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部分
《《女教委主任》》 · 仙人掌的花 · 2026-07-26
郑焰红说道:“既然郝市长出面定了调子,推,肯定是不行的,毕竟咱们还不能彻底脱离这个圈子,那么你就只有接了这一摊子活了!至于接了之后该怎么干,我认为你可以采用阳奉阴违的法子开展工作。也就是说,表面上你可以推推诿诿不上紧,但暗地里却尽快了解这件事情的内幕,如果真如同郭富朝讲的那么骇人,该搜集的证据尽早收集,一旦激起民愤闹腾大了的时候,可以不当他们的替罪羊!这一点本事我想你是有的,不过……最害怕的就是……唉!眼下还不需要考虑那么远,还是先这样吧。”
赵慎三哪里能忍得住只听半句话?就缠磨着郑焰红问道:“哎呀好宝贝,就怕什么?你别急我行不行?万一我不知道深浅办错了事情,到时候出了事情还不是你操心?赶紧说吧!”
郑焰红无奈的叹息了一声说道:“唉!三啊,你还是没有我了解郝远方市长啊!这个人在云都从一般局长一步步干到如今的市长,个人能力不需说了,最可怕的是咱们上上下下居然连人家底气是谁都摸不清楚。还有……每次的调整就算他不需要投资,但空手套白狼的神话还是不存在的,而他又完全没有丝毫的经济来源,是怎么完成这离奇的升迁神话的?这个人为人之谨慎是全省都出了名的,怎么可能单单因为刘天地求他或者想邀好与我就出面找你施压?这里面……前些日子因为我跟他拉开了距离,倒也听说了一些传言,说他在下面县市区很有一批追随者帮他做着生意,他仅仅拿干股就很了不得,我是担心这个刘天地如果也是这些拥护者之一,那么这项工程就很可能涉及到郝市长的切身利益,到时候你深入进去,不出事便罢,出了岔子想要善罢甘休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赵慎三脑袋“嗡”的一声,更加乱蜂蜇头般狂躁的摇着头说道:“算了算了,水这么深我干嘛要去趟?大不了我也学你,去省城开一张病假条请假算了,等你这边方便了,赶紧把我调回来,无论那个单位弄个副职挂着也就是了!”
郑焰红却露出了很是傲慢的笑容说道:“三,这可就不像是我郑焰红的男人该说的话了啊!其实你怕什么?我猜你怕是因为你压根就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对吗?你从一开始就过分的在乎了郭刘二人的纷争关系,而忽略了你是一个市委、市政府委任的副县长,你去桐县工作是组织的意思,并不是郭富朝或者是刘天地的意思。你工作更加不是为了看他们的脸色,保持跟他们之间绝对的平衡的,而是去本着你的职务给你带来的责任尽义务的,你居然完全本末倒置了,一心一意的去追寻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岂不是太鼠目寸光了吗?”
赵慎三被女人一通斥责到明白过来了,心悦诚服的点了点头,女人就接着说道:“另外,你也非常愚蠢的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底牌到底有多大!这一点连郭富朝跟刘天地都看出来了,你自己反倒拿着大毛当小卒子使用,真是有够笨的!”
“啊?我有什么底牌啊?”
赵慎三茫然的问道。
“三,难不成你以为我不是一张很大的底牌吗?”
女人慢条斯理的问道。
“你……你当然是了,可你是我的宝贝呀,我怎么能把你当底牌呢?再说了,我工作是我的事,我也不想老拉扯上你给你带来麻烦。”
赵慎三说道。
“哼!大男子主义!就算抛开咱们的感情,全云都谁不知道你赵慎三是我郑焰红的心腹呀?有我站在这里,就算是黎远航跟郝远方恐怕也得忌惮你三分吧?还有,你手里还有乔远征等人这种强大的人脉基础,小小的一个桐县还不是任你驰骋啊?你却一进去就陷进了郭富朝跟刘天地两个人挖的那口井里,跟他们一样成了坐井观天的青蛙,还以为摆不平位置就永远窝在里面出不来了,你说你是不是蠢不可及啊?”
郑焰红毫不留情的说道。
赵慎三额头冒汗,心里却越来越敞亮起来,他的豪情壮志也被女人一点点激发了,就抬头说道:“对啊!无非就是一个桐县罢了,无非就是一个工程罢了,难道还真是炸药包不成?我就不信了,我连郭富朝的勇气都没有,就这样试都不敢试就打了退堂鼓了吗?无非就是一个土霸王罢了,真的无法无天的话,我自然也不会违心的跟他同流合污或者是懦弱的避退三舍的!无论怎么样,我也不能丢了你的脸不是?”
郑焰红“噗哧”一声笑了说道:“嘻嘻,这会子又英雄起来了,也不知道刚才是谁一进门就呼天抢地的喊着自己跳进火坑了呢!哈哈哈!”
“死妮子我让你笑话我……”
赵慎三被笑的不好意思起来,更觉得自己这两天的纠结很是可笑,自己好歹也算是跟过市委书记的人了,居然会为了两个县里的干部之间的争斗就坐立不安的,也算是真丢人到家了!此刻被女人点醒了,就抱定了只凭本心做事,谁有道理就听谁的这个方针,也就放开了心扉,扑过去吻住了女人,把被子一拉就盖住了两人,也就亲热个没完了。
突然,女人制止了他说道:“不行,我饿了,中午我自己做的面条难吃的要命,你赶紧给我弄饭吃,反正晚上我不走了,还不是由得你折腾?”
赵慎三一听女人饿了,赶紧跳起来去厨房做饭,当看到餐桌上剩的面条时,看着白乎乎的就不好吃,尝了一口更是马上叹息了一声,心疼了笨女人中午肯定挨饿了。
急急忙忙的做了饭菜出来,看着女人果真是狼吞虎咽的吃得香甜,就说道:“唉!红红,以后我不在云都你还是别过来了,你看看你中午做的面条,那怎么吃得下去啊?我都不知道一整天你是怎么撑过来的?”
郑焰红不服气的说道:“切,有那么难吃吗?我可是吃了半碗的,热热的,香香的……呃……还可以吃的啊!”
赵慎三嗤之以鼻的说道:“哈,快拉倒吧你,现在我教你一下啊,如果你真想自己做面又麻烦,就干脆白水把面煮熟,然后在碗里放上点盐、麻油、生抽、醋,切一点葱花香菜末,最后把煮熟的面捞进碗里,伴一下也比你这种做法好吃,吃了你也不会饿一天了。”
两人吃完饭,亲亲热热的说了会儿话,又各自洗了澡就上床了,赵慎三自然是直奔主题,抱着女人就开始**亲吻,渐渐的两人就都渐入佳境,就在赵慎三动作越来越快的时候,女人突然间闷哼一声:“哎呀……”
吓得他赶紧停止了问道:“怎么了怎么了?”
“你……你轻点,刚才不知怎么的,小肚子一下子揪着疼……”
女人可怜兮兮的说道。
“啊?怎么会这样?我跟以前一样啊,没怎么太过分啊?是不是姿势不对碰到哪里了?快歇歇。”
赵慎三看女人汗都出来了,知道疼得不轻,赶紧抽出来抱着她躺下了,哪里还敢动?
女人觉得小腹处一种什么东西往肉里钻一样的不适,疼的倒也不是十分锐利,但是却闷闷的发酸,赵慎三停止刺激之后也就好了。
看着女人身子又软了下来,刚刚没尽兴的赵慎三又一次蠢蠢欲动了,他哼唧着缠磨着又放了进去,一开始还有些控制,渐渐的就又癫狂起来,女人一开始并不想扫兴,也就慢慢地放松自己想跟他一样进入状态,但是随着他的动作越来越大,那种酸困的感觉终于再一次变成了闷疼,她就又轻轻呻吟起来。
可惜赵慎三误会了她的呻吟,以为是她也感到快乐了才呻吟的,就迅速的动作着直到喷**,躺下来之后才发现女人双手紧捂着小腹依旧在呻吟。
“天!宝贝,你是不是该来例假了啊?你等着,我去给你冲一碗红糖姜水,你喝了就好受了。”
赵慎三知道女人素来有疼经的毛病,就赶紧跳下床去弄了。
女人自己也纳闷怎么会有这样诡异的现象呢?她默默算了算,也还差一周左右才该来例假的啊,怎么会这样呢?但是小腹的酸疼一直折磨着她,她也就不去理会了。等赵慎三忙忙的熬来糖水,她热热的喝了下去,过了一会子还真是渐渐好了,也就想着可能真是例假要提前来,也就没在意睡觉了。
第二天一早,赵慎三就起来给她做好了早餐,伺候她吃了才上班去了。
一路无话到了桐县,赵慎三昨天走的时候还是气急败坏的恨不得把楼给踹塌,今天却气定神闲的走进了办公室,也不说去找刘县长或者是郭书记辞掉分工了,就只是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纸,弄得乔丽丽满头雾水,不知道这个领导到底是怎么了。
计划生育不用管了自然没人来找他汇报工作,而城建这块儿到现在没有刘天地的话,也没人敢逼他接手,所以赵县长这半天就十分的悠闲,居然悠闲到跟乔丽丽聊起天来。
“小乔啊,我以前在云都的时候就听说桐县的回民早餐做的很好吃,你给我推荐一家最地道的,我明天早上去尝尝。”
赵县长问道。
乔丽丽是县城长大的女孩儿,自然是对风味小吃如数家珍,就笑着说道:“呵呵,是啊,我们县城回民做的羊肉羊杂汤、黄焖羊肉、胡辣汤、丸子汤都是早餐的经典,中午还有羊肉烩面、炒鸡子、卤牛肉、烧鸡、清真水席等,都是全市都出名的风味小吃呢!”
“哦?你说的我现在都馋了,那么这些店都好找么?”
赵慎三兴致越来越高的问道。
乔丽丽说道:“好找啊,回民都住在西关一条街,从城门往西一街两行全是回民开的店,现在城区的地越来越少,他们都是靠小生意吃饭的,自然是经营的精心。”
赵慎三微微沉吟着说道:“哦……这样啊!哎呀丽丽,今天上午没事干真快啊,居然都快中午了,要不这样吧,你给我当向导,咱们去西关转转,中午顺便尝尝你给我推荐的小吃你看怎么样?”
领导这一声“丽丽”让乔丽丽登时容光焕发起来,她赶紧答应着,就收拾了跟赵慎三一起走出了政府大院。反正也不远,两人就一边走,赵慎三一边随口问着乔丽丽当地的风土人情,很快就接近了县城的老城门。
城门呈三角形,东西南北都不直,西关口是一个很大的清真寺教堂,往里走街道明显比别的三条街狭窄好多,但是一间又一间的生意店鳞次栉比,倒也热闹。
可是仅仅走了十几米,里面的情形可就大不一样了,原本就不宽的街道停着两辆狼坑的挖掘机,气势汹汹的伸着钢铁的爪子对准了一栋三层小楼,门前是哭喊叫骂闹成了一片……
第五卷宦海商海两沉浮第64回左右逢源暗动心机
赵慎三看着这一幕,脸色就沉了下来问道:“怎么回事呀?吵吵闹闹的?”
乔丽丽也不明所以,挤进去看了看,只见看热闹的人群中间有一个老头满头流血躺在地上,旁边城管的人正试图把他拉开准备拆房子,一个老太婆趴在一边浑身是土的哭喊着。
突然,一辆丰田霸道越野车停在了赵慎三跟前,车门打开,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冲了出来,差点把赵慎三撞一个咧斜,他恼怒的说道:“你怎么不慢着点啊?撞到我了!”
那人满脸地痞无赖的蛮横,吊着眼睛说道:“撞你怎么了?谁让你看热闹的?闪开闪开!”
看热闹的人一看到这个人,都是满脸惊惧的样子赶紧闪开了一条路,赵慎三原本还想跟他理论的,看这架势倒不做声,也顺势跟进圈子里看清楚了里面的状况。
那个老头一声声哭道:“你们不能这么不讲理,政府也得给老百姓留条活路的吧?我家世世代代就住在这里,而且这房子连宅基地都是有契约的,为什么你们一声让搬我就得搬啊?现在没有地了就靠着几间门面房养老,你们让我搬到新村去我吃什么啊?啊啊啊……”
城管倒还没有动手,但是那老头头上的血已经让赵慎三怒火上涌了,因为他自己的父母就是一辈子做小本生意的小市民,他太是明白这生意对一个家庭来讲意味着什么了,而现在这些人居然蛮横的准备强拆,这种事情他不看到也就罢了,看到了就决不能不管!
那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冲上去照着老头的腿就是狠狠地一脚,然后破口大骂道:“铁老头,别给脸不要脸啊!你说你们老两口靠房子养老,老子不是看在邻居的份上,给你补贴了5000快钱搬家费了吗?这已经是破了例了,你还是这么不识抬举,你这三间破房子顶底算下来不过百十平方,在新村给你安置了贰佰平方的小洋楼,单门独院的崭崭新,你居然还是在这里闹腾,是不是想着当钉子户能占便宜啊?啊?你**的也不想想老子是什么人,惹急了我把你抬到新村一扔,你的房子还是得拆,到时候你可是连家当都没了啊!识相的就赶紧搬,我可以给你派车派人帮忙搬家!你也别恨我,我也是遵照县里的指示照章办事,所谓胳膊拧不过大腿,国法摆在那里呢,谁能抗的过去?”
赵慎三气的脸色青紫,乔丽丽明白他要发火,就凑过去在他耳边说道:“这人就是承包改造工程的鼎盛公司老板买老六,原本就是回民街的一霸,这几年一发财更加不可一世了。”
那老人突然间爬起来跪在了买老六身边,抱着他的腿磕头哀求道:“老六啊,我跟你爹都是一起长大的兄弟,无论咋说也算是你的长辈的,你不能柿子捡软的捏,欺负我们老两口无儿无女的就拿我们开刀啊!这样成不成?我不敢跟国法对抗,但你别逼我第一个搬,等别人都搬了我一定搬好不好?求你了啊!”
其实老头说的正是买老六的心思,他建好回民新村之后,在动员群众搬家的时候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已经好几次被幕后的真正老板们训斥了,这也让他十分的焦急。他从小生长在回民窝里,自然明白回民最是抱群,真逼急了群起反抗,那可就更加难办了!所以他想来想去就想到了这个损招,想从孤寡的老两口这里下手,只要逼得这两个人搬了,别的邻居看抗不过大局,就一定会一个个就范的。
所以今天他就先是上门做工作,没成功之后就想用强,直接派了两辆车过来强拆,谁知铁老头居然拼命保护房子,跟他的人起了冲突已经头破血流了,眼看围观的群众情绪越来越激动,还惊动了城管的人过来参与,他的人也不敢再逼迫了,就给他打了电话,这人就依仗自己的无赖嘴脸亲自出马了。
铁老头的磕头求饶非但没有引起这个无赖的恻隐之心,反而让他有了一种弱者好欺负的自豪感,就更加不可一世的抬起脚一脚朝着老头的胸口就要踹过去,谁知赵慎三早就看不下去了,看着脚如果落到老头胸口,老头一定口喷鲜血不可,就眼疾手快的冲过去一把把买老六推过去了。
买老六刚刚一只脚抬高正准备行凶,被赵慎三一推,居然立足未稳,一下子就侧翻在地上,但他毕竟是地痞出身,一个鲤鱼打挺就蹦了起来窜到了赵慎三跟前,二话不说就抓住了赵慎三的衬衣领子骂道:“谁**裤裆破了把你小子露出来了?这糟老头是你老子呀你护着他?敢把老子推倒,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一边说一边抬手就要打赵慎三,谁知乔丽丽突然冲出来叫道:“你敢动手?他是赵县长!”
这句话一喊出来,买老六的气焰就落了下来,但他还不太相信,当回头看到喊出这句话的居然是公安局长千金乔丽丽的时候,才算是彻底慌神了,赶紧忙不迭松开了赵慎三,退后一步很客气的说道:“对不住赵县长,我不知道是您,所以……”
赵慎三并没有十分恼怒的样子,淡淡的看着他问道:“如果不是我你想怎么样处理?跟对付那个老头一样对付我?”
“不敢不敢不敢!其实……我们也是没法子啊,上面催工期催的厉害,工作做不通,也只好用一点过激的手段了……”
这个人倒也不是一味的草包,面对领导的时候,很知道该如何应对。
还没等赵慎三接着说话,老百姓早就一窝蜂的围了上来,一个个哭天抢地的争着跟他诉苦,特别是那个铁老头,更是满脸流血在地上跪着挪到赵慎三膝下,哭着说道:“县长啊……我们真不是刁民钉子户啊!我们世世代代都住在这里,现在政府说一声让搬我们也没意见,只是我们这里的房子是门面,去了新村就仅仅是个家了,请问政府如何安置我们的活路啊?只要政府给个说法,我们一定拥护政府的政策啊!啊啊啊……”
赵慎三听的喉头一阵阵酸热,是啊!老百姓并没有过分啊,人家要的无非就是最起码的条件而已,如果把门面跟住宅交换的话,那跟这伙儿人从老百姓手里抢财产有什么区别?
面对着一张张含着眼泪跟热望的眼睛,赵慎三不禁横下了一条心——这件事不是刘天地跟郭富朝都画着圈子让他跳下去管吗?那他还真就管了!就不信他赵县长不能替这些可怜的老百姓做一回主?
但是,越是这种时刻,赵慎三越明白自己要低调,要内敛,其实今天带乔丽丽出来转转,他就是想私下了解一下工程的实质,没想到刚出来就这么大收获。那么,就更不能莽撞的当着百姓拍胸脯了,越是想有所作为,就越是要把郑姐姐教导的“阳奉阴违”做到位,不能让刘天地一伙儿产生疑心,这样才能慢慢的掌控局面,为老百姓做主。
赵慎三谦和的赶紧搀起了老人家,却仅仅是含糊其辞的安慰道:“老人家,先回去歇歇吧,有问题慢慢解决,这样子闹腾是会吃眼前亏的。您的情况我会汇报给政府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处理,相信会有一个合理的方法的,我刚来桐县工作不久,也不分管这项工作,所以暂时不能给大家表态,请大家理解好吗?”
说完,赵慎三带着乔丽丽在群众失望跟蔑视的眼神里穿了出去,哪里还有心情找地方吃饭,直接就回大院去了。
乔丽丽帮他在招待所打来饭菜,赵慎三神色如常的慢慢吃着,小女孩更加摸不透自己的领导到底受没受这件事的影响了,又不敢问,只好也在一边慢慢地吃饭。
谁知就在这时,城建局长叶少良急匆匆走了进来,看到赵慎三的平静样子倒是很出意外,赶紧笑着说道:“赵县长,您怎么吃食堂饭呢?上午我就去您办公室找您想请你吃顿便饭,谁知道办公室没人,等到现在我才抱着试试看的心情来您住处看看,没想到您居然这么艰苦啊。”
赵慎三微笑着站起来说道:“叶局长坐,小乔倒杯水来。这哪里算是艰苦啊?你看看三菜一汤的有荤有素,就算是在家也无非这样子罢了!对了,你吃饭没有?如果没有尽管回家去吃,我已经快吃完了,自然是不出去吃了。”
叶少良坐了下来感慨的说道:“咱们的工作吃饭没个准点,我早上吃的晚还不饿呢,既然见到您了,还是先说正经事吧。赵县长,您到底什么时候去接管我们的工作呀?”
赵慎三微微笑笑说道:“我还没接到刘县长通知让我正式接管的呀,也许领导们又有了新的决定,所以不急。”
叶少良其实这会子过来就是听说了赵慎三今天在拆迁现场遇到了麻烦,这自然是买老六不敢不汇报,当时就给他们打电话了。几个人商议了一下,倒也觉得让赵慎三先碰一下钉子很是不错,原本这个来镀金的空降干部就没打算下水,现在一看事情这么难办,就更畏惧不前了,所以就派叶少良先过来探探口气。
谁知道叶少良一进门,并没有看到赵慎三气的五官不正的样子,甚至都没有一丝一毫受了委屈的样子,安安稳稳的在那里吃饭,这也就让他更觉得这个人甚是窝囊,更加小看了赵慎三了,把他当成了一个懦弱无能的城市人,开始开口试探了。
赵慎三的回答更是让他笃定的以为这个人是不会接手这项工作了,但是他已经接到了老大哥的话,明白这个人就算是不想接也是不敢不接的,那么他最好是接了之后再请假躲开,这样的话岂不是比以往老大直接出马更加方便了吗?
