他都在痛苦的反思自己为什么会没有看透刘玉红的真面目?居然会因为她的温婉孝顺一再的狠不下心跟她了断。结果到了现在,非但没有保全刘玉红在他家庭里的地位,却连郑焰红都被伤害到如此地步,如果再算上他那可怜的、无辜夭折的孩子的话,那他当初心存的一念之仁究竟有什么好处呢?除了现在一场又一场无法挽救的恶果,他为了伦理保全的家庭又带给他什么样的良心安慰了呢?

没了爱,家庭存在的意义仅仅剩下了平安,可是现在他得到平安了吗?刘玉红上次跟他离婚后已经接受了现实,如果假以时日,一定可以重新找到是和他的男人再次组成一个美满的家庭的,可是他却自作聪明的以为收纳了她给她的是一种幸福跟安全感,但到头来那个女人行了凶之后心里会开心吗?她难道受到的伤害就比郑焰红少吗?如果不是对他彻底失望了,她就算脾气再火爆,也不至于对郑焰红下毒手啊!归根结底,还不是因为他的优柔寡断让刘玉红心存侥幸,心想吓退了郑焰红,他赵慎三就会再次回到刘玉红身边的啊!说到底,这一切的错误统统不在两个女人身上,完全是因为他这个男人太过混蛋了啊!他不仅辜负了刘玉红的信任,更辜负了郑焰红的期望,他的“两全”心理直接导致了两个女人都深深地受到了伤害,结果,两个人都对他心灰意冷,他的“两全”最终就不可避免的演变成了“两空”了!

家庭是鱼,爱情是熊掌,多少男人都在妄想着能够兼得,而他赵慎三居然也被自己的能力迷住了双眼,以为自己可以做得到,可是玩火般的尝试跟维持却换来这样一个鸡飞蛋打的结局,怎不让他悔不当初,痛不欲生呢?

一个人开着车,在黄昏的高速上一路狂奔,赵慎三的心里充满了恐惧,因为郑焰红的态度的确太过冷静,已经冷静的超出了他对那个他一度认为已经了解透彻的女人所有的猜测。在他的思想里,女人看到他的反应应该有两种,一种是劫后余生看到他的那种狂喜跟依赖感,另一种则是对他懦弱无能的一种痛恨,这两种反应无论是哪一种,无非是“爱”跟“恨”而“恨”的本质依旧是因为“爱”如果不在乎他哪里恨得起来?人家一个堂堂常务副市长,也犯不着去恨他一个小下属。

但是,女人的冷静跟理智却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料,让他觉得跟女人两情相依以来,第一次发现他也许并不了解女人!这种发现就让他越来越恐惧,甚至已经慢慢地开始绝望了。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下了高速,又下意识的回到了桐县县城。一进大院刚下车,就有两个也住在大院里的领导干部叫住了他想喊他喝酒,虽然他心里也极想破罐子破摔般的借酒浇愁,但是却一点都不想跟这些陌生的人去应酬,就借口自己实在太累了要休息推辞了。那些人看他的形象实在是十分诡异,也就暗自猜疑着离开了。

回到办公室刚连衣服带鞋子躺在床上,拉开被子连头蒙住,门口就又响起了敲门声,听声音居然是一个熟悉的女人。

“赵县长,赵县长,我是小柔呀,你开开门好不好?我知道你在屋,我已经等了你一天了呢。”

那女人轻柔的喊道。

“小柔?”

赵慎三因为被剧烈的痛楚折磨着,居然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小柔就是尹柔,就是那个痴痴爱着他却最终被他舍弃的温柔女人。

“啊,来了来了。”

此时此刻,赵慎三满腹的凄楚,还真是很渴望有这个始终对他言听计从,从来不要求他回报的温柔女子给他一点安慰,哪怕是听听他满腹的苦楚也好过就这样一个人被正在迅速发酵的痛苦催化的马上就要爆炸般的状态好一点。

拉开门,寒风里果真就站着那个永远看上去娇柔无比的小女人,当她看到他颜色丰富的脸时,眼睛里迅速漫上了一层水雾,用蜜色的小手捂住脸,轻轻的低呼道:“我的神啊,你到底咋啦?”

赵慎三一言不发的把她拉进了门,自己就又歪在了床上,用一种近乎于撒娇般的口吻沙哑的说道:“小柔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我累了……你自己倒水喝。”

尹柔赶紧走近床边,慢慢的坐在他身边,用手轻轻的抚摸上了他的脸,心疼万分的紧盯着看,就好似赵慎三盯着郑焰红那般情真意切的心疼着,凝视着。

突然间,她扑到他胸口低低的哭了起来:“呜呜呜……赵大哥啊,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了啊?小柔一直压抑着自己不找你,就是想着没有我的打扰,你一定能够活的很幸福的,可是,万万没想到你居然会把自己弄成这样啊……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心疼你啊!”

赵慎三的泪随着女孩子的哭泣也落了下来,他一天之间连续遭受重创的心灵一下子被她的哭泣声软化的一塌糊涂,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就把她柔软的身躯抱住了,当挨到她的胸口的时候,他的脆弱终于尽数爆发了,把身子一翻埋进尹柔的怀里,居然低声的哭了起来。

尹柔满脸的柔情,轻轻的抚摸着这个男人的头发,也不劝说,就那样陪着他一起默默地流眼泪,一直感觉到她胸口的衣服都被他的眼泪给浸湿了还是动也没动的给这个男人提供着抚慰。

终于,一通痛哭让赵慎三闷的生疼的胸口疏散了好多,他慢慢的抬起头看着依旧陪他落泪的尹柔,不好意思的伸出大手帮女孩子擦干了眼泪,沙哑的说道:“傻孩子,你怎么也陪我哭了?对了,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尹柔看他不哭了,赶紧跳下床用暖瓶里的热水弄了一条湿毛巾过来帮他擦了擦,自己也顺便用给他擦过之后的毛巾擦了脸,这才说道:“唉!赵大哥,我家就是桐县城关镇的啊!其实你来这里我就知道了,只是想着你刚上任不好意思打扰你,就一直没来看你。昨天我回家有事情就想顺便来看看你,谁知道上午来了一打听你回市里了,我就在门口一直守着等,想着如果今天等不到我就走了,谁知道刚才你开车过来我就跟着你,可是在院子里你又跟人说话,我只好在那边躲着等。刚才我听到那几个人在议论说你的脸好像被谁打了,还眼睛红肿的好像哭过,我就吓了一跳,赶紧追过来了……赵大哥,你在小柔的心里一直都是那么坚强的一个男人啊,无论什么样的困难都一定能够度过去的,你可不要自个难为自个啊!虽然……虽然小柔是那么卑微一点都帮不上你,可是只要你需要,叫一声我随时都能过来陪你的,哪怕就是听你说说话,也好过你一个人憋着难受呀!”

女人的温柔有时候的确是治疗男人的伤痕最好的灵丹妙药,尹柔此刻的娇柔婉转的确给了对女人已经彻底失去信心跟希望的赵慎三莫大的信心,他觉得心头好多了,就坐了起来默默地把小柔拥进怀里,却又没有丝毫男女的**,仅仅是借她的怀抱疗伤般什么也不说,就那样怔怔的坐了好久。

终于,他推开了尹柔坐到了沙发上,长长地叹息了一声说道:“小柔,你最近过得还好吗?有没有找男朋友呀?”

尹柔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我挺好的,也还没有合适的……呃……赵大哥,我等了你一天还没吃饭,你能不能请我吃饭去啊?”

其实是尹柔眼看赵慎三情绪如此反常,推测他一定不会吃饭,心疼他就故意说自己饿了,果然赵慎三站起来说道:“那咱们就出去吃吧,你是本地人你就带路吧,想吃什么赵大哥请你。”

尹柔看了看赵慎三让人惊秫的脸,也不敢说他这样子出去会惹人猜忌,就更加女孩子气的说道:“……呃,我不想让街上认识我的人看到我跟赵县长在一起,这样说不定以后会有人找我给你添麻烦的。要不然……你除了这里还有地方住吗?我跟你去自己做点饭咱们吃行不行?”

赵慎三倒完全忘了自己的形象了,听尹柔说的如此可怜兮兮的,就一口答应了,心想反正上次叶少良他们送的房子不住也白不住,而且已经跟黎书记汇报过了,就算住了也无所谓,就拎着钥匙,让小柔把办公室上次乔丽丽买的粮食拿了一点,两人就出了门上车,赵慎三就把车开出了政府大院。

他哪里看到就在他们出门的时候,其实有一个人正准备拐进去,但他在黑漆漆的地方也没仔细看,直接就走过去了。

车开到街上,果真是尹柔的地盘,走到一个超市门口小丫头就叫喊着让他停一下,他停了车她就跳下车跑进去了,不一会儿拎了一堆菜呀肉呀的走了出来上了车。

一直到了叶少良他们那个小区,赵慎三还想着门口有公安局招的保安,自己估计还得停一下解释一下才能进去,谁知道他的车牌号早就在保安那里备案了,车到了门口还没停自动门就滑开了,如此顺利倒让他一怔,但很快就开车进去了。

那栋房子自然是带车库的,他打开电子控制的车库停好车,带着尹柔进了那栋新房子,一打开灯,旁边那几家就发现他入住了,也都一个个笑话他是一个吃腥的猫了。

尹柔一进门就仔细的看着物资的布局,很是咋舌的惊叹道:“天!赵大哥你打算在桐县扎根呀?居然买了这么豪华的房子啊?”

赵慎三冷笑着说道:“哼哼,小柔,只要你赵大哥肯替某些人当保护伞,有的是人自愿送房子给我住的!你是本地人自然会明白其中的道理吧?”

尹柔不敢插口了,默默地进了厨房,果真是精装修过的房子,厨具一应俱全,小女人一番煎炒烹炸,一个小时功夫居然弄了齐齐整整的四菜一汤,还有热腾腾的白米饭端了出来。

“赵大哥,来尝尝我的手艺吧,在你这里我是客人呀,我一个人吃真的很不好意思的,你好歹给点面子陪我一起吃好不好?”

论起柔媚小意,赵慎三拥有过的女人中间,还真的顶数尹柔做的到位,明明是让赵慎三吃饭,却偏生说的跟他来吃是为了她一样,也由不得毫无胃口的赵慎三不得不过来坐下了。

其实小女人的手艺很是不错,赵慎三毫无胃口的人,却终是饿了一天了,在女人的殷勤布菜并且柔声劝说下吃了满满一碗饭,还喝了一碗汤,这才饱饱的离开了餐桌,肚子饱了倒觉得自己一天的绝望悲伤似乎也消失了好多。

收拾完了厨房,尹柔轻轻的走了出来说道:“赵大哥,我家条件不好,冷死了也没有热水器不能洗澡,你这里暖气这么好,我能不能在你这里洗洗澡呢?在路上折腾的浑身脏死了……”

赵慎三自然不会拒绝,他当然没有看出尹柔这样一步步的软化他是想等下用她的身体给他最后的安慰,就不在意的答应了。看着那小女人走进浴室去了,他就歪在沙发上等着,谁知道一静下来,心里就又一次充满了郑焰红的样子,他的心就再一次闷闷的疼了起来,终于觉得坐不住了,跳起来打通了双双的电话。

“咦,赵大哥,你怎么走了啊?我把范大哥带走了你为什么不守在姐姐身边呢?我刚过来看你不在也不敢问,到底……”

双双迟了一会儿才接电话,显然是从病房出来找地方接的,却很是责怪的问道。

赵慎三有苦难言般的说道:“谢谢你双双,我今天看到你带走了范前进,明白你是一个好心肠的丫头,只是……我留下你郑姐姐会不方便的,所以……唉!她现在怎么样了?刀口疼不疼?能不能吃东西?情绪怎么样?哭了么?提到我没有?朱大哥还在吗?”

双双一听这男人一连串的问题,明白他念兹在兹的都系在郑姐姐身上,不禁十分感叹的说道:“唉,赵大哥,我明白了!姐姐一切都好,醒着呢,还不能吃饭,只是我看她跟阿姨还有大哥说话精神都挺好的,可能是不方便吧,没有提到你,朱大哥也在的。你放心吧赵大哥,姐姐好多人照顾,你不用担心,不过……我估计范大哥这次是彻底醒悟了,他们俩一定会离婚的。赵大哥,等姐姐好了你可千万别犹豫了,赶紧娶了她吧,要不然你们俩老这样扯着多痛苦呀!”

赵慎三感激的说道:“谢谢你双双,我明白范大哥醒悟绝对是你的原因,如果我日后跟你郑姐姐结合了,一定不会忘记你的大恩大德的!”

双双笑了说道:“赵大哥看你说的多肉麻,这算什么啊值得你这样说?对了你去哪里了?是不是在省城宾馆住?如果是这样的话我等下把叔叔阿姨劝回家,我还留下了你偷偷进来照顾姐姐吧?”

赵慎三一听这句话心里一紧,懊悔让他恨不得再打自己一个耳光,怎么当时就没想到晚上可以让双双做内应偷偷进去跟女人厮守呀?虽然女人生了他的气对他冷冰冰的,但他确信凭两个人的感情,只要他诚心诚意的解释,女人一定会原谅他跟他重归于好的,现在他跟刘玉红已经彻底了断了,加上双双刚才告诉他范前进也解决了,那岂不是没有任何的障碍可以阻隔他们俩结合了吗?以后是多美好的新生活呀,女人没道理会一直记恨他的!

“唉!双双,我下午……我看你姐姐很想不开,所以……我就想等她冷静冷静,所以我回桐县了……不过你看这样行不行?明天晚上我过去,你能不能明天晚上说服叔叔阿姨他们都回郑主任家去,我偷偷进去陪你姐姐呀?”

双双自然答应了,赵慎三又千恩万谢了一番,还唠唠叨叨的嘱咐了好多让双双怎么怎么照顾郑焰红的事项,仿佛能从双双的声音里得到郑焰红的信息一样说个不停,好久方才恋恋不舍的挂了电话。

等赵慎三一回头,却看到尹柔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来了,却没有穿衣服,而是裹着一条厚厚的、崭新的浴巾坐在他身边,但是她的脸上却神情苦涩,一副十分懊悔的样子低声说道:“对不起赵大哥,我刚才不小心把内衣都弄掉到浴盆里湿了,所以……要不然这样吧,你等下还回你单位去睡,让我在你这里借宿一宿好不好?唉……”

这自然是这个姑娘处心积虑的准备陪赵慎三睡觉,所以才在浴室里设计了衣服湿了这样一个善意的圈套,想着凭借自己的温柔以及以前跟赵慎三的旧情诱惑他跟她一起,也能慰藉一下她思念他的一腔痴情,更能抚慰一下赵慎三不知为何受伤的心灵。

但是当她怀着一腔遐思裹着浴巾,看着镜子里乌发油亮,肌肤水滑,星眸含情,被浴巾遮的**微露,恰到好处的闪动着女人的魅惑的自己,满意的笑了一笑拉开了房门,准备施展她的功夫拿下赵慎三的时候,却听到这个男人正打着电话,那一句句饱含着怜惜跟浓的化不开的爱意统统是为了另外一个女人时,她就自惭形秽了,甚至开始为自己愚蠢的“献身”行为深深的羞愧了!

赵慎三听着她让人怜惜的请求,倒心疼起这个总是弱小卑微的姑娘来,就坐过去很自然的揉了揉她还没有干的头发,手落下来的时候刚好落在她裸着的肩膀上,当意识到她浑身冰凉的时候就嗔怪的说道:“小丫头,虽然屋里有暖气,你也不能就这样坐着等我接电话啊?你都没用脑子想吗?赵大哥这里还不是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洗完澡了干嘛不自己找卧室睡去?就这样傻傻的等我答应啊?赶紧去吧,楼上楼下哪一间你中意就睡哪一间,就当你自己的家好了。”

尹柔看他怜惜自己,刚刚因为电话打消的念头再次惊蛰后的虫子一般慢慢复苏了,她羞怯怯的把身子挪了挪,好似怕冷一般依偎到赵慎三身上,却又赶紧惊悸了一下想躲开,但却仅仅是一个惊悸就又忍耐不住般的偎了过去。

赵慎三自然早就习惯了拥抱她,看她可怜的样子,自然是长臂一伸,不假思索的把她拥进了怀里,尹柔就满足的“嘤咛”一声紧紧贴住了他,可怜兮兮的说道:“赵大哥,我冷……但我不想一个人进屋,让我稍微陪你一会儿好吗?等你困了我马上就走行不行?”

赵慎三今天神经受到了那么强悍的打击,又何尝不是不愿意一个人呆着呢?就把她更往怀里拉了拉,紧紧地把她抱在怀里,用下巴轻轻的磨瑟着她的头发,闻着她身上传来的幽幽香味,心里不由的一阵冲动,呼吸也急促起来。

“赵大哥,一个人在这里上班很苦闷吧?你要是没意思的时候喜欢干嘛?上网不?”

尹柔舒服的窝在他的怀里,感受着自己给他带来的变化,心里暗暗得意,却故意不作出回应,仅仅是伸出细长的手指轻轻的在他胸口划动着,柔声问道。

赵慎三叹息道:“唉!傻丫头,赵大哥刚到这个地方,方方面面都还没有摸着门道,弄不好就会被人当枪使了,要不然你以为这房子是好住的?所以我做梦都得睁着一只眼,哪里还有闲心思上网呀?而且……唉!家里最近也出了点事情,我心里更是苦闷的恨不得干脆不活了还轻松点!一个人呆着就是痛苦,哪里……唉!哪里能顾及自己怎么过才开心呀!”

尹柔抬起头,崇拜的看着赵慎三,轻声说道:“赵大哥,我好心疼你!看你,我才多久没见你,你的额头上居然有皱纹了……”

说着,尹柔就跪在赵慎三腿上,伸着脖子吻上了他的额头,那胸前裹的浴巾被她的腿一坠,就滑落下去了,而她的唇在他额上,胸可就在他眼前了……

第五卷宦海商海两沉浮第75回傻姑娘的抚慰

感受着尹柔货真价实的心疼,更加眼前晃动着她小麦色的丰盈,赵慎三哪里还能忍得住,他不由自主的吻了上去,当他的嘴刚一贴到小女人的胸口,她就触了电一般的一声娇呼:“哎呀……赵大哥……我好想你……”

赵慎三原本是一时情动,如果尹柔适当的挣脱一下,他一定会赶紧收住自己的行为的,怎奈今晚这场戏原本就一直看似他在主宰局势,其实根子里却一直是尹柔在导演着的,发展到这一步已经离她的最终目的差之毫厘了,她自然不会临阵退缩了。所以赵慎三刚一行动,她就先做出一副焦渴不已的样子,弄得赵慎三如果不要她的话好似对不住她一样,这也不得不说是这个女人琢磨透了男人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下贱本性,投其所好的一种功夫了。

果真随着小女人的呢喃,更加随着她在赵慎三的膝头难耐的轻轻扭动着浑圆的**,那浴巾自然是彻底掉下去了。赵慎三感受到她的小屁屁正在一点点往他的大腿根部移动,渐渐的就正好磨瑟住了他已经被刺激的暴涨的东西上了。

“小柔……想我了?哥其实也想你,只是明知道不能给你什么承诺,所以就忍着不去招惹你的,你没有怪哥哥心狠吧?”