“嗨!赵县长,您什么时候见到过党委都开过常委会决定的事情会改变的?既然宣布了是您分管我们城建系统,那就一定不会更改了的!所以呀,您还是尽快去跟我们的人见见面吧,省得大家群龙无首的没着没落。”
叶少良说道。
赵慎三神色间很是无奈的说道:“就算是不能更改了,我去接管不去接管还不是一样?我人生地不熟的又是个门外汉,就算是报到了,活儿还不是你们自己干?群龙无首之说夸张了。”
“那怎么会呢?赵县长,全县都知道您是市委书记的二号首长,什么系统的工作您不熟悉呀?还是尽快过去一下好吗?要不然我们汇报工作都找不到领导,真的很无助的。”
叶少良也很会说话,巧舌如簧般的说道。
赵慎三终于满脸苦相的站起来说道:“既然这样,我下午先去跟郭书记和刘县长沟通一下,看他们最后怎么决定,如果真确定是我的话,明天上午我会通知你们相关单位过来开会的。”
得到了准信,叶少良又寒暄了几句也就走了,乔丽丽收拾完碗筷终于忍不住了问道:“赵县长,您一直对这次的新分工十分抗拒,可是我怎么觉得这个系统是很多领导都巴不得分管的啊,为什么您……”
赵慎三看着这个单纯的小姑娘,同情她自己也不明白连她跟他都是一招棋子,更别提指望她自己去理解这件事的玄机了,就叹息的说道:“唉!我对桐县的情况还不熟悉,乍一接管这么繁重的工作恐怕难以胜任,你没看上午的情形,咱们要是真的深入进去,老百姓那边怎么安抚啊!”
乔丽丽却不以为意的说道:“嗨!您担心这个啊?这不用担心的,老百姓要的是赔偿,您分管了之后只要拟定出一个合理的赔偿计划,就房地产商那蛮横劲,真不行让我爸爸他们警告一下就收敛了。”
赵慎三觉得这女孩子真是纯真的可笑,她如果知道真拟定了赔偿计划,她父亲恐怕就会第一个不答应的话,也许就不会提这样的建议了。
“慢慢看吧。”
赵慎三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就出门先回办公室去了,谁知晃悠到大院里,却看到郭富朝的车开了进来,看到他的时候停下了,摇下车窗叫道:“赵县长,我正找你呢,跟我走吧。”
赵慎三赶紧上了书记的车,一起到了县委那边,走进书记办公室坐下了,郭富朝笑道:“赵县长,听说你上午在西关当了一回英雄好汉?怎么样?除强济弱的滋味过瘾吧?”
“唉!郭书记,您就别寒蝉我了!要不是乔丽丽喊出一嗓子我是县长,说不定我现在已经被那个房地产公司的老总打的满地找牙了!还过瘾呢!”
赵慎三苦着脸说道。
“那么你打算怎么办?还是固执己见要辞掉这个分工?”
郭富朝公事公办般的问道。
“……不辞了……”
赵慎三满脸的难言之隐,跟便秘一般难受的挤出这三个字。
“嗯,我料到必然如此!那么你就正式去接管属于你的分工吧。想必你也知道了,现在桐县最首要的任务就是赶紧完成回民村的新农村建设改造,争取在明年省里验收之前做第一个标杆,所以时间紧任务重,又没有丝毫条件可讲,赵县长接下来恐怕要忙起来了。组织上很信任你的能力,有什么困难尽管提,更加不要有什么顾虑,我代表党委无条件支持你。”
今天的郭富朝果真收起了称兄道弟时的口吻,满口大腔调公事公办般的说道。
赵慎三点点头,看郭富朝没有接着谈下去的意思了,他也就站起来告辞,却又在即将走出门的时候突然退回来,站在郭富朝对面满脸崩溃的问道:“郭书记,我就不明白了,明明咱们俩已经说得好好的了您回来会考虑一下重新分工,为什么还要找郝市长出面施压呢?其实只要您坚持让我管我也不会不听党委的安排的呀,这么点事情让郝市长亲自出面,岂不是显得我这个人在县里不听号令吗?”
郭富朝听到这一番话,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自然的笑容,也站了起来拍拍赵慎三的肩膀说道:“你这可就误会了!我这个人素来喜欢自作自受,自己做出的决定无论是何种结果都自己承受,绝不会搞不定了就拉上层狐假虎威的,所以你要谢就好好谢谢刘县长,估计是他在郝市长面前大力举荐你了。”
“见了鬼了!”
赵慎三突然冒出这句话,很快就红了脸说道:“不好意思郭书记,对不起我失态了!其实……我不是针对您说粗话的……”
郭富朝理解的挥挥手意思是没事,赵慎三就离开了桌子慢慢退回沙发那里坐下了,郭富朝也不赶他走,看着赵慎三沉吟了一阵子,他也不说话。
终于,赵慎三抬起了头,脸上却已经换上了一副刚毅果敢的表情,带着一种孤注一掷般的决绝说道:“郭书记,既然我答应了接管这项工作,那么接下来我就不得不本着一个**员的党性良心,本着我一个政府干部应该为老百姓做的服务为出发点,认真的去推行这项工程了!”
郭富朝好似一直在盼望着赵慎三露出这种状态一样欣慰的笑了。赵慎三却脸色凝重起来接着说道:“不瞒您说,昨天咱们俩分手之后我去见了郝市长,在他的坚持下答应了尊重您的分工。回来之后我就一直在想,虽然我赵慎三来桐县为的不是赚取政治资本,更加没兴趣捞一把昧心钱,说句真心话,我想赚钱的话云都那块蛋糕就够我吃两辈子了,也看不上桐县的这块鸡肋!但是,我这个人有个特点,那就是要么不干,干就凭良心干,所以一上午我就带着秘书想私下了解一下这件事的底细,谁知道也就那么巧,居然就立刻碰到恶霸建筑商欺凌百姓,这就更是我不能容忍的了!要知道我爸妈在养育我上学的过程中,一直都是靠卖早餐供养我的,我太知道一个小生意对一个家庭的意义有多重了,那可是城中村的农民们在失去土地之后唯一的生存饭碗了啊!如果连这个也给他们夺走了,试问,我们这些人民的公仆还有什么资格高高在上的领导他们?”
说到这里,赵慎三已经很是动容了,他甚至气的坐不住一般站了起来,神经质的摊着双手说道:“郭书记,我现在再问您一遍,您是否依旧决定让我分管这项工作?如果是,那么接下来我赵慎三就会就事论事,坚决不管什么背景后台,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一旦触及了什么高压线低压线的,我本人是不会在乎的。但如果到时候给您惹来什么麻烦的话,很抱歉我是顾及不到的!”
郭富朝突然间轻轻鼓掌起来,他甚至已经眼圈都红了,轻轻的喟叹着说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没有看错人!你老弟从一下车,我就看出来你不是凡品!好啊!好啊!我总算是真正的有了一个左膀右臂了!老弟,你尽管放开手脚干!无论涉及到谁,我都会坚决支持你的!”
赵慎三也不再慷慨陈词了,伸出双手跟郭富朝重重的一握低声说道:“郭书记,慎三不傻,这潭水有多深有多浑我看得出来,但我既然答应了接下来就会义无反顾的走下去,当然,为了办成差事我也许会采取一些很为您不齿或者难以理解的措施,在这个过程中更难免会有被伤到的人在您面前中伤我,所谓‘三人成虎’,如果真有那么一天的话,慎三希望郭书记在信了对方的情况下,无论想作出任何决定,都能在形成决议之前给慎三一个机会解释一下,也免得糊里糊涂的成了人家的炮灰……”
郭富朝郑重的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答应你!”
赵慎三就不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郭富朝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突然松弛了一般坐到了椅子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而赵慎三却在下了楼之后就收起了刚刚的刚毅,换上了一副倒霉鬼的样子,慢悠悠走回到政府那边,直接去了刘天地办公室。
刘天地办公室里坐着叶少良,看到赵慎三进来,刘天地跟郭富朝的公事公办完全不一样,亲热无比的站起来迎到门口,拉住手拉了进来说道:“哈哈哈,我听少良说你决定接受党委的分工安排了?这就对了嘛!快坐快坐。少良,你先回去吧,明天上午我送赵县长过去报到。”
叶少良走了之后,赵慎三牙疼一般苦着脸抽了一口冷气,半晌才说道:“反正这火炉子不坐上去郭书记是不会放过我的,昨天连郝市长都亲自出面了,您说我能不接吗?”
刘天地哈哈大笑着说道:“哈哈哈,老弟,你难不成是以为郭书记找郝市长推荐你的吗?”
“难道不是吗?昨天上午我跟您分手之前您不还亲口答应要帮我辞掉这个工作的吗?那当然是郭书记为了达到目的去找郝市长了。”
赵慎三懵懂的问道。
刘天地满脸得意的说道:“老弟呀你错了,在郝市长面前拼命推荐你的是你大哥我,人家郭书记可没有那闲工夫去帮你说好话,而且呀……嘿嘿,他想要见郝市长估计也没有你大哥我便当啊!”
赵慎三惊愕的看着刘天地,半晌没说出话来,最后才算是勉强接受了现实一般说道:“唉!现在我已经没有退路了,否则的话郝市长就真会把我当成一个挑肥拣瘦怕干活的投机分子了!所以就算是硬着头皮我也只能服从党委的分工了,那么我可要靠您支持了!唉,这次真的被您害惨了!”
刘天地满意的看着赵慎三的苦恼样子,大包大揽般的说道:“放心吧兄弟,我既然能够在郝市长面前举荐你,自然不会让你推不动工作坐萝卜的,这项工作一直都是我在负责,你应应景,想干就去干,不想干就休息,反正底下那帮人也都不是吃干饭的,工作已经走入正规化了,就算你不管也一样有序进行的。”
赵慎三却依旧忧心忡忡的说道:“哪有那么简单啊!我中午一时心血来潮想去吃小吃,结果在拆迁现场就看到刁民跟恶霸斗狠,要不是丽丽一嗓子喊出来我是县长,我也被人家打的满地找牙了!您还说正规化推行,恐怕没那么简单吧?刘县长,不管怎样,我还算是跟过市长也跟过市委书记的秘书,自然明白高层领导最在乎的就是社会安定,最讨厌的就是上访事件,我看老百姓怨言很大,如果一味的强制搬迁一定会出问题!我不分管也就罢了,现在连郝市长郑市长,不,甚至黎书记都已经知道我分管了这项工作,我如果游手好闲的不管不问,工程顺利了自然是一好百好我沾了您的光,万一出什么问题的话,非但是我,您恐怕也是难辞其咎啊!”
第五卷宦海商海两沉浮第65回为工作和光同尘
刘天地看着赵慎三突然间慎重起来的神色,更加听着他对这项工程准备过问的倾向,心里有些微微不安起来,但是却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赵慎三,想听完他的表达再做回应。
赵慎三自然明白刘天地最最希望的就是他能够保持一个甩手掌柜的状态,仅仅替他刘县长做好那个挡箭牌就行了,工程的事情根本不想让他插手,但是他却好似什么都没发现一样接着说道:“所以我建议整体搬迁工作暂缓一下,咱们好好商量一个妥善的安置意见,毕竟门面房的价值跟居住房是差距很大的,也不能不顾及老百姓日后的生计。如果怕影响工程进度,可以先动员那些不是门面房的群众第一批搬迁,即便不涉及差价赔偿,也让房地产开发商拿出一些资金帮他们搬家,这样的话最利于平稳过渡。”
刘天地沉吟了好久才说道:“这个项目虽然一直是我在抓,但是我一直都觉得少良他们都是很有工作经验的干部了,其实一直没有很细的去过问,更加没有实地去勘察过,难得赵县长这么细致,还没有正式接手就去现场看过了,有你这样的工作态度,我就更觉得自己的选择没有错啊!哎呀,你都不知道,昨天因为你的事情我特特的去找郝市长,最有意思的是郭书记看我去市里居然非也跟着过去,也不知道他怕什么?哈!我也不在乎他私下干了什么,反正我的目的也达到了,我就知道没有市长出面你是不会想惹这个麻烦的,现在好了吧?一深入点子就来了,很有见地呀!那么你就放开手脚干吧,我会无条件支持你的!”
赵慎三抬起头看着刘天地,满脸不情愿的说道:“哪个是我故意深入进去啊,我也不是实地勘察,纯粹是带着丽丽去吃饭遇见的,更加压根不想放开手脚去抓这项工作的,但是我这个人最怕出乱子,您也说了自己不常下去了解细务,那我就多跑跑腿替您把着关罢了,只要不出问题就是咱们大家的福气了!”
刘天地到了此时也只能是一边勉力一边赞赏,赵慎三坐了一会儿,商议了明天如何跟新分管的业务单位领导见面,刘天地的意思是带着他一个单位一个单位巡视过去,但是赵慎三却建议还是开一个正式的会议,让这些单位的班子成员都过来参与,他正式自我介绍一下,至于下单位熟悉,等日后他自己一个一个跑也就是了,不用拖累的刘天地也跟着跑。
就这么一番谈话,刘天地就深深的意识到赵慎三这个人不愧是市委书记的秘书,其思维慎密程度以及遇到问题的主见意识统统是很强的,前几天的懦弱可能仅仅是一种姿态。也不能说是伪装,不想涉及麻烦的想法肯定是有的,但是在高层领导身边呆过的干部,对待工作那种不求成绩但求平安的谨慎都是一样的强烈,这个赵慎三更是个中翘楚。现在看来,搬动郝远方出面迫使他接手拆迁项目的主意是否是一招败笔还在两可之间啊!
赵慎三谈完就告辞了,整个过程都有一种虽然不情愿接,但接了就认命好好干的情绪,这个情绪让刘天地总觉得哪里不对头,却又琢磨不出到底哪里不对头,也就心想慢慢走着瞧吧,就给这个工程的主要人物打电话嘱咐了一下,也就暂时丢开手了。
整整一个下午,赵慎三都在办公室里,让乔丽丽找来有关他新分工的几个系统的相关资料仔仔细细的都熟悉了一遍,有些太笼统的数据还让乔丽丽要求下面领导赶紧送来。也亏了他有过跟郑焰红副市长当秘书的工作经历,政府各项工作流程及要求都是十分的熟悉,而且他是从市政府工作过的,下面县里需要完成什么样的成绩才能达标更是耳熟能详,所以一下午就把这几个系统的下一步工作重点跟工作要求弄了出来。
乔丽丽今天才真正见识到了领导的水平,在他的指挥下忙的团团转,一直到下班时间都过了,赵慎三才说道:“下班吧丽丽。”
“赵县长,您……你如果不回市里的话,还不如去我家吃饭,我妈做的葱油饼可好吃了,比您去招待所吃饭强多了。”
乔丽丽看着在她眼里越发英俊睿智的领导,突然间觉得他一个人在这个陌生的小县城里天天吃食堂挺可怜的,就开口邀请到。
赵慎三当然明白乔丽丽是真心实意的想跟着他工作的,邀请他也是出于对领导的敬爱,就微笑着真诚的说道:“谢谢你丽丽,如果你爸妈是普通的工人或者是干部,而不是公安局长的话,我肯定会去你家蹭饭吃的,但是现在的情况是你爸爸不邀请,我是不能去的哦!呵呵呵,你走吧,我等会儿看完这几份文件自己做点粥吃就行了。”
乔丽丽倒真没想那么多,看领导不去也就走了,她回家之后看到父母,就随口说出了这件事,谁知道公安局长乔向东却猛地一愣,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该邀请这位来头极大的新县长吃顿饭了!
很快,坐在办公室准备明天的接管分工见面会的赵县长也准备好了讲话材料,正准备回住处去,谁知道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的号码打来的电话,他接听了,对方更是一个陌生的声音:“赵县长您好,我是桐县的公安局长桥向东,丽丽是我的女儿。您来桐县上任这么久了,又对我们丽丽那么照顾,我早就想请您吃顿便饭,只是怕影响您的工作,所以拖到现在,刚才听孩子说您今晚正好有空,那么能不能赏脸一起吃顿便饭呢?”
赵慎三一愣,紧接着就乐了,更觉得乔丽丽这个丫头片子真是单纯,就那么一句玩笑话,她居然回家真让爸爸开口相邀了。他第一反应就是想要客气的拒绝,但是转念之间就想到既然乔向东开口邀请了,他要是不答应,一来扫了对方的面子更让乔丽丽十分难堪,二来这个乔局长眼看是刘天地势力集团的中心人物,何不趁机接触一下,趁吃饭的时候也能多了解一点对方的底牌。虽然现下就跟刘天地划为对立面还说不上,但有备无患总没有差错的,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哎呀乔局,是不是丽丽告诉您我晚上没地方吃饭,想去您家蹭嫂夫人的葱油饼又厚不下脸皮,所以您才不得已邀请我呀?呵呵呵,那是我跟丽丽开玩笑罢了,哪里能去打扰您呢。”
赵慎三转念间就笑着亲热的说道。
赵慎三的态度却让贸然邀请他的乔向东松了口气,也松弛下来笑道:“呵呵,是啊,孩子回来说您整天吃招待所的食堂饭,想改改口味都没地方去,只是咱们第一次坐坐,怎么能委屈您到家里来呢?咱们还是出去找地方吃吧。”
“不用不用,如果你想请问下馆子的话就算了,我现在晚上最怕吃油腻的东西,那咱们就改天再约中午吧,呵呵。”
赵慎三说道。
“那好吧,我家里的做家常饭还真是挺不错的,既然赵县长想吃葱油饼,我现在就让她给咱们烙饼。您出来到大门口,我去接您好不好?”
乔向东也很聪明,一听赵慎三想要拒绝赶紧敲定转角说道。
赵慎三也爽快的答应了,自己收拾了走出来,就看到一辆普通的桑塔纳3000停在门口,一个体型微胖的中年人站在车前,乔丽丽靠在那人身边,看到他出来,两人都迎了上来,那人就说到:“赵县长,乔向东。早就听女儿说过您好多遍了,开会也总是看到您,也早就知道您是一个能力非凡的领导,只是咱们俩还是第一次正式认识啊。”
赵慎三热情的跟他握着手说道:“乔局长真客气,我今天实在是被丽丽说起的家常饭诱惑的,居然就这样冒昧的去打扰您了,呵呵!”
乔丽丽却调皮的说道:“哎呀,无非是吃一顿饭罢了,看看你们俩弄得那么麻烦,赶紧走吧,等下饼凉了就不好吃了!”
三人上了车,却是乔丽丽开车,一时到了县城东关的公园附近,紧邻公园的南墙,坐落着一整排单栋单院的三层小楼,就这么十几户人家,却圈了诺大的一块地弄了个院子,楼房对面是一整排跟房子对应的车库,车就开进了这个院子,停在了一家小楼门前。
招呼着赵慎三走进院子里,乔向东就叫了起来:“跃进大哥,少良,赵县长来了!”
赵慎三一愣,微微有些诧异的问道:“怎么乔局长还另外有客人吗?”
乔向东多聪明呀,赶紧看着已经闻言从屋里走出来迎接的两个男人说道:“赵县长,少良不用介绍了您一定见过了,这位是冯跃进,是咱们县国土资源局的局长,我们三个都在这个院里住,刚才都在我家玩,一听您来都想趁机一起坐坐,所以……”
赵慎三心里冷笑,觉得这下可真是歪打正着了,居然一下子见到了八大金刚里面的三个,脸上却笑着说道:“哈哈哈,我还以为就我一个人想蹭饭呢,原来两位也已经早早来了啊?看来嫂夫人的厨艺一定是十分了得了!”
这句玩笑一开,拘谨的气氛一下子打破了,乔跃进已经年届五十了就有些倚老卖老的说道:“呵呵,赵县长说的对呀,弟妹的手艺的确不凡,我们只要一闻到他家的香味就跑来了,今天加上赵县长就更热闹了。”
叶少良毕竟是赵慎三的直接下属,恭谨的笑道:“赵县长赶紧里面坐。”
一进屋,赵慎三就发现这房子的确设计的很是漂亮,客厅大的简直可以开卡拉ok了,真皮的沙发围成了一个角,楼梯的另一面是餐厅,餐桌上已经齐齐整整摆好了好多的炒菜,几个人就在主人的带领下直接入席了。
乔丽丽跟她妈妈笑盈盈端上了两盘葱油饼,的确是酥脆金黄,单看颜色就十分诱人,乔丽丽的妈妈是一个十分美丽端庄的中年女人,围着围裙笑道:“赵县长,也不知道合不合口味,您尝尝看。”
赵慎三赶紧站起来道谢,然后坐下来也不客气,夹起一筷子饼就吃了起来,味道的确是很好,就赞不绝口的说道:“哎呀,嫂夫人的葱油饼的确是好吃得很呢!怪不得两位局长闻到香味就过来了,我要是住得近,估计也得天天来蹭饭啊!哈哈哈!”
叶少良看赵慎三十分谦和,就顺杆子爬般的说道:“呵呵,赵县长这个愿望倒也不难满足。只是您是市里的人,恐怕不愿意在这小县城扎根,要不然这院子里就有空房子,您搬了来住,啥时候想吃家常饭了,我们几家还不是都可以搭伙的?”
赵慎三心里更是一动,却不以为意的笑道:“哈哈哈,叶局真会开玩笑,刚才下车我就看了,这院子紧挨着公园,又离大河不远,单位置就好的不得了。更加上这样好的位置,难得建筑商居然舍得只建了三层楼房,还设计的这么合理,估计价格不菲啊!我就算是想在县城扎根,凭我的工资,我也买不起呀!”
叶少良听出赵慎三话里的艳羡之意之后,眼神里掠过一丝得意,悄悄地跟另外两个人交换了一下眼色,当看到冯跃进不易察觉的微微点了点头之后,就又笑着说道:“哈哈哈,赵县长,看来您真是以云都市的价格标准过高的估计这里的房价了啊!其实这里五年前还没有建公园,一片荒地的地皮更是三文不值两文,盖成房子之后卖不出去,房地产商都快哭了!我们几个觉得这里挺宽敞的,就合伙把这整个院子都买下来了,开发商图的是赶紧出手,所以很是便宜,现在最东面那栋倒还闲着,您如果不嫌弃现在就给您钥匙,已经装修好了,时刻都能入住。”
赵慎三吓了一跳一般说道:“啊?现在这里价格也很高了啊,既然闲着干嘛不卖掉呢?借给我住岂不是耽误了出手良机了吗?我还是不要麻烦了吧,就政府院里就挺好。”
“借给您?哈哈哈,赵县长,您也太小看我这个桐县的土地爷了吧?得了!您能来乔老弟家吃饭就是缘分,我就给您交个实底吧!其实没什么开发商的,我们几个当初知道这里要建公园,就先趁地价没涨买了地皮,建了这十几栋房子,没住完前些时就卖了西面的三栋,基本上也就把整个院子赚回来了,现在大家住的都是白赚的。您只要是不嫌弃,东面那房子就送给您了,也算是我们对新领导的一点心意。虽然您不直接分管国土资源局,但拆迁也必然涉及到我这个口的,而且我们几个闲常聊起来,都很钦佩您年轻有为的,如果您接受了咱们的心意,日后也就能够跟您做朋友了。当然,我们可不是高攀您,朋友只说也仅仅在私下,在单位,您永远是我们的领导的。”
冯跃进依仗自己年龄大些,更加露骨的说道。
赵慎三不得不动容了!他一时没有回答冯跃进的话,因为他认为自己有必要慎重的思索一下再作出回应,所以他专心的吃起了饭,那几个人却也一个个都老狐狸般的不再说话了,一时间餐桌上一片咀嚼声。
“这几个人眼看就是早就开始借职务之便套取地皮建造房子,这么价值不菲的房子居然都是白白住着的,那么郭书记所说的他们横行不法的事情一定都是真的!今晚眼看他们是借我过来吃饭想拉我下水,就送房子这件事看似偶然,却一定是得到了刘天地的许可之后抛给我的第一个绣球,如果我断然拒绝了,那么接下来我要想深入回民村改造工程必然会遭遇重重地阻碍!就看他们八兄弟根连枝结的样子,要想隐瞒真相把我体体面面晾起来简直是易如反掌,我就算想替老百姓做点事情都无从下手了,如果硬来的话刘天地大可以故技重施,再次求郝市长出面逼郭书记给我调整分工,一旦失去了分管权利,想调查清楚势必更难,那么,这套房子还真是不能不要了。”
赵慎三脑子里飞速的旋转着。
“可是,如果我跟他们第一次接触就如此轻易的接受了他们的‘孝敬’,他们会不会觉得我使诈呢?刘天地的心机不用说了,就面前这三个人,哪一个是好相处的?特别是乔丽丽的爸爸,看似忠厚,但是眼神里时不时露出的敏锐跟犀利,无不说明也是一个狠角色。我如果开口就要了房子,一来显得太过贪婪没有素质被他们看低,二来也容易露出马脚弄巧成拙,那么,就先跟他们玩玩太极拳吧。”
赵慎三低头喝完一碗粥,终于也做出选择了。
“吃完饭咱们过去看看那栋闲房子吧,送给我我是不好意思收的,不过在我在桐县这段时间,偶尔夜里过来住住倒行。毕竟住在政府大院里太过目标明显,现在我初来乍到的还没什么,等分管的工作深入了,一定会有很多同志下班时间找我商量事情的,那可就烦了!”
赵慎三满怀深意的抬头看了看三个人,含糊的说道。
乔向东看着赵慎三已经心动却不敢伸手的样子,虽然口口声声不要,但是那眼神已经充满了激动按捺不住的四下打量着他的家,显然是在衡量那栋房子的价值。他心下暗暗冷笑世上没有不偷腥的猫,却依旧是憨厚的微笑了一下说道:“说的也是,政府院里的宿舍原本就供暖不行,再加上谁去了就能找到您,的确住不得。其实我明白赵县长的顾虑,是不是觉得这里太过显眼,您住进来怕别人议论呀?这一点您不需要顾虑,因为这里虽然只有我们几家住着,但是门口的门卫却都是我精选的退伍兵,您来来往往的根本没人知道。再说了,我们的购房合同跟手续都是十分齐全的,您住住看合适了的话,回头弄成您正式购买的,发票房产证一样不少,就算是谁想找麻烦也找不到毛病的。”
“哦?”
赵慎三听完这番话,果真面带惊喜问道:“刚才冯局不是说这房子是你们自己购地修建的吗?那怎么会有正规的开发手续呢?”
这一次,赵慎三那种患得患失的表情更加明显了,三个人都看了出来。叶少良心里得意无比,心想亏得老大还说这个人看起来迂腐怕事,其实工作能力十分高,而且对待工作的责任心也是少有的强,让他们小心伺候着,可不能让这位根子极大的爷查出了什么端倪,日后大家都没得赚不说,如果连郝市长那份都供不上去,那可就糟了!谁知道今晚仅仅这个一个香饵抛过去,这个人就是一副不吃后悔,吃了害怕的样子。看来这个人虽然是个市委书记的秘书,估计也弄不到什么实际的好处,无非是一套房子罢了,就让他那么心动,足以说明“钱心”还是很重的!
“嘿,只要你要钱,那就一切好办!”
叶少良心里得意的说完,就开口对赵慎三说道:“赵县长,咱们是干什么的?怎么会留下把柄让人抓呢?虽然房子是咱们自己盖的,但想让哪个房地产公司出面替咱们出一套手续他们敢不肯啊?还不是巴结着替咱们完善的?所以这个院子是县城最大的房地产开发公司鼎盛的名义,您只要喜欢,一切都不需要您出面,您说办到谁名下把身份证给我,不出五天,一切ok!其实咱们天天辛辛苦苦工作为的什么?替老百姓做公仆是份内的事情,但是在不损害好百姓利益的基础上,给咱们自己也谋一点福利岂不是天经地义的?您可别拘泥纪律亏了自己哦!”
赵慎三再次哑然了,但脸上的神情却颇为热切。冯跃进就再次以年长者的通达说道:“嗨!其实政策跟纪律说白了不就是一种行为戒律吗?但赵县长您想呀,咱们哪里触犯戒律了?第一,咱们公仆也是人,也需要吃饭睡觉有个家的吧?那么咱们正常购买房子也是天经地义的吧?第二,手续完善发票齐全,谁能放个屁说咱违反纪律了啊?第三,弟兄们大小也都是干部,虽然没有您职务高,但是在这个县城里也算是可以的了,办事情怎么会那么没谱呢?大家都在一个院里住着,如果要出事岂不是一窝端了吗?所以您住进来一点问题都不会有,就算有了问题,大家伙抱成团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有什么麻烦摆不平的?”
这一番话可就更加圆润了——你要了房子就跟咱们大家伙成为一条绳上的蚂蚱了,咱们不会害你,但你要想害咱们也得掂量掂量吧?
赵慎三突然间收起了财迷的样子,凌厉的看了三人一眼笑道:“哈哈哈!大家以为我很愿意当孤家寡人啊?我当然明白一个好汉三个帮的道理了,虽然我原本到桐县来是做一个过渡,但是谁不愿意在朋友的辅助下干出政绩给领导看看啊?诸位都是桐县的中流砥柱,跟你们做了朋友那是有百利而无一害,就算是我日后走了,在这里有你们这些兄弟自然也是一项万金难买的人脉资本,我赵慎三又不傻,怎么会排斥你们的一番好意呢?呵呵呵!那么我可就脸皮厚厚的恭敬不如从命了,房子我要了!你们以为我贪得无厌也好,以为我持宠生娇也罢,反正我做事就凭本心,跟着郑市长时如此,跟着黎书记也是如此,要不然市直局委的一把手们有好多都是我的兄弟姐妹,就是冲着我的爽直!”
说这些话的时候,赵慎三整个人都跟一盏擦得锃明瓦亮的小灯泡一般神气,那种天子近臣无所畏惧的持宠生娇真是做作的十足十。特别是提到市直很多一把手都是他的兄弟姐妹这一句时,更是遮掩不住的洋洋得意,让在场的人丝毫觉察不出他接受这套房子太过突兀,是不是为了接近它们而使的诈,都毫不怀疑的肯定这个人是在上面吃惯了、拿惯了,故而毫无顾忌而已!
既然赵慎三要了房子,也就等于递交了“投名状”几个人跟他说话的那种毕恭毕敬的敬意也就被亲热取代了,彼此的称呼也从“您”变成了“你”立刻就平等化了。
吃完饭,大家趁着兴致一起过去看了那栋房子,的确是跟乔家一摸一样的格局,装修的也十分精美,赵慎三看的不停点头微笑,还不停的摸摸这里捏捏那里,那意思分明是此刻就把这里当成他个人的财产了!
突然间,赵慎三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来一看脸色就变了,赶紧躲到门口去接听了,而叶少良离他最近,看得清清楚楚上面闪动着的名字是:“郑市长”心里暗暗惊讶,赶紧走到门口偷听。
第五卷宦海商海两沉浮第66回赵县长初露峥嵘
“喂,郑市长,有事?”
赵慎三明知隔墙有耳,就很谨慎的问道。
“三,刚才郝远方终于到我家去了,很诚恳的让我康复后赶紧上班,我想咱们也差不多让他够难受的了,既然他来了我明天就上班算了。另外他还提到了你的分工,说你年轻有为的,只要在桐县能够把这项政府工程抓好,明年验收通过了就可以直接给你调整职务,话说得挺义气的。”
电话里郑焰红说道。
赵慎三心里一乐就说道:“既然郝市长都亲自登门了,那您明天就去吧,人家还特意提到我已经很不容易了。您放心,既然是郝市长信任我也已经答应了,这件事我就一定会好好的推行,坚决不会耽误了明年第一个接受验收的。至于干好了调整不调整那都是后话,反正不会辜负领导们的期望就是了。”
“你身边有人吧?那我说你听。”
郑焰红一听赵慎三答话的样子就明白了,接着说道:“黎书记今天也打电话过来问我的身体,也问到你了,问你下去之后情况怎么样?遇没遇到困难,我看一定是他也听说你遇到的情况了。所以三,现在虽然你下去了,但因为我的关系,你的一举一动都是十分敏感的,在这种情况下,你遇到问题更应该不需要顾及太多外在的因素,凭着本心无愧的去做,才能让任何人都找不到把柄的明白吗?”
“哎呀,黎书记也给您电话问我的分工问题了?嗨,其实没什么,这里的同志们都挺义气的,对我也都很好,工作开展起来一定没问题的。不过既然这样的话,等我这几天抽空回市里一趟,给黎书记和郝市长还有您都当面汇报一下我来之后的工作情况吧。”
赵慎三故意充满感激的大声说道,故意让屋里人一个个面面相觑。
郑焰红又在电话里嘱咐了几句就挂了电话,赵慎三在说:“嗯,郑市长再见,您注意身体好好休息。”
的时候,偷听的人赶紧离开门口坐到屋里的沙发上了,等赵慎三推门进去,他们看他的眼神就更加恭敬中夹杂着微妙了。
就这样,赵慎三蹭一顿饭多蹭了一套房子,拎着钥匙得意洋洋的回到了县政府大院,回到自己住处拿着手机,很是犹豫该不该给郭富朝打个电话把今晚接收房子的事情先说一下,以免日后说不清楚。可是他思来想去还是觉得目前郭富朝的真正面目还没有完全看明白,贸然的去抛这个媚眼的话,一来为时过早,二来说不定还会有副作用,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反正该说的也都跟他说过了,理解不理解就看他有没有那份悟性吧!
不过这套房子要是要下了,必然不能就此真的收入囊中就不管了,必须要事先做好铺垫,一旦日后有需要说明白的时候,自己能够说得清楚就行。
第二天早上,乔丽丽居然提前来到了政府大院,手里拎着一个饭盒子直接去了赵县长的住处,因为昨夜的事情,她觉得这个领导亲近了许多,进门就笑嘻嘻对正在收拾屋子的赵慎三:“赵县长,我妈知道您爱吃她熬的玉米糁粥,还放了今年的新红薯,可甜了,就多做了一碗让我给您带来了,您快去吃,我收拾。”
赵慎三也不客气,接了过来就说道:“那就替我谢谢你妈了,我最喜欢吃红薯粥了。”
吃完饭两人一起走到办公室,赵慎三就继续研究他等下开会用的材料,九点整,政府小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赵慎三分管的这几个系统的班子成员们了,因为是赵县长上任召开的第一个会议,更因为这几个系统向来是由比较靠前的常委们甚至是县长亲自负责的,乍然间给了副县长赵慎三,他这个人的微妙背景就更让这些人不敢迟到了。
赵慎三一分不差的出现在会议室里,他谦和的微笑着坐到了上首偏下面两个位置坐下来说道:“同志们都坐,咱们等下刘县长,等他来了就开会。”
正说着,刘天地就带着秘书进来了,派头十足的走上最中间的位置坐下了,也不征求赵慎三的意见就直接说道:“这个……大家都已经知道了赵县长分管了城建局、城市行政执法局、新农村建设项目的工作,其实这项决定县委已经公布好几天了,赵县长之所以一直没有跟大家见面,是因为这几天市里有很多重要的会议需要他去参加,所以推到今天才开这个见面会。同志们都知道,咱们首要的工作就是民族文化一条街的拆迁改造工程,这项工程隶属于新农村建设办公室,而这个办公室又包含了城建、土地、城管、筑建、民族宗教等单位,所以赵县长的工作压力是非常大的,加上工期紧,任务重,就要求在座的各位一定要不畏艰辛,认真工作,替赵县长推好车,争取工程顺利完成!下面,请赵县长做重要讲话。”
赵慎三微微笑笑说道:“刘县长一进来就抢了我的主持,其实今天是咱们的业务口工作会,应该是我先给大家聊几句我对工作的看法,然后请刘县长做重要总结讲话的,现在倒反过来了!呵呵,不过也好,我讲完了再请刘县长做重要指示也行。”
大家都凑趣的笑了起来,赵慎三就接着说道:“首先咱们先说说城建系统,基本职能我就不一一说了,咱们只说目前涉及到的重点工作任务,那也就是‘三旧’改造项目(三旧是指旧城镇、旧村、旧工业厂区改造)这也就直接涉及到了刘县长所说的回民村改造项目,这个项目虽然是多部门联合进行的,但说白了还是城建系统挑头,所以下一步咱们的主要工作目标还是要放在组织编制“三旧”环境综合整治规划、编制“三旧”改造资金计划并负责管理以及拆迁区域内群众的临时安置问题上,具体的工作目标我会后会单独跟城建系统的同志们座谈。下面再说城市行政执法局,咱们城管一向都是最敏感的行业,而现在各项工作目标的要求也都向优质化服务转变,市里的目标要求是……”
就这样,赵慎三有条有理的把新接管的每个工作口的首要任务、市里的目标要求,以及应该怎么去干等问题一直讲了一个多小时才讲完,讲完了,也把台下人听呆了!他们谁也没想到,他作为一个从没有下过基层的秘书乍一成为一个副县长,居然连一点过渡都没有就对基层工作如此熟悉,居然熟悉到他提到应该完成的目标数据时,连局长们都自愧不如!
刘天地更是脸色越来越凝重,他心头的担忧也越来越重!虽然昨夜弟兄们已经向他汇报了赵慎三也是一个吃腥的猫,并且已经收了房子被拉下水了的情况,当时他是相当得意的,心想你拿了我们的手短,吃了我们的嘴软,看你接下来还怎么闹腾。可是此刻,这个在他身边侃侃而谈,对工作信手掂来的熟稔程度以及一丝不苟的工作要求,从哪一点看都看不出来这个人仅仅是来这里做跳板过渡的,怎么看都像是一个想在桐县大展宏图一鸣惊人的!
如果万一看走眼了该怎么办?到底敢不敢让这个人深入到工程当中去呢?刘天地忧心忡忡的权衡着。
“同志们,总而言之,这项工程是市委、市政府都十分关注的项目,就在昨天,黎书记跟郝市长还分别给郑市长打过电话询问我接管这个项目之后有什么具体打算,也都分别指示这个工程一定要成为桐县乃至云都的标杆项目,必须赶上省里的第一批验收,并且坚决不能出任何问题,所以,我的压力很大啊!其实以我的资历,根本不配分管这么大的项目,但是郭书记跟刘县长那么信任我,特别是刘县长还亲自去市里在郝市长面前举荐我,那么我无论从哪个角度出发都应该尽心尽力的带领大家圆满完成这个项目,不让市领导跟郭书记刘县长操心。所以,在此我向大家先表个态,当然不是向同志们显摆我的手面广,只是想告诉大家,但凡是工作上的困难,无论是资金,还是政策的许可度,我都可以替你们向上面争取最大限度的支持,这是我一个分管能替你们做的最有力的事情。而你们也要本着工程又好又快完成的方针,同心协力早日圆满完成工作任务!我的讲话完了,下面请刘县长做重要指示,大家欢迎!”
随着赵慎三最后讲的这番话,刘天地就已经彻底作出了选择——坚决不能阻止赵慎三深入并且彻底接管工程了,否则的话,得罪的可就不仅仅是赵慎三了,他身后的黎远航书记乃至郑焰红市长,哪一个是得罪得起的?就连郝市长那边,到了不得以在他跟赵慎三中间取舍的时候,打狗还要看主人的,又怎么会冒着得罪黎远航跟郑焰红的风险袒护他呢?
“呵呵呵,赵县长讲的话大家都听傻眼了吧?啊?你们这些土包子们啥时候听见过这样高水平的讲话?啊?有些局长同志们说不定刚刚还怀着分管不懂业务可以糊弄糊弄的鬼心眼的吧?现在还敢有侥幸心理吗?不敢了吧!哈哈哈!人家赵县长虽然是咱们桐县的新领导,但是大家可别忘了,人家下来之前做过市长的二号,更做过市委书记的二号首长,什么业务不懂?什么思路没有?啊?现在大家明白我跟郭书记为什么不遗余力的让他分管这个项目了吧?就是我们比你们有眼光,早就看出了赵县长有这个金刚钻,这才放心大胆的把最重要的业务都给了他的!哈哈哈!不过你们也赚了,人家赵县长在市里每个爷爷奶奶哪里,那可都是趟的开的,以后要人要钱要方便,赵县长都会出面摆平的,需要你们做的就是都给我掏出吃奶的劲头来,赶紧把活儿干好了,这样就能够大家一起光彩!如果因为谁不听号令推诿拖延,只要赵县长告诉我,你放心,我坚决连调查都不用调查就处理你们,绝无二话!好了,我就讲这些了,我还有个会要开,先走了,赵县长,你接着分口说吧!”
刘天地平素在这些局委领导面前,就总是以粗豪亲昵的姿态讲话,此刻就一番江湖气十足的讲话之后,站起来扬长而去了。
赵慎三看了一眼台下,看那些刚来时看向他的眼光还充满了轻慢的下属们已经个个都换成敬畏了,就得意的想要想获得大家的尊重,还真是得有点真材实料才行,否则的话外行领导内行,岂不是成了人家眼里的小丑了吗?