赵慎三的心也是肉做的,特别对于这些深爱他的女人们,他更是如同天龙八部里面那个**子段誉他爹一样,跟他有情的女人,他跟谁在一起就真心实意的疼怜谁,此刻抱着一直无怨无悔爱着他的小女人,就真心实意的歉疚着说道。

“不,赵大哥,小柔不怪你……原本我也就没打算让哥哥给我什么承诺的,只要你能时不时的想起我,能偶尔给我一次亲近你,拥有你的机会,小柔就心满意足了啊……赵大哥,要了我吧,我想让你狠狠地要我……把你的不开心,跟你的痛苦都全部发泄在小柔身体里吧……”

小女人更加会说话了,几乎是每个字都说在了赵慎三的心窝里,与此同时,她的小手也没闲着,一边说一边已经把赵慎三一颗颗纽扣都给解开了,当他的毛衣衬衣都被她脱掉,她的手又伸向了赵慎三的皮带……

赵慎三猛地一用力把她压在了身下,可是当他接触到小女人冰凉的身体时,意识到这里是不行的,就横抱起她往最近的卧室走去,小女人柔柔的抱着他的脖子,一路走还一路温柔的亲着他的脸。

卧室里更加暖和如春,豪华的大床上铺着舒服的被褥,这也不得不说那些局委的领导们为了拉拢赵慎三下的功夫够深了,因为上次他过来看房子的时候明明还是没有这些细软的,想起前天他去市里之前,乔丽丽曾经跟他要过一次钥匙,说是找个人帮忙搞一下清洁,谁知道这次清洁搞完,这个家已经万事具备了。

把小女人裹进被子里,赵慎三脱光了自己钻了进去,尹柔马上美女蛇一般缠了上来,比他还要贪婪的亲吻着他的胸口,那小小的牙齿搞怪的轻轻啃着他的乳-头,还用灵巧的小舌头舔着他的胸口,弄得他更加**中烧,恶狠狠冲进了她的体内,感受到她的身体依旧那么让他舒服,更加毫不怜惜的疯狂冲击起来。

尹柔爱死了他这种野蛮,心想这里深宅大院的声音也穿不出去,就放肆的大呼小叫着,把他的威猛用她难耐的呻吟一声声表达了出来,赵慎三哪里受得了这个?越发的疯狂了,把小女人柔软的双腿几乎对折起来,下死劲的狠狠撞击着她,两个人的肌肉拍打发出的声音几乎压住了尹柔的叫喊,终于,时间不长小女人就迎来了第一波的高峰。

可是赵慎三今天委实是太痛苦了,他的感官都被痛苦侵蚀的迟钝了一般,尽管冲击着小女人的确在疏散他的郁闷,但是当她都****了之后,他却依旧感到没有尽兴,就把女人的身子粗暴的反转了过去,抱着她的胸口从后面再次疯狂的掠夺她,第二次感受到女人收缩成一团之后,他也已经很受不了了,却依旧按捺住火热的情绪没有放射。

对于尹柔,他永远没有那么多的顾虑,明白这小女人很擅长各种姿势,他就从小女人的身后退了出来往床上一躺,等候着女人过来伺候他。

尹柔虽然正在**四射的享受那种**蚀骨般的快乐,却被充实的感觉猛然间撤走了的空虚吓了一跳,赶紧收住心神转身看他,当发现他虽然躺倒在床上,但那是非根却依旧高高的竖在那里的时候,就轻轻的笑了笑爬了过来羞涩的说道:“赵大哥是不是累了?那我……”

说着,她骑上了他的身体,把因为已经两度快乐过所以滑腻无比的地方凑了上去,含着赵慎三的是非根慢慢的坐了下去,一边坐一边刻意的收缩着身体的内壁,好似一张小嘴紧紧地嘬住了他一样,让他差一点忍不住彻底投降。

赵慎三猛然伸手抓住了小女人的胸口,龇牙咧嘴的叫道:“嘶嘶……死丫头你……你等等!”

小女人偏偏娇滴滴笑着,身体起起落落犹如坐船一般含着它滑动,弄得赵慎三的神经如同坐在过山车上一般飘忽上下,亏得他咬着牙忍受着不投降,趁机多享受一会儿小女人带给他的这种欢愉。

终于,他慢慢适应了小女人的柔媚,索性放开了身体任她在上面驰骋,而他则舒舒服服的玩弄着她紧绷绷的乳,时不时的还折起身子重重的吮几口。

尹柔感受到了他的认同感,更加卖力的在他身上娇媚万状的一边起伏一边扭动身子,让他的是非根在她身体里享受到了千门万户的感觉,赵慎三被她伺候的舒服无比,闭上眼也一声声哼哼着,突然间,女人加快了频临,疯狂的一下下墩着他,猛然间就整个人在他身上缩成一团,很显然自己弄舒服了。

赵慎三邪邪的一笑,把她一推推倒在床上,他跳下床把她两条腿扛在肩上,几乎把小女人倒挂在他身上,两条腿靠着床猛然的耸动着臀部,几乎把高峰还没下来的小女人弄得昏厥,这才大吼一声:“啊……舒服啊……”

放**……

事毕之后,两个人连狼藉都没力气收拾了,双双拥抱着躺在被窝里很是喘息了一阵子,当缓过劲来之后,赵慎三抚摸着光滑的尹柔,心里却没来由的一疼,心想此刻郑焰红正因为他的荒唐带来的恶果在受苦受难,而他却已经抱着怀里的女人几度巫山了,这不是跟畜生一样没有人性了吗?

想到这里,一阵愧疚让他对怀里的女人也不满起来,心想如果不是她一再的投怀送抱,他也不至于在爱人受难的时候如此荒唐,所以,他就悄悄地把貌似已经睡熟的小女人推出了怀抱,他自己则扭转了身子,叹息了一声对着窗外的月亮发呆。

尹柔哪里睡着了,赵慎三任何的细微变化都难逃她细如发丝的心灵,她感受到了他的冷落,更加从他愁苦到极点的叹息里推测到他一定是想起自己的爱人了,因为从那个电话里就可以听得出来,他是那么在乎,那么爱着他的女人的啊!

“唔……赵大哥,我冷……”

尹柔心里一阵难过,因为虽然她刚刚那么卖力的给这个男人带来了快乐,可他抽出身体,马上就想念他的爱人,这对她来讲是不是太过冷酷了一点呢?所以她就想再次试探一下自己在他心里到底有没有一点位置。

赵慎三听到她娇柔的呢喃,终是狠不下心肠置之不理,再次叹息一声转过了身子,把她娇小的身体紧紧贴在胸口,还轻轻的拍打着她的后背哄她睡觉。女人偷偷的笑了,更做出根本没醒刚才是说梦话的样子乖巧的闭着眼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赵慎三怀里抱着尹柔,心里依旧顽固的盘绕着郑焰红的样子,想着双双的电话,他愈发懊悔自己不该傻乎乎跑回来了,就不由自主的连连发出好几声痛楚的叹息。

突然间,他的手机震动起来了,虽然在客厅放着,但是因为夜深人静,更因为进来的时候抱着尹柔没有关门,所以那震动声听得清清楚楚。

赵慎三心里一阵狂跳,哪里还顾得上尹柔,居然把这小女人一丢,被子大力的一撩开,整个人就跳下床直奔客厅,一把把手机抓了起来看时,果真还是双双的电话,那妮子开口就问道:“赵大哥你还没睡吧?我就知道你睡不着!”

他颤抖着声音问道:“双双,不会是你姐姐……”

双双轻轻的笑了:“呵呵,赵大哥,你别怕,我告诉你啊,虽然姐姐醒着的时候没有提起你一句,我看跟前没人了想告诉她你怎么惦记她,可她却皱着眉头制止了我,但是她刚才睡着了,却一直说梦话来着,你猜她说什么?”

赵慎三激动的都哽咽了问道:“她说什么?她一定恨死我了吧?”

“不是的赵大哥……”

今天的双双的确如同给牛郎织女搭桥的喜鹊一样让人喜欢,她轻笑着说道:“姐姐一直在轻轻喊着‘三,我冷,抱我……三,别离开我!三,我疼,陪着我!’赵大哥,姐姐虽然表面上恼你,其实心里还是只有你的啊!”

“……”

“赵大哥?赵大哥你在听吗?赵大哥?”

双双听着毫无声息的话筒,有些着急的低声叫道,当她终于从听筒里听到一种奇怪的抽搐声,才明白那个男人在哭。

“唉,赵大哥你也别哭了,明白了姐姐的心意你应该高兴才是呀?她的身子虽然出血多有些虚弱,但医生说幸亏没有耽误时间,腹内也没有怎么粘连,仅仅是清理了胚胎着床的输卵管,修补好了也不会影响以后的生育能力,所以你就放心吧。既然你今晚回去了就安心睡一觉,明天晚上我争取给你创造机会来照顾姐姐。唉,我就是怕你担心姐姐睡不着熬坏了身体,听到姐姐梦话才偷偷溜出来告诉你一声,省得你胡思乱想的。好了,现在你可以安心早点睡了赵大哥,再见。”

双双说完就挂了。

好心肠的双双自以为打了这个电话能够让赵慎三安心的睡觉,可她哪里知道这个男人就在刚刚还完全忘记了那个在病床上尚且梦到他的可怜女人,跟另外一个小女人放浪的癫狂呢?她此刻这个电话还想着能起到抚慰作用呢,岂不知更加激发了这个男人的羞愧感跟内疚感,反而让刚刚准备拥抱着另外一个给他带来快乐的小女人安然入睡的他良心发现,无法入眠了。

“红红……对不起我的宝贝……呜呜呜……”

赵慎三裸着身体呆呆的坐在黑暗的沙发上无声的哭泣着。郑焰红对她的一腔深情让他无地自容,想起适才的癫狂简直觉得自己真是猪狗不如,女人为了他生不如死,而他居然还能**,还能插得进去尹柔的身体,还能疯狂的快乐,还能享受小女人蛇一般的魅惑,这不是没人性是什么?

其实难过的不单单是他一个人,感觉到他听到电话的震动居然把被子一下子全部掀开了,把她也给彻底的露了出来,却不管不顾的跳下床就跑出去了,尹柔的泪也在那一瞬间跟她的身体落在空气中一样落了下来。

谁也不知道她从把第一次交给这个男人起,就连自己的心都一并交给了他,所以尹柔才会为了他的安危居然心甘情愿的替他陪客人睡觉,在化解掉他的危机的同时,痴痴的以为自己的一腔柔情能够被他理解,就算是不能嫁给他,一辈子被他宠爱着,就算是做个外室她也认了啊!

可惜这个男人连做小三的机会也不给她啊,他给她安排了一个好的前程之后就从她生活里狠心的消失了,还美其名曰是为了她好。一开始她也很有骨气的想慢慢忘了他算了,也曾在刚进电视台的时候找了男朋友想要安心的从良,嫁人生子平平稳稳度过一生。可是很快她就发现错了,因为无论找到任何类型的男人,她都无法抑制自己跟赵慎三作比较的心理强迫症,这比来比去加上她的标准原本就严重偏向赵慎三,自然是没有一个男人能够超越赵慎三了,那么她才最终明白,她是无法彻底放弃这个男人的!

但是,那个男人的事业却一路攀升,已经成了市委书记的秘书了啊!眼看他的事业如日中天,烈火烹油般盛极一时,这个小女人就自卑的想就算自己找上门去,他也已经彻底的看不上她了,所以就一直强忍着相思的痛苦默默地独守着那份注定无望的等待。

就在赵慎三被分配到桐县上任的时候,这个妮子心里埋藏着的、随着赵慎三的辉煌越来越无望的等待终于有了希望,赵慎三无巧不巧的安排到她的家乡,这自然让她自作多情的以为是老天爷的安排,说明她跟他的缘分没断,这才会给她这么好的机会的。

傻傻的尹柔其实在赵慎三上任之后已经回来好多次了,鼓了无数次勇气都没敢找上门来,可是这一次她回来后就下定了决心哪怕是碰一鼻子灰也要尝试一下,如果他真的狠心拒绝的话,那她也就可以彻底死心了。

就这样,她在县政府门口徘徊了一天,终于等来了身心遭到重创的赵慎三,还成功的用她的身子跟温柔抚慰了他,但是抚慰好了之后的男人重新有了精气神,却丝毫没有用来怜惜她,却拔了家什就去为另一个女人伤心痛哭去了啊!

可怜的小女人默默地躺在刚刚还**四射的床上,赵慎三把她晾开了,她却傻了一般连自己把被子拉过来盖在身上这样的举手之劳都没有做,就那样在有着暖气却也冰冷的空气里把自己可怜的蜷缩成一团,任眼泪无助的纷纷滑落,却不知道在这寒夜里,她是否应该知趣的离开,从此跟这个男人彻底不再有交汇的一天……

但是被愧疚折磨着的赵慎三怎么会腾出哪怕一丁点的感情去怜惜这个可怜的、卑微的爱着他的小女人呢?他连自己的冷暖都完全忘却了,坐在沙发上浑身冰凉也不知不觉,满脑子都是郑焰红可爱的、柔弱的、睡梦中尚且依赖他的样子,越想越恨不得此刻就生出双翅飞到省医去,把那个可怜的女人紧紧抱在怀里,跟她一起承受爱情结晶失去的痛楚,给他最强有力的怀抱,让她明白她永远都不会是可怜的一个人。

就这样,两个同样为情所困的可怜人一个在外一个在内,都用寒冷来麻木着痛苦的心灵,放着温暖的被窝跟情人的怀抱不去享受,自虐般的独自苦守着心灵的期盼。

好久好久,赵慎三终于默默地站了起来,他用手搓了搓麻木的脸,慢慢的走回到卧室里,正想穿上衣服到单位去,可当他看到被客厅的灯光映照着的床上,躺着缩成一团仍瑟瑟发抖的小女人时,心里猛地一揪,赶紧走过去拉过被子把她裹住了,自己也躺上去连被子抱住了她低声说道:“唉!傻丫头,你别把赵大哥当成没人性的混蛋,其实……我真的是无法把自己的心劈成好多瓣啊,要不然,属于你的那一瓣一定会是很重的啊!”

“赵大哥,有了你这句话,小柔啥都不怨了……小柔知足了!我知道你今晚一定是因为你的爱人生病心里难过,其实我让你要我并不是想要趁虚而入诱惑你对我旧情复萌,仅仅是看你太苦了想让你舒服点罢了,可是看你做了之后那么后悔,一定是在想你的爱人在受苦,而你就跟我这样快乐了心里内疚对吗?对不起赵大哥,都是我脑子太简单了没考虑周全,想让你快乐的,结果却让你更痛苦了……要不然你打我吧!都是我猪头……呜呜……”

小柔伸出冰凉的胳膊缠住了赵慎三的脖子,低声哭着倾诉道。

这么一来,赵慎三更加无法抛下她了,忍不住拉开被子贴身抱住了她说道:“唉!小柔,咱们俩是一对大傻瓜,既然已经做了傻事,那么就索性一起傻到底吧!”

两具冰凉的酮体缠绕在一起,没有几分钟就又都热呼呼的了,两人的心里都充满了今夕就是最后的厮守这样一种悲凉的情绪,反而拥抱的更加紧密了,就算是时时被郑焰红牵连着的赵慎三也对逆来顺受的尹柔萌生了强烈的不舍,下死命的紧紧拥簇着她,恨不能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带着她去爱郑焰红。

不知道两人各自怀着各自的心思拥抱了多久,反正都被痛苦折磨麻木之后睡熟了,当赵慎三朦胧间醒来的时候,居然发现尹柔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了,正在偷偷的吻着他的胸膛。

原本血气方刚的男人早晨就容易激动,依旧怀着罪恶感的赵慎三不敢放纵自己迎合尹柔的温柔,就假装没醒闭着眼默默地感受着她的柔情偷袭。谁知道他能够假装,他的身体可不会假装,那胯间的是非早就被小女人一阵阵带给他的酥麻成功的诱惑了,硬硬的横在了她的双腿间……

尹柔看着曙色中的赵慎三熟睡中的俊朗脸庞,明知道天亮了就是残酷的分离,她更加难以自持了,那柔软的小手居然要命的握住了那根曾带给她痛苦也带给她更多欢乐地东西,轻轻的抚摸着。

这一下可就更要了赵慎三的命了,他虽然极力在压抑自己,却依旧从喉咙间发出一声闷哼,小女人心里一跳,居然作怪的轻轻呢喃道:“唉……赵大哥,我知道你一点都不爱我,跟我在一起仅仅是同情我对你的一腔痴情,眼看天一亮你就会狠心的跟我诀别了,我干脆再伺候一次你吧,就让我把这次深深地刻在心里,留作后半生默默地回味吧。”

说着,小女人居然悄悄地分开双腿,再一次用手握着他一点点塞进了自己滑嫩的身体里,轻轻的自己动作起来……

赵慎三就算是柳下惠,恐怕此刻也装不下去了,他猛地睁开了眼睛,明明自己也按捺不住准备出击了,却兀自虚伪的、色厉内荏的低声吼道:“死丫头你这不是再玩火吗?快下来,否则我可就不客气了!”

“不……我就不下来,我就是要玩火,最好烧死我罢了!你赶紧不客气吧,你把我弄死了更好,省的我以后苦苦想你……”

尹柔故意用不管不顾的骄纵娇声喊道。

“死丫头,你……”

赵慎三再次低吼一声翻身就压住了她,比晚上还要疯狂的下死命狠砸着她,仿佛真的想如她所说的那样把她活活的凌虐致死,解脱他既不舍得又无法时常拥有她的那种纠结……

跟晚上一样翻翻滚滚,比晚上更加投入痴狂,尹柔完全丢弃了一个娇柔的女人应该有的羞涩,完全如同一个**一般扭动着、承受着,甚至狂叫着平常她根本说不出的话,一点点把赵慎三男人的兽性都激发出来,受虐狂一般巴不得他把她折磨致死。

“赵大哥……用力啊,把你的小柔柔砸碎吧!她不想活了啊!她想死在你身子下面啊!用力……用力啊……哦……我……”

小柔用一种媚惑到极点的声音时而重时而轻的叫喊着。

“呼!你这个……要人命的小妖精,你让我拿你怎么办?放你走我不舍得,要了你我又没能力……我真恨不得……揉碎你吞下肚……啊啊啊!”

赵慎三也是一边卖力的耸动着,一边颤抖着叫喊着。

小柔看赵慎三又一次跳下床在床边按着她狠干,索性把身体一抬窜了起来,双手抱着他的脖子,两条柔弱无骨的腿牢牢地盘在他的腰间,就那样让他端着他冲击,赵慎三突然间觉得卧室里好生憋闷,居然端着她走到客厅,把她放在厚实的、纯实木的昂贵的紫檀木餐桌边上接着疯狂……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终于,两个人都发情的狗一般“嗷嗷”叫喊着结束了战斗。因为餐桌实在太硬,赵慎三把她按在那里能够用得上全身的力气攻击她,所以被放到沙发上的尹柔从高峰刚落下来,就感受到浑身的骨头都散了架一般的酸疼,但是她却丝毫没有后悔,反而在心里痴痴的想,既然赵慎三对她如此的迷恋,那么她就不妨以后经常回桐县来,在他独自留在这里过夜的时候,陪他一起度过。

可是稍微喘息均匀的赵慎三就已经恢复了理智,先是拿来一条被子把尹柔裹在沙发上,自己去冲了个澡,出来就有条不紊的穿戴好了衣服,马上,在尹柔面前,那个野兽一般在她身体上起舞的男人没有了,新鲜出炉的是一个道貌岸然、一身正气的赵副县长赵慎三!