开完会就已经中午了,几个局委的领导非要给新领导接风,这也是常有的事情,赵慎三也就爽快的同意了,于是中午在县城的酒店里开了三桌。因为禁酒令的缘故,赵慎三坚持不让喝酒,大家也就用果汁代替了,酒桌上没了酒这饭吃起来就快了,不到下午上班时间就散席了。
赵慎三就趁热打铁去城建局召开了文化一条街项目工作组会议,详细的听取了各方面的汇报,还让他们把工程前期的各项数据都提供给他。这些人得到了刘天地的指示,就把很隐秘的内情以外的资料全部提供给了赵慎三,让负责记录的乔丽丽忙的头都抬不起来,饶是如此,临走的时候,档案盒还带走了满满三盒子。
晚上,赵慎三在办公室里仔细的研究着工程的数据,越看越是觉得心惊肉跳,因为显示的居民安置支出每户高达数万元,但是听那个回民老头说的实情却是根本没有拿到钱,就连那个买老六都亲口说出了五千块钱老头不要的,那么这些钱支出到哪里去了呢?
这是一个疑点,还有一个更大的窟窿就是账面上居然还有一笔巨额的债务,注明是欠鼎盛房地产有限公司的,债务名字是回民新村建房款,数额是回民村一共2400多口人乘以每人40平米再乘以每平米600元,那可就是数千万元的巨额欠款啊!而这些钱的偿还渠道仅仅含糊的说用文化一条街的现有地皮做置换。那也就是说,鼎盛公司用新村的居民房换取了现有西关一整条街的地皮以及开发销售权!
这样的交易如果外行人的话乍一看,政府是很不吃亏的,因为人家给你建了新房换了你们一条老街,还得按照你们政府规划的图样给你们建造好文化一条街,好似政府是赚了一样,但是赵慎三可不是成天没事干坐在办公室喝茶看报纸的官僚干部,他是一个从底层小市民家庭苦出身的人,这中间的细账他打眼一瞧就看明白了!
其实帐应该这么算的:鼎盛公司等于用在郊区建造的撑死了600块一平米的房子换取了一整条街的门面房商用房、居住房两用房型的开发出售权,谁都知道现如今县城的门面房好地段都已经上万一平米了,再加上楼上还有两套住宅房可以另外出售,这是多么划算的兑换啊,简直就跟白捡的差不多了!
这还不算什么,最最离谱的是,整个置换交易中间,居然丝毫没有提及给居民的搬迁差额应该由这个房地产公司来出,反而是从项目工作小组的账面上出现了大笔的安置费支出,这如果不是领导小组的领导们脑袋被驴踢了,就绝对是明目张胆到肆无忌惮的贪贿了啊!
从之前直接管理这个项目的刘天地县长,到都能在这个项目里说的上话的叶少良、冯跃进、王长江(城市行政执法局局长,为了简单易懂,以下这个单位简称城管局)等人,哪一个看上去不是精明强干的,这样明白的帐能不会算吗?如果没有给他们好处的话,怎么会猪头到钱让房地产公司白赚,而政府贴钱去补偿老百姓呢?这赔本的买卖就算是猪头恐怕也不会去干的吧?
赵慎三震惊了!他拍案而起,激动万分的在屋里踱着步,不停地咒骂着这帮吃里扒外的败家子们!
钻政策的空子打打擦边球给自己弄点好处这样的事情他赵慎三也是很喜欢干的,例如开信托投资公司,例如购买景区自己获利,但是说白了这种便宜都是于老百姓切身利益无关的。信托投资公司是利用银行信贷方面的关卡巧妙地赚取中介费,而景区收购则是既给国家缴纳了税金又经营好了景区,亏了的也无非是当地的官员们不能拿景区做人情让国家赔钱了而已,这是互惠互利的事情,就算他不承包,让那帮败家子官员们经营着,老百姓非但得不到实惠,还得国家年年拿出大笔的银子支付那些狗官们的工资以及景区维修费用。
所以,赵慎三自认为他做的事情是不坏良心的!
可是这些桐县的干部呢?居然就如此赤0裸裸的把国家的改造基金以及老百姓祖祖辈辈的基业都毫不吝啬的吞掉了!他们吞的那么肆无忌惮,居然连差额补偿款都敢昧了良心扣留不发,却硬逼着老百姓立刻搬家,把门面房白白的放弃掉,还冠冕堂皇的用国家政策来压制老百姓正常的诉求,这岂不是比旧社会的赃官还要黑了吗?怪不得那么豪华的房子他们居然说是白捡的,还毫不吝啬的一出手就送给他一套来拉拢,原来这些东西在他们来讲,果真是微不足道的啊!
该怎么办?
胸口气的发疼的赵慎三真想此刻就抱着这些账目直接回云都去,把这些东西一股脑的放到市纪委书记李建设的办公桌上,让他马上成立专案小组彻查桐县项目资金贪贿案,把这些民之蛀虫一网打尽,然后再公公正正的开展这项工程,让老百姓得到最起码的利益。
但是,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那就是冲动!三慎,三慎啊!慎行!慎行!慎行啊!
冲动是魔鬼,你已经吃过冲动的亏了,现下怎么能重蹈覆辙呢?官场上混的人谁傻?谁都不傻!像这样的账目,桐县敢不通过市财政局吗?就算是市里的对口业务局委,能不知道这样的怪事发生吗?为什么项目都进行了快半年了都没人提出有任何的不合情理之处,你赵慎三刚一接手就发现这是起贪贿大案了呢?
换个角度考虑,上层的人一个个都是不懂业务的笨蛋吗?天底下只有你赵慎三一个聪明人吗?显然不是!人家不说,是不是已经说明了人家已经有了不说的理由了呢?刘天地能够搬动郝市长都替他说话,对这些上面用得着的人还会不豪爽么?
你赵慎三现在把东西往纪委一抱,得罪的又岂是仅仅桐县这几个地头蛇那么简单?万一到时候这些人拿出了相关的证据证明这是十分合理的账目,你怎么办?你成了什么?还不是成了一个妄想哗众取宠诬陷众人意图一鸣惊人的狂徒了吗?到了那时,谁还敢搭理你?谁还敢跟你共事?哪个领导还敢用你呀?这也就罢了,被你得罪的人如果群起反攻的话,一人一脚哪里还有你的命在?恐怕死了都得遗臭万年!
赵慎三想到这里,脚步慢慢的慢了下来,最后,他慢慢的又坐了下去,看着那些账目,越看越觉得自己刚刚的分析恐怕太过片面化了!
他觉得他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可能性——如果这些资料是刘天地在昨晚馈赠给他的那套房子之后的第二个实验绣球的话,他冲动的兴师问罪起来,岂不是正中了人家的圈套了吗?
像这样的账目,他赵慎三这个并非专业财会人员的干部就能一眼看出破绽,就算是上上下下都喂饱了也未必行得通,最起码冯巧兰哪里的财政预算就批不下来!赵慎三太了解冯巧兰了,这样的东西就算是给她送一架飞机过去,她也绝对不会通过的!
他想到这里就猛然想到,说不定今天他们提供账目的时候故意留下了一笔支出明细,这笔钱绝对不会是凭空不见了,这样的疏漏谁都不敢出,糊弄的就是他赵慎三这个新分管而已!
想到这里,赵慎三不禁冷哼了一声,在心里恨恨的想到:“妈的,原来你刘县长就是这么信任我的啊!先是收买,再是试探,唯恐我不是一个贪财又草包的混蛋,哼!我还偏偏不让你得意,明天我就去质问这个项目的漏洞,如果你们八兄弟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那么对不起,我只好公事公办了!反正老子给你的外表就是老子对事不对人,只是认真负责而已,谅你老小子也拿老子没法子!”
想明白之后,赵慎三就拨通了冯巧兰的电话,亲热的问候了一番之后就询问有关这笔账目桐县是怎么跟市里批的财政预算,谁知冯巧兰却很意外的回答道:“什么?桐县的新农村改造项目赔偿款?我没有接到这笔款项的审批报告,是不是他们还没来得及送来?”
赵慎三仔细看了时间说道:“应该不会吧,这上面的日期是半个月前的了,怎么可能没有给市里送报告呢?”
冯巧兰笑道:“我的傻弟弟,你对基层太不了解了,他们为了套取资金挪作他用,造一些这样的临时性财务报表是很容易的,也是根本不通过市里,自己用过了把资金回笼直接销毁这些临时单据也就是了!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这笔支出绝对没有通过市财政局审批!”
赵慎三一听心里更加后怕了,心想幸亏自己多了个心眼,要是贸然的做出了决定,岂不是后悔也晚了?赶紧谢过了冯巧兰,他挂了电话依旧心有余悸,怔怔的发了一会儿呆之后眼前一亮,一个法子出现在他脑海里了……
第二天,赵县长冷着脸带着乔丽丽到了城建局找到了叶少良,把昨天的财务报表往桌子上一甩,很不满的问道:“叶局,请解释一下这笔安置费支出这是怎么回事?”
叶少良一怔,懵懂的问答道:“怎么了赵县长?账目不对的话我把会计叫来吧?让她给您解释。”
“嗯!”
赵慎三大刺刺从鼻子里喷出一个字。
叶少良心里暗暗骂道:“妈的,一套房子还喂不熟你这个龟孙啊?一大早的就来耍威风!”
但还是赶紧叫来了会计。
“请你给我解释一下这笔安置费的支出情况吧,为什么只有支出款项,却没有资金来源以及支出的明细账呢?还有,我昨晚看不明白已经咨询了市财政局的冯局长,她肯定地告诉我说市里从来没有接到过这笔财政预算的审批报告,也就是说这笔钱是没有通过市里审批就支出了?那么我很纳闷,难道咱们桐县居然牛到可以不通过市里就使用如此数额巨大的资金吗?”
赵慎三冷冷的说道。
第五卷宦海商海两沉浮第67回刘玉红跟踪丹桂园
赵慎三冷冰冰的问话不单震惊了会计,更加震惊了叶少良,他万万没想到昨天的第二个试探居然演变出如此出人意料的效果——赵慎三非但是精通财务程序的,而且可以因为账目不清随时跟市财政局长沟通!
此刻赵慎三的姿态明面上是在责备会计,其实叶少良明白这也是在指责他了!他这个局长怎么能够在如此重大的支出上做出不知道的样子呢?如果连如此数额巨大的支出他都能不知道的话,要他这个局长还干什么吃的呢?
“……呃……赵县长,您可能……哎呀,我说你昨天怎么给赵县长提供的财务数据?这不是半个月前为了完成财政支出空当账目弄得临时账目吗?我不是已经交代让你毁掉了吗?你怎么又拿给赵县长看呢?其实回民村的安置费都没有开始下拨的,无非就是借用一下名目罢了,你怎么就拿出来了?你看看弄得赵县长还又问问市局的冯局长,这不是丢人吗?”
叶少良赶紧做秀般拿起来账目一看,然后就变了脸冲着会计吼了起来。
会计看着局长装模作样的训斥,明知道自己只能吃哑巴亏也不能说出这原本就是局长让送给赵县长的,就期期艾艾的说道:“昨天……昨天赵县长要东西要得急,我一紧张……一紧张就把账目都拿出来了,没留意这张临时帐也夹了进去……赵县长,您批评我吧,这都是我的错,不怪我们叶局的……”
赵慎三听了这个解释脸上一松,却拿着县领导的架子再次训斥道:“账目问题是最严肃的,我也不是不明白有时候有些不得已的开支没法子走平,是需要做些临时的账单应付一下,但是只要账目平掉了,那些临时的东西怎么能留下呢?你不明白盖上项目领导小组印章的账单意味着什么吗?那就意味着是真金白银子的支出了啊!万一谁拿去做文章的话,咱们怎么解释?难道你跟纪委的人也说是临时账目吗?难道你们不知道临时账目也是明令禁止的吗?作为一个财务工作者,最需要的就是细心,你却没有做到这一点,还是回去好好反思反思吧!”
叶少良也跟着把那个倒霉的会计训了个狗血喷头这才让她走了,接下来赵慎三就叹息着说道:“唉,叶局呀,压力很大啊!我昨天才开完接管工作会议,下午就收到了一厚摞子群众反映问题的信件,大部分都是控告鼎盛房地产开发公司横行不法,逼迫群众搬迁的,我看弄不好还会出大乱子的!所以今天过来一来是询问账目,二来是想告诉你一声,你让你的人告诉鼎盛公司的老板,在没有咱们项目领导小组许可的情况下,暂停动员群众搬迁,等咱们详细商定好安置赔偿计划之后再说!如果在此期间他们一意孤行造成什么后果的话,让他们自己负全责!我刚才说的这个指令你马上以领导小组的名义形成书面文件,加盖领导小组印章正式下发,领导小组所辖的各个单位工作队以及回民街所在的城关镇也发一份下去,全面停止这项工作。丽丽记录一下我下这个指令的时间。”
叶少良此刻才算是真正领教了赵慎三这个领导强硬的工作作风,眼看乔丽丽已经在工作记录上记上了几点几分赵县长在城建局长办公室做出了某项指令,发放范围为某某某,这可是白纸黑字的政府记录啊!这就是说,他就算不想执行也不行了!
赵慎三布置完之后并没有接着议定安置计划的意思,却站起来说道:“有关如何赔偿的问题我暂时还拿不准,等下我回市里参考一下兄弟县市区相关的例子,而且下午我还要跟黎书记和郝市长汇报一下接管工作后的情况,你们就先进行外围的工作吧,关于赔偿以及搬迁的事情等我回来再做决定。”
说完,赵慎三就站起来走了,整个过程都没有前天晚上收房子时那种亲热,更没有昨天初次接管工作时的和气了,冷冰冰的架子十足,转身就离开了。
反倒是赵慎三架子哄哄的样子,才让叶少良更加觉得这个人不敢小看了,而且对方对业务的精通程度也让他一阵阵不寒而栗,他急匆匆的就跟在赵慎三后面出了门,也上车去县政府了,当然,他去的是刘天地县长的办公室。
而赵慎三却回到办公室处理了几项接管后必须签字的急务,就嘱咐乔丽丽在家守着,说他马上要回市里汇报工作,然后就到刘天地办公室去了。
刘天地办公室里已经再次坐着叶少良了,看到赵慎三猛然间进来,他的神情颇为尴尬,而且他再也不敢当着赵慎三的面坐着了,诚惶诚恐的站起来支吾道:“我……我来给刘县长送工作报告……那个,两位领导聊,我先走了。”
赵慎三赶紧笑着说道:“呵呵,叶局,被我刚才的样子吓住了吧?其实我这个人呢,最标准是一个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人,看财务账单出了那么大的纰漏,也是心里害怕才脾气不好的,其实咱们有什么分别呀?我更不会拿架子吓唬人的,发火也是就事论事觉得你那个会计太过猪头而已!所以你尽管坐你的,我跟刘县长说几句话就走。”
刘天地看着叶少良在赵慎三面前矮了半截的样子心里也很是不爽,就大刺刺的摆摆手说道:“你坐你的老叶,赵县长有事?”
“呵呵刘县长,是这样的,我记得年初竹阳有个跟咱们回民村差不多的改建项目,他们当时完成的很好,黎书记还特别表扬了。我想下午去市里把相关的文档取出来参考一下,以备咱们拟定计划的时候使用。另外……我的安排问题黎书记跟郝市长都很关心,还有郑市长今天也开始上班了,我去市里了也有必要跟领导们简单汇报一下我的工作情况,所以就来跟您汇报一声,您看如果没有别的安排的话我就去市里了好吗?”
赵慎三恭谨的说道。
刘天地很受用赵慎三的尊重,更加明白不能阻拦,就通情达理的笑道:“哈哈哈,你为了工作忙碌奔波,我怎么会不支持呢?跟领导汇报就更不用说了,那是耽误不得的,所以要去就赶紧去,以后只要你觉得工作需要的事情,不用每件事都来征求我的意见,我总是会无条件支持你的!”
赵慎三笑笑就告辞出来了,当然不屑于去猜测他走之后刘天地跟叶少良的脸色变得多难看了!他在心里得意的想人无钢骨不立,就算是日后跟你们虚与委蛇,也要让你们明白我对待工作的认真态度,如果你们想把我当神胎高高供起来糊弄,那可就打错主意了!
其实他前脚走后脚叶少良就抹了抹冷汗说道:“哎呀老大啊,这次咱们恐怕是请来了一座瘟神吧?妈的昨晚我亲耳听见连郑市长做什么决定都要给他打电话征求他的意见,你说这个人可怕不可怕?你说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呀?前天晚上在老乔家给他房子的时候二话不说就收下了,可见在市里也是吃顺嘴了的,但是为什么昨天到今天一接手工作就摆出一副黑老包相呢?还有,你说他一秘书出身的人,为什么对各项业务都那么精通呢?妈的昨天我想试试他是不是一个外行,就给他了一张空账单,谁知道他看出问题了不说,居然还打电话给市财政局的冯局长求证是否通过了财务审批。这下可好了,弄不好冯局长盯上咱们桐县城建局账目混乱,下次专门卡咱们呢!唉!”
刘天地却不以为意的说道:“行了你也别这幅熊样子了,这次你开眼了吧?我告诉你,这就是跟在市领导身边的人养成的球毛病,那就是对待问题不敢不认真!赵慎三这个人我仔细研究过了,他应该还是属于心机不深但是相当负责的一个人,我看他完全是就事论事,应该不是现在就掰开脸跟咱们对着干,所以以后小心伺候着,能借助他的能力把这个工程顺利拿下了也算是咱们的成绩,要不然工期紧,明年赶不上验收的话咱们全部丢人打家伙!还有,如果一旦他盯死了鼎盛跟赔偿款的问题,就算是咱们少拿点也不敢跟他硬顶,能顺利过了这道坎他估计也就该滚蛋了,以后咱们还不是该怎么就怎么嘛?安心回去干你的工作吧,就按照赵县长分配的去干,有了岔子他就没理由不顶了,有雷也让劈在他头上!”
再说赵慎三下了楼,看到乔丽丽已经通知了小高把车停在门口等着了。赵慎三突然间想起来这个小伙子曾经给郭富朝私下通报他的行踪的事情来,心里更是不爽起来。要知道他在丹桂园的事情是多么的隐秘啊,这个小伙子居然敢私下通知郭富朝跟了过来,如果不是他那天突然多了个心眼没到小区就下车了,说不定就把郭富朝给领进外宅里去了呢,如果是那样的话,郑焰红还不活活拍死他啊?
“小高,我今天回去明天一早回来,你跟去市里吃住也不方便,所以我自己开车回去吧,你不用去了。”
赵慎三走到驾驶室门口,小高就跳下车听他说话,而他却一**坐了进去,一边发动车一边面无表情的说完,一踩油门就走了,把小高寥落的留在了原地发呆。
一路疾驰到了市里,也就中午时分了,赵慎三想起好几天没回家了,惦记着老人跟孩子在新家怎么样,就赶紧回家去了。
一进门就听到女儿已经下学了正在楼上欢笑,他听了心里就软软的,暖暖的,是啊,女儿始终都是他心头肉啊!
“嘿嘿,妈妈你快过来啊,我这个舞蹈好不好看?”
丫丫清脆的声音从楼上都听得清清楚楚,赵慎三心里一阵惊喜,怎么刘玉红已经自动回来了么?这可不错!毕竟这个女人还是一个最合格的妻子跟媳妇,她能主动回来就太不容易了,此刻想起来那天晚上打了她,还真是挺后悔的呢!
他看着客厅里坐着的爸爸,赶紧竖起手指“嘘”了一声,然后轻手轻脚的上了楼,果真听到刘玉红正在跟丫丫,懂事的孩子正用充满蛊惑的夸张神秘的说道:“妈妈呀,你不知道爸爸其实对你可好了呢!你看看他把你的房间装修的跟紫菱的一摸一样呢,其实你看电视的时候老说喜欢水晶窗帘爸爸偷偷都记着呢,就是想过年的时候给咱们一个惊喜的!唉唉!可惜你非要生爸爸的气,还哭成那个样子劝不住,要不然咱们来这里过年多好啊!妈妈,你听丫丫话回来了就别走了好不好?如果爸爸不喜欢你我收拾他,他可听我话了呢!”
刘玉红矛盾的、哽咽的、低声说道:“是吗?是你这个鬼灵精自己说的还是你爸爸说的给我装修水晶窗帘给我惊喜的?他……他哪里有那样的好心肠对待我?”
丫丫神气的说道:“嗨!妈妈,是你那天晚上哭的我们没法子了爸爸才带我们来这个家的,你都毁了他的计划了你不知道吗?这下好了,新年礼物提前给了,到时候爸爸还得重新给大家准备一份!不过我们搬来就是这个样子了,如果不是爸爸特意弄的,我才这么大点儿,能给你弄来吗?你真是个傻女人妈妈!唉唉!我要是爸爸就不要你了!你还不赶紧回来守着他免得他不喜欢你啊!我可是为你好哦,我是他女儿他不会不要我的,你要是走了可就没法子了!”
在门外听着女儿大人一般头头是道的“劝说”刘玉红,逗得赵慎三忍不住偷笑了一个前仰后合,明知道这一定是父母或者是奶奶教的,否则她才六七岁怎么懂这么多呀?
果然刘玉红也忍不住哽咽着笑了说道:“滚你的小丫头,是你奶教你的吧?德行吧你,还你是他女儿他不会不要你,那如果他真不要妈妈了只要你的话,你就舍得不跟妈妈走让妈妈孤零零一个人啊?那我可白养你了啊!”
丫丫果真被问住了,但小丫头的确机灵,马上就说道:“谁说的?只要你回来就不会孤零零了啊!你忘了上次咱们俩离开爸爸自己住你天天半夜偷偷哭,我都不敢睁开眼看的?所以别闹了妈妈,回来吧,爸爸都想你了呢!上次他回来还专门睡在你床上呢!”
“……呜呜……我……算了丫丫,我还是走了吧,今天要不是你骗我说你肚子疼,我也不会踏进这个家门……你爸爸现在已经飞黄腾达了,哪里还跟当初咱们一家三口时那样在乎妈妈呀?他……他有的是年轻貌美的女人愿意嫁……既然你不愿意跟妈妈住就留下吧,妈妈一个人……也饿不死……”
刘玉红矛盾而纠结的哭泣着说道。
刘玉红的哭声好似钝刀一般一下下切割着赵慎三的心灵,夫妻同甘共苦的一幕幕一起闪现,他就赶紧推开门就走了进去,看到刘玉红跟丫丫正在床边抱头哭泣,扑过去就把一大一小都搂在了怀里说道:“好了好了,都不哭了,谁说咱们要分开的?咱们一家三口永远都不会分开的!”
刘玉红心里早就软了,但是却不能不绷着面子,虽然赵慎三的怀抱让她那么的留恋,而且他身上完全是属于他的男人味道,根本没有那种让她刻骨铭心般痛楚的香奈儿邂逅,就让她心里对上次的发作产生了怀疑,难道真是自己太过神经过敏了?丈夫只是偶然间遇到了用同样香水的女人了吗?
但是,她勉强自己赶紧挣脱了赵慎三的怀抱,硬着劲头一言不发的往门口就走,赵慎三赶紧站起来又把她拽进了怀里,叹息着说道:“何苦呢玉红,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上次发什么神经呢,好端端的东拉西扯自己给自己找气受,都一个人冷静这么多天了,看我忙的泡在县里回不来,家里老老小小的都想你,你还是要一个人走么?你可要考考虑清楚啊!”
刘玉红感觉到赵慎三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胳膊都有放松的趋势了,她心里顿时升起了恐惧,生怕这个男人真的放手了,那她可就真的得走了!其实她接到女儿电话,听女儿哭啼啼说肚子疼的时候,那种既心疼又惊喜的心理,不正说明了她无时无刻都在寻找一个能让她回来的理由的吗?既然女儿给了她这个理由,而赵慎三也给了她这个台阶,她又没打算现在真相不明的情况下就离婚走人,就算是真要离婚,也得先住回来才能有跟踪赵慎三的机会啊!到找到了真凭实据的时候,再翻脸也不迟啊!
正在刘玉红尴尬的时候,她的乖女儿再次挽救了她的面子,她扑过来抱住了刘玉红的腿,却对赵慎三神气的命令道:“爸爸,妈妈哭一定是你气了她,我命令你现在就亲亲妈妈跟她道歉,要不然我就不允许你亲我了!”
赵慎三看着女儿鼓着腮帮子,瞪圆了大眼睛的可爱样子,哪里还能绷得住?赶紧搂过刘玉红“吧唧,吧唧”亲了两口说道:“好好好,好老婆,是我错了,是我不该莫名其妙的惹您生气了,求您大人大量原谅了我成不成?否则我闺女不让我亲了那我可活不了了!”
刘玉红看他们父女俩一唱一和的样子,哪里还忍得住,“噗哧”一声就笑了出来,这一笑可就再也没法子再怄气了,而赵慎三明明心里揣着明白却故意装糊涂,绝口不问她上次到底为什么突然间哭闹不休?刘玉红自然也不好意思追问,这件事也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一家子的和睦一直持续到吃完中午饭,而刘玉红楼上楼下的参观完了新家,心里更加感叹赵慎三今非昔比了,更加浪漫的被那间琼瑶味道极浓的卧室吸引的不舍的出门,好容易下楼吃了饭就又回到了屋里,欣喜的四处打量,盼望着丈夫能进来趁午睡的机会跟她略微亲热一下。
谁知道没等来丈夫,却听到丫丫在自己卧室里叫喊妈妈,刘玉红赶紧跑出来去了隔壁,女儿也是撒娇了一下就自己玩去了。刘玉红走出来慢慢的走近书房,想看看丈夫在干什么,谁知虚掩着的房门里就传出了丈夫打电话的声音,她赶紧贴在墙壁上凝神听着……
“是啊,所以情况就是这么复杂,我也拿不准我这两天的态度是否对头,反正就这样给他们看了看我的颜色……你上班也很诡异?呃……我在家啊,中午才回来的。什么?你才好几天又不注意了?这都几点了还不吃饭?啊?你……傻丫头,行了行了你别说了,我马上过去给你做,见了面再说!”
赵慎三不知道在跟谁说话,但是听到他最后带着责怪训斥谁的那几句话,每个字无不透出了浓浓的怜惜跟心疼,用脚趾头考虑,刘玉红也能联想到那是他深爱的女人,她不由得心头狂跳,赶紧下意识的快步走回自己的卧室,勉强按捺住想要冲出去跟赵慎三大吵大闹的**,傻愣愣咬着嘴唇看着窗外发呆。
赵慎三哪里知道自己的电话被妻子偷听了呢?他若无其事的走到刘玉红的屋门口,随意的交待了一声:“玉红,我去市里办事了。”
刘玉红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忍住自己没有哭出来,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嗯”也没敢回头,生怕赵慎三看到她脸上的泪珠起了疑心。
幸亏赵慎三心里装满了那个过了午饭时间还没有吃饭的傻女人,急匆匆下楼出门,开车就离开了。而刘玉红却在听到汽车引擎的声音后针扎了一般跳了起来跑下楼,对婆婆交待了一句:“妈,我出去一下,等下还让我爸送丫丫上学吧。”
出了门,赵慎三的车已经远远的在前面了,刘玉红飞跑到大门口的街上,也就那么巧,正好有个下了客人的出租车还没走,她赶紧坐了进去说道:“快快快,师傅,追上前面那辆伊兰特。”
司机一副了然的姿态一踩油门就追了上去,赵慎三虽然心急见到郑焰红,但毕竟不是火上房的急事,他还是按照交通规则稳稳的开着,而出租车却目的性很强,加上那个司机是个小青年,正是血气方刚爱逞能的年龄,看着刘玉红满脸的急切,就卖弄般的见空子就钻,几分钟就追上了赵慎三的车,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
赵慎三哪里知道有人追呢?他开车一路到了丹桂园,在小区门口还停下来买了些菜,依旧没留意身后跟着的那辆出租车能有什么猫腻,买完菜接着上车就开进小区去了。
刘玉红她们的车自然不敢跟进去,她让司机把车停在大门口,隔着玻璃死盯着赵慎三那辆车停在了一栋小高层门口,然后她自己的男人拎着菜下了车,在门口还跟一个人打了句招呼,也不知道是不是精神作用,刘玉红从那男人的口型上就断定那人问赵慎三的那句话是:“您回来了?可够晚的!”
这不是意味着赵慎三在这个院子人的眼里,楼上是他的家吗?
这么一想,刘玉红就手脚发冷,心脏收缩,她悲哀地想赵慎三能够把自己的房间都装修的那么浪漫,也不知道楼上这个女人那里,会是如何的让人**呢!
眼睁睁看着丈夫熟门熟路的掏出钥匙打开了单元门口的电动门走了进去,刘玉红的心都刹那间碎裂成一片片的了,她双手神经质的揪住了胸口,窒息般的大口喘息着,吓得那个好事的司机赶紧问道:“大姐,您没事吧?咱们要在这里等还是先回去?”
刘玉红勉强抑制住痛楚思考了一下,心想赵慎三说了下午去市里见领导的,那么上去的时间必然不会太长,今天既然出马了,就一定要等个结果出来,就忍住泪咬了咬牙说道:“兄弟,我包你的车一天,咱们就在这里等,你把车开到隐蔽点的地方,我非看看我的男人会跟什么样的妖精一起下来!”
那司机也是巴不得看热闹,更加觉得她包了车自己跟她在这里猫着一样赚钱很是不错,就把车一倒,开到了小区斜对面的马路牙子上,隐蔽在高大的杨树后面,两人一前一后趴在窗口盯着院子。
赵慎三哪里知道门口守着螳螂呢?他赶紧走上楼,一边换鞋一边埋怨道:“死妮子,就算你不愿意跟郝远方一起吃饭,自己不会在楼下买点吃吗?非得饿着肚子猫在这里?那我要是今天不回来怎么办?你就这么饿到晚上呀?”
郑焰红很受用他心疼的埋怨,就笑嘻嘻的说道:“不对呀,是我跟你心有灵犀一点通,中午掐指一算我男人要回来,所以我就故意不吃饭回来等着,让他心疼我一下子!嘻嘻嘻!”
第五卷宦海商海两沉浮第68回情难舍嘴硬心软
赵慎三听到女人娇滴滴的话,丢下菜就扑了过去,搂住女人好一阵子亲吻,这才丢开她赶紧进了厨房,不一会儿给她煮了一碗面端了出来,看着她香甜的吃着就问道:“上班感觉怎么样?威风了吧?”
郑焰红吃着面一笑说道:“嘿,我一上班倒真成了香饽饽了,黎书记跟郝市长几乎是同时给我打电话慰问,还让我到他们办公室里去面谈,我只好先去了东边再去西面,两人都是亲热得很呢!特别是郝,还有意无意的解释了在我第一次病愈上班之后他为什么要收过去几项签字权,我权当没在意跟他打哈哈,说我正病着呢,巴不得少管点能歇歇,还谢谢他体贴我,弄得他怪不好意思的样子,哈哈哈!”
赵慎三笑道:“这个人原本就是一个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的人,好好地尊敬他他想刁法子,现在咱们退出去了他可一个人全包圆啊,又哭着喊着让咱们上班管,你说这不是贱吗?哈哈哈!”
郑焰红也乐不可支的笑道:“哈哈哈!你猜他后来又说什么?他先是提起你下去的事情,跟我表白了一番他多么信任你,让你一个副县长去抓城建城管,后来居然旁侧敲击的问起来你是不是跟乔远征处长挺熟的?说他在省城遇到乔处长,乔处长跟他提到过你。我笑笑说小赵这人挺喜欢交朋友的,可能跟乔处长关系还挺深厚,另外你跟京城里的显赫人物也交情颇深,还暗示他说我离不开你是因为关键时刻你的关系反倒能帮到我,他听了脸上的笑都快装不下去了,追悔莫及的样子,哈哈哈!”
赵慎三捏了捏女人的脸蛋说道:“你这个鬼灵精,故意吓人家市长大人,这下子以后他更加忌惮你了,你不是给自己种蒺藜吗?”
郑焰红一晒说道:“切!我就是让他不敢寻思着给我小鞋穿,上次要不是他在省里做手脚,你也不至于被安排那么远,这口气我早晚咽不下去,总有跟他面对面较量的那一天!”
赵慎三看着女人强硬又坚毅的表情,明白她是一定还是要跟郝远方争夺市长的位置的,就暗暗发誓一定要不遗余力的帮助她赶紧完成这个心愿。而女人看着他盯着她的眼神,已经读懂了他的心意,心里一阵感动又是一阵幸福,就把已经吃完的饭碗一放,一下子腻进了他的怀里哼唧道:“哎呀,累死了浑身疼,你这几天也不回来,我浑身都不舒服呢……”
赵慎三看着女人娇媚的样子,加上自己在县里住了几个晚上的确也想她了,就把她放倒在怀里揉捏着她的肩膀,揉着揉着就错了地方,揉到了女人的胸口了,而嘴也附了上去吻住了她,不大工夫女人就浑身发软的呻吟起来。
谁知道就在这时,女人的手机却响了,她嘟囔着讨厌就想关掉,谁知道赵慎三帮她拿过来一看就说道:“你爸爸的电话,你还是接吧。”
郑焰红明知道老爹等闲不会给她打电话的,赶紧接了,谁知道她爸爸却在电话里吱吱唔唔的说道:“……呃……红红,你能不能……能不能到你哥哥这里来一趟?你妈……呃……不是,你黄阿姨她……她病得很厉害……可能很快就不行了……你还是看她一眼吧……”
“啊?”
郑焰红一激灵,虽然平常内心一直在抗拒去认下这个亲妈,但是此刻一听父亲哽咽的话,明知道那个可怜的女人一定病得很重,否则铁汉一样的父亲不会如此失态,就赶紧说道:“都病那么重了干嘛还在家里呆着呀?干嘛不送医院啊?啊?她不去?她到底想干吗啊?都等着我去劝说呢?气死我了,我马上到!”
赵慎三一直听着电话呢,看女人脸色煞白心急火燎的站起来就要跑出去,他一把把她揪回来按在怀里说道:“我送你过去,先把衣服整好。”
郑焰红满脑子都是快要咽气的亲妈,失魂落魄的任由赵慎三帮她系好了扣子,然后又帮她拿着手提包一起出门下了楼。
此时此刻,她才真切的体会到了她对那个母亲的在乎与担忧,焦灼甚至让她的步伐都有些蹒跚了,赵慎三不得不半抱着她出了电梯,又拥着她走到了车边,帮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把她塞进去,还贴着她的脸颊宽慰了一句:“乖宝贝不怕啊,一定不会有事的!朱大哥那么能干,就算阿姨不去医院他也有法子让医生去治疗的!”
说完,他赶紧从另一边上了车,飞快的一踩油门就窜出了小区,飞快的汇进了车流之中。
而停在路牙子上一直盯着他们看的刘玉红更是真切的看清楚了丈夫心疼无比的抱着那个平素高高在上雍容华贵,而今天却娇柔万状,仿佛连路都走不动般的女市长,更加看清了丈夫是如何柔情似水的把她抱上车,还舍不得般的亲了她好久才自己上车的,这一幕幕让她中午才萌生的侥幸再次破碎,一叠声的让司机赶紧再追,横下心就算是大闹市政府也要让赵慎三跟这个**人丢人现眼!
可惜司机刚刚为了隐蔽把车停的太高,绕了一圈到了路上,那辆车早就不知所踪了!
刘玉红气急了反而哭不出来了,靠在后座上不停地喘粗气,后来还是司机劝说她既然追不上了就算了,反正知道他在这里有个窝了,啥时候来抓还不是现成的?现在人都走了就算气死又有啥用?一番话让刘玉红顿开茅塞,心想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果然是知道你们这个地方了,总有一天要把你们捉一个现行!
想到这里,刘玉红气狠狠的让司机把她送回了家,到了门口,还是咽不下胸口这团闷气,一**坐在小花园的长椅上,坐了好久好久才算是勉强平息了,慢吞吞的走回了家里。
屋里,老人们可能都在自己卧室里,公公更是送丫丫去了,刘玉红这才意识到自己也该上班去了。她慢吞吞的走上楼,环顾着装修的雅致浪漫的卧室,听着微风吹动那一串串晶莹剔透的水晶珠子发出的清脆响声,更加心情复杂的想着如果自己不主动回来,也许这间房子很快就会有新的女主人,而那个女人如果不喜欢这些装饰的话,赵慎三一定会毫不怜惜的把这些梦幻般美好的东西统统撤掉,就如同把他们的感情当成负担彻底丢弃一般丢掉的!
她此刻已经忘记了自己是一个事业心极强的老师,更加觉得自己对事业的抱负是毫无疑义的事情!家都快毁了,纵然是事业再成功又能如何?在人生的路上,她已经彻底的输掉了阵地了啊!
呆呆的凝视着那串串水晶组成的帘幕,刘玉红终于发现这些晶莹剔透的东西居然越来越像一串串泪珠,那么无助、那么凄婉的在北风的吹拂下被动的飘摇,一如她脸上纷繁而下的珠泪,是那么的可怜。
但是,她却依旧不愿意此刻就愤然离开这栋房子,甚至幻想着等晚上赵慎三回来,会给她一个合理到让她信服的理由,把她胸口笼罩的团团疑云都一扫而空,这样的话,她也许还能够在他怀里找到属于她的那份温暖。她打电话请了假,就那样可怜的坐在豪华的飘窗上盯着那泪珠般的珠帘,盯着楼下赵慎三停车的位置,呆呆的坐到天黑……
再说赵慎三跟郑焰红一路疾驰到了朱长山的住所,一进门就听见一声重重的叹息,郑焰红听出来那是父亲的声音,就赶紧跑进去紧张的问道:“……呃……她怎么样了?您怎么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呀?还不去医院?”
郑首长老脸上挂满了无奈,虚弱的指了指里屋说道:“你哥哥正在劝她,你自己进去看看吧……”
郑焰红下意识的往里屋跑,走到门口了却又犹豫了,慢慢的靠在墙上,脸上都是纠结。赵慎三明知道她始终对母亲把她还回郑家有个心结,就赶紧走近她,看她虚荣无力的样子,想也没想把她揽进怀里心疼的低声说道:“红红,救人要紧,别的先不说好吗?要是留下了遗憾可就一辈子痛苦了啊!”
郑焰红终于咬了咬牙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准备进里屋,可赵慎三刚刚的举动以及他说的话却都被郑首长看在眼里听在耳中,他的脸马上就沉了下去,皱着眉头用厌憎的目光盯着赵慎三,仿佛他女儿刚才的举动完全是被这坏小子乘虚而入了一样。
里屋的床上躺着虚弱的老妇人,朱长山正愁眉苦脸的跪在床头哀求道:“妈,就算儿子求您了成不成?有了病就要去医院,您这样在家呕着怎么行呢?就算是营养针能够保证您的基本需要,那再拖几天也会出事的啊!”
老太太轻声但是却很坚决的说道:“我不去了儿子!这辈子我都不知道活着到底有什么意义,现在老了身体又不好,心情也不好,勉强呼吸着也是活受罪,还不如就这样去了干净!我走了,你好生照看你妹妹……替我赎赎罪吧……”
“妈,您其实不用老觉得自己做错了,您要换个角度想想啊,其实当年您把我们兄妹三哥寄养在别人家,还不是为了我们能够不受爸爸坏名声的影响健康的长大啊?我跟我哥当时大一点能够理解,妹妹还小体会不到这一点的。不过上次我跟那丫头谈过了,提到您她也没说不认您啊!只是那丫头也是个心高气傲的,您要给她时间去接受这个现实,等她明白了这一切都是为了她好,她一定会接受您这位母亲的。”
“唉……不,她不会原谅我的……上次我在医院眼睁睁看着她被抬上车去省城,从出门她的眼睛就盯着我一直到车开走,那眼神里的恨意我看得真真的……我知道她恨我,恨我不该跟她父亲有私情生下了她,更不该现在又出来揭破她的身世让她难堪,所以,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的……既然这样,就让我赶紧死了吧,世上没了我这个人,也就没有她的耻辱了……”
老太太用一种苍老中带着绝望的声音缓缓的说道。
郑焰红在门口再也听不下去了,她猛地冲了进来跑到床前,恶声恶气的说道:“既然做下了事情就应该勇于承担,现在后悔管什么用?我就算再恨你又能怎样?还不是脑门上刻着你生的闺女的印记吗?有了病不去医院,躺在家里装死我就原谅你了?你一辈子做事情都不用大脑考虑,到老了还是这么糊涂透顶,你都不想一想你这么一撒手去了倒是轻松了,可我呢?还不是得背负着逼死了亲娘的包袱一辈子抬不起头来啊?你说你一个做妈的怎么那么自私呢?你就那么想让你闺女身败名裂被人唾骂啊?我好歹还是一个市领导的,到时候老百姓知道了我逼死了亲妈,谁还会尊重我听我的领导啊?”