第五卷宦海商海两沉浮第76回谣言如刀

“小柔,反正这里也没人来打扰,你如果不急着回云都就在这里好好歇歇吧,这一夜也够你受的了!”

赵慎三穿戴收拾好了之后,看着兀自一滩泥般的软在沙发上的小女人,心里也不免很有些男人的自豪,就嘱咐了一句准备上班去了。

尹柔柔声说道:“嗯,你去忙吧赵大哥,我这几天都不回云都,因为我家涉及到拆迁了,这几天我爸妈正在跟开发商商谈搬迁条件,我要留下来帮忙的,免得我父母年纪大了吃亏。”

赵慎三听着尹柔这句话之后,他心里一沉,反倒不急着走了,走过去坐在阴柔身边诧异的问道:“小柔,难道你家也住在回民村吗?我可没听说过你是个少数民族呀?”

尹柔就好笑的说道:“呵呵,你这个人多奇怪吧,西关只是回民多些,也未必都是回民的,这次涉及到拆迁的三分之一都是汉民呢,我家也是住在西边的汉民啊!”

“哦,这样啊!可是你刚刚说开发商正在跟你家协商搬迁赔偿问题吗?我明明明令禁止在新的安置方案出台前禁止他们开展工作了,为什么他们还在下面活动呢?哦,我明白了,是不是你说的是前几天的事情,你不知道已经停止了吧?”

赵慎三明明是亲自下的命令停止工作的,听尹柔一说搬迁工作正在开展,心里十分不舒服,就问道。

“没有啊,就是昨天才开始通知的我家啊!我弟弟还小还在上学,所以我爸就给我打电话让我回来了。昨天下午我家去了两个人,一直在跟我们讨价还价。因为我家门面房位置不显眼,也没有出租,一直是我父母自己开了一间小杂货铺,但是却也是我们一家人的全部经济来源啊,这次他们答应除了一个人四十平米的住房之外,仅仅给了一万块钱的差价补贴,这够什么用啊?连我弟弟一年的学费都不够,所以我坚决没答应,那两个人就翻脸了,居然威胁我说如果我们不搬就来强制拆房,连这一万块钱也不给了呢!”

说到家里的事情,尹柔就愤愤不平的说道。

赵慎三只听得气不打一处来,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命令居然狗屁不是,前面说过的话后面根本就没人执行,下面依旧在如此肆无忌惮的胁迫老百姓放弃安身立命的根本,仨核桃俩枣的就想把人家打发了!

“哼,这帮利令智昏的混蛋!”

赵慎三冷哼一声说道:“你放心吧小柔,赵大哥现在分管的就是拆迁这一块工作,你告诉你爸妈一定不要答应他们的要求,我就让他们强拆试试看!我要上班去了,你既然不急就不要回市里了,我上班去了,晚上有可能不回来,钥匙你拿一套,我啥时候回来自己能进来。”

说完,他就大踏步的出门了。

尹柔听着他的话,心里喝蜜了一般甜蜜,她明白自己终于号准了这个男人的命脉,想要留住跟他的关系何须央求他许诺?就这样无怨无悔的陪着他不就行了?现在怎么样?虽然他依旧什么都没有承诺,但是钥匙都给了她了,还告诉她说他回来了自己能进来,还不是已经默许了在桐城这个家里,她尹柔是可以当女主人的吗?而且听听他刚刚充满了男人气概的嘱咐了吧?他说她家的拆迁的事情让她尽管硬气着来,还不是已经把她家的事情当成他的事情兜起来了啊!

“呵呵呵,尹柔,这下你满意了吧?虽然你依旧不能完全拥有他,但是只要在这个屋子里他是完全属于你的就够了啊!至于他心里的爱人,你又没有傻到要去跟那个女人一争高下,不管不问也就是了!”

小女人得意的在沙发上翻转了一下,谁知道下体一阵疼痛,却又带着一阵甜蜜的战栗,她闭上眼回味着一夜间两度疯狂,不由得更加甜蜜的笑了。

赵慎三却跟小女人完全不同,也许是男人的本性如此吧,从女人身上爬起来,他就已经彻底忘却了刚刚的快乐,迅速恢复了他的身份,当听到小女人说起他的命令遭到挑战的时候,他心里的愤怒更让他忘记了一切柔情,愤愤然走出门就准备到班上开会,一定要愤怒的痛斥一番这些狂妄的家伙们,真不行的话就用给上层汇报做武器,一定得彻底打压掉这些基层中层干部的嚣张气焰,让他们知道他赵县长不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可是,随着他开着车越来越接近县政府,他心头的怒气却逐渐消散掉了,另一种更深的反应涌了上来。他慎重的想到他已经明令禁止在新法令出台之前不允许开展工作了,那么这些人既然敢背着他干,就一定是被巨大的利益所驱使,这样的话如果他再次训斥,再次禁止,说不定逼急了这些混蛋们,就会做出什么对他不利的小动作来!如果是他可以全心全意的守在桐城开展工作,他们的小动作自然是不怕的,但现在省城住在可怜的宝贝红红,他必然会分心去照顾她的,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果激怒了这些混蛋们,背后对他下刀子的话倒还真是无法面面俱到的防范,那样的话,还真是不敢草率的图一时痛快发火啊!

当车开进大院的时候,他已经差不多完全冷静下来了,刚把车开到政府门口想去车库的时候,却看到小高正站在那里泱泱的等着他,他就下了车木着脸把钥匙丢给了小高,自己迈开大步进走廊了。

刚在办公室坐定,乔丽丽给他端来一杯茶,还体贴的问道:“赵县长您吃早饭没有?我带的有包子您吃吗?”

赵慎三很温煦的看了眼乔丽丽,丝毫没有把对她父亲一伙儿的愤恨泄露出来一星半点,微笑着说道:“没有吃,丽丽有心了,拿来吧。”

小丫头开心的把一个保温饭盒拎了过来,赵慎三就打开饭盒拿出尚且热腾腾的包子慢慢吃着,乔丽丽就不知道从哪里又变出来一杯热豆浆,把吸管**去递给了他,他也是毫不客气的接过来就喝上了。虽然脸上波澜不惊,心里却在暗暗感叹着那么狡猾的爹怎么养出了这么单纯善良的一个女孩子,如果日后真有了把他们一伙儿连窝端的时候,看在这个丫头的份上,也得照顾她父亲一二。

正当赵慎三一边吃着早餐一边思考对策的时候,小高慢腾腾走了进来,满脸的难过站在桌子前面,想说什么却也说不出来的样子。

赵慎三漠然的抬头看了看小高,明知道他想解释上次泄露他行踪的事情,就对乔丽丽说道:“丽丽你去把政府办卫生城市创建标准给我找出来,等下我要看。”

乔丽丽出去了,赵慎三才说道:“你想说什么?是不是不想跟我干了?如果是的话就自己去找政府办主任吧,不用告诉我。”

小高委屈的说道:“不是的赵县长,我自从跟您之后就觉得自己十分幸运,更加从心里把您当成我唯一的领导,更想着跟着您好好服务,以后能够……上次在市里,是郭书记一再亲自给我打电话,还说找到您绝对是为您好,要不然您会很危险的!我也是为了维护您才……这些天我知道您生我的气,要不然也不会去市里开会都不带我……赵县长,我发誓下次就算是市委书记找我我也不多嘴了行不行?您就原谅我这一次吧,我绝对不是好事的人,也更加不会背着您跟别人勾三搭四的。”

赵慎三看着这小伙子诚挚的样子跟痛悔的表情,想想郭富朝能够亲自央求这个小伙子盘问他的行踪,也的确是让这个小伙子为难了,看他这样后悔的样子,下次想必真的不会再犯类似的错误了,毕竟这个小伙子还是很有分寸的,就算是再找一个司机也未必比得上他素质高。

赵慎三听完了心里也就原谅他了,更加听他最后急的口不择言,居然连“勾三搭四”都说出来了,就更是又好气又好笑的的说道:“呸,什么勾三搭四的,你当你是**呀?记住教训就行了,我干嘛不要你?滚你的蛋去吧,把车洗洗,晚上跟我去省城!”

小高挨了骂却跟受了表彰一样开心,居然双脚立正,“啪”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说道:“是,马上滚蛋!”

说完,笑眯眯一溜烟跑出去了。

赵慎三静了下来,就接着默默地思考该怎么办,他想到自己毕竟还是在桐县根基太浅,就算是上有黎远航给的尚方宝剑,下有自己和光同尘弄成的现有局面,但是一旦跟那些人正面对立的话,就算是出于公心按政策出牌,却依旧会因为伤害到了那些人具体的利益而遭到仇视,到时候群起而攻之的话,就算自己是一只猛虎,也抵不过群狼啊!

现在他们明面上还算是对他这个主管领导十分顺从的,最起码上次自己颁布了命令后他们都是信誓旦旦的答应了的,既然这样,何不假装不知道他们依旧在私下推行着工作,就让他们继续点燃民众愤怒的星星之火吧,一旦逼到民意沸腾呈现燎原之势的时候,他这个分管才可以站出来说他早就禁止进行工作了,出了问题完全是下面对他的指令阳奉阴违的结果,那些人弄了个傻眼也就再也不敢违抗他了。

想到这里,赵慎三细长的丹凤眼危险地眯了起来,从里面射出一缕阴冷的光芒,居然把猝不及防冲进来的乔丽丽吓了一个愣怔,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她自认为自己心目中一直都是那么值得敬爱的领导怎么会有这么阴鸷的眼神呢?

果然,当乔丽丽定定神再看时,她心目中的好领导就又已经温煦的微笑着问她道:“丽丽,我上次在城建局让你记录的几项指令发布时间你记了没有?还有让下面下发的文件都下发了没有?我去市里了也没有见到正式的文件呢,你赶紧去城建局拆迁办公室把文件给我拿来五份我要用。你必须详细的检查他们下发文件的日期,必须跟我上次让你记录的时间毫无差错,要精确到几点几分,是否盖好了领导小组的印章,一切都无误的情况下赶紧给我拿来。”

乔丽丽遇到工作也是十分认真的,马上拿出赵慎三一上任就让她特别印制的副县长工作日志,上面很清晰的登记着那天在城建局赵慎三的指令,果真是分秒不差。赵慎三看了满意的打发她去城建局取文件了。

女孩子走了之后,办公室一下子安静下来,赵慎三的心马上就感到了一阵痛楚,他的太阳穴也隐隐作疼起来,就再一次觉得做一个成功的男人真的不是一件容易事,还不如想当初在教委当一个胸无大志的小科员,浑浑噩噩的拿着撑不着也饿不死的一份死工资,跟老婆紧紧巴巴却也安于现状的度过一辈子,那样虽然毫无成就可言,也好过现在感情事业两面夹击,弄得他身心交瘁苦不堪言。

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突然间感到心烦意乱的,连文件都看不进去了,仿佛有一种十分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一样的预感不详的涌上来,弄得他愈发的头疼了,赶紧掏出手机打给了双双,询问郑焰红到底怎么样了?

谁知双双的回答却是好消息,说郑焰红今天早上已经彻底清醒了,现在省里市里都有领导在探望她。赵慎三松了口气接着问双双认不认识那些领导们,双双说省领导是卢省长,市领导是郝远方市长。

赵慎三叹息了一声,心想女人接连有病,对她的事业一定是不小的影响,正想挂电话,谁知双双却又多了一句嘴:“现在卢省长在屋里跟姐姐说话,我听到姐姐一直在低声哭,但不好意思进去听……郝市长跟范大哥在走廊里说话呢。”

只觉得脑子“轰”的一阵乱响,赵慎三终于明白自己那种不详的感觉来自何处了,他慌乱的挂了电话,心烦意乱的想到如果范前进猪头的把郑焰红住院的秘密告诉了郝远方,那可就是生生的把一个把柄送到人家手里了啊!

他此刻更加痛恨刘玉红了,如何应对郝远方尚且没有好法子,转念却又开始担忧起郑焰红如果对他的爸爸卢省长说起他的靠不住跟无情无义,接下来他如果想要取得郑焰红的谅解,取得她家人的接纳成功的娶了她,恐怕会更加困难了啊!

心烦意乱的胡思乱想一通之后,乔丽丽回来了,果真拿来了加盖着拆迁办领导小组印章的红头文件,日期也正是跟他下达命令完全吻合的日期。虽然他无意间用手摸了一下,居然弄了一手的红印泥,明知道这东西估计是乔丽丽去了才出台的,但是只要日期对头,他才不管下发到没有下发到呢。

“丽丽,你把我下达这份文件的出台指示那一页工作日志复印五张给我拿来。”

赵慎三转念间想到这东西如果仅仅在县政府留档了,一旦到了万不得已两军对垒的时候,刘天地借着一把手的便利暗中命令人去偷偷抽走了存档,他可就死无对证了,就让乔丽丽再去进一步证明了。

一时间乔丽丽按他说的都弄齐了,他又在复印件上签上自己的大名,这才连同两份文件都装进公文包里,站起来去了县委那边,施施然走进了郭书记的办公室。

郭富朝正在跟一个干部谈话,赵慎三敲门进来一看他忙就想走,他却赶紧说道:“赵县长你来得正好,我也正想找你呢!”

然后他就让那个正在说事情的干部赶紧走了,迎接赵慎三坐了下来。

“怎么样赵县长,你去市里取到好经了吗?竹阳的工作经验咱们能够借用吗?我看这几天下面紧锣密鼓的推行的够积极,看来老弟你是很快就进入工作状态了啊!”

郭富朝笑眯眯说道。

赵慎三听了郭富朝的话心里一沉,明白自己幸亏多长了个心眼子,要不然下面推行的事情岂不都被他给扛下来了?想到此,他就满脸茫然的说道:“郭书记您说的是什么工作啊?如果是新农村建设项目的话那可是谬赞了啊!因为我接手之后就发现整个项目工作小组对于如何开展有序、有规则的赔偿安置没有详细可行的计划,居然完全是凭开发商的心情想赔多少就多少,乱的不成样子,再这样搞下去迟早要出问题!所以我一看马上就让他们停止工作了,等我有一个成熟的想法之后,开会研究出一整套有理有据的赔偿方案再开始进行工作的,所以这些天下面应该是完全停止工作的啊,您怎么说紧锣密鼓呢?呵呵!”

郭富朝微微一怔说道:“不会吧?我有个亲戚就是回民村的,他说昨天还有人去做工作让他尽快搬迁呢,怎么会停工了呢?”

赵慎三脸色凝重起来,默默地递上了一份红头文件跟工作日志,郭富朝一看也是十分意外的样子,但很快就说道:“既然赵县长已经考虑到了副作用,还做好了防范措施,那么就按照你的意思去干就是了。这份文件既然你拿来了,我就让县委办档案室也存档一份吧,还有你的工作日志,也留下跟文件放在一起吧。”

赵慎三突然间笑了说道:“郭书记果真是慎三的好依靠!这样的话慎三就更无所畏惧了。不过……还请郭书记不要忘了慎三上次跟您讲过的一句话。”

“‘为了工作,我也许会做出让你难以接受的行动,你不能因为某些人的挑拨就对我失去信任!’小赵,你想说的是这句话吗?如果是的话我可以告诉你我不单没忘,而且会做的十分到位!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这句话我还是懂的,要不然怎么能配做这个县委书记呢?所以你就放心大胆的按你的章程办吧,我对你的能力跟智慧可是越来越自叹不如了呢!”

郭富朝眼神亮亮的盯着赵慎三说道。

赵慎三长出了一口气说道:“唉!郭书记,我已经隐隐感觉到了您前些年所受到的压力了,不过您放心,既然咱们都是为了桐县的百姓得到应得的利益为出发点的,就一定能携手共进突破这个难关的!”

郭富朝没说什么,只是伸出手来,赵慎三心领神会的跟他握了握,但是接下来郭富朝说的话可就让赵慎三倒抽一口冷气了:“小赵兄弟,你是郑市长最信任的人,知不知道今天全市都在流传一种谣言,说是昨天郑市长因为男女关系被对方的老婆给打伤了在省城偷偷住院啊?你昨天就在云都,难道一点都没听说吗?我看你今天来上班就觉得挺怪的,按理你如果知道应该去探望的啊,难道真是谣言吗?”

赵慎三听完了郭富朝故作神秘的话,心里一阵阵叫苦,恨不得把这些散布谣言的混蛋们一个个活活捏死,但是脸上却不得不做出一副骇人听闻般的诧异来惊叫道:“老天,怎么什么样的新鲜事都有啊?郑市长住院了不假,我也是知道的,但是却是因为她昨天下楼的时候不慎摔倒了,车祸旧伤再次复发导致住院了而已,怎么会扯上男女关系了呢?再说了,再怎么说郑市长也是一个领导干部,寻常的女人怎么能找得到她说打就打了呢?真真是无稽之谈!”

郭富朝满脸的不可思议啧啧说道:“啧啧啧,你看看真是谣言猛如虎啊!好好的一个领导干部,名声居然会被小人们用这样的丑事糟蹋掉了!要不是你知道内情,我还真觉得知人知面不知心,那么高贵大方的郑市长居然也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呢!对了赵县长,既然你说郑市长真住院了,那么咱们要不要去探望一下呢?”

赵慎三听了郭富朝的话之后,此刻依旧如同吞下了一肚子苍蝇般难受,赶紧说道:“郭书记,上次郑市长在家休养咱们已经去探望过了,这次领导去省城住院就是为了避免再次惊动的人尽皆知,所以咱们还是装傻吧好不好?毕竟领导也有**,特别是有了这种匪夷所思的谣言之后咱们再去,更加说不准是福是祸了!”

郭富朝深以为然的频频点头,赵慎三却暗暗咬了咬牙转脸看着他直截了当的问道:“郭书记,您刚才也说了我是郑市长最信得过的人,那么既然有人泼她的脏水,我就一定要替她追查一下的,您如果信得过我就请告诉我您是听谁说的,还请您替我估算一下这件事的影响面到达了什么样的程度?如果我想替领导消除负面影响,应该怎么办?”

这一番话问出来,郭富朝就很有些后悔自己不敢用这样的话试探赵慎三了,此刻如果不回答,明显就是不把他当自己人了,如果回答了,如果这个愣头青一旦找上门去追究告诉他秘密的那个人可怎么办啊?

赵慎三看出了郭富朝的顾虑,就苦笑着说道:“呵呵,郭书记,你如果怕告诉了我是谁告诉您的这个传言,我会找上门去追问让您难堪的话,未免也太小看我了吧?我问您也仅此是想从对方的身份推测一下这件事的源头在哪里罢了,您不会连这点信任都不给我吧?”

郭富朝好像在做着艰难地权衡,最后,他终于咬了咬牙说道:“黎书记的秘书曹处长昨天下午给我打电话问你在哪里?我说你在云都没有回来,他就冷笑一声说你不在就对了,肯定是去替郑焰红掩盖丑闻去了。我多嘴问了句什么丑闻,他就说是我刚说的那件事情……赵县长,其实刚才我说全云都都在流传是夸大了,生怕你追究我的传言出处罢了。至于你让我推测影响面,我可以告诉你除了曹处长,还没有第二个人给我打电话询问这样的事情,估计影响面还不大!”

这个回答更让赵慎三心头如同压了一块万斤巨石一般沉重了!如果刚刚郭富朝说的泄露出秘密的人是郝市长的秘书,他尚且不会如此惧怕,反倒是黎远航的人就让他更加恐惧了!难道是上次挑拨关系的事情非但是郝远方明白了想要报复,就连黎远航也怀中一样的心思吗?要是这样的话,郑焰红的处境可就更加艰难了啊!

想到这里,他突然间又想到了一个更可怕的可能——他临走的时候对刘玉红那么粗暴的威胁,万一那个傻女人破罐子破摔,别人追上门去询问她的时候,她不知深浅的泄露了天机可怎么办啊?

赵慎三越想越怕,登时额头见汗,神色仓促,哪里还坐得住?急忙站起来说道:“郭书记,谢谢您的信任,我替郑市长先谢谢您了,希望您能够保守这个秘密,我现在就要回云都去有所动作了,不过您放心,万万不会让您为难的!”

第五卷宦海商海两沉浮第77回小男人脱胎换骨

而躺在省城医院的病床上与疼痛苦苦争斗着的郑焰红却也丝毫没有比赵慎三打摆子般大寒大热的情绪遭遇好过到哪里去,这个女人终于在大灾大难来临的时候露出了她雪中红梅般的傲骨铮铮,为了维护她高贵的名声,一个人把所有的痛苦与屈辱都硬生生一口口吞了下去,明明羞愧欲死痛不欲生,却用冷漠与冷静给了所有人安定。

虽然她刚走出丹桂园的楼道口就因为呕吐弄的眼前金星乱冒,但是刘玉红冲过来一脚踹倒了她,嘴里狠狠的骂着她的话她还是听的一清二楚的,紧接着雨点般落在她身上的拳脚她更是清晰地感受着。而且短暂的眩晕过后,如果她勉强站起来跟刘玉红厮打,也未必就落了下风,但是她却十分明白,自己只能假装晕倒,只能用孱弱的外表跟长发披散遮住的脸庞一动不动,才能让看热闹的人无从猜测她的身份,就算那个泼妇再怎么提到她是市长,别人也断然不会相信一个堂堂市长居然会被打得这么狼狈的。

所以,她窝在哪里用双臂紧紧地护住头,咬着牙忍受着小腹上一下一下的重击,心里的哀伤如同钱塘江的潮汐一般汹涌咆哮,浓浓的绝望更让她恨不得就此死去。虽然等下就要去戕害掉腹内的小生命,但此刻那个小肉芽芽却被栽下他的那个男人的老婆在重重的打击着,这个场面也就太过讽刺了!

女人虽然心里都开始痛的流血了,但是脸上却自始至终都没有落一滴眼泪,更加如同一块没了生命力的木头一般被动的承受着凌虐,直到……朱长山出现,一脚踹开了刘玉红。

因为太过担心她的安危,朱长山居然没有顾得上收拾那个女人,就急匆匆抱着她上车了,到了车上,郑焰红兀自对朱长山露出了一个可怜的、虚弱的微笑,呢喃着说道:“哥,玩火者**,你老妹这次就玩大了,把自己给烧死了……”

说完,她才彻底放松了内心的防御工程,让自己脸上落下两条晶莹的泪痕,人也彻底的昏迷掉了,也许是她明白在亲哥哥跟前,她才能不受伤害,她才能放任自己用昏迷解脱内心凌迟般的痛……

短暂昏迷的权利也在到达医院之后就被剥夺了,因为医生已经断定了孩子着床的不是地方,又因为刘玉红的凶狠踢打已经破裂,偷偷拿掉不声张的初衷已经被打破,此刻必须她自己做出抉择。在云都手术无疑会被跟适才那场正妻踢打小三的闹剧联想在一起,那样的话可真是生不如死了,而她刚刚的那顿打也就算白挨了,所以,就算死也要死到省城去,在公众眼里,保留一个完美无缺的常务副市长形象默默地死,却不能死了都给全云都的百姓留下可以口沫横飞喋喋不休的笑柄,在耻辱柱上遗臭万年。

幸亏兄妹同心,虽然哥哥心疼她,但依旧选择了尊重她的意见,心急如焚的带着她去了省城,而那个带给她这个孩子又带给她这场劫难的男人赵慎三打电话询问被哥哥骂的情形她也听得一清二楚。很奇怪的,她并不恨那个男人,却也并不牵挂他,更加对哥哥那么凶狠的对待他没有丝毫的感觉,仿佛那原本就是一个跟她、跟她肚子里的小生命毫无关系的一个陌生人一样,引不起她丝毫的兴趣!更仿佛她跟那个男人之间的所有恩怨纠葛,都随着那个叫刘玉红的女人对准她的肚子、对准她们的孩子踢出去的一脚又一脚一点点消散了,更加如同此刻她虽然看不到,却能清晰的感觉到随着锥心刺骨的痛楚,在她体内“汩汩”流淌着的血液一样悄悄流走了……

一路上,疼痛如同跗骨之蛆如影随形,一点点的磨砺着她的神经跟她的心灵,如果仅仅是疼痛也就罢了,偏偏这疼痛伴随着的是她生命的又一次延续正在缓慢的消失,作为一个女人,作为一个母亲,什么样的痛比这样的痛还要刻骨铭心?但是她依旧没有纵容自己晕倒,更没有纵容自己流泪,她内心始终有一个信念在支撑着——她不能死,此刻死了是带着浑身污点的!

而放纵自己困倦跟晕倒掉之后,她就很可能就此长眠不醒了,虽然对此刻痛不欲生的感觉相比,也许死了会更轻松一点,但是她却依旧顽固的让自己的神经紧绷着,宁肯一点点体会疼痛带给她的折磨,也不肯闭上眼昏迷掉。

省城医院自然也不会比云都的医院仁慈一点,医生给出的结论一摸一样——宫外孕大出血,需要马上手术!

范前进得知这个消息后脸上的震惊、恐惧、屈辱、痛恨、绝望一概没有逃脱她的眼睛,在这种时候,她居然十分奇怪的对范前进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心疼!她心疼了这个男人需要面对老婆出轨带给他的种种耻辱,连逃避的机会都不曾有,更加连提前知道好让他有点思想准备的机会也不曾有,就那么突兀的被放在了“活王八”这样一个标志性建筑上面,头上被迫扣上了大大的一顶绿帽子,接受着众人的围观。

在这个时候,郑焰红是想起了赵慎三的,而她脑子里并不是怨恨他无能没有阻止住刘玉红的行凶,更加没有埋怨他此刻不该不守在她身边,而是十分诡异的想如果此刻换了他是范前进,他会做出怎么样的选择呢?

想到这时,郑焰红居然有一种很滑稽般的感觉,所以,当范前进苍白着脸把他自己藏进病房里,是亲哥哥出来签字手术的时候,郑焰红没有丝毫的怨怼,对任何人都没有。她仿佛成了一片透明的玻璃,对任何人都怀着无所谓的漠然,而把这一切的痛苦都归咎为自作自受,所以才会对朱长山嘱咐让他在她万一死掉之后不要迁怒任何人,包括赵慎三!

天可怜见,手术过后,孩子自然没了,但命是保住了,郑焰红刚刚庆幸了一下,就听到了婆婆的冷嘲热讽,但她能怎么办?虽然范前进仗义的替她遮掩让她心里无比的感激,更加无比的愧对他,可是她更明白范前进那样的性格只能替她瞒得了一时,绝不会有能力面对她那个满腹诡谲的婆婆百般审问,总有说出真相的那一天。而她,也仅仅祈祷神灵能保佑这一天迟一点到来,能够迟到她已经好了,也已经跟范前进办好了离婚手续,到了那时,她的贞洁与否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还好,爸爸妈妈也被婆婆的情绪激怒了,他们共同发难赶走了她,就连范前进也被双双不知道带到哪里去了,这就给了她充足的休息时间,让她可以静静的跟亲人呆着了。

赵慎三来的时候她其实已经清醒多时了,只是她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算是爸妈也懒得搭理,随着孩子跟血液流走的好像不单单是她的精力,还带她的热情跟感觉都一并带走了,此刻留在她心里的只有深深地倦怠。累,疲惫不堪,仿佛已经累到内心连同头脑都成了一片空茫,所以,她宁愿借着手术后可以恣意昏迷的理由放任自己奢侈的昏迷着,堂而皇之的漠视着她不该漠视的亲人。

赵慎三进来了,他那么的哀伤,那么的深情款款,那么的满脸痛惜,他情真意切的跪在地上,表达着他的心疼,表达着他的愧疚,表达着他的爱意。

但是,这一切跟她有什么关系呢?她在没有睁开眼睛之前,就已经拼命努力让自己聚集起所有的精力去考虑她该如何对待他了,但是她却很遗憾的发现自己失败了!所有的思考能力都碎成了一点点大的、怎么拼凑都无法完整的碎屑了,任凭她用尽被鲜血带走后剩下的所有精力都无法拼凑到能够利用。这种失败让她原本就空茫到倦怠的神经烦躁起来,那男人“嘤嘤”的哭泣跟喋喋不休的表白都让她十分的厌烦。她就只好勉强睁开眼,想把他赶紧打发走算了。谁知道那男人居然那么难缠,如果不是哥哥冲进来把他弄走了,还不知道她会被烦成什么样子呢。

随着夜幕的降临,一切更加安静了,好心肠的双双让父亲回叔叔家去了,母亲却不放心跟哥哥一起留在外间,双双这妮子看没人在身边,还以为她会十分想听赵慎三的消息呢,居然自作聪明的贴着她的耳朵告诉她赵慎三的消息,同样被她不耐烦的制止了。

终于,她睡着了,梦里却是那么的寒风刺骨,她茫然的站在风雪之中,怀里抱着一个好小好小的孩子,那孩子眉眼之间都是赵慎三的缩小版,绝对不是虎子。而那个可恶的男人却不知道哪里去了,她实在是冷的受不了了,就下意识的呼喊着那个男人,想让她如同以往很多很多次那样,给她温暖的怀抱,替她驱赶走寒冷跟恐惧!

惊醒她的并不是梦里让她绝望般的寒冷,而是双双那压低了声音尚且能够惊醒她的笑声跟她低声的自言自语:“嘻嘻,嘴上说的不想听到赵大哥的消息,自己说梦话却想着人家,姐姐真是个口是心非的人!”

然后,那妮子就鬼头鬼脑的溜出去了,深夜的沉静加上恢复的体力已经足以让她能够思考出那妮子一定是出去偷偷给某人传递信息去了,但是她却连阻止的力气都没有,更加迷茫的想那男人来不来跟她有什么关系?

双双还没有回来,她就又睡着了,这一次却安安稳稳的睡到了天亮,睁开眼就看到妈妈慈爱的脸,这让她心情好多了,居然也对妈妈甜甜的笑了笑,就这么一笑,小老太太居然感动的扑过来抱住她的头亲了她一下,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挨上她的脸时,她感受到了母亲心疼的眼泪。

最最让她惊讶的是范前进居然也一大早就来了,他看到郑焰红跟岳母相依相偎的样子,眼里慢慢的也弥漫上一层水雾,然后当岳母离开的时候,他居然慢慢的蹭到郑焰红床前拉了把椅子坐下了,用一种十分怜惜的目光看着她轻声说道:“焰红,你不要有思想压力,咱们俩共同生活了这么多年了,到昨天我才明白我错在了哪里……唉!以前我总想着我作为一个男人,能够按时按点回家,能够对你言听计从就算是一个很优秀的丈夫了,而你对我越来越冷漠也被我归结与你的地位越来越高,越来越看不起我了!”

郑焰红看着范前进的脸,这个一度让她十分厌憎的男人虽然依旧是跟以往一摸一样的那张脸,但是却十分奇怪的不知道哪里发生了变化,居然给了她一种十分崭新的感觉。仿佛他的颓废没了换上了一种脱胎换骨般的自信,又仿佛是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男子汉最必要的宽容大度,但总之这张脸是那么的可亲,居然一点都找不到让她排斥的理由了。

她静静地听着他讲话,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告诉她什么,但有一点她是明白的,那就是她并不厌烦听他讲话,所以,她静静地看着他,等他继续讲下去。

那个男人看着她,刚刚眼神里的宽容却猛然间带上了一丝痛惜,长叹一声说道:“唉!焰红,其实我昨天才明白我错了!错就错在我从觉得自己被你落在了后面之后就对你又是嫉妒又是畏惧,却丝毫没想到咱们俩无论地位高低,永远是平等相爱的一对夫妻。怀着自卑跟不平衡,我对你封闭了我的心灵……唉!回想起来,那时你对我还是一样的信任,遇到你事业上的难题总是找我讨论,而我因为心理不平衡总是逃避,用一句‘你自己的事情自己拿主意’来搪塞你。而你因为我的退缩也渐渐的放弃了跟我的沟通,这就使咱们的家庭越来越不平衡,你越来越武断专横,而我越来越懦弱退缩,终于……我们俩彻底不能沟通了……”

郑焰红看着范前进的眼睛越瞪越大了,她万万没想到范前进居然能够领悟到两个人婚姻出问题的根本问题,还分析的如此透彻,甚至有些细节她都没有想的如此明晰。此刻听他一说,可不是嘛,她对他的所有失望都是从她在事业上遇到问题跟他商议想得到他的支持,而他却畏畏缩缩的退避三舍,让她从他身上得不到任何强有力的依靠,甚至连一个可以商量的人都没有开始,慢慢的演变成她内心极度孤独,从身体到精神都对范前进彻底失去了信心,渴望找一个强有力的臂膀让在外面冲的疲累不堪的自己可以歇歇,这才开始不得已的接纳高明亮,又到被林茂人强权加柔情所蛊惑,最后才慢慢的爱上了赵慎三的。

“所以,我不怪你焰红,真不怪你!在你不爱我的同时,我也早就因为咱们失去了平等而不爱你了,可是我却始终没能明白这个最关键的道理,还是觉得如果失去了你,我的人生将会更加没有成就感,因为这个恐惧勉强的保留着咱们的关系,既苦了你也苦了我,连带的……也委屈了你的……呃……小赵跟我的双双……”

范前进有些难为情的说道,提道赵慎三的时候,他的神情依旧不太自然,但是却很快就摆脱了难堪说了下去。

郑焰红越发惊讶的看着范前进,她突然发现这个男人让她不讨厌的变化就是他浑身那种未老先衰的那种疲沓突然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成功男人共有的信心百倍般的振奋,她十分惊讶这种状态的改变是什么造成的,更加震惊是什么原因让范前进可以连赵慎三跟双双都毫不避讳的说了出来,就微微张着嘴等着范前进给她揭开谜底。

“昨天你猛然间发生了这样的意外,我的确是十分受不了的,但是看在我们夫妻的份上,我勉强自己帮你掩饰了过去,其实说良心话我是十分不情愿的!因为……无论在你眼里我怎么不争气,但我毕竟还是一个男人,没有一个男人会对这种奇耻大辱满不在乎的,我……当然也一样。”

范前进说到这里,脸上居然带着一丝不好意思。

郑焰红终于忍不住笑了,她看着这个她曾经的丈夫,心里却有一种回到了童年时代,这个男孩子每天跟屁虫一般的跟在她身后,随时随地准备给她收拾残局替她背黑锅一般亲切,低声的说道:“范前进你丫不够意思,我是你的首长你居然不想保护我!”

范前进也呆住了,因为这句话是他跟郑焰红幼年时这个人小鬼大的小女孩最常吆喝他的话,这句话一直蔓延到两人长大,又一直蔓延到两人新婚燕尔,又一直到小虎出生,只要郑焰红想让他干什么他有抵触,她就会瞪着眼珠子蛮不讲理的命令他,而他就会乖乖的就范了!可是,记不清从那天起,这句话郑焰红再也不说了,也就在他们俩的生活中好久好久没听到了,渐渐的,也就被淡忘了。

“小首长,对不起,警卫长范前进没有保护好您,失职了……”

范前进终于伸出手握住了郑焰红的手,哽咽着说道。

郑焰红胸口一阵酸热,居然有一种强烈的不舍涌上来,因为她明白范前进能够如此超脱的提起赵慎三,必然是已经彻底想通了要放弃这段婚姻了,而此刻的他居然显得那么的可靠,那么的强大,跟小时候她因为身后有他,就可以肆无忌惮的闯祸时一样给了她无比的安全感,但,这一次他本性的恢复却不是为了她,恢复了她就要彻底失去他了……

“范警卫,以后是不是就要去给双双当保护伞了?”

郑焰红勉强压抑住胸口的酸热,沙哑的低声说道。

提到双双,范前进脸上不由自主的带出了一种骄傲的神情,还带着些扭捏不好意思的说道:“嗯……这孩子傻乎乎的,但是对我却一往情深,以前我总是忽视她,就跟你忽视我一样,可是千回百转的才明白,她才是最适合我的人啊!所以,我追不上你就罢了,我也懒得追了,双双说得对,对于我来说,你是我头顶永远够不着的天空,我每天都渴望赶上你,活的都没有自我了,太累也太不值得!人这一辈子能有多少年好活?我的前半生都用来给你做卫兵了,后半生也该自己享受一下当首长、被别人当天来敬仰的日子威风一把了。所以小首长,以后范警卫就不能守护您了,您身边没了我,可要好好的啊!”

郑焰红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昨天被打的时候没哭,没质疑的时候没哭,痛的死去活来的时候没哭,赵慎三来看她她依旧没哭,却在此刻,就在这个被她厌弃多年恨不得一脚踢出门的男人真的要离开她的时候,伤心的哭了……

“前进……也许,咱们俩都错了……那么多年可以好好厮守的日子却因为年轻气盛谁都没有珍惜,居然就那样听任裂痕一点点扩大成难以逾越的鸿沟……到了现在,终于落到不得不劳燕分飞的地步……我……我也负有很大的责任,更加太对不起你了……”

郑焰红哭泣着说道。

“唉,小傻妞,这也是命中注定的啊!其实我们俩性格差异过大,做朋友做兄妹都会很适合,但做夫妻就不行了。你需要有一个很有冲劲,能给你事业帮助的男人,就比如小赵……但是我就不同了,我喜欢平淡点的生活,随遇而安就好。跟着你过日子,说实在话我真的压力很大,反而是对生活要求很低的双双,才能把我看成一个无所不能的神,所以……难过啥,等咱们日后各自成家了,我还是你的哥儿们啊!难不成咱们俩也会跟别的夫妻一样,一旦离婚就成仇人了吗?”

范前进仿佛打定了主意让郑焰红后悔对他的轻忽不可,越发说的感人至深了。

郑焰红流着泪点着头,轻声说道:“祝福你,范哥哥……”

“呵呵,别哭了傻丫头,有病呢可不能哭!你放心好生养着身体,这次的事情我一定会承担到底的,说到底咱们俩一天没有离婚,你的孩子就一定是我范前进的,无论是我妈还是任何人,谁敢质疑我跟他们拼命,这也算是……这也算是你范哥哥最后一次替你背黑锅吧!小丫头可不要太感动哦,要不然你要是再次爱上了我不舍的离开我的话,双双可要恨死你了呢,呵呵!”

范前进抛开了荣辱的念头之后反而越发的拿出了小时候的劲头,轻拍着郑焰红的胳膊郑重的承诺道。

“嗯……那么我就不说谢谢了前进……”

郑焰红哭的酐畅淋漓,仿佛把从昨天到今天淤积的委屈都哭了出来,范前进也不拦她,就那样让她哭了一阵子。

终于,医生过来查房了,郑妈妈一直守在门口默默地听着里面的小两口说话的声音,时不时的就流了满脸的泪,双双虽然没有近前听,但是也能猜的到范前进会说些什么,其实这也是她昨天下午跟范前进一起逛街,那个男人一直用宠溺的态度对待她时就猜到了——她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那个对郑姐姐彻底伤心失望的男人走出了牛角尖,开始接纳她了!