老太太猛然间看到朝思暮想的女儿冲进来了就已经心里暗暗惊喜了,此刻被她劈头盖脸的一通骂,但是却从她的字里行间听出了她已经承认了自己是她母亲了,哪里会感到委屈?挨了骂还乖乖的闭嘴了。
郑焰红骂完老太太,更是毫不客气的一脚就踢向了依旧跪在地上不起来的朱长山接着骂道:“哥,你笨蛋不笨蛋啊?她老糊涂了在家里装死你就没法子了?抱起来就强制送医院的力气你都没有吗?还可怜兮兮的跪在这里求她?她但凡是一个头脑清楚的,就不会用不看病来难为咱们!你可倒好,跟她一样糊涂起来了?还不赶紧给我站起来送她去医院?真是气死我了!”
朱长山看老太太也正用窃喜的眼神可怜巴巴的看着郑焰红,但神情已经没那么决绝了,就赶紧站起来抱起老太太就往外走,郑焰红看老人半边身子露出来了,赶紧凑过去拉过被子帮她捂着,老人更欣慰的闭上了眼睛,两行老泪缓缓而落。
经过客厅的时候,郑首长目瞪口呆的看着女儿一出马就拿下的老情人,一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但郑焰红这会子正一肚子火气呢,哪里会饶过他?转过脸冲着他就吼起来:“还坐着干嘛?没坐够啊?那现在就回家收拾东西搬过来住啊!我们要去医院了你还不快回家去?等我妈起疑心了有你好受的!”
老爷子老脸一红,赶紧也站起来出门了,他来的时候是开着郑焰红的车过来的,此刻看人家已经手忙脚乱的上了朱长山的车也真觉得没他什么事了,就泱泱的上车回家去了,纵然是心里有万分的不舍跟牵挂也只能一个人忍着了。
赵慎三看郑焰红满眼的牵挂,哪里舍得离开她?就一直跟着到了医院,又帮着朱长山跑上跑下的办好了手续,推着老太太做了好多项检查,最后确诊老太太是有轻微的心脏病,再加上长期郁闷压抑造成的身体衰竭,需要住院调养一阵子。郑焰红毕竟还是有面子的,给院长打了电话之后,那个满口没有单人病房的主任就变了脸色,笑眯眯把她们安置进一个单间,这才算是稳定下来了。
整个过程中,郑焰红都守在老太太身边,虽然依旧用充满抵触的眼神看着她,但是最起码她没有离开,就这一点就让老太太心满意足了。她心虚的一直不敢跟女儿对视,却总是趁郑焰红看别处的时候偷偷的看女儿,更是一个字也不敢提不想活了的话,生恐女儿生气了丢下她离去。
这么一忙乎,一整个下午就过去了,郑焰红不停地接到班上的电话,她都是三言两语打发掉了。而赵慎三也始终没有去办他自己的事情,但他在黄家母子眼里等同于郑焰红的正经老公,所以也没谁认为他留下不合理,更没谁觉得他不应该留下照顾丈母娘。
到了晚上,因为药物加上吃了饭有了力气的老太太终于奓着胆子说道:“红红,你回去歇着吧,我这里有你哥照看就行了,你放心,我不敢再起傻念头了……更加不忍心连累你被别人看不起……”
郑焰红没好气的说道:“早这么想不完了吗?非得把自己折腾成这样,还把我们兄妹都弄得紧张兮兮的才明白过来,真有您的!”
老太太哑然了,赵慎三笑着说道:“既然老太太已经想开了,红红你就别得理不让人了,这样吧,你回去歇着吧,毕竟你身子也刚好,今晚我留下跟哥哥轮换着照看老人家就是了。”
朱长山一挥手说道:“你们俩都走!我找了陪护过来了,等下就来了,你们耽误了半天就已经很成问题了,还能一直守着啊?没听医生说老太太问题不大,就是心病吗?现下红红来了她自然就好比吃了灵丹妙药了,住下来也无非是多输点营养药罢了,没什么大碍了!你们明天也不用一早赶过来,有时间一天过来看一次就行了。”
郑焰红想了想也的确如此,终是拉不下脸来亲热老太太,就站起来要走,走到门口了却又转身走近病床,一言不发的帮老太太掖了掖被子,又拿过热毛巾帮她擦了擦脸,这才转身离去了。
送他们到门口的朱长山眼看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了,才转身回到屋里带着善意的讥讽看着母亲笑道:“嘿嘿,老太太有您的啊!老了老了还用上三十六计了,这苦肉计用的不错,您生的这个鬼丫头生就是一个吃软不吃硬的主儿,您这一招还真管用!哈哈哈,您没看她虽然架子放不下来,心里早就心疼的不得了了吗?这下您满意了吧?哼!不过您可有点不够意思啊,既然要演苦肉计,事先您倒是告诉我一声啊,害得我也担心死了还得被妹妹一通臭骂?真是被您连累死了!”
黄妈妈在儿子面前可就没那么怯懦了,她瞪了儿子一眼骂道:“死小子没大没小了不是?你老妈原本就不想活了,是你妹妹来了我又转心思了罢了,被你一说倒成了我预谋的了,小心你妹妹听到我拍你!”
而此时郑焰红已经闷闷不乐的坐到了赵慎三的车上,那嘴撅的栓头驴都有富余了。赵慎三明白她此刻处于一种认了妈拉不下脸,不认又于心不忍,回家不放心,留下也觉得没意思的纠结之中,以她那种直爽脾气此刻一定撅的呕死了,他就打定了主意今晚一定不能让她独自呆着,否则的话她钻进了牛角尖越想越难过,失眠了可怎么办?
“宝贝,给你家打电话不回家了。”
赵慎三温柔的命令道。
“哼!昨天晚上我发脾气了,让范前进今天送他爹妈回家了,家里就我爸妈,老爷子明知道我干嘛了还不替我跟我妈撒谎啊?所以不用打电话!”
郑焰红气咻咻说道。
赵慎三伸出拉档的那只手握住了女人的小手,什么话也没说就那样温暖着她,一路无话把车开回了丹桂园,停好车就把软瘫的郑焰红扶了出来,半抱着她进了电梯一直回到屋里。
精神上巨大的妥协让女人的确十分疲累,她软软的倒在沙发上动也不想动,这几天她都总是有一种微微发烧般的眩晕,此刻更加浑身无力了。
赵慎三做好了稀饭端了出来,把她抱到餐厅坐好了,她皱着眉头看着桌上的一盘韭菜炒鸡蛋,勉强夹了一筷子送到嘴边,谁知道那鸡蛋带着浓浓油香的腥味冲进鼻子,就让她的鼻子跟胃之间被投进去一枚臭鸡蛋般的难以忍受,她身子一倾赶紧把头低下去对准垃圾桶,“哇哇”就吐了起来。
“天哪这是怎么了?怎么吐了呢?”
赵慎三吓得赶紧站起来帮她拍打着后背,看她吐得浑身瘫软支起头,脸都成白的了,赶紧抱着她又把她放回到沙发上,倒了温水给她漱了口,拿来被子帮她盖好,然后自己穿上外套就要出门。
郑焰红眼冒金星的躺在那里,看他奇怪的举动就虚弱的问道:“你干嘛去?难道你还要丢下我回家吗?”
赵慎三叹着气说道:“唉唉!你想什么呢?我去帮你买点药,我摸着你有点低烧,肯定是感冒了!”
“不,我不让你走!那抽屉里有药的,我不想一个人呆着,我怕……”
郑焰红看着他高大的身影,莫名的脆弱起来,就低声说道。
赵慎三当然也不放心丢下她一个人,就赶紧去抽屉里看了,果真有速效感冒胶囊,还有一些别的辅助药物,就赶紧翻出来伺候她吞下去了,看她也吃不成饭了,索性把她抱回卧室帮她脱了衣服,把她裹进被窝让她休息。
就在他在厨房给女人熬姜茶的时候,接到了刘玉红的电话,他想到今晚是刘玉红主动回家的第一天,如果不接她的电话也太过说不过去,就在厨房里接通了。
刘玉红的声音非常奇怪,有着一种压抑的哽咽,却又带着浓浓的责问:“三,你在哪里?为什么不回来?”
赵慎三听到这个口气,心里微微有点不舒服,就淡淡的说道:“在外面有事情,今晚不回去住了,你早点哄丫丫睡吧。”
刘玉红却古怪的、急促的、尖锐的笑了一声说道:“哈!赵县长真是忙啊!中午才安抚住我这个老婆乖乖的回家替你当保姆了,晚上就又去忙别的事情了,那么我这个电话打扰了您了吗?”
赵慎三更加不爽了,没好气的说道:“瞎扯什么,明天回去再跟你说,我现在真的很忙。”
“老公你在说什么?我渴了……”
正在这时,郑焰红没听清楚赵慎三再打电话,还以为他在跟她说话呢,就在卧室里叫喊道。
刘玉红在电话里听到另外一个女人叫老公的声音,心里登时如同滚油煎过,冷笑一声说道:“赵县长,您真忙啊,原来还有一个老婆需要照顾啊!”
赵慎三丝毫没有感觉到心虚,直截了当的说道:“我在公共场合,什么人说什么话都有可能,你别闹腾了!”
电话就挂了。
赵慎三搪塞过了妻子,心里却没有任何的压力,赶紧把姜汤盛出来小心的用两个碗轮换着倒凉了,这才端着进了卧室,把女人半抱起来一口口喂她喝,女人兀自在那里撒娇:“太烫了不喝!”
“那我吹吹啊宝。”
“太甜了不喝!”
“好好好!我再去放点开水。”
终于,喝完了姜茶,女人刚刚吐得发白的脸就又红扑扑的了,她看着体贴温柔的服侍着她的赵慎三,幸福的笑道:“老公,我累了,想你抱着睡……”
赵慎三说道:“乖丫头你先睡,我在县里好几天没洗澡了臭烘烘的,先去洗洗再来。”
女人却一刻也不愿意他离开般的说道:“那你去放水咱们俩一起洗。”
“哈哈哈!那太好了,好久没洗过鸳鸯浴了呢!”
赵慎三屁颠屁颠的去了。
第五卷宦海商海两沉浮第69回两个大佬的教导
赵慎三放好了洗澡水,自己先脱光了,又把光溜溜的女人从被窝里抱出来放进水里,自己也跳进去把她抱在怀里一起享受着热水的抚慰。
女人小猫般的窝在他怀里,轻轻的磨瑟着他微微有些胡茬的下巴,突然间就主动凑上小嘴巴吻住了他,那灵巧的小舌头缓缓的在他唇上滑动,让赵慎三浑身一阵阵酥麻,那本钱就不经逗的立正站起来了。
郑焰红就在他腿上坐着,当然感受到了,她一阵娇羞,却继续把舌头伸进了他的嘴里,轻轻的搅动着,辗转着……赵慎三哪里忍得住,双臂一紧把女人死死搂在胸口,大嘴马上迎合着她的吻,用自己的舌头把她小巧的舌卷在一起重重的亲吻着,两人的身体在热水里频繁的磨瑟在一起,很容易就都热血上涌了。
赵慎三觉得胸口时时被两颗略微有些发硬的小东西一下下刺激着,让他的心跳都加快了,他放开一只手伸到了那里,一伸手就抓住了一个小小的罪魁祸首,当然连带的还有那鸽子嘴般的花蕾后面带着的丰盈,大力的揉捏着,就这样还嫌不过瘾,放开女人的嘴就趴了上去,张嘴**了就开始更加狂野的**了。
女人被他揉弄的更加浑身瘫软了,娇喘着往后仰着,接受着他的亲昵,这个臭男人仿佛生怕她好受一般,胸口已经被他亲的受不住了,他的大手偏偏还不肯闲着,往下一伸就盖在了她的羞处,一下下磨瑟着她的敏感,让她一阵阵发飘……
“哎呀……哎呀呀……”
女人终于忍受不住了,索性放开声音低喊了起来,赵慎三被她喊的更加情动,手下的顺滑让他更有了一种好久都没有过的**,他就把女人一下子拎出水面放在宽大的浴盆与墙壁之间,分开她的双腿架在肩上,却把头往那里一低,张口就吻住了女人的那里,把那两片娇嫩软滑的花瓣含进嘴里轻轻的含着,还伸出舌头分开花瓣,一下子就接触到了那个软软的又硬硬的、花生般大小的花蕊上,好似感受不到女人的战栗一般用舌尖一下下挑逗着那粒花蕊,还时不时用力吮0吸一下,毫不介意女人的**涌进他的嘴里,细细的感受着她的滋味。
女人感受着来自她最最敏感处时时传来的电流,而他的身体却被动的被紧贴在墙壁上,因为这个霸道的男人在头低下去之后就把腾出的双手抬了起来,一手一个抓着她的胸口,重重的按着她揉搓,这就让她连躲避都无法躲避了,只有这样逆来顺受的接受着他别出心裁的挑逗,下-身好似被装上了一条高负荷的电线一般,时不时的就会把她的神经硬生生过一遍电。当这个死男人猛然间一口把她所有的私处都含进嘴里,接连不断的重重吮吸她的**的时候,她终于被他彻底给弄融化掉了,就那样被他按着缩成了一团。
但是,这个男人仿佛打定了主意今晚要活活弄死她一般,不顾她的抽搐,跳出澡盆拎过一条浴巾,把她扯进怀里潦草的擦拭了一边就把她抱回床上,还没等她拉过被子盖住自己,他自己也已经草草的擦拭了一下转过了身,粗暴的拉开她的双腿,看着那个被他亲的**横流的地方,一下子就刺了进去……
那种她早已经适应了的暴涨感带着微微的酸疼再一次袭击了她,可怜她适才的那一波快乐还没有完全消退,却就被他这样利索的更加推进了一步,她体内好似有无数根琴弦一下子断掉了一般,还没等男人发动进攻就再次崩塌了。
女人今晚如此敏感的反应更激起了赵慎三狂热的占有**跟男子汉的自豪感,再加上他独自在桐县好几天,心里又充满了压力,更想在她身上彻底的疏散一下,所以根本不顾及她,反而乘人之危般的借着她刚刚激动**横流的爽滑大力进攻起来,一下下的把他的爱都倾注了进去。
女人被一波接着一波的快乐弄得神魂颠倒,几乎已经分辨不出自己什么时候会更加快乐一样了,好久没有如此疯狂的快乐过了,她也就把自己变成了一片被狂风卷着飞的叶子,不作任何的抗争,任由狂风卷着她飘上天又落下来,飞到东又飞到西,跟狂风唱出了一曲疯狂的恋歌。
赵慎三觉察到了女人今晚好似特别的容易快乐,他**四射的把她的身体翻转过去,让她伏在床上,而他双手抓着她的胸口,把她紧贴在自己身上一下下冲击着,两人都找到了当初刚在一起时那种恨不能缠绵过后就死掉的狂热,那动作也是越来越生猛了……
突然间,正在高空飘飞的女人猛然间感觉到小腹一阵撕裂般的疼痛,她就猛地把身体一缩惨叫一声:“啊呀……疼死我了……”
赵慎三正值疯狂的一股股的喷射中,刚射完就听到了女人的惨叫,登时吓了一跳,赶紧抽出来把女人翻过来查看,却看到她的身体里除了源源不断的流出他的精华,居然还有一缕缕殷红的血迹跟着流了出来,他就惊叫道:“宝贝,你是不是该来例假了?”
女人刚才疼的两眼发黑,此刻哼唧着说道:“都迟了一周了……怎么,现在来了么?”
赵慎三一听女人说是月经,也就松了口气,赶紧帮她拿了卫生巾给她穿好内裤,自己也往床上一躺抱着她,越想越觉得庆幸,就乐滋滋说道:“嘿嘿宝贝,你说你老公有没有福气?如果你早来一会子,我今天晚上还不得饿死啊?上次就是正在兴头上你肚子不舒服,害得我都没有尽兴,今晚要是再亮红灯,我可就要走私了啊!”
郑焰红腹疼好转,听他说得得意,猝然间在他肩头重重的咬了一口,听着他吱哇乱叫也不松口,一直咬的赵慎三不停地求饶道:“乖宝贝,我不走私了,不走私了!你赶紧松开吧,怎么变小狗了?咬的这么厉害?”
郑焰红终于松开了口,看着他肩头那个圆圆的牙印,气哼哼的说道:“你这个臭男人越来越不像话了,上次都被你害的肚子隐隐作疼好几天,好容易好点了,今晚又被你下狠手的折腾,亏你还天天说疼我爱我呢,你刚刚发狠的时候可心疼我了?都被你弄坏了流血了你还在那里卖乖,我不咬你咬谁?还有,你给我听好了,自从我铁了心跟你之后,我的身子可是除了你谁都没碰过,你今后给我小心着点,再敢提走私或者真走私的话,小心我下次一口把你那里咬断,你没了枪杆子看你还走个屁私!”
赵慎三被女人一通臭骂不以为耻反而为荣,洋洋得意的抱紧了她,重重亲了一口说道:“哈哈哈!放心吧宝,除了你我谁都不给,子弹都留个你好了吧?”
两人调笑了一会儿,终于睡着了,谁知道睡梦中的郑焰红却始终觉得小腹依旧是那种时隐时现的闷疼,一开始还可以忍受,渐渐的居然越疼越厉害,疼的她在梦里都呻吟了起来。
赵慎三累极了原本睡得很香,但是架不住怀里的女人一边下意识的轻轻蠕动,一边又呻吟着,他朦胧间含糊的问道:“宝贝你怎么了?”
“疼……好疼……啊啊……”
女人迷离的回答道。
赵慎三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他赶紧打开灯一看,女人居然捂着小腹疼的出汗了,吓得赶紧跳下床拉下她内裤查看,果然发现出血越发多了起来。他以为是痛经,就赶紧熟门熟路的去把睡前熬的让女人发汗的姜水热了热,放了红糖端过来喂女人喝了下去。
谁知道女人喝完正想躺回去接着睡,猛然间晚餐时那种烦恶再次出现,她歪下身子就吐了一地,刚喝下去的糖水吐完不说,还一直呕到连胆汁都吐了出来,两眼冒金星,头晕的几欲晕倒,胃里再也吐不出东西了才罢休。
赵慎三终于害怕了,他看着在他怀里软成面条般的女人,更加被她苍白如纸的面容跟同样惨白的嘴唇给吓到了!刚刚在他唇齿间娇喘的时候,这个小嘴唇还是草莓般鲜红,蜜桃般油润的,可此刻却干枯的叶子般呈现着灰白色,一看就顿生不详!
“不行!我看今晚你一定不会是痛经这么简单,要不然怎么会连着吐了两次呢?走走走,我赶紧送你去医院,这可马虎不得!”
赵慎三胸口始终盘旋着一种强烈的担忧,好似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马上就会发生一样,就心急如焚的说道。
谁知道女人吐过了反倒觉得胸口清爽了许多,看赵慎三手忙脚乱的把她抱起来就要给她穿衣服,就坚决的说道:“哎呀,我无非是有些感冒,再加上我妈有病折腾了半天,心里也不太舒服,刚好又被你好一顿折腾,更倒霉的赶上了大姨妈也来了,加在一块了才会这样的……这会子觉得好多了,好端端的去什么医院?你给我弄点什么东西吃两口,让我嘴里别这么苦就行了,我可不去医院!”
赵慎三看女人此刻果真回过点颜色来了,虽然心里依旧担心,但看她那么坚决也就只好赶紧去厨房把晚餐的粥热了热,想到她不愿闻到油腻,就把上次买的酸辣萝卜条弄出来一些,也不放麻油就端了出来。果真女人看到白粥咸菜倒有些食欲,依偎在赵慎三怀里慢慢吃了半碗也就躺下睡了。
赵慎三收拾了地面也心惊胆战的躺在边上守着她,心里不停的懊悔自己不该折腾的她这么狠,要不然她纵然是来例假也不会疼成这样的。
女人感受到了他的恐惧,就柔柔的感动着依偎过来说道:“老公我没事的,赶紧抱着我睡吧,我都困死了……”
赵慎三心下稍安,抱着她轻轻拍着她,不一会儿他自己倒先睡着了,女人的肚子其实一直在隐隐作疼,但她也不舍得赵慎三为她担心,更加不想深更半夜的再折腾到医院去,所以后半夜就算是疼醒了也暗暗咬着牙忍着,始终没有再吵醒赵慎三。
第二天六点多钟,赵慎三照例醒了,他一激灵想起女人昨夜的不舒服,赶紧低头看她,却看到女人懒猫一般窝在自己臂弯睡得正香,他怎么知道女人是被疼痛折磨几乎一夜刚刚才倦极而眠呢?还以为她已经完全好了,就轻轻亲了亲她把她放下,自己轻手轻脚起床弄早餐去了。
等他弄好了回来,却看见女人已经睁开眼了,他凑过去亲亲说道:“宝贝,如果今天还是不舒服就请假别上班了,一个人乖乖在家睡睡,等我上午去市政府查一些资料,再去黎书记跟郝市长那里应应卯就回来好不好?到时候你如果觉得能坚持的话,咱们再去医院看看你妈。”
女人看着他熬得黑眼圈都出来了,感动他昨夜一直伺候她,就乖乖的点了点头说道:“你去吧,我没事的,等下我起来感觉一下,能上班我就也上班了,你回来前打个电话,省的我不在。”
赵慎三劝说了一阵子不想让她上班,她就不耐烦的说道:“唉!无非是来例假罢了,要是来例假都请假的话,那我不成纸糊的人了?别罗嗦了,赶紧干你的事情去,需要的话我给你电话!”