郑妈妈等范前进走出来的时候,什么话也没说,只是走过去拥抱住了他,哭泣着重重的拍打着他的后背,最后才哽咽着低声说道:“傻孩子啊傻孩子……妈妈真的不舍的把你送给别人家当女婿……妈妈可是真心实意的疼爱你的啊!”

范前进也红着眼低声说道:“妈,您放心,前进这辈子都会叫您妈的,做不成女婿就做儿子吧!”

就这样,郑焰红的后顾之忧因为范前进的彻底悔悟而彻底消除了,这场面就连朱长山都惊叹不已,他重重的锤了范前进一拳骂道:“你个混蛋,要是早这么有种,何苦闹到今天?好端端的一个妹夫没了,你让老子真想打死你!”

范前进憨厚的笑道:“做妹夫的时候你恨不得掐死我,现在做了兄弟岂不是更好?”

就在大家欢笑的时候,范妈妈来了,她满脸都是想找事的不和谐,进门就要把范前进喊出去,谁知范前进却平静的看着她说道:“妈,红红是我的老婆,她的孩子也是我的,昨天我不高兴是不舍得孩子没了,并不是怀疑不是我的,所以您很可以回家歇着了!”

老太太一愣,看大家都不待见她,也只好讪讪的离开了。

九点多钟,卢博文急匆匆赶来了,他神色凝重好似满腹心事,看到屋里的情况呆了一下,但很快就跟大家勉强打了个招呼说道:“红红怎么样?清醒吗?我有要紧的话跟她说,你们都先别进来!”

第五卷宦海商海两沉浮第78回关键时刻见人心

郑焰红正在打点滴,听到卢博文的话赶紧叫道:“爸爸您进来吧,我醒着呢。”

卢博文再次对被他的神情弄得面面相觑的人们抱歉的笑了笑,却因为事态紧急不敢耽误一般转身就进了里面,真的把门紧紧地锁上了。

这一下让家人们都更加摸不着头脑了,虽然一个个假装若无其事的样子,但每个人却又都忍耐不住竖着耳朵仔细倾听里面的动静,所以外屋虽然一屋子人,却随着卢博文的关门上变得鸦雀无声。

当过了几分钟之后,卢博文居然低声咆哮起来,但是因为房门隔音设备甚佳,加上卢博文刻意压低了声音,所以仅仅是一种含糊的咆哮印象,他到底说的什么却一个字也难以分辨,而郑焰红则开始哀哀的哭泣,大家更一个个傻眼了。

卢博文走进病房之后,第一眼看到郑焰红可怜兮兮的样子,眼神里仅仅掠过一丝怜悯,就很快被一种怒其不争的恼怒取代了,他气咻咻坐在刚才范前进坐的那把椅子上,瞪着郑焰红,伸出一只手颤抖着指着她,哆嗦了半天也没说出话来。

郑焰红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原本卢博文进来的时候,她还以为爸爸心疼她,第一时间就赶过来看她的呢,谁知道居然是这么一副表情,登时吓得不知所措,怯怯的问道:“爸爸,您怎么了?谁惹您生气了?”

她不开口还好,可能是卢博文始终说不出那么难听的话,更加不好意思开口询问她一样,此刻她明明犯了错误还做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摸样,终于让这个父亲发怒了!

“郑焰红,你以为天底下就你一个聪明人是不是?你自己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丢人现眼的事情了吗?啊?一个堂堂常务副市长,私生活不检点也就罢了,居然闹腾到让人家的老婆追打到街上最后弄到自己半死不活来做流产?啊?你的脑子是不是进水了?是不是隔三差五不给我闹出点乱子你不消停啊?啊?你自己算算看,这一年来你热闹不热闹,一下子跟市领导不合需要我给你擦**,一下子出了车祸又让我担心,现在更好了,居然连这样火爆的新闻都被你爆了出来,你是不是嫌你老爹活的长久,想把我早点气死你才开心呀?啊?接下来还准备怎么出名?要不要我把八卦小报的记者叫来,把你的光荣事迹登到头版上才满意啊?”

卢博文可能很受了些气,一开口就勉强压低了声音咆哮起来,语言犀利的吓人,郑焰红仅仅听了两句就开始哭了起来。

“哭哭哭!你除了哭还会干吗?赶紧给我住嘴!”

卢博文听到她的哭声原本是会心疼的,可今天却焦躁到了极点般的大声制止了她,吓得郑焰红果真赶紧闭嘴了,恐惧的瞪大的双眼盯着卢博文不敢出声了。

外屋的人这时也都清晰地听清楚了卢博文这句话,更加一个个呆若木鸡了。正在这个时候,门被推开了,郝远方居然带着秘书走了进来,外面的人生怕他听到卢博文在训斥郑焰红,范前进更是赶紧迎上去低声说道:“哎呀郝市长您怎么亲自赶来了?真是不好意思,这会子卢省长在里面呢,这屋里气闷死了,要不然咱们到外面先坐坐,等会儿卢省长出来您再进去好不好?”

郝远方看着这诡异的场面,心里更加一动,他正想单独跟范前进谈谈呢,此刻正中下怀,赶紧拉着范前进到外面去了,一直走到楼下小花园里才在没人的长椅上坐下了,神秘兮兮的开始询问范前进了。

这也就是赵慎三打来电话时双双说的局面了……

其实暴怒中的卢博文并没有听到郝远方进来,他在喝止了郑焰红的哭泣之后也好似被气得坐不住一般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却又生怕外面听见,就凑近了郑焰红低声说道:“你跟小赵有感情这件事我知道,而且我可怜你跟范前进的确没了感情,纵然是不情愿,也算是默认了你们的事情,但是你多大人了啊?你是不明事理的小姑娘吗?该如何保护自己不知道吗?为什么非要弄出怀孕这么离谱的事情呢?这也就罢了,那个赵慎三挺机灵挺靠得住一个孩子,为什么家里的事情都搞不定你就接受他呢?平时你多厉害一个人呀,霸王一样的,昨天气焰哪里去了?被人家打得满地爬还差点连命都丢了?我老实告诉你,我现在想起来你是我闺女我都觉得丢人!恨不得从来就不认识你这个祸害精!”

看着卢博文气得五官不正一个劲的喝骂,郑焰红终于受不了了,她也不顾自己刀口疼痛,凭着一腔愤怒居然猛地坐了起来。虽然马上就疼得头晕眼黑的,但毕竟强撑着坐稳了,然后也不哭了,倔强的看着卢博文,满脸的凄然,却没有发狂的喊叫,而是冷静的让人害怕般清晰的说道:“卢省长,我不管您是如何知道我的丑事的,但我明白,我的言行的确不配做您的女儿了,所以从现在开始,咱们的父女关系就很可以彻底断绝了!您放心,等我能动的时候我会去找李书记跟他说明这一点,坚决不能让您的一世清明被我的荒唐给连累、给玷污的!至于我自己的事情,纵然是外界怎么朝我泼脏水,我毕竟还是有丈夫在的,您可以把范前进叫进来问一问他孩子到底是谁的?而且我这次意外流产是因为宫外孕大出血,根本不是被什么人打的了,您如果不信可以去看我的病历……其余的,我真是无话可说了……”

郑焰红的回答却让刚刚还理直气壮的卢省长愣住了!他显然没料到是怎么样一个结果,看着郑焰红满脸的倨傲,他更觉得自己可能是受了愚弄,就有些拿不准的盯着她追问道:“那么你看看这是谁?这不是你吗?我都能看出来这是你,你自己看不出来?”

郑焰红心里一跳,因为卢博文拿出了一张照片,上面清晰地看到她躺在地上,长发遮住了脸,刘玉红正面目狰狞的踢打着她,但是所幸她当时遮盖的十分好,只显示了刘玉红,并看不出绝对是她!

“爸爸,不……卢省长,这个地方根本不是我家,这个女人也根本不是我,我不知道怎么会扯到我的身上,但是这个打人的女人倒真是赵慎三的老婆没错,我不知道误会出在哪里了,而且我也没法跟您解释!”

郑焰红到了此刻怎么不明白有人暗算了她?却也无法可想,只能硬着头皮抵赖到底了。

卢博文听她言之凿凿的矢口否认,更加拿不准了,就疑惑的说道:“我看着样子明明是你,你对你老爸可不要说假话啊!”

“我没说假话,那的确不是我!”

郑焰红一看卢博文自己都没底气了,更加否认的硬实了。

“**的黎远航这个混蛋到底搞什么啊?大半夜的跑来告诉我这个,我要不是怕昨天晚上跑来会惊动大家,昨天晚上我就来把你掐死了!如此看来这件事可没有这么简单,只要你果真没有闹出这样的丑事,谁要欺负我卢博文的闺女,却也没这么容易!”

卢博文自然是信任郑焰红的,他虽然刚刚发火,但真让他丢弃这个早已经被他视若亲生的女儿,那还是纵然郑焰红再惹出十倍于今天的祸事,他也一样不舍得的,骂过了也就开始护短了。

郑焰红却冷着一张煞白煞白的小脸,挂满了倔强一言不发。卢博文看着看着就心疼起来,咬牙切齿的低声骂道:“你这孩子越来越不得了了啊,爸爸还不敢说你几句了,一说你就不要爸爸了?你看看你的臭德行,一口一个卢省长叫着,真是想让我打你啊?”

郑焰红一看卢博文怒气消退了,这才把眼睫毛一塔拉,泪珠子纷纷的落了下来,一边哭一边抽抽搭搭的说道:“呜呜呜……我就知道……还是上次黎远航跟郝远方两个人因为审计的事情都恼了我。这时候看我不明不白又住了院,而且加上范前进那个混账妈胡乱猜疑,更加不知道还有什么小人时刻暗中陷害我,居然弄出这样的照片来蒙混您……别人也就罢了,大不了我不做这个常务副市长,让他们拔去我这颗眼中钉也就是了,可是万万没想到……我自己的爸爸也会相信这样的谣言……呜呜呜……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啊?原本手术就差点丢了半天命,好容易挣扎过来了,却还要遭受这样的谣言中伤啊……呜呜呜……”

卢博文听的更加心疼她了,叹息着坐到床边揽住了她说道:“算了算了,你也别哭了,更加别因为这件事增加心理负担,下面的影响我会帮你想办法消除的。不过既然你确认那个打人的女人是赵慎三的老婆,那么这件事牵扯到你头上,必然是你跟他的不妥被圈内人察觉了,所以这段时间你可别光傻呆着住院,赶紧联系一下小赵,让他把事情原委弄清楚。最近省里就要调整,等我进了常委,一切都不成问题,这个节骨眼上,你可要慎之又慎啊!”

郑焰红此刻哪里还敢接着撒泼?赶紧柔弱的依靠在卢博文身上乖乖的点头说道:“嗯,爸爸,我懂了,我马上安排。”

卢博文看着她脸上兀自挂着泪已经那么乖了,更加觉得自己刚刚说话太过分了,就轻轻在她额上吻了下说道:“乖女儿,刚刚爸爸太冲动了,说的话很不合适,你别往心里去啊!那你好好养着吧,我还有事,等闲了再来看你。”

郑焰红拉住卢博文的手说道:“爸……对不起……我总让您为我操心……”

“唉,傻妮子,再操心你也永远是我女儿,难不成我还真舍得不要你啊?就算你舍得不要你老爹,你老爹也不舍得不要你啊!”

卢博文叹息着站了起来。

可能他真的很忙,一边转身一边就拨通了一个电话,口气很严厉的说道:“远航,你还在省城吗?嗯,没走的话半个小时之后到我办公室,就这样。”

卢博文打完电话,看了眼郑焰红就转身走掉了。

而范前进也在不久之后回来了,很奇怪的是郝远方没有跟他一起回来,范前进走进郑焰红的病房,气咻咻塞给她一个红包说道:“给,这是咱们那个伟大的郝市长让我带给你的!”

郑焰红刚刚跟范前进达到了思想上的共同谅解,再加上刚刚被卢博文带来的消息弄得心乱如麻,此刻看到范前进气色不正,更惊秫郝远方是否也知道了这件丑事,就急急的问道:“前进,郝远方什么时候来了?怎么没有进来看我?你在哪里遇到他的?他说了些什么把你气成这样?”

范前进原本怕她承受不住不想说的,看郑焰红已经坐起来了,他哪里知道她是被卢博文带来的消息震怒的坐了起来,还以为她身子好多了都能坐了呢,就忿忿的说道:“妈的,你都猜不到咱们这位市长大人有多猥琐!他来的时候我看卢省长正跟你说话,就把他带到门外不想让他听见,谁知他居然把我拉到外面花园里,一坐下就神神秘秘的拍了拍我说道‘唉,前进呀,我很同情你的遭遇呀,虽然娶了个有才又有貌的老婆,怎奈出了这样的丑闻,也难为你能忍得住啊!’,我当时就听的恨不得一脚踢飞他,就毫不客气的告诉他我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他接着说道‘唉,老弟呀,我知道你脸上挂不住不愿意承认,但是云都都传遍了郑市长跟赵慎三有私情被他老婆打的重伤住了院,这会子恐怕省领导都知道了呢,你还替她遮掩有什么意思?听我一句劝,趁她现在心虚赶紧提出离婚,她一定怕丢人什么条件都不讲就答应你的,也让你父母早点解脱被她的丑闻羞辱的局面啊!’。我听完他的话彻底受不了了,跳起来就说道‘郝市长,我尊敬您是市长才没有对您翻脸,我老婆来住院是因为宫外孕,跟什么别人的老婆没有任何的关系,而且我范前进可以拍着胸脯告诉您,这孩子绝对是我的,跟您说的什么三啊四的毫无关系,我这么说您满意了吧?当然,我也可以告诉您,我老婆人品绝对没问题,我也压根没有想跟她离婚!’,我说完就想走,郝远方这才意识到他打错了注意,赶紧赶上来好一通解释,最后给了我这个才灰溜溜走了!”

郑焰红听完,更加脸色灰黄,如遭雷击了。范前进也很气愤,因为这件事传扬出去,毕竟不仅仅是对郑焰红名声有损,更加对他也是一种侮辱,所以他就气哼哼说道:“不行!我不能让这帮混蛋继续造谣下去,不行的话我马上回一趟云都,让大家都明白咱们是清白的!”

郑焰红苦笑着说道:“没有用的前进……豆腐掉进灰堆里,能干净得了吗?更何况我这块豆腐原本就不干净……罢了,由他们去吧,大不了我丢人现眼,你是一个受害者,公众是会同情你的,也不会受什么损失。你放心吧前进,你尽快提出离婚,我背着这样的名声小虎跟着我也不体面,这样吧,我回云都之后就不回咱们家了,咱们把手续办一下,我就算净身出户了,家里放的所有现金跟卡我都不要,都留给你跟小虎吧,反正孩子跟着你跟双双,我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你胡说什么呢焰红?我范前进是那样落井下石的人吗?越是这样的情况,我们反而不能马上离婚!你放心吧,双双也不会在乎这早早晚晚的,咱们俩就给公众一个恩爱夫妻的样子,让谣言不攻自破吧!等一切不良影响都平息了,如果真需要的话咱们再办手续。”

范前进今天的确够爷们,居然呵斥了郑焰红,武断的拿了主意。

郑焰红感激的看了看他,突然间抿嘴一笑低声说道:“嘿嘿,前进,你难道不怕就这么下去,我会舍不得跟你离婚的吗?如果真有那么一天的话,你跟双双怎么办?”

范前进一怔,却很快就笑了笑说道:“到时候再说吧,真有这么一天的话,也很难说咱们俩谁会更开心!”

这次轮到郑焰红怔了怔,但是她心里一阵狂跳,明白不敢沿着这个话题再说下去了,就赶紧说道:“前进,你把哥哥叫进来吧,这事情得跟他商量商量。”

范前进看到郑焰红听到他的调笑居然脸红了的样子,心里也是一阵悸动,这种从结婚就逐渐消失的夫妻俩因为一个笑话就能耳热心跳的感觉实在是太久违了,他更加不敢去奢求了,赶紧站起来去叫进来了朱长山。

“哥,现在黎远航跟郝远方都知道了我挨打的丑事,黎远航还昨夜专程跑来给卢省长送来了不知道谁拍的刘玉红打我的照片,现在该怎么消除影响呢?”

郑焰红也顾不得遮羞了,简单明了的说明白了现状,等待朱长山拿主意。

朱长山这个人不愧是军人出身,对突发事件最能在最短时间内思考出周详的应对计划,而且马上就付诸行动。他略一思忖就站了起来,一边做出准备走的样子一边吩咐道:“第一,你马上最高调向云都市所有可能听到这种谣言的层面发布你住院的消息,也别管什么别的影响了,让尽可能多的高层人物来省城看你,到时候前进就委屈一下,跟红红秀秀恩爱,把老公的角色演好演精,让那些人看到了想怀疑都没法子怀疑,那谣言也就不攻自破了!至于云都那边,我马上回去处理,你们不用管了!对了,你那套房子地址我知道,你把钥匙给我。”

范前进赶紧答应了,朱长山就要走了,谁知郑焰红给了他钥匙却叫住了他,让他走近身边才低声问道:“妈不是跟着来了吗?这两天你把她安排在哪里了?如果她身体好点了你就把她带回去吧,让她别担心,等我出院了回家看她。”

朱长山欣慰的笑了笑,捏了捏郑焰红的脸蛋说道:“小丫头懂事了嘛,行,你安心养着吧,交给哥了!”

郑焰红看朱长山走了,就对范前进说道:“前进,你现在就跟市委办公室、市政府办公室,还有我分管的业务局委一个个打电话,就说我突发宫外孕在这里住院,对两办说我要请假,对下面说他们业务上有需要可以电话联系。”

范前进自然是一个个通知了,两办知道以后,自然要按礼数通知到四大班子的所有领导,提醒他们这件事,至于探望不探望就是领导们的事情了。

下面局委接到电话之后,自然是因为每个局长都有各自的知己朋友,为了不落下好朋友巴结领导的机会,也都一个个的分别通知。因为郑焰红的特殊背景,一个小时不到的功夫,几乎全云都所有正处级以上的单位跟下属县市区,统统都知道了郑市长住院了。当然,谁会傻到放弃这个探望的机会呀?

而郑焰红打完电话之后,迎来的第一位探望者,居然就是黎远航!也不知道这个人刚刚被叫到卢省长办公室接收到了怎么样的“热情接待”反正当他急匆匆走进病房,并且第一眼就看到范前进居然坐在病床上,把郑焰红半抱在怀里以便她喝粥的样子,那脸上就满是怜惜的啧啧叹息道:“啧啧啧,我说市长妹妹呀,你这段时间是怎么了啊?怎么灾难不断呀?车祸……复发……刚好几天呀,怎么又赶上这么档子事儿啊!你看看脸色这么白,可真是遭罪了啊!”

范前进赶紧不好意思的跳下床,满脸尴尬的说道:“唉!都是我不好……没有做好防范措施,这才让她受罪了……”

郑焰红赶紧红着脸呵斥道:“前进你胡说什么呀,都不怕黎书记笑话……什么光彩事都傻往外抖搂……”

小夫妻的打情骂俏般的恩爱让黎远航大跌眼镜,他心里也对给他提供这个消息和照片的小曹大为光火,更加觉得这个办事情有头没尾的家伙比着赵慎三来,简直就是一块猪都不啃的烂白菜!再想到自己看了照片居然就信了那个混蛋,还猪头般的深夜跑到省城给卢省长献宝,妄想借提醒再一步拉近跟马上就要进常委的卢省长的关系这个举动,简直更是愚蠢的不可原谅了!

好容易敷衍完了,黎远航借口工作忙就匆匆离开了,他回去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小曹武断的调整到办公室当档案室主任去了,又临时抽调了一个市委办的秘书过来暂时使用,想等着回头再好好物色一个跟赵慎三差不多的人才好。

中午开始,省直的干部们开始纷纷来探望了,范前进的确是把自己的角色演绎的十分到位,一开始他还有些刻意的做作,可是随着郑焰红看他的眼神越来越柔顺,那眸子里的亮光越来越明亮,简直跟热恋时一摸一样的娇俏可人之后,他的体贴跟温柔可就完全是发自内心,自然的不能再自然了。

当然,这一切看在老人眼里是十分欣慰的,可是唯有一个人心里越来越惶恐,那自然就是从昨天下午就开始梦想着成为下一任范太太的田双双了。她虽然一再的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在假装,都是为了让郑姐姐渡过这次危机,而郑姐姐始终爱的是赵大哥,并不是她的天空范大哥的。可是看着那两个人越来越恩爱的自然,打小就生活在他们身边却从没看到过这种情形的她不知道怎么的,就是心里七上八下的不实落。

这个小丫头也是一个有心计的,她就偷偷的趁人多的时候溜到外面给赵慎三打电话,想让他赶紧晚上过来跟郑焰红重归于好,这样她也就没有范大哥回心转意的那种担忧了。可是却不知道怎么回事,过了中午之后赵慎三的手机就一直呈现关机状态,到了傍晚依旧打不通,这就更让小妮子郁郁寡欢了。

终于忙活到了晚上,反正来过的人都是满脸的神秘而来,走的时候又满脸的遗憾而去。虽然谁都没说明,虽然谁都挺遗憾没看到热闹,但谁都知道人家两夫妻如此恩爱,那些谣言自然是无稽之谈了,如果真是范前进被戴了绿帽,他哪里会情真意切的伺候郑焰红到无微不至的程度呢?吃过晚饭还又来了好几拨探望者,一直到快十点钟了人群才慢慢散去。

双双虽然一直没打通赵慎三的电话,但依旧怀着一线希望,希望赵慎三能够已经来了隐藏在附近,只等她把所有的人都打发走,他就瞬间出现,完成他抚慰郑姐姐的使命。

可是,当双双成功的把郑家父母都劝走的时候却出现了意外,而这个意外却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那就是范前进居然决不肯走!

第五卷宦海商海两沉浮第79回吓死人的真相

田双双看范前进执意不走几乎都快急哭了,她又无法当着郑焰红的面劝说的太过分,也没好意思把他拉到一边说悄悄话,心里懊恼着却又无法表达出来,看起来就十分的难受。

郑焰红对这一切心知肚明,但是她好似有意不点破这点一般,就是不给双双有关范前进是在帮她演戏这样的解释。也可能是她作为妻子更作为一个女人特有的独占心理在作祟,在她彻底放弃之前不想让双双越俎代庖。更有可能是她一贯骄傲惯了,虽然把双双当成小妹妹来亲近,但却不想让双双真正的跟她平起平坐,生活上是如此,对待范前进上更是如此。更加不可能的可能则是这一天下来,因为范前进的改变让她对这个男人的感觉乃至心理都发生了改变,她已经被两人演来演去演到忘记了是在演戏的表演造就了弄假成真的效果,她已经真心实意的不想放弃范前进了!

不管怎么说,反正范前进在双双终于成功的把他拦截在外屋,带着委屈的嗔怪跟发自内心的心疼低声说道:“范大哥,姐姐都已经好多了,晚上也无非是睡觉上厕所,这些你照顾她都不方便的,我一个人留下就可以了,你完全可以回家好好睡一觉歇歇的,干嘛非要挤在这里啊?如果晚上你睡不好,明天又是一天应酬,你熬坏了怎么办?你还是赶紧走吧!”

范前进倒没有那么些心思,他笑着说道:“哈哈哈,你这个妮子说话真可笑,红红是我老婆,我照顾她上厕所怎么了?老夫老妻了都有什么不方便的?她虽然能动了可是下床还是走不成路,真需要去厕所我要抱她去的,你怎么能弄得动她?对了,我听向阳哥临走时说他给他家老太太在医院对面开的有房间,房卡就在抽屉里,你还不如拿着过去好好睡睡,明天早上查房前过来就行了,这里我一个人可以的。”

双双再没有想到对范前进的劝说居然成了这么一个效果,她气得也顾不得了,伸出手就在范前进胳膊上狠狠地扭了一把低声咒骂道:“你就那么舍不得离开啊?难道你忘了昨天下午说的什么了吗?”

两个人在外间的声音,郑焰红躺在病床上隐隐约约都能听到,特别是范前进说话的时候压根就没打算低声,她更是听的压抑不住的偷笑,当听到双双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而范前进居然发出一声惊叫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了叫道:“前进,前进你进来。”

范前进赶紧推开门进来了问道:“红红你想干嘛?”

郑焰红看双双没有跟进来,就用幽怨的眼神瞟了一眼范前进,小女孩般的咬着嘴唇仿佛在做什么艰难的选择,这神情看的范前进眼睛都挪不开了,终于她低声说道:“前进,其实……虽然我……唉!”

用仅仅范前进能够听清的声音说完了上面貌似毫无意义的话之后,郑焰红突然做出决断般抬起了头,却更加火热的看了一眼范前进,赶紧不敢看一般转过头朝着墙壁语速极快的大声说道:“前进,谢谢你今天照顾我一天了,更加谢谢你对我的体贴跟包容。现在我感觉好多了,晚上无非是睡觉,我一个人留下就可以了,既然哥哥留下的有房卡,你跟双双过去睡吧,明早查房赶上过来就是了,你们赶紧走吧。”

这番话田双双在外面自然听的清清楚楚,但她心里却猛然间泛起一阵羞愧,因为郑焰红无论怎么说都还是范前进的妻子呀,就算是两人确定会离婚,但毕竟还没有离的啊,她却就已经不愿意让范前进留下来照看了,这岂不是太过分了吗?现在郑姐姐恐怕已经听见了她刚刚的无理要求,居然要一个人呆着给她机会和范前进厮守,这不是明告诉她郑姐姐是不会跟她抢范前进的吗?羞愧的她哪里敢马上进去面对郑焰红,赶紧拎起开水瓶出去打水去了。

范前进却能够把郑焰红说这番话的神情看的一清二楚,他眼看着郑焰红说话的时候都不敢停顿,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好似在自己给自己勇气,更加在说完之后就迅速的躺了下去,可能因为刀口受到了牵拉,石头般落到枕头上之后就身子一揪,却很快就拉过被子连头盖住了,更仿佛在刻意掩饰什么。

他没有答话,却慢慢地走近了床,悄无声息的趴过去猛地拉开了被子,果然发现郑焰红正在无声的流眼泪,猝然间被他发现,她赶紧狼狈的用被子擦干了泪,勉强笑着说道:“前进你……呃……你怎么还没走?”

一阵被这个强势的女人依赖到难分难舍的荣耀感一下子让范前进幸福无比,他突然间对这个女人产生了强烈的不舍,更加嗅着她身体上传来的阵阵体香,居然难以忍耐的低下头就在她泪兮兮的苍白小脸上重重的吻了一口低声说道:“傻丫头,你在这里我能去哪里?我不舍得扔下你,你倒舍得把我扔给双双呀?我要是真带她走了你心里不难过吗?如果不难过你脸上流着这是什么东西?难道是眼睛出汗了吗?”

郑焰红听到范前进突然间气势了起来,居然敢对她调笑了,但她却很奇怪的并没有生气,更没有感到反感,却更加娇慵的往被窝里缩了缩低声嘟囔道:“你管我是眼睛出汗还是流泪,反正你早晚也是要娶双双的,我让你跟她去宾馆还不是趁你的心意?就算是我舍不得又有什么用?反正……我对你不起,以后也没资格霸占你了……”

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郑焰红更是在语气里浸透了浓浓的懊悔跟不甘心,更加饱含着后悔跟理亏,最后就没声音了。

正好这时候,双双提着开水进来了,看到范前进趴在床边,而郑焰红却埋头进被子仿佛在躲避他的时候,心里就更加不舒服了,她勉强笑着说道:“郑姐姐,要不要喝点水啊?”

郑焰红在被子里用鼻音闷闷的说道:“我不喝,你们快走吧,我困了要睡觉。”

双双终于难为情的说道:“看你说的,郑姐姐,我哪里也不去呀,怎么能留下你一个人呢?再说了……范大哥是范大哥,我是我,你怎么总是把我们拉到一起呢?”

郑焰红不做声了,范前进就说道:“双双,不早了,你到外屋睡去吧,我就躺在陪护床上照顾她就行。”

这样一来,双双也不得不委委屈屈的到外面躺下了,她走的时候故意没有把里外间的房门关严实,只是掩住了。范前进原本就不是一个心细的人自然没有发现,他一看双双走了就把手伸进了郑焰红的被窝,谁知就伸到了她的腋下,郑焰红“噗哧”笑了,娇嗔的说道:“嘻嘻,讨厌,摸什么到处乱摸!还不赶紧睡去?”

而双双就被这一声娇嗔彻底的摧毁了昨天才建立起来的自信,她默默地躺在那里流泪了……

而这一天赵慎三到底到底离开桐县之后到哪里去了呢?下午之后他的手机又为了什么关机了呢?趁范前进跟郑焰红田双双形成这种诡异的三角形态之后,别别扭扭的各自睡下的功夫,咱们很有必要把时间拉回到赵慎三从郭富朝书记屋里走出来那个时刻,他急匆匆下楼,也没顾上回自己办公室,就一边走一边打小高的电话,让他赶紧接他一起去云都有急事。

小高刚好洗完车刚到院里,就赶紧把一脸焦灼的赵县长接住了,车就箭一般开出了政府大院往云都开去了,赵县长是那么的焦灼,甚至都没有看到他上车的时候刘县长在他身后招呼了他一声貌似问他干嘛去,可他居然毫无察觉般的上车离去了。

刘县长在他身后很没面子般的嘟囔了一句:“这个小赵,慌着干嘛去?”

而旁边也就有一个“有眼色”的人马上谄媚的笑着说道:“我看赵县长刚才从郭书记屋里出来,可能郭书记给他安排了什么要紧事吧?”

刘县长一听,脸色一寒直接转身就回自己办公室去了。

赵慎三在车上一直紧锁着眉头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心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直到了云都市区,他让小高先把他送回家就让小伙子自由活动等他的电话,然后却大禹治水般的过家门而不入,直接进车库开出自己的车箭一般的朝教委新家属院开去,一路卷上曾经的家,打开房门却发现刘玉红不在家。

他叫了两声没人答应原本就想到学校去找,可是不知怎么的就进了卧室想看看刘玉红是否躲着不答应,谁知人没有找到却在桌子上看到了一本摊开的日记本,他知道刘玉红素来有写日记的习惯,心里一动就坐了下来拿起那张最后的记录看了起来,一看就看了满头的冷汗!

“11月13日,阴今天真是个倒霉的日子,因为昨晚我明明眼看着赵慎三进了那个贱人的房子,但是我却始终没胆子冲进去把他们俩按在床上,如果能够做到的话,我倒要看看那个市长大人脱光了衣服被我的男人骑着干是怎么样一副骚必样子,我估计跟一条发情的母狗差不多!”

看到这里,赵慎三就气得恨不能把这本日记全部撕碎的冲动,他万万没想到平常看起来正经的圣女一般为人师表的刘玉红居然会用如此肮脏猥琐的字眼来写他跟郑焰红的关系,但是他忍了忍,还是接着看下去了。

“赵慎三,你这个披着人皮的畜生,我刘玉红真是看走眼了才会看上了你,更加不该上次都在你醉后的梦话里听到你跟姓郑的贱女人有一腿了却还是傻乎乎的相信你能改。上次看你被那贱女人踢了要死不活的样子,落水狗一样灰溜溜去了桐县,还以为你能够吸取教训痛改前非呢,谁知道你居然第一次回家就带着那贱女人的骚味,还明知道我为什么哭装糊涂,顺势把我留在了家里,就用那套房子就把我打发了!我恨啊!我恨我自己会什么瞎了眼以为你会改,恨我自己总是狠不下心早点跟你一刀两断,结果就发展到现在,你居然白天才哄得我留在家里给你们大大小小当老妈子,晚上就又爬上了那贱女人的床,就把我当成摆设?我恨了一夜,等了一夜,只要你回来,一切都还好商量,就算是离婚我也认了!

可是,赵慎三你居然真的就一夜没回来,我一大早就等在你们俩的狗窝外面眼睁睁看着你走了,却没有跟那个贱女人一起出来,这让我抓奸捉双的计划落空了,但我不甘心走啊!我想仔细看看那贱女人到底哪点比我好,让你为了她可以连脸都不要!

终于她出来了,第一次这么近的看她,她果然是美的要命,就连撩一撩头发都充满了妖媚,可是她却好像怀孕了一样一直呕吐,就让我心里越发的愤恨起来,居然就那样冲到她跟前,想着她肚子里成长着我男人的后代我就恨……第一脚踢出去她就惨叫着倒下了,抱着头好像晕倒在地上了。我好像怜悯了一下她,但是很快的我就想也许赵慎三爱她就是爱她这般装腔作势的娇柔,我就疯了一样一下下踢着她的肚子,也不知道踢了多少下,她也始终没有站起来还击,后来有人把我一脚踢开了抱走了她,我才算是看到了她的脸,那张脸已经没有了我第一眼看到她时的妩媚,惨白的吓人,我想她一定被我踢死了!一定!当我颤抖着站起来的时候,却更加惊秫的发现那女人刚刚躺过的地上,留下了一大滩殷红的血迹……

我茫然的转身,看到看热闹的人都用看鬼般的眼神看着我,那一刻我才猛然醒悟了,我刚刚到底做了什么啊!我成了一个杀人凶手了啊!我落荒而逃回到这里,一个人默默地等待着警察把我带走,可是却等来了赵慎三,他看着我的眼神就像看一个杀父仇人,更像看一个恶魔,他无比凶狠的威胁我,然后心里牵挂着他的爱人,就是那个被我打死的贱女人,居然连惩罚我都顾不上了就匆匆离去了……

在他走后,我万念俱灰,心想与其被警察带走枪毙,还不如我自己了断算了!正当我准备推开窗户跳下去的时候……”

赵慎三看到这里心里一阵狂跳,他好像忘记了这个日期是郑焰红遭难的那天,就算是刘玉红真死了,此刻楼下也不会留下痕迹了,神经质的丢下日记就扑到窗口,当看到楼下依旧人来人往没有丝毫异常的时候才松了口气回头接着看了。

“正当我准备跳下去的时候,门口传来了敲门声,我心想无非是一死,何必跳下去摔得支离破碎呢?就走过去开门了,谁知道进来的是一个我在电视上看见过跟市委书记一起过的人,他自我介绍说是黎书记的秘书,要来调查郑焰红跟赵慎三乱搞男女关系的问题,让我配合他证明这件丑闻。”

赵慎三看到这里,脑子里“轰”一阵乱响,跟听到双双电话里说郝远方拉走范前进说话时的恐惧一样,不,更加强烈的一阵头脑发晕,赶紧定定神接着看了下去。

“我正恼恨赵慎三对我的无情无义,更加觉得反正我打死了人也是个死,干脆把这对狗男女的丑事大白于天下,也让世人知道我刘玉红不是一个本性凶恶的女人,于是,我一五一十的说了他们的事情。那个曹处长仿佛并不在意以往的事情,只是详细的问清楚了我抓住他们的那个房子的地点,事情发生的时候就有谁看到,是否可以找人证明等等,那我就帮不上忙了。最后他临走的时候却说道那女人没死,只是去医院了,也不会死,让我安心等着看他们身败名裂的下场吧!既然这样,我干嘛还要死,我就等着看看谁笑到最后吧!可是,我猛然想起来赵慎三临走的时候威胁我说如果那女人有事,他会连我家人也不放过的,小杰现在还在他公司上班,他该不会……天哪!我要赶紧把我弟弟安排走,要遭报应,就让我一个人遭完吧!”

日记就此而终,赵慎三仅仅是看了一篇文章而已,却好似比干了一天的体力活还要疲累,他浑身冷汗不停地冒出来,一种即将遭到灭顶之灾的恐惧让他几乎瘫软了,他颤抖着手掏出手机打了刘玉红得电话,谁知那死女人居然关机!

他再次头晕目眩的迷茫了一阵子,猛然想到如果真是小曹来问明白了丹桂园的地址,找上门去可就糟糕了,也不知道郑焰红当初买这套房子的时候,用的是谁的名字?

他赶紧提着气站起来一口气冲下楼,开车急匆匆跑到丹桂园,因为是午后,院子里静悄悄的,已经丝毫没有发生过惨剧的痕迹了,就连地上的血渍也已经被彻底清除掉了。

赵慎三急匆匆低着头跑进楼道,生怕被谁看到了,谁知他刚走到拐角处,一只大手就抓住了他,一个熟悉的声音低吼道:“你还敢过来招摇?还嫌给红红找来的灾难少吗?跟我出去,开车到湖边等着我!”

当那只大手松开他先离开之后,赵慎三才赶紧转身跑上自己的车一溜烟离去了,不多时,朱长山走了出来也上了车开出了丹桂园。

虽然天已经冷了,天上也没有太阳,但是湖边的杨柳枝还尚未落叶,依旧随着瑟瑟清寒的微风婀娜的摆动,路边的花坛里种着一簇簇盛开的黄菊,还有不怕寒冷的月季花都在坚强的妖娆着,被碧波荡漾的湖水一衬托,又是一派诗情画意的景色。

这一切对于心里充满了痛楚跟恐惧的赵慎三来讲,却是那么的悲凉,他把车开到湖边就下车了,站在岸边上仰天对着浅灰色的天空大口的呼吸着。突然间,一个重重的拳头挥了过来,把猝不及防的他一下子打倒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他的手机从裤兜里一下子摔了出来,一连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才碎成几瓣停止在远处了。

朱长山站在他被重重摔得老半天爬不起来的赵慎三面前低头看着他低吼道:“赵慎三,你知不知道你老婆给黎远航提供了你跟红红有私情的证据?现在这套房子已经被盯上了?你知道是谁在出面调查吗?我告诉你,是市纪委!哼,你明白其中的厉害了吧?现在你居然还敢出现在丹桂园?你是不是怕红红死的慢啊?还有你那个猪头三老婆,现在已经被纪委24小时监控了,她现在住在她娘家,你更加不要去找她了!再有,这段时间,红红在省城的医院也被多方面监视着,你最好没事别去转悠,更别摆出一副大情圣的样子给别人看!最好老老实实回桐县去安心让你的班!千万不要再跟红红又任何的联系,就算是通过田双双打探消息也不行!等这边事情结束了再说吧!”

朱长山说完,仿佛连打他都懒得打了一样转身就走,可是赵慎三满心的焦灼哪里肯放他走?挣扎着扑过去就抱住了他的腿急急的问道:“那么红红现在怎么样了?她好不好?是不是还恨我?还有,丹桂园的房子如果有人找我调查我该怎么说?刘玉红那边跟我说的不一样怎么办?你告诉我应该怎么样保护红红?哪怕是拼上我坐牢也不能让她受牵连的!”

“切!”

朱长山看着赵慎三,满脸的不屑说道:“行了,你别在我面前恶心我了!如果你真心对红红的话,早就让自己干干净净的等着她方便了嫁你了,还等到现在被你老婆荼毒了之后你才流猫尿吗?你知道现在谁在保护红红吗?我告诉你,是范前进!”