终于,千叮万嘱之后,赵慎三走了,此刻他无论如何也预料不到这一别居然差点成了他跟女人生离死别的最后一面!
急匆匆开车驶出丹桂园的赵慎三自然不会发现小区对面的树后面隐藏着一对怨毒的眼睛……
他看看表时间已经不早了,就赶紧给黎远航的新秘书小曹打电话,很是谦虚低调的说道:“曹处长您好,我是赵慎三,请问这会儿给您打电话不打扰您吧?”
对方因为黎远航上次在会议中心的一通大骂,哪里还敢小看赵慎三?赶紧亲热的说道:“哎呀赵县长,您干吗这么客气呀,有什么指示请说吧。”
“呵呵,我哪里敢指示您啊,只是我下去这么长时间了一直没有给黎书记汇报过下去后的情况,今天我专门赶回来就是想见见黎书记,当面给他汇报一下近段的工作。请问您能不能帮忙安排一二十分钟呢?先感谢,有情后补啊!”
赵慎三越发会说话了。
小曹一听赵慎三下县之后居然变得如此谦逊,更想在对方面前卖弄一下他现在成了天子近臣之后的威风,就大包大揽的说道:“嗨,我当什么事儿呢,原来是您想见见黎书记呀?那还不简单,别的忙兄弟帮不上,这点忙还是可以的嘛!你现在就过来吧,刚好九点钟开会之前老板没有安排别的事情,这会儿你进来最好了。”
赵慎三得到准信赶紧加快了速度,不一会儿就到了市政府,他停好车一下车,院子里认识他的人就纷纷跟他打招呼,他又不能不理人家,只好一边走一边说黎书记约好了不敢耽搁,这些人就更觉得他的下去跟之前猜测的得罪了大老板遭到发配不是一回事情了。
走进那间曾属于他的秘书办公室,赵慎三环顾着依旧没有丝毫改变的屋子,心里不由的感慨万千,在这里坐时虽然忙碌,但是天塌了有黎远航,他只需服务好了就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般的荣耀感跟踏实感却是无与伦比的!现在他虽然自己当上了领导用上了秘书,却立刻就需要自己担当沉重的责任了,还要时刻提防跳进对手布下的陷阱里,一不小心就粉身碎骨!
小曹笑的鸡冠花一般凑了过来,拉着他的手低声说道:“哎呀赵县长回来了?你下去的那么急,兄弟连给你送行的机会都没捞着,今天中午可啥都别说了,咱们一起坐坐啊!老板现在正在屋里,你这就先跟我进去吧,正事办完咱们兄弟再聊。”
赵慎三重重的跟小曹握了握手,顺便就把一张伍佰元面值的购物卡塞给了他,心里更是充满了此一时彼一时的沧桑感,曾几何时,都是别人给他塞的,可是现在却又轮到他给小曹塞了。
小曹满脸的笑容,心照不宣的收下了,带着他走到黎远航办公室门口,赵慎三轻轻敲了敲门,黎远航沉声说道:“请进!”
赵慎三缓缓的推开房门,小曹很识趣的没有跟进来,他慢慢的关好了门,下意识的走过去拿起黎远航的水杯,把里面显然太浓的茶水倒掉了,按照黎远航的喜好重新沏了一杯端到他跟前放下了,就不做声的站在办公桌前。
黎远航以为是小曹就没在意,但他端起茶杯啜了一口之后马上就惊讶的抬起了头,当看到赵慎三正用发红的眼睛充满依恋的看着他时,赶紧站了起来很动感情的说道:“小赵呀,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对我有了意见,再也不肯来见我了呢!唉,喝了你沏的茶,我才……算了算了,你坐你坐。”
赵慎三赶紧借转身抬起胳膊抹了下眼睛,黎远航自然以为他激动地流泪了,其实黎远航心里也很是懊悔自己不该忌惮这个小伙子手面太广会影响到他,结果就把一个最能让他省心省力的左膀右臂放下去了。赵慎三走后,小曹处处不如他得意,更加在他意识到没了赵慎三的提点与周旋,他跟郝远方之间好似彻底断掉了透视镜一般两眼一抹黑了,对手的情况指望那个比猪还要蠢的小曹来打探的话简直是异想天开!
此刻看到明明十分吃亏的下了县的赵慎三依旧对他充满了爱戴,神色间丝毫没有怨怼跟不甘心,黎远航更加觉得愧对了这个小伙子,就在赵慎三有些黯然的坐在沙发上的时候也走过来坐在了赵慎三对面。
“怎么样小赵?下去之后工作有难度吧?”
黎远航亲切的问道。
赵慎三更加感慨万千般的说道:“黎书记,下去了才知道跟着您的时候真是幸福啊!唉!那时候虽然忙,但是事事都由您撑腰做主,总觉得心里很有底气,干什么事情都无所畏惧。可是这一下去啊……原本基层业务就不熟悉,再加上人际关系十分复杂,更兼我刚去就被奇奇怪怪的调整了分工,居然把最重要的城建、城管还有新农村建设这些系统都给了我,此刻就面临着桐县回民村改造安置问题,老百姓民愤又大,情况又十分诡异,不是跟您诉苦,压力很大呀……”
黎远航颇有深意的微微摇了摇头说道:“我倒是听说你好好的分管着计划生育呢突然管这块儿了,还以为是你自己想崭露头角主动要求的呢,原来是这样啊?拆迁这一块最敏感,最适合当地干部熟悉情况便于推行,你一个外地干部的确很有难度啊!既然你觉得有难度,怎么不跟县委书记提提你的具体情况,把这个差事推掉呢?”
赵慎三苦笑着说道:“黎书记,我又不是不明白自己几斤几两,怎么会一下去就好大喜功到这种地步呢?我请假了一天没去班上,结果隔了个周末去上班,突然被告知常委会调整了我的分工,当时我就不干了,找县长辞找书记辞他们也都分别答应了,可谁知道郝市长却把我叫到办公室好一番教导,弄得我不接的话好像在挑肥拣瘦逃避工作,结果我……唉!”
黎远航神情更加耐人寻味了,他甚至渐渐的带上了意思愤慨,鼻子里喷出一口气才说道:“哈!我的人的确引人注目啊,连分工他都想插手一下!不过……”
赵慎三看着黎远航渐渐的收起了激动恢复了平静,就乖乖的看着他的脸等他指示,黎远航就接着说道:“不过你既然接了就不要怕,发现谁有问题只管一查到底,遇到工程上的阻碍随时可以跟我沟通,既然想让咱们丢人打家伙他看笑话,那么咱们就偏偏把差事干好了让他们傻眼!你懂吗?”
赵慎三感激涕零般的说道:“嗯嗯,您放心黎书记,我当时就是这么想的,既然他们硬要把这个炭炉子塞给我,那么我就权当不知道他们谁跟谁是一拨的,只管凭着我的党性跟人格,以老百姓的利益为准则干下去,就算他们想找我的毛病,我也没把柄让他们抓!不过……黎书记,我要先给您汇报一个情况,您记住就是了,暂时还不敢处理,免得打草惊蛇推行不下去了。”
黎远航家长般的说道:“说吧小赵,一切有我。”
“桐县城建局长跟国土资源局局长都是具体负责这个改建项目的局委领导,他们在我接手这项工作的当天晚上就送给我一栋位于桐县黄金居住区的房子,据他们说这房子是他们私下买地皮建造的价值不高,但是按现在的市价还是价格不菲的。我当时想拒绝却又生怕这样一来被他们觉得我不好通融,日后在工作上防备我的话那我可就深入不下去了,所以就暂时收下了,等工程结束如果他们真没问题就退给他们,如果有问题也算我事先给党委备过案了行么?如果您觉得不行,我可以回去就退了。”
黎远航一看赵慎三依旧对他如此敬重,连这样的隐情都告诉了他,心里很是开心,因为他也明白自己太需要这样忠心的部下在下面替他长眼睛了,就再次感慨的说道:“小赵,我还是没有看错你啊!你没有丢我黎远航的脸,说到底我的人无论放在什么位置上,都是一顶一的顶梁柱!至于你说的情况我明白了,我会事先跟纪委建设书记沟通一下,这种事还是弄一个书面的东西留下比较稳妥。我还是那句话,你不要有任何的顾虑,只管干你的工作,谁要想私下暗算你,恐怕也没那么容易,我黎远航还指望着你过渡一下继续回来跟着我干呢,是不会轻易地被他们暗算到你的!”
“嗯,黎书记……我记住了!那么,对面郝市长那边,我是否也去打个花呼哨?”
赵慎三再次哽咽了。
黎远航自然是马上就答应了,还嘱咐了赵慎三几句见了郝远方应该怎么办,这就示意他可以走了。
从黎远航屋里出来,赵慎三跟小曹匆匆告辞了就直接去了西面的郝远方办公室,他这次并没有打秘书的电话预约,而是贸然的走了过去。
郝远方跟黎远航一样,因为九点有个会所以没安排什么活动,赵慎三跟他的秘书恭谦的表达了想见见郝市长的意思,很顺利的就走进了郝远方的办公室。
郝远方倒没有像黎远航一样那么多的感慨,很职业化的微笑着说道:“小赵,你回来了?新工作还顺利吧?”
赵慎三很简单的汇报道:“郝市长,已经接手了,之前县里的同志们干的都不错,我正在熟悉中。今天一来给您汇报一下工作情况,二来也想查阅一下竹阳的资料,回去就开始全面推进工作。”
第五卷宦海商海两沉浮第70回醋海兴波酿惨祸
郝远方对待赵慎三自然不会如同黎远航那样老母鸡护小鸡般的态度,仅仅出于给黎远航和郑焰红面子才跟这个他十分不喜欢的年轻人敷衍了几句,勉励他下去之后好好干,最后也果真如同郑焰红所说的,隐含的暗示他干好了就能尽快得到职务调整,然后就让他走了。
从郝市长办公室出来,赵慎三又去查阅了竹阳旧城区改造拆迁安置的资料,弄好了之后看看表也才上午十点多钟,他惦记着郑焰红,就谢绝了好几个真心诚意准备请他吃饭的人,急匆匆下楼上车开出了政府大院,到门外就给郑焰红打电话,谁知道却根本没人接。
这就让赵慎三更加着急了,他想起来昨夜女人两次呕吐,还苍白如纸的面容,更加心惊胆战起来,那种昨晚看到女人的嘴唇就萌生的不祥再次充斥满了他的头脑,眼前似乎出现了女人一个人在家突然间晕倒的可怕场面,就赶紧开车直奔丹桂园。
到了门口,他刚停好车就听到旁边坐在小区的石凳上聊天的两个胖女人津津乐道的在那里八卦,他原本最不喜欢听这个,谁知道刚听了一句就迈不动脚步了,就假装打开车门整理东西,仔细的听着。
“哎呀,七号楼那女人可真可怜,看起来那么高贵,还明显有病,被那个泼妇撕扯的那么狼狈。”
一个女人说道。
“是啊是啊,你没听那个泼妇还叫她什么市长的吗?难道她真的是咱们郑市长?可是看上去也不像呀?电视上的郑市长那么雍容华贵,这女人看起来一风都吹倒了的样子,根本不像啊?却也更不像是有钱人养的小三,要是她那么高贵的女人给人当小三的话,那男人也太有福了点了吧?肯定是那个泼妇故意找茬的!”
另一个女人更加充满恻隐的说道。
“唉,现在的世道啊,谁都能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可是楼上那女人被那泼妇推倒你看到没,裙子里一直往外滴血,还脸色苍白连还手之力都没有,看起来可不像是来月经了,我看像是流产了吧?那个泼妇太狠心了,人家都晕倒了她还疯了一样踢打,要不是后来那女人的司机过来救走了那女人,说不定出什么事呢!”
第一个女人说道。
听到这里,赵慎三的头“轰”一声,他居然失态的扑到人家两个女人跟前,脸上带着魔鬼般的焦灼问道:“你们说的那女人姓郑?就是被打那个?”
两个八卦的女人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但很快就猜想到这也许就是那个男人了,一个女人就说道:“嗯嗯,那个泼妇……呃,那个找上门来打的女人是骂着那个女人‘姓郑的你个**,亏你还是个市长呢……’怎么怎么滴,应该是了!唉唉,太可怜了,你看你脚下,那还是那女人流的血呢……”
赵慎三低下头一看,地上果真还有一摊暗褐色的血污,他额头上的汗珠子一下子就下来了,头脑一阵阵眩晕,眼前也金星直冒,就定定心神接着问道:“那后来怎么样了?她们去哪里了?”
那两个女人正遗憾热闹没看完呢,此刻看赵慎三紧张的样子,明知道这就是那个可怜女人的男人了,就赶紧抢着说道:“当时我们俩正在这里摘韭菜,看到那个漂亮女人好像有病,扶着墙出来了,谁知道刚走到你脚边,从门口就又扑进来一个女人,那女人窜过来抬手就打了楼上那女人一耳光,然后就开始骂,说她**了她的丈夫,骂的可难听了,一边骂一边推搡楼上那女人,楼上那女人看来真是有病,连一点还手的力气都没有就被她推倒在地上,而冲进来的女人就冲着那女人的肚子一直踹一直踹,我们俩过来拉,还有门卫也过来拉,可那泼妇跟疯了一样根本拉不住,等我们把她好容易拉开了才发现地上的女人早就晕过去了,血流的裙子都湿透了……”
“啊!红红啊……”
赵慎三听的心都碎了,泪水止不住流了下来,八卦的女人更加交换了一下眼色飞快的说道:“刚好这时,有辆车开了进来,下来一个男人,一看到楼上那女人就冲过来,一脚把那个泼妇踢倒了,抱起楼上那女人就上车走了,肯定是去医院了!”
赵慎三已经听不下去了,他飞快的跑上车就开了出去,一边走一边打小严的电话,打通了问道:“严哥,郑市长现在在哪里?”
谁知道小严却说道:“我不知道呀,郑市长上午不是说不舒服不上班了吗?没让我接她呀?”
赵慎三二话不说挂断了电话,心头的揪疼让他几乎开不成车了,勉强把车停在路边又拨打朱长山的电话:“哥,红红呢?”
“赵慎三,你**的没有诚意娶我妹妹就给我滚**远点,今天她差点被你害死你知道吗?你**的还有脸打电话过来?我告诉你,从今天起你离我妹妹远点,否则的话小心我一刀刀劈了你!还有,你那个老婆很能耐嘛,居然能打上门去让红红大出血?你让她给我等着,有她好受的日子!”
朱长山的声音充满了暴怒,骂我直接就挂了。
赵慎三更加惶恐了!
“大出血?大出血!大出血啊!”
老天,那此刻他的宝贝到底是生是死呢?
他接着拨打朱长山的电话,却再也拨不进去了……
他咬了咬牙,开车直奔郑焰红生母住院的医院,一路狂奔冲进病房,却只见老太太的病床上躺着一个不认识的老头,一问才知道老太太上午已经出院走了,问去哪里了不知道。
他心里充满了绝望,又一路狂奔跑到妇产科,一查却发现根本没有郑焰红这个病人,这下他可彻底害怕了,从没有像这一刻这样恐惧,颓然的坐倒在候诊椅上仅仅一秒钟,就惊悸般的跳了起来直奔下楼,冲向另一家医院,依旧是查无此人……
中午,原本已经十分寒冷的初冬,赵慎三却跑的浑身是汗,市内有资格做手术的几家医院已经全部跑过了,依旧没有郑焰红的任何线索,他也不知道给郑焰红和朱长山打了几百遍的电话,却依旧是一个没人接,一个打不进去……
终于,他拖着沉重的步子走上了停在最后一家医院停车场的车上,趴在方向盘上绝望的哭了起来,哭着哭着,一个念头突然浮了上来——刘玉红既然能上门追打,一定知道郑焰红的去向!
顿时,恼恨代替了绝望充满了他的胸腔,他怨毒的在心里咒骂道:“刘玉红,还真没看出来你这么阴毒,昨天假装回家跟我和好,没想到就是为了跟踪我啊!看起来一个文质彬彬的人民教师,居然会泼妇无赖到如此地步,看来还真是老子太过仁慈了没有狠下心早点跟你离婚,早就没感情了还这么拖着,结果却连累的红红遭此大难……刘玉红,你最好保佑红红没事,否则的话,老子与你不共戴天!”
飞驰回家,疯马一样的赵慎三席卷进屋,他父母正在客厅坐着说话,看他红着眼睛咬牙切齿的冲进门都吓了一跳,**就问道:“这是咋啦?你……”
“刘玉红那个疯婆子呢?”
赵慎三喘着粗气问道。
“玉红不是上午就上班去了吗?奇怪中午没回来,打电话也没接,不知道……”
**还没完,就发现儿子已经冲出门疯了般开车走了。
一路把车开到前一个家里,赵慎三依旧疯马般冲上楼,要出钥匙打开门,却看到刘玉红果真坐在家里的沙发上发呆,他看到这个女人好端端的坐在这里,想着他的心肝宝贝此刻也不知道是生是死,就恨得目眦欲裂,冲过去就揪住了刘玉红的头发,对着她的眼睛疯狂的吼道:“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你把她打死了开心了吧?说吧,处心积虑的跟踪了多久了?啊?有什么怨恨为什么不冲我来,去打一个病人很威风吗?啊?快告诉我她到哪里去了?说!”
刘玉红今天“行凶”完毕,看着郑焰红流了那么多血,被“司机”接走的时候还“滴滴答答”一直流到车上,虽然她也被那个“司机”踢了一脚肚子一直隐隐作疼,但是却被恐惧抓住了心,一个人在那辆车消失后灰溜溜跑出丹桂园,哪里还敢回那个新家?打了辆车回到这里,就心惊肉跳的一直坐在沙发上发呆,听到街上有鸣笛的车辆都会惊悸的跳起来,唯恐是郑焰红被她打死了警察来抓她。
此刻被赵慎三揪住头发的她心如死灰,看着自己的丈夫为了别的女人居然眼神里充满了绝望跟疯狂,就更明白就算是自己把那个女人打死了,也已经彻底的输掉了丈夫,这个男人已经把那个女人当成他自己的生命了啊!
一瞬间,她反倒不害怕了,心想反正已经输了,就算那女人死了自己偿命,也无非是一拍两散,谁也得不到赵慎三罢了!
面对着丈夫仇视的眼神,恨不得掐死她般的深恶痛绝,刘玉红的心一片空茫,她甚至已经感受不到心碎的痛楚了,那片片碎掉的爱情跟亲情一下子羽化了一般轻飘飘的飘散在空中,让她居然有了一种解脱般的轻松感,就在这一刻,她感觉到自己的确太傻了!之前为什么就看不穿呢?眼前这个男人也罢,那个貌合神离的家庭也罢,其实并没有昨晚等待丈夫不归,却痛不欲生的一遍遍幻想他是如何跟那个高高在上却又低贱无比的**人鬼混的,越想就越觉得刻骨铭心般的仇恨更加难熬!那种仇恨终于在今天早上达到了极限,这种极限又让她失去了理智,失去了女人的柔弱,冲动的跑到丹桂园门口守株待兔,想的是一旦丈夫跟那个贱女人跟昨天一样双双出现,她就冲上去抓一个现行。
可惜她等的浑身发冷,等出来的却是赵慎三一个人开车走了,她那时十分失望的想既然丈夫已经走了,就算那女人出来抓住了也无法证明两个人鬼混了啊,那就不如走了吧,等下次再有机会再说。
可是昨夜的怨毒让她一时之间不愿意离开,她心想今天她就算不抓那个女人,也要仔细看看那个狐狸精到底又哪里比她强?居然会让她的男人为了这个狐狸精丧失了做一个丈夫的责任!