“啊?他?他怎么保护红红的?”

一听到自己最看不起的男人居然被朱长山用一种十分赞赏的口吻说了出来,勉强爬起来的赵慎三一阵不爽,就冲口问道。

“哼!怎么保护红红的?我告诉你,人家顶着你给人家戴上的绿帽子替你认下了红红肚子里的孩子,对着所有的人都坦然的承认那孩子就是他的,让那些等着看红红笑话的人都无话可讲了!可你呢?只会躲起来哭鼻子吗?我妹妹不需要眼泪,她需要保护,你能给她吗?还有丹桂园的房子,你居然现在才想起来问你该如何解释?那你刚才为什么好猪头样的跑去呢?我告诉你,真有人问你的话,你就说这里你来过一次,只是当时你是受郑市长的委派来找林茂人书记的。至于刘玉红为什么会误会这里住的是你的情人,你就很可以一问三不知!好了,放我走,赶紧滚回去上班!”

朱长山居然会给了赵慎三如此不可思议的一个解释,然后就转身离开了,就算是赵慎三再满腹疑团,又哪里敢再拉住他询问?也就只好眼睁睁看着他走了。

转过身,赵慎三颓然的坐倒在湖边,看着碧油油的湖水,想着此刻郑焰红身体尚未好,官场上的危机就又如影随形般冲她而来,而他居然丝毫都帮不上忙,甚至连去看看她都成了一种不可能办到的奢望。而最最让他不能忍受的,还是范前进在这个时刻居然会呈现出如此博大的胸怀,连是个男人都难以咽下去的那口恶气都咽了下去,还心甘情愿的继续替郑焰红扮演丈夫的角色,让别人以为两个人不曾出任何问题。

“范前进为什么会这么做呢?他就算再窝囊,也不可能连这样的事情都能容忍吧?难道……红红骗了我,她其实在这段时间跟范前进发生过亲密的事情,这样才能让范前进毫不怀疑这个孩子是他的,才能够心甘情愿的这么做吧?”

赵慎三突然间萌生了这么一个念头。

但是很快的,他就鄙视起自己来:“赵慎三,怪不得朱大哥骂你呢,你可真够猪头的!红红对你怎么样还需要你怀疑吗?她说这个孩子是你的,就一定是你的!明明是你闯的祸,人家范前进念在跟红红青梅竹马的份上仗义帮忙,你非但不承情还如此质疑人家,更加如此没良心的质疑了红红,你还是个人吗?你真是该死!”

自责了半天,赵慎三更是迷茫了半天,依旧想不明白朱长山为什么让他把这套房子说成是林茂人的?这个神秘的大哥究竟想要如何挽救红红的名声跟命运呢?纪委绝不会因为小道消息流传的谣言就轻易对一个常务副市长立案调查的,那么就可以推测为一定是黎远航授意的,而且就算是调查也必然是早期的外围收集消息,所以还真是不能在这个关键时刻跟郑焰红联系,以免再给她带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就算是不明白,也先按朱长山说的做吧。

第五卷宦海商海两沉浮第80回死了人了!

赵慎三在湖边一直坐到浑身发冷,才木呆呆的站了起来,走过去捡起自己碎成不可收拾的手机,把卡抠了出来拿着,这才孤魂野鬼般的上了车,万念俱灰的回了家。

停好车,他仰望着自己家的窗户,想了想此刻的状态就算回家了也是让老人不放心,干脆直接回桐县算了,就给小高打了电话让来接他。

茫然的走到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都貌似十分忙碌,一霎时赵慎三竟不知道所有的忙碌是为了什么?就算是功成名就了又能怎样?就像此刻的他站在人群里,看起来多么的普通,但是如果论起身份地位来,一千个人里也未必有一个跟他能相提并论的级别,因为这里是云都,并不是拍下一块砖头就能砸住一堆副处级的京城,在这里,他赵副县长还是一个十分成功的人物的。

但就算这样又怎样?连爱人跟孩子都保全不了,而且还极度让人崩溃的连探视权都被剥夺了,这样的成就要了干嘛?有什么意义?难道就为了走在桐县的大街上,看着老百姓敬畏的眼神跟那句“赵县长”吗?就算是那个赵县长,也岌岌可危的活在群狼环伺之中啊!

终于,小高开车过来了,他一眼就看到他心目中的好领导傻瓜一般坐在路沿石上盯着来来往往的人跟车,两眼发直呆若木鸡,哪里还有半分领导人的锐气跟魄力,活脱脱是一个精神病患者。

小高虽然不知道自己的领导怎么了,但是从昨天到今天赵慎三的表现就让他猜到了一定是遇到了什么难题,但他很聪明的没问,拉他上车就回桐县去了。

到了大院里,赵慎三根本就没有上楼办公,更没有回那个华美的宅院,而是直接去了他的宿舍,一头栽倒在床上,痛苦多到麻木之后他反倒衍生了一种深深的疲惫,闭上眼居然就睡着了就一直到第二天早上。

可是命运好似对这个多乖的男人再次伸出了巨掌准备把他压成齑粉,就在他遭受到精神折磨的同时还觉得便宜了他一样,他在黎明时分做了一个梦,梦里的他一只手拉着郑焰红,另一只手里抱着一个可爱的娃娃,一家三口正在春天的暖风里快乐的笑,可是突然间一阵大风,飞沙走石昏天黑地的笼罩了他们,就在他拼命的想要保护住心爱的亲人时,却发现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滚雷声,她们都不见了!

他猛然间惊醒了,神经质的坐了起来想要继续寻找他的爱人们,可是那滚滚的惊雷声却毫不停歇,这让他头脑发闷,赶紧晃了晃脑袋聚拢了注意力,才发现这声音居然是焦灼不堪的敲门声。

“谁啊?大早晨的干什么?”

赵慎三心里还在为那个噩梦而闷闷不乐,抬头看墙上的表才五点多钟,就没好气的冲着门外吼道。

“哎呀赵县长,出大事了啊!昨天晚上西关拆迁死了人了,您赶紧起来看看吧!”

叶少良的声音惶惶然的传了进来。

赵慎三一个激灵,刚刚的朦胧一下子清醒了,昨夜睡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脱衣服,所以他赶紧跳下床拉开了门问道:“什么?拆迁怎么会死人?房子塌了?”

叶少良苦着脸说道:“……呃,具体情况还不太清楚,但是死者家属已经抬着死人把政府的门都给堵住了啊,您看要不要趁天还没亮出动警察把人先带走,找个地方安置下再谈条件?呃,林业看守所倒是在郊外,另外也空着,您只要一声令下,咱们现在就出动警力把人一个不漏全部带走行不行?等县城的老百姓醒了,门口就恢复平静了。”

赵慎三听着叶少良的话,第一反应是这个法子的确不错,因为围堵了政府大门,天亮了的确是不好处理,如果被市里知道了,顷刻间又是牵涉到信访稳定的大责任,还是找个安静的地方从容处理得好。

但是他却在张口说出一个:“嗯,这样也……”

那个“好”字尚未出口,他就从突然间从叶少良仓皇的眸子里清晰地看到了一抹得意,就是这转瞬即逝的一个表情,却跟激光一样让被突如其来的消息弄得有些惊慌失措的赵慎三猛然间感觉到一阵锐疼,随着这疼痛,他一贯缜密的思维立刻恢复了,电光火石间就考虑到房子塌了压死人的可能性等于零,因为政府没有妥善的赔偿方案之前,老百姓是断然不会自觉的把自己安身立命的根本给主动扒掉的,所以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开发商逼迫!

想到这个可能性之后,赵慎三猛然间出了一身的冷汗,更是为自己刚刚差一点就上了叶少良的当出口做主,如果一旦让警察出动把受伤害的百姓都给弄到林业看守所去,顷刻间就是一桩滔天大祸!要知道“天下回民是一家”是从清朝就沿袭下来的生存状态,就连那个预谋谋反的假明太子弄的什么三郎教还试图利用激怒回民来颠覆康熙朝的统治的,如果现在他赵副县长张口答应了叶少良的提议,可就成了他命令警察抓捕闹事回民了啊!原本这次就是回民百姓受了委屈,如果再处理不慎,说不定天亮了以后非但不会天下太平,还会引发全县城所有回民更大规模的围堵反抗,到时候他赵县长可就成了第一责任人了!

赵慎三细长的双眼此刻猛然间眯成了一条缝,但是却从他的眼中射出一道凌厉的寒光,紧盯着叶少良问道:“叶局,群众既然已经围堵了政府大门,事情必然出现时间不短了,那么你为什么对事故原因含糊其辞呢?我想必然不会是这家人半夜闲着没事自己扒房子把人砸死了吧?如果是意外的话他们是不会来不依政府的,那么到底为了什么呢?如果是因为拆迁安置不当的话我就更不明白了,因为我可是明令禁止在安置方案没出台之前一切工作停止的呀,为什么会出这样的事情呢?咱们如果连原因都弄不明白就把人都给弄走关起来,那岂不是成了国民党了吗?叶局这是准备让我赵慎三成为群众的公敌吗?”

叶少良眼看着赵慎三就要答应他的提议成为他们的挡风墙了,却猛然间又聪明起来追问原因,他就已经刘县长跟弟兄们商议的对策恐怕是不行了,就十分尴尬、十分焦虑、十分无奈的说道:“呃……其实,可能是昨天晚上买老六喝醉酒了发酒疯,居然私自去动员一家居民搬家,可能在商谈过程中起了争执,最后那家老头就自己碰死了……”

赵慎三听的寒毛直竖,因为他太知道那个买老六是怎么样嚣张的对待老百姓的,他曾经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可怜的铁老汉给这个地痞跪在地上哀求,情愿只要有人搬家人家就搬这人尚且不放过,如果不是他刚好出现说不定当场就把那老汉给暴打一顿了!听叶少良说的那么轻描淡写,什么起了争执人家老头一头碰死了,要知道生命是那么的可贵呀,蝼蚁尚且知道惜命何况一个大活人呢?如果不是被逼迫的太狠或者干脆就是这个恶霸行凶打死了人家,谁会好端端一头碰死去啊?

“叶局,这件事你是第一个来找我汇报的还是刘县长已经知道了?你刚刚说准备让公安出动把这些人弄到林管站去监控,仅仅是一个提议呀还是已经开始实施了?现在大门口是谁在处理?通知群工部了吗?”

赵慎三越是恐惧脑子越是清醒,就尖锐的把一个个叶少良原本跟刘天地等人商议好了含糊掉的问题全部问了出来。

叶少良看这位爷虽然一脸的焦灼,却并不急着出去,反倒一边问着他一边回头去拿牙刷牙膏了,他心里的底气更加没有了,而且他可是比赵慎三着急多了,就懊恼兼崩溃的说道:“哎呀我的赵县长啊,您先别连珠炮般的问我行不行?我也是猛然间被电话从热被窝里喊出来的啊,现在所有的问题都还不明朗,但咱们首先应该去安抚住群众情绪对吧?无论如何您是分管领导,此刻不到现场去是说不过去的啊!要不然咱们先过去看看,等群众情绪平静下来再追究责任行不行?”

赵慎三已经刷完牙了,他也明白虽然自己没什么责任,但是现在正是紧急关头,叶少良说的也是对的,无论如何他都是分管领导,此刻不出现还是不合适的,所以就把牙缸一摔说道:“哼!叶局,其实我明白大家都盼着我这尊在你们眼里属于市里有背景的大神出面帮大家扛灾的,那么我就去吧,不过,也未必我出面了就是好事,走着看吧!”

叶少良听了赵慎三阴阳怪气的这句话,气的差点吐血,心想你这个混蛋可真是太拿自己当回事了,妈的老子们一出手就是给你送了一栋房子,到了现在让你出面挡挡灾你还不愿意出头,那么我们养你这条狗有什么用啊?哼,虽然你小子琉璃蛋一样圆滑,但只要你一出面,这件事还得你替我们扛着!这么一想,叶少良就算再生气,却一直忍耐着,屁颠屁颠的跟在赵慎三身后朝大门口跑去。

朦胧的曙光中,县政府的大门口黑压压的,虽然看不清晰到底多少人,但是那种堵得门口看不到街上一切景物的情形还是让赵慎三心头一沉,更加听着一阵阵女人撕心裂肺般的哭嚎,更让他原本就十分寒冷的身上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不禁加快了脚步赶紧到了人群跟前。

走近了才发现原来人群是站在铁栅栏门外面的,大概是保安机灵,看到人群涌来先关闭了大门,门里面站着好几个拆迁办公室的工作人员,都是惶惶然的站在那里,所以此刻赵慎三就隔着大门看着外面个个都是满脸悲愤的人群,更看到了人群外围已经围满了全副武装的警察,看来是早就准备妥当了,只等他一声令下就开始抓人。

他一走近,就有一个苍老的声音喊道:“我认识他,他是赵县长,这个人是个好领导啊,大家先别吵吵,咱们给领导跪下说说冤屈啊!”

听声音正是那天赵慎三在街上遇到的铁老汉。

紧接着,赵慎三就看到一个老人果真扑到铁门跟前,隔着铁栅栏跪了下来抬起了头,看面目他没有猜错,这让他有些纳闷,因为一路上他都认为死的人必然就是这个无儿无女才会被买老六当成缺口来攻克的铁老头的,没想到却不是,那么死的是谁呢?

“赵县长,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政府说要拆迁我们屁都不敢放一个,只求政府能够给我们留一碗饭吃就行,可是就这样你们还是不放过我们吗?大半夜的尹老汉正在家里好好睡觉,就会有强盗冲进门把人抬出去就拆房子?人家当然不答应,护着房子不让拆,说等天亮了跟孩子商量商量再说,可是这群强盗居然活活把人给打死了……呜呜,请问现在还是不是党的天下了啊?当官的到底还是不是为民做主的啊?现在人都被拆迁办的人打死了,请政府、请赵县长给我们大家一个说法,也给我们大家一条活路吧!要不然我们就在这里等着,你们让警察开枪把我们都打死算了,也省得一个个连觉都不敢睡,指不定哪天夜里就也被打死了啊!”

这个铁老汉是最能体会到开发商如狼似虎的人,此刻另一个老人的死更加触动了他心里深深地恐惧,所以这一番控诉就是痛彻心扉的嚎叫了,听的赵慎三更加心头一片凄楚了。

铁老汉的哭喊声刚落,围在门口的人群就产生了一阵骚动,有跟着哭喊的,也有激愤的开始骂人的,一霎时乱哄哄的开始撞门了,大有把门撞开的趋势,更有人叫嚣道:“别跟这些混蛋干部废话了,直接把人抬到县长办公桌上去,不给处理就不安葬,看他们到底能把咱们欺负成啥样!”

看着大门被推得“吱吱”作响,叶少良吓得脸色惨白,在赵慎三身后一个劲的低声念叨着:“赵县长,看情况安抚不住了啊,赶紧下命令让警察动手吧,要不然冲进来可怎么办啊?”

赵慎三猛地回转身怒视着叶少良说道:“你闭嘴!”

叶少良第一次看到赵慎三的真颜色,吓得一个愣怔立刻闭嘴了,赵慎三却把双臂一伸高声叫道:“大家先静一静听我说一句话!”

可是外面人的情绪已经被铁老汉的哭诉给彻底激怒了,哪里就能平静下来?赵慎三看铁门被撞得越来越响,他知道越是畏惧百姓越是激愤,就咬了咬牙对保安说:“把门打开!”

“啊?赵县长您说什么?”

保安惊呆了问道。

“不行啊赵县长,您可不能冲动啊!真把死人弄到刘县长办公室谁负责啊?”

叶少良更加惶恐的说道。

“我说让你把门打开你听不懂吗?叶局,我负责!”

赵慎三冷冷的冲两个人都说了一句话。

保安哪里敢违背县长的命令,就赶紧用遥控器把门打开了,而叶少良却赶紧溜进门卫房里去了,他一带头躲开,那些工作人员哪个傻?一个个跟着他躲进屋里去了。

随着电动铁栅栏缓缓的滑开,刚刚激动地打门的群众反而愣了,一时间现场除了一老一少两个女人的哭泣声,居然瞬间冷静了下来,更是没有一个人冲进门来,都静静地站在门口,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站在大门正中间显得无比高大的赵慎三,等着他做出回应。

此刻的天际已经开始发白了,赵慎三的脸色也跟云隙间露出的鱼肚一样惨白,但是他的脸上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冷峻,他就那样孤独的站在激愤的人群对面,先走过去扶起了跪下的铁老汉,才站直了身子慢慢的,一字字的说道:“父老乡亲们,刚才铁大叔已经向大家介绍过我了,我就是咱们桐县新来的副县长赵慎三,而且我也是刚刚接手新农村建设项目的分管领导,所以拆迁的问题的确应该是我负全责的!”

叶少良躲在门房里,却没有看到群众冲进来殴打赵慎三的场面,那些刚刚还气势汹汹的人居然被赵慎三给镇住了!他此刻反倒有些惭愧自己的胆量被这个市里来的书生给比下来了,正准备慢慢出来跟赵慎三站在一起挽回点面子,却听到赵慎三说出了要负全责这句话,他心里就更舒坦了,心想你小子刚刚看起来滑不留手的样子,现在还不是充英雄的揽下来了责任,这样的话咱们可就不怕了!哈哈!

“前些天我正是在去西关吃饭的时候亲眼看到过铁大叔跟房地产开发商的纠纷场面,回来就让这项工作停止了,明白告诉工作小组在赔偿方案没有出台之前不允许任何人去威逼你们搬迁,所以我现在就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大家——昨天晚上的事情绝对不是政府授意的,完全是开发商单方面自作主张的行动!虽然现在我还不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请,但请大家相信我一定会调查清楚真相的,自杀也就罢了,如果真是父老乡亲们受了某些不法分子的威胁,甚至生命也遭到了侵害的话,我赵慎三一定不会让百姓的血白流的!”

赵慎三接着义正辞严的说道,他的整个人此刻都充满了一种无法言表的威严,让百姓都产生了信服,他们都点着头表示信任了赵县长。

铁老汉依旧站在人群最前面,此刻就满脸凄然的颤抖着手拉住了赵慎三的手,牵着他老泪纵横的哽咽着说道:“……赵……赵县长,您请过来看一看我们死去的老乡吧……您看看到底他是怎么死的……我们不用跟那些恶霸争论是不是自杀,您看了自己就明白了……”

人群自觉的闪开了一条道路,赵慎三就被铁老汉牵着手走到了后面的一张床跟前,两个女人跪在床前低着头哀哭着,那一声声凄惨的哭泣让他的心就够难受了,但随着铁老汉一伸手扯掉了床上的被子,露出了一个失去了生命力的躯体的时候,他更是吃惊、愤怒的牙齿咬的“咯咯”直响。因为那个人,不,确切的说应该是一个尸体的样子,太让他震撼惊秫了!

那个尸体身上,仅仅穿着一个已经撕烂的背心,下身是一条寻常的短裤,看起来的确是正在睡觉的时候遭到的不幸。浑身上下都是青紫、红肿的斑斑伤痕,几乎没有一块好肉了,头上倒是看不出来有伤痕,所以此刻就可以断定叶少良所说的这个人是撞死的绝对是一句谎话了!

赵慎三越看这个已经死去的老汉就越觉得心里充满了怒火,因为这个人虽然脸上都是伤痕,但怎么看都是一个老实憨厚的农民,现在虽然已经死了,却依旧是那么的无助弱小,紧闭的嘴唇跟尚未合拢的双眼都在无声的控诉着强权恶霸带给他的劫难让他死不瞑目,两只拳头也徒劳的攥紧着,仿佛仍在捍卫着他无法捍卫的房子……

如果说仅仅看到尸体已经让赵慎三瞬间下定了决心要彻底清查拆迁黑幕,给这些无辜的百姓一个公道的话,当跪在地上哀哀哭泣的那个年轻女人慢慢抬起头,用凄凉的、心碎的、哀怨的,甚至是带着死亡般空寂的眼神看着他的时候,他心里的那份惊秫更加达到了顶点!

他甚至都要冲过去拉起那个可怜的小女人,把她抱进怀里抚慰了,却猛然间站住了脚步,勉强逼自己站稳了,看着那个翕动着嘴唇却什么也没说出来的女人,颤抖着说道:“家属请节哀,相信我们好吗?”

那个小女人的眼神里瞬间有了一线希望,但很快就加大了哭声,依旧把头低下去了!赵慎三看着她弱小的肩膀,心里心疼得无以复加,因为那个女人不是别人,居然就是尹柔!

他想起来女人在他怀里的时候曾告诉他是回来帮父母争取拆迁赔偿的,而他也拍着胸脯告诉这个女人有他在不会让她们家吃亏的,可仅仅过了一天一夜,她的父亲居然就遭到了如此横祸,那么在这个一心一意痴爱着他的女人心里,他赵县长的威风跟承诺到底有什么分量?从一开始认识他开始,这个小女人就一直是那么毫无怀疑的信任着他,依赖着他,把他当成她心目中的神祗来敬爱,可是他却仅仅是施舍给了她一个工作,然后就把她给彻底遗忘了,如果不是她这次又回来找上了他,说不定今生今世他都不会主动想起这个女人了……

就在昨晚从新平回来,他不是没有猜想到这个女人会在他的新家里痴痴等着他回去,而他在被朱长山斥责之后却对自己无法接近郑焰红却又阴差阳错的跟尹柔有了肌肤之亲的行为无比的羞耻,也就宁愿一个人睡办公室都不再纵容自己的**了!

可是……虽然赵慎三潜意识里故意的远离尹柔,但在此刻这种情形下再次看到她,却也是他男子汉的自尊心所不能容忍的,勉强压制住心头的怒火,他更加恐惧尹柔会不知轻重的叫出他的名字来,那样的话接下来的处理过程就会被这帮居心叵测的混蛋们冠上“以权谋私”的大帽子了,幸亏尹柔十分懂事,居然就低下头没有说话。

赵慎三其实并不知道在他看到死者的身体,又发现尹柔居然是死者家属之后,他自己的眼里已经蓄满了泪水,当他慢慢的抬起头的时候,朝阳终于露了出来,那阳光端端的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眼泪折射出一道道璀璨的光芒,这种光芒更加给了在场的老百姓们无比的信任,大家就都窃窃私语着赵县长能够为死去的人落泪,就一定会秉公处理给大家一个公道的。

但是就在此时,外围的警察却突然间逼近了,把群众都给围了起来,带头的就不顾赵慎三站在那里,很威风的叫喊道:“大家统统都给我听着,你们围攻政府是违法的行为,所以我要求你们赶紧抬着尸体回自己家去,该怎么处理我们警察会处理的,你们如果执迷不悟的话可就要不客气了!”

刚刚被赵慎三安抚住的群众们一听到这盛气凌人的命令,登时又一次激动起来,一个年轻人冲过去叫道:“他们打死了人,我们只不过是想要政府给我们一个说法,怎么反倒成了我们犯法了?你倒是说说要怎么不客气,难道要把我们都抓起来吗?”

那警察却也不知道是受了谁的指使那么理直气壮,居然一把就把那个年轻人抓住了,干脆利落的从腰间取出来一副手铐,二话不说就把这个年轻人铐住了,好像想要扬刀立威一般冲着众人说道:“看到没有,这就是危害社会公共秩序的下场,你们谁敢不服一概抓走,坚决不能让你们影响了公共秩序!”

第五卷宦海商海两沉浮第81回打、砸!……伤

这一下可坏了!所有的人群都冲了过去,一个拉一个的手挽着手把这个警察跟被他拧着的年轻人围在了中间,大家都叫喊着:“警察也要讲理的吧?有能耐把我们都抓走吧!就不信没有天理了!”

而外围的警察一看里面闹腾起来,居然一拥而上冲了过来,手无寸铁的群众的手腕哪里能够抵抗得住警察手里的电警棍,瞬间人墙就被冲破了,警察冲进中心,看到年轻力壮的男人就二话不说拎出手铐拷上,甚至有一个愣头青样的年轻人不认识赵慎三,看他冷冷的盯着自己的时候,嚣张的骂道:“你**的架子哄哄的瞪着老子干嘛?信不信老子踹死你?”

赵慎三看好容易被他平定下来的场面被这些莫名其妙的警察给彻底毁掉了,原本就怒火中烧,看这个小伙子居然这么肆无忌惮,登时气的浑身发抖的说道:“我犯了什么罪你要踹死我?好啊,那你就踹吧!”

那小伙子可能刚上班正是锐气十足的时候,又加上有领导的命令在,看赵慎三的样子他错误地把这个群众都眼巴巴看着的人当成了闹事的领头者,心想只要制服了他别的人还不是都害怕了?于是立功心切的小伙子就二话不说冲到赵慎三跟前,干脆的就把很奇怪的居然毫不抵抗的赵慎三轻而易举就拷起来了,胜利一下子冲昏了他的头脑,想起赵慎三刚刚居然跟他顶嘴,他就更加抑制不住真的一脚踹在了赵慎三的腰眼上,把猝不及防的赵县长一下子就踹的跪倒在地上,发出了痛苦的一声闷哼。

群情激奋的群众一看警察居然连他们自己人都抓了,反倒一下子静了下来,一个个目瞪口呆的看着赵慎三痛苦的在地上挣扎,终究因为他也是公家人,所以也没人过来扶他。

那个小伙子一看刚刚还翻花乱滚的开水锅一般的人群一下子冷寂下来,还洋洋得意的以为自己这一招“擒贼先擒王”用的很是漂亮,就意犹未尽的高扬着下巴冲着大家喊道:“都看到了吧?你们领头的也不过如此嘛!在法律面前还不是要现出小丑一样的原型?咹?你们如果不想跟他一样被手铐拷起来,就赶紧散了回家去!要不然……哼!”

说着话,小伙子大概是想趁热打铁让群众更加恐惧,居然抬起脚冲着原本被他踹倒之后就一直双膝着地,额头也抵在地上艰难挣扎的赵慎三又是狠狠地一脚,这下可就彻底把赵县长给踹的在地上翻了几个滚,双手被反拷在背后,却脸朝上躺在地上人事不省了。

铁老汉一直站的比较靠前,但刚才那个警察拷赵慎三的举动让他十分的惊惧,也就闭住嘴不敢说话,此刻看到赵慎三额头上一片青紫,好像流血了混合着沾上的尘土看上去狼狈无比,更加上他惨白的脸色跟痛苦扭曲的表情,终于忍不住大声叫起来:“哎呀,打死人了啊!这个警察把他们县长也打死了!”

这一声喊可就把远远躲在人群外面的叶少良给吓了一跳,他看到人群正在惶恐的往后退,也觉得冲进去不会有麻烦了,就赶紧跑了过来,一看到果真是赵慎三不知死活般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登时直着嗓子喊道:“老乔……乔局……赶紧啊!果真是赵县长啊!”

随着这一声喊,旁边停着的早就打开了车门的警车里就跳出来了乔向东,他看那个年轻人刚刚制服赵慎三的得意还没有褪尽就被叶少良的吼叫给震惊了,那两种表情就一起凝结在他青涩的脸上,呆若木鸡般的傻站着。看到赵慎三灰白色的外套上那个清晰的警靴印痕,乔向东一个耳光打在那年轻人脸上,低声吼道:“还不赶紧打开手铐?回去老子关你的禁闭!”

那惹了祸的孩子吓得手足无措的蹲下来,双手发抖的老半天才把赵慎三的手铐解开了,叶少良跟乔向东都蹲在那里一声声叫喊着赵慎三,可是他却动也不动,放开的双手终于让他刚刚别扭的弯曲着的身体躺平了,却依旧没有任何生命迹象般一动不动。

正在叶少良惊慌失措的打了120,大家七手八脚的想把赵慎三赶紧弄起来抬到车上去的时候,意外再次发生了!那个昨夜惨遭丧父之痛的小女人突然间连滚带爬的冲到人事不省的赵慎三跟前,用一种比死了父亲更加哀伤惊惶的神态死死地抓住赵慎三那软塌塌的胳膊拼命摇晃着,嘴里含含糊糊的低声呢喃着:“你不要死啊……你可千万别死啊……要不然我可活不下去了啊!啊啊啊……”

就在所有人都误以为这个女孩子被父亲的死吓傻的看到人躺下就受不了,都为这个可怜的小女人唏嘘不已的时候,谁都没发现被小女人抓在手里的赵慎三的大手动了动,反过来紧紧地抓了抓小女人的手就又一动不动了。

这小女人猛然间脑子里灵光一闪,赶紧嘴里清晰地哭叫道:“啊啊啊……赵县长啊!刚才铁大叔说只有您是真心为我们老百姓着想的好领导啊,我爸爸已经被坏人打死了,我们还指望着您给我们撑腰做主惩罚恶霸的,您要是再出事了我们可更没有活路了啊!赵县长啊!”

刚刚小女人猛然间疯了一样扑过来,仿佛地上躺的这个男人是她亲老公般的架势让警察局长乔向东很是惊讶,他可不像周围人甚至叶少良都误会的那样,以为这个小女人疯掉了,而且那几句貌似毫无意义的嘟囔连在一起,加上女人脸上狂乱的心疼,可就成了耐人寻味的一道菜了!所以他反倒放开了赵慎三,站直了身子眯起了眼睛仔细的打量着这个越看越觉得风韵绝佳,他心里猛然间打了个问号,心想难道……可是,这疑惑却随着小女人狂乱的眼神瞬间一亮之后,清晰的喊出了那几句谁都无法质疑的话,就无奈的成为一个残留在他脑海里的模糊印象了。

县城原本就不大,就这么一会儿工夫,救护车呼啸而至了,此刻无论是警察也罢、群众也罢,都被“县长被打的人事不省”这个事实震惊了,所以虽然这么多人都站在瑟瑟寒风里,现场居然十分的安静,安静到把救护车原本就让人崩溃的声音更加彰显的凄厉无比。

几个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跑了过来,把一直昏迷不醒的赵慎三弄了上去,那个死了父亲的小女人到此刻还抓着他的手,那眼神更是掩饰不住的盛满了牵挂,甚至在那四个人把赵慎三抬起来要走的时候也不舍得放开手,而是随着站了起来跟着担架就跑,仿佛这个男人比她那个躺在两步之外的床上早已僵硬的父亲更值得她去保护一样。

这情形就更加让乔向东的眼睛眯的成了闪着寒光的两条缝,幸亏那个铁老汉赶紧拉住了那个小女人低吼道:“傻妮子迷糊了吧?赵县长眼看必须进行抢救,你还拉着他干什么?就算是急着让他给你爸伸冤也得等领导醒来呀!”

那小女人一愣才总算是放开了手,却好似情绪无法宣泄一般直接扑回到自己父亲的灵床前撕心裂肺般的大哭起来。

此时天已经大亮了,赵慎三被抬上救护车,加上尹柔瘆人的哭嚎,让刚刚被诡异的情形弄得暂时安静的人群再次被哭声挑起了怒火,刚刚被拷上的那几个年轻人因为赵慎三的意外也还没有被扭到警车上,此刻就大声叫道:“警察连县长都敢打,咱们等在这里,还不是一个个被他们抓起来啊?这不是官逼民反是什么?父老乡亲们不想等死的就冲进去,把乔老汉的尸体放到县长办公桌上去,看他们到底能不能把咱们全部杀光!”

这一声喊可比不得刚才了,因为这些人也真是被逼急了才抬着尸体来情愿的,刚刚赵慎三出面让大家觉得有了解决的希望自然都不愿意过激,此刻看那个唯一能给他们带来希望的领导都被蛮横的警察打了,那么他们这些卑微的百姓们在警察眼里还不是草芥一样渺小吗?如果再不反抗还不是一个个被关起来啊?所以这年轻人喊声过后登时应者如潮,四个精壮汉子自觉地冲过去抬起了那张床,还有两个人一边一个举着两根竹竿,最上端扯着一条让人惊秫的白底黑字的条幅“求政府给百姓一碗饭!杀人凶手血债血偿!”

虽然写的不伦不类,但是字字刀劈斧凿一般渗透着老百姓们的血泪啊!

因为赵慎三被救护车拉走后,乔向东跟叶少良等人都惊惶的跟到医院去了,而且刚刚发生的那一幕也让警察们惊慌失措的乱了阵脚,所以此刻百姓们真正的闹腾了起来,警察们反倒都不敢动了。

这一大群足足有三四百人的团队一路叫喊着簇拥着抬着尸首的那张床畅通无阻的往政府大楼冲了过去,这阵势还真是谁想拦也拦不住的,所以居然就被他们得逞了,不一会儿工夫就冲上了三楼,还没等刘天地的秘书把门锁好就被这些人冲了进来,居然真的把阴柔的父亲躺着的那张床端端正正摆在刘天地的办公室里了!

刘天地自然不在办公室里,因为这场喧闹从天色未明都开始闹到现在,他哪里会傻到坐在办公室呢?此刻的他其实也并没走远,而是就坐在大门口的某一辆警车上,刚刚让警察开始抓人的那个指令说白了就是他亲自下达的,不过是经过乔向东的嘴说出来而已。

那些回民们把尸首成功的放到县长办公室之后,如果倒霉的县长在屋里,能够接受他们的质问跟请求的话,也许事态还不会继续恶化,可是办公室里却空无一人(秘书早就从连着的秘书办公室溜走了)这就让他们满腔的火气无法疏散,压抑的直接结果就是他们把气都洒在了办公用具上,从第一个年轻人拎起刘县长的电话摔碎在地上开始,所有的人都在疯狂的寻找着宣泄的渠道,所以只听得“噼噼啪啪”的碎裂声不绝于耳,不一会儿工夫,县长办公室除了那张灵床就一片狼藉了!

这些人一边毁着东西一边叫喊着让县长出来说话,但是这阵势漫说是刘天地原本就不在这栋楼里,就算是在他也没胆子出来的!所以群众砸完了他的屋子之后依旧没人出来回应,就怒冲冲冲到走廊里,沿途只要是有门的房间一个个被跺开。里面的人自然早就在他们开始荼毒刘县长办公室的时候都跑光了,所以毁起东西来时顺利之极,几百个人自然是人多力量大,仅仅短短几分钟的时间,整栋办公楼都没有一间完整的办公室了。

如果说这就是最坏的情形的话却也为时过早,因为天亮之后随着消息不断在县城散布,更多的回民们涌到县政府来加入了情愿的队伍,对政府大楼的毁坏程度也越来越严重,但是,政府方面却始终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做出回应。

刘天地早就慌了手脚了,从回民们涌进大院开始,他就不停地拨打县委书记郭富朝的电话,试图让县委赶紧作出回应,谁知今天却出了鬼一般,县委书记居然关机,非但如此,连他的秘书的电话也打不通,仿佛商量好了要把这个烂摊子丢给他这个县长不可!

此刻刘天地也不知道把那个惹了大麻烦的小警察暗暗咒骂了多少次了,因为他当时正在人群外围,当看到赵慎三已经安抚住了群众,就觉得如果让群众全然依赖了赵慎三,他压根就没有把赵慎三命令停止拆迁工作的命令当回事,暗地里一直授意开发商进行逼迫搬迁的行为就会被拆穿。而赵慎三如果一旦成了这群回民的脊梁,他接下来的钱袋子别说是破个洞了,说不定连底都会掉下来,把他辛辛苦苦策划了许久、营营苟苟经营了许久、处心积虑捞了好久的钱财都全部漏光的!

所以,他当时也是一时错了主意,心想让警察出面震慑一下子这些胆大包天的刁民,只要抓住一两个领头的,不愁这些人不缩回去,那样的话赵慎三在群众心目中的主导地位可就失去了。可是却万万没想到因为那个年轻警察的鲁莽,居然把赵慎三也给打晕倒了,这才导致事态一步步恶化成这样一个难以收拾的局面。

“怎么办怎么办?如果听任这些丧失了理智的人在大楼里胡闹,迟早会酿成一件全云都都震惊的恶**件,到时候可就难辞其咎了啊!唉唉唉!要不是那个混蛋把赵慎三给打晕了,那个愣头青是多好一堵挡风的墙啊!现在可好,人家往医院一躺没有丝毫的责任了,老子却成了众矢之的了!妈的郭富朝你个混蛋,这个节骨眼跟老子玩失踪,你等着瞧,老子倒霉了你**也别想置身事外!哼!大不了咱们俩被市里滚汤泼老鼠一锅烩了,谁也别想当胜利者!”

刘天地怨毒的在那里恶狠狠想到。

“哎呀刘县长,您倒是赶紧拿个主意啊,如果听任这些人继续打砸下去,迟早整栋楼都会被他们拆掉的啊!要不然我把防暴队调来开始阻止吧?”

乔向东刚跟着赵慎三到了医院就接到了刘天地的电话,说这里已经开始打砸抢了,他慌不迭的回来一看事态居然成了这样,而刘天地却脸色青黄毫无所动,就着急的叫道。

“算了吧!刚才就是因为你的混蛋部下莽撞才引发了这么一场劫难,现在再调防暴大队的话岂不是火上浇油?你看看大门外越来越多的回民正在聚集,说不定防暴队来了立刻就会酿成流血惨案,咱们这一次恐怕是惹了大麻烦了啊!”

冯跃进也早就过来了,此刻就插口说道。

“**的见了鬼了,那个姓赵的看起来也不是纸糊的泥捏的啊,一米七八的个子又不单薄,为什么那个混蛋两脚就把他踹的昏迷不醒呢?刚才我问少良还说他依旧没有醒来,这不是出鬼了是什么?”

刘天地懊恼的说道。

“哼!他当然没有真昏迷,这会子恐怕正在感激我那个部下给了他绝妙的一个逃脱理由呢!”

乔向东毕竟是警察,看问题很是到位,此刻在所有人都处在极度的惶恐跟焦虑之中的时候依旧能够很理智的分析问题,就冷冰冰说道。

“啊?”

刘天地眼睛一亮,从车座上跳起来就蹿到了地上说道:“你说什么老乔,难道说赵慎三那小子居然在假装昏迷不成?靠!老子急晕了,居然没想到还有这个可能!哼,只要他不咽气,这个麻烦还得他这个分管领导给兜了!老冯走,你跟我到医院去,苦肉计谁不会演,咱们就赶过去逼宫,就算是抬也要把姓赵的给抬回来!”

正当一群人准备转身上车去医院的时候,突然间好几辆车都停在了政府门口,车门打开之后,居然跳出来好多个扛着摄像机的人,其中一个叫道:“哎呀这不就是桐县的县长吗?”

这一声可坏了,所有人都“哗啦”围了过来,长长短短的镜头一起对准了刘天地等人。

记者们问话素来刁钻,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知晓的内情,一个个犀利的问道:“刘县长,请问您对发生这样的开发商逼迫、殴打业主致死的事件抱何种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