终于,她的眼都盯的发酸了,郑焰红的身影终于出现在那个单元门口了!
那个女人没有扎头发,一头卷发就那样妩媚慵懒的披散在肩头上,被秋风吹得飘逸无比,她微微的甩了甩头发,连这个细微的动作都那么娇柔高雅,她身上穿着一件米白的长风衣,把她修长的身形更加衬托的那么雍容……
刘玉红被一腔妒恨促使着,根本没有意识到从郑焰红出现的一刹那,她为了仔细的看清对方,已经不知不觉的从藏身之处走了出来,越来越走近了郑焰红。
郑焰红的脸色苍白着,还不时的低下头想要干呕,不舒服让她几乎寸步难行了,就扶着树站了下来在那里喘息,更等着车来接她。
可是刘玉红已经被疯狂的嫉妒摧毁了自制力,郑焰红越是娇柔,越是惹人怜惜,她的脑子里就越是泛起一些灰色黄色的画面,女人干呕的模样更加让她浮想联翩,觉得肯定是怀上了自己丈夫的私孩子,所以她疯狂的扑了上去,一边臭骂一边踢打。只是连她自己没料到那女人居然毫不还手,连还嘴的**都没有,就那样被她推倒,而她被那个对方坏了自己丈夫孩子的疯狂念头促使着,居然下死命的一脚脚重重的踹向那女人的小腹,然后就有人过来拉了,其实整个过程说起来复杂,发生的时候也仅仅不超过三分钟。然后就有一个十分有派头的司机冲了过来,一脚把疯婆子般的她踹倒在地上,抱起那女人就上车走了……
面对着赵慎三的逼问,刘玉红脑子里电光火石般的回顾了一遍上午发生的事情,慢慢就从唇边浮起一丝古怪的笑意,轻轻的、一字字说道:“是的,我把她打死了!也很可能把你们的爱情结晶也打死了!哈哈哈,我能干吧?我一出马就打死了一大一小两条命,说不定还会是一个你妈朝思暮想的孙子呢!可惜都被我打死了……赵慎三,你恨我吗?掐死我吧,来啊,掐死了我你再自杀,咱们就到阴曹地府去打这场官司好不好?看看阎王爷是偏向你们这对奸夫**呢,还是偏向我这个可悲的老婆!”
赵慎三看着这女人行了凶还如此若无其事的样子,哪里有心思去琢磨她此刻其实是心如死灰了才会这么超脱的,还以为她根本就是邪恶到了极点,拿生命当草芥的恶鬼呢!更加当他听到刘玉红说道还打死了他的孩子,猛然间想起来昨夜郑焰红出血的时候曾说起过例假超过一星期多了,难道真是怀孕了吗?这么说的话昨夜就很不妥了,但是还没那么严重,而刘玉红狠命的踢她的肚子,那不是真的要了她母子的命了吗?
“啊啊啊!刘玉红你好狠!你好狠啊!你想让我掐死你?哼,我偏不让你落一个心安理得,你就怀着你的罪恶在家等着吧,就算是惩罚也是警察来惩罚你,我没兴趣陪你着狠毒的女人下地狱!我现在就去找我的爱人跟孩子,从此之后跟你再没有丝毫关系,这套房子就给了你,我那个家再也不准你踏进去半步!我的女儿也不能被你这样心如蛇蝎的女人带坏,所以这辈子你都不许再去探望,否则的话我不单让你生不如死,你的娘家人也难逃折磨!哼!”
赵慎三想着郑焰红,心胆俱裂,仰天悲愤的大吼了几声,然后却又冷酷的冲刘玉红说完这些话,站起来就冲出去了,留下刘玉红哀哀的哭泣起来……
赵慎三再次上车,泪水一次次挡住他开车的视线,他再也没想到红红居然怀上了他的孩子,想到她呕吐的样子,再想到上次在一起她就肚子不舒服,他自责不已,更加心疼了女人。脑子里想起她昨夜还巧笑倩兮的说道:“你给我听好了,自从我铁了心跟你之后,我的身子可是除了你谁都没碰过,你今后给我小心着点,再敢提走私或者真走私的话,小心我下次一口把你那里咬断,你没了枪杆子看你还走个屁私!”
“红红……宝贝啊!”
赵慎三可以断定以女人爽直的脾气,那些话自然是真的,那就是说,他的确已经跟她有了爱情的结晶,可是却因为毫不知情伤害到了孩子,更因为刘玉红的恶毒彻底戕害了那无辜的小生命……
从得知郑焰红出事开始,赵慎三就心如刀绞,但是却始终有一个坚定地信念在支撑着他——他的宝贝一定还活着,就被朱长山藏在某一个医院里救治,只是因为对他太失望了才不肯让他见到的!
“宝贝,你等着我,我已经彻底跟刘玉红了断了,现在,我可以毫无阻碍的给你我的臂膀,让你依靠,让你疗伤,让你无论如何惩罚我都无怨无悔的深爱你一生!至于糟蹋掉的孩子,也只能是对不起他了,等你养好了身子,咱们一定能够再次拥有爱的精灵的!”
赵慎三一路上默念着,横下了一条心无论如何都要找到郑焰红,一开始他只是痛楚的、茫无头绪的在街上走着,突然间一个福至心灵的念头涌起——医院找不到就到郑家去找!
原本在今天以前,他是不敢如此明目张胆的找上门去的,最起码,他会忌惮郑焰红的身份影响,毕竟那个家里还有个范前进,但今天他顾不得了!他的女人此刻正在生死线上挣扎,朱长山都说了大出血,那可是随时都能要命的啊!如果今天她死了,刘玉红说得对,他独自是绝对活不下去的,既然生命都能为了她丢掉,名声算什么?影响算什么?拼了吧!
教委家属院是他最熟悉的地方,他轻车熟路的跑到郑家门口敲响了房门,开门的是满脸焦灼的田双双!
“赵大哥,您怎么来了?找郑姐姐呀?她病了,被朱大哥送到省城去了,唉!听说很……”
双双看着神色异常的赵慎三,还没等她把话说完,就发现他已经一言不发转身跑走了,她心里一动,回头招呼一声也追了下去。看赵慎三疯子一样上了前门,她拉开后车门就坐了进去,那呆子居然没有发现,自顾自的发动车就冲出去了。
“早该想到了啊!妈的赵慎三你真猪头,红红既然大出血,一定会在医院,既然市里找不到那就一定去省城了,你干吗连这点都想不到呢?”
一边埋怨着自己,赵慎三一边往省城飞驰而去……
而郑焰红今天的确是遭逢到了她出生以来最最不吉利的黑煞日子!
早上赵慎三做好饭时,她原本就又被隐隐的腹疼惊醒了,正想张口说让他上午陪她去看母亲,顺便自己也检查一下,谁知他先说出了上午那么多的安排,她自己就是市领导,自然明白赵慎三说的都是急事,因为跟市领导约好了要去汇报工作却不去的话,那是大不敬啊!
随着她越来越爱他,就越来越能体谅他了,想着自己无非是痛经也不是什么大事,等下让朱长山来接去医院也是一样,就放他走了。
赵慎三走了之后,她被肚子时隐时现的闷疼弄得也睡不着了,就起床了,谁知道双脚一着地,就是一阵头晕目眩,紧接着连垃圾桶都来不及找就又是一阵狂呕,直吐的更加头晕眼黑,歪倒在床上好一阵子才缓过来,心里却越来越觉得不对劲起来!
例假一向都是很准的她这次莫名其妙的推迟了一周就很是诡异了,而且上次跟赵慎三疯狂就肚子疼,那种疼是那么的奇怪,所幸后来这一周都没事,她才忘记了,此刻想来,会不会是……怀孕了?
自从她车祸出事之后,范前进彻底让她心凉了,更加挨不着她的身子,除了赵慎三,她没有别的男人了,可是,每次都有防护措施的啊,应该不会有这个可能吧?何况昨天晚上例假已经来了呢?
“老天啊!忘记了,上次跟死小子在建国饭店,他疯了样扑过来就要,根本没有戴tt,难道说……”
女人猛然想起一件事,登时倒抽了一口冷气,赶紧冲进卧室一阵乱翻,居然给她找到了上次跟孟艳杰参观计划生育指导站的时候顺手拿的服务点免费送的验孕试纸跟避孕药具等样品赠送包,她拉开精美的包装袋,果然找到了一张验孕试纸,匆忙跑进卫生间试了试,当看到那两条红线突兀的显现出来,她一下子惊呆了!
“天哪!”
女人惨叫一声:“不会这么倒霉吧?就一次没用就中标?”
她愣怔怔的坐倒在冰冷的地板上,好半天站不起来,心里的惶恐一阵接过一阵,明知道此刻怀孕根本不敢要,更何况范前进都没有沾她,就算是诬赖也赖不到人家头上呀?再加上昨天晚上就开始隐隐出血,虽然不太多了,但显而易见因为赵慎三的癫狂,胎儿已经受到影响了,说不定昨夜到现在的腹疼就是先兆流产的迹象!
女人生了小虎之后这还是第一次意外怀孕,而且还更加倒霉的先兆流产,这让她心乱如麻胆战心惊,不假思索的摸出电话就要打个赵慎三,猛然间她想起这个男人此刻正在领导办公室里,如果她一个电话打过去,以他对她的紧张程度还不马上失态啊?那可就害了他了啊!
她更是转念一想,赵慎三那个男人是个实心眼,对她的感情又那么深厚,如果万一知道她怀孕了非要逼着她赶紧离婚跟他结婚保胎生下来怎么办?她现在的情形可是不能大张旗鼓的闹离婚再闪婚然后更加离谱的瞬间生孩子的啊!弄不好还是得身败名裂,事业受损的!
坐在地上思来想去,最后女人终于咬了咬牙,决定瞒住这次怀孕的事实,让哥哥来接去医院偷偷做了算了,回头告诉赵慎三疼经厉害,在家休养一周也就是了。
做出抉择之后,女人先给办公室请了假,然后就打电话给朱长山,先问了母亲的病情,哥哥说已经好多了,早饭都吃了一大碗,她放下心来才说她很不舒服需要去医院看看,让他来接她一下。
朱长山自然马上就答应了,让陪护看着母亲就赶紧来接她,她估摸时间差不多了就下了楼,没料到连着吐了几次加上头晕目眩,居然虚弱的需要扶着墙才能走,刚走出去就又吐了一阵子,头刚抬起来,眼前的金星还没有消散,朦胧中就被一个五官扭曲的女人死命的殴打,可怜她哪里有力气还击,随着那个女人的脚踹上她的肚子,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袭来,她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就直接晕过去了……
第五卷宦海商海两沉浮第71回范前进仗义遮掩
至于朱长山来了之后如何踹开刘玉红抱她疯狂的到达医院,那个过程她是不知道的。
当医生诊断后说是宫外孕破裂需要手术,朱长山当然是心急如焚的想要马上住院,谁知道到了医院已经醒来的郑焰红却叫过朱长山,对他毫不隐瞒,虚弱而坚决的说道:“哥,这个孩子不是前进的,是赵慎三的,我不能在市里丢人现眼,现在马上去省城吧!”
朱长山一听怔了一下,但马上说道:“傻妮子,这种事你不说谁知道?眼看这么严重,耽误一分钟都不行的啊!听哥的话赶紧手术,前进就是来了也不能断定不是他的。”
郑焰红凄楚的笑了笑说道:“哥,你哪里知道,范前进好久都没碰过我了,糊弄不过去的!而且刚才我虽然被一推就晕过去了没看清楚,但可以猜想的到打我那女人一定是赵慎三的老婆,我都丢人现眼到这种程度了,如果再在市里手术我可真是头都抬不起来了,所以就算死也必须走!”
朱长山从妹妹苏醒都没听到她提起挨打的事情,还暗暗祈祷她挨打之前就昏迷了不要记起这事情呢,此刻一听她说的如此明白,就知道自己这个妹妹的确是一个有骨气有担当的女人,这样的事情如果换一个女人的话,一定会怨天尤人痛哭不已的,而她却如此淡定的接受了这个难堪的事实,理智的忍了下来去赶紧想扭转影响的办法。他作为一个哥哥,纵然是心疼妹妹气不忿,也只能是帮她尽快的消除危险跟隐患了。
“妈的这个赵慎三,我还真是看走了眼了,原以为他是个敢作敢为的男子汉,这才默许了他跟你的关系,谁知道到了现在连老婆都管不住,出了事自己还躲起来不敢露面了?哼,看我安置好你以后怎么收拾他们两口子!”
朱长山一边咒骂,一边也不敢违拗妹妹的决定,急匆匆抱她下楼就准备去省城,可是他母亲却听陪护说他妹妹也病了,老太太非闹着要一起去省城照看女儿,原本老太太就是装病,朱长山也就无奈的带着她一起去了。
一边慌忙往省城赶,一边还不能瞒着家里,朱长山就给郑首长打了电话,骗他们说红红旧伤复发需要去省城住院再次手术,让他们也尽快赶过去照看。这样一说,家里自然也是慌作一团,范前进被叫回家开着车赶紧带着岳父母也追到省城去了,家里就留下了新请的保姆照顾小虎,谁知道田双双这天中午刚好过来探望小虎,也就遇到赵慎三了。
因为一样走的高速,所以朱长山跟范前进前后只差了二十分钟就都赶到了省医,当范前进心急火燎的走进来,朱长山刚办完入院手续,而郑焰红已经进检查室接受检查去了。
“哥,红红到底怎么样了?昨晚她说忙着整理请假期间的工作没有回家,今天怎么就旧伤复发了呢?”
范前进急急的问道。
朱长山还没有答话,门口就冲进来了范家父母,这自然是范前进在来的路上就打电话通知父母了的。
范妈妈呼天抢地的叫喊着:“咋了咋了?啊?我才刚回来一天就出事了?红红呢?情况怎么样?”
朱长山满脸的尴尬,其实他完全没想到范家人来的这么快,还想着以两个男人谈话的姿态跟范前进好好谈谈,如果能因为范前进不懂女人的生理机能瞒哄过去最好,谁知此刻一堆人都涌了进来,那可就连转弯的余地都没有了啊!
恰便似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这时,医生突然走了进来喊道:“谁是病人的家属?病人宫外孕需要马上手术,请过来进行术前谈话。”
“啊?宫外孕?”
“什么?怀孕?”
“天!宫外孕!”
一群人除了欲哭无泪的朱长山跟郑家人来之后就躲进汽车里的黄老太太,一个个都是瞠目结舌呆若木鸡了!
其中范前进跟**的反应最大,而范前进是当即脸就涨红,然后越来越浓,渐渐就过渡成猪肝般的青紫了,而这青紫也又渐渐消退,又变成了毫无血色的苍白,但他除了乍一听见后的惊呼,自始至终没有再说一个字,就那样泥塑木雕般站着,两只手攥成了泛白的拳头。
范妈妈的脸上却浮起了一层黑暗的阴云,她看着儿子的脸色,更是一派了然于胸般的愤恨,对待郑焰红有病的焦灼马上消散了,反而换上了一种近乎于幸灾乐祸般的怨毒,却也什么都没说,默默地走到椅子那里大刺刺坐下了,对媳妇的安危更是不闻不问,神色忽阴忽晴,似乎正在头脑中酝酿着一场时机一来即将发动的颠覆行动。
朱长山心知肚明,哪里会指望范前进去签字?站起来就跟医生出去了,以哥哥的名义赶紧签了字,又帮忙把妹妹推出检查室送进手术室。
整个过程郑焰红都无比的清醒,虽然一路上到现在,她一直都被撕心裂肺般的疼痛折磨着,人也越来越虚弱,但却始终保持着认命般的镇定,看着朱长山跟亲娘都是愁眉不展眼泪汪汪的,她还强忍着劝说他们,说她一定不会有事的。她的情绪是那么的淡然反常,但是却一次也没有提到给她带来这场无妄之灾的赵慎三,更没提起狠毒折磨她的刘玉红,谁也不知道她心里到底打的什么注意。
看着围着她进手术室只有朱长山跟自己的父母,郑焰红微微笑了笑说道:“都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哥,我跟你说句话,你趴过来。”
朱长山赶紧附耳过去,郑焰红用很是凄然的声音低声说道:“哥,我如果手术成功了,一切的麻烦我自己回去一一处理,但是如果我死了,你不要去迁怒小赵跟他老婆,这件事不怪他们……还有,你告诉范前进让他别着急怨恨我,一切等我手术结束我会给他一个交代。当然,如果我死了……让他看在我给他生了小虎的份上,不要拆穿我,免得我爸妈受不了……还有……你等下出去告诉妈,我其实在心里早就认了她了,只可怜她没有亲耳听我喊过她一声妈妈……告诉她我这辈子没孝敬她,就等下辈子吧……”
“红红……你会没事的!别操心了,哥都知道,安心进去手术吧,小手术没事的……”
朱长山听的五内俱沸,心疼妹妹到了此刻还那么袒护赵慎三,更心疼这个面硬心软的傻丫头始终为家人考虑,却不去考虑她自己的安危,就哽咽着说道。
终于,郑焰红被推进去了。
郑家父亲看着缓缓关严的手术室,更加因为女儿的生死未卜心生焦躁,此刻才发现范家人居然一个都没在跟前,老爷子就恼怒不已的冲回病房,无法责怪亲家,就冲着依旧呆坐在椅子上的范前进吼道:“范前进,你到底还是不是人啊?你老婆为了你宫外孕正要手术,你居然连出去看她一眼都不肯?你到底什么意思啊?不想照顾就滚回去,病房里地方小,不需要你坐在这里当大老爷!”
范前进惨白着脸依旧一言不发,傻了般一动不动,可**可就没那么好对付了,她阴测测的冷哼了一声说道:“哼!亲家,何必发那么大火呢?我们前进对红红怎么样您不清楚吗?如果红红真是因为前进怀了孕,那我们孩子还不娘娘般伺候着呀?哎呀,可惜我们家前进没福气呀!从您姑娘出院到现在,都一直借口身子不好不让我们近身,此刻突然间弄出一个宫外孕出来,我还在这里纳闷呢,难道说宫外孕跟宫内孕不一样,是不需要男人就能自己怀上的?”
“你……你你你……你说什么?前进妈你把话说清楚,怎么着?你还怀疑我们闺女……我……”
郑首长气的五官错位,指着范前进**怒吼着,谁知他猛然间想起在朱长山家里赵慎三抱着女儿的情形,心里一阵底气不足,更是心口一疼,居然后退两步,踉跄着差点栽倒,得亏朱长山站得近赶紧扶住老爷子让他坐下了。郑焰红妈妈赶紧从他口袋里掏出速效救心丸让他吃了十粒,然后对朱长山说道:“向阳,你把你伯伯扶到外面透透气,这里我来。”
朱长山一边搀扶起了老爷子,一边恶狠狠瞪着范前进低吼道:“范前进,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落井下石趁人之危的事情还是少干点为妙!多想想红红的好,多想想自己**上的屎!此刻红红生死还在两可之间,你但凡是个男子汉,就等她安全出来了再说!”
说着,朱长山就扶着郑老爷子出去了,他心里也始终忐忑不已,怎么说都是妹妹理亏,如果范家人真的不依不饶闹腾起来,就算是自己有通天的本事,也不能把他们统统杀了灭口吧?那么妹妹就算顺利出来了,日后的日子想必也十分艰难了啊!
屋里,一贯温柔恬静的郑妈妈却变了脸色,她并没有去责怪满脸得意的亲家母,而是走近了范前进,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轻轻的但是却十分清晰的说道:“前进,你从穿开裆裤就在我们家进进出出,后来又喜欢上了红红拼命追她,当时她嫌你太老实不太愿意,是我逼着她答应你的,为的就是我看上了你老实厚道为人宽厚,以后不会亏待了红红,这些事情想必你一定还有印象。此刻,你妈妈质疑了红红的人品跟妇道,我作为一个妈妈,丝毫没有偏袒自己女儿的意思,但是我认为,夫妻之间的事情除了你们小两口本人,任何人都没有质疑的权利,毕竟谁也不能一天24小时不错眼珠的盯着你们。现在,就请你自己做出一个回应——到底红红上次车祸出院至今你有没有跟红红亲热?这个孩子如果不是你的,你放心,等她手术出来我亲自扇她的耳光让她给你们赔礼道歉,如果是你的就请你给我女儿一个清白,别让她在里面遭受着生死磨难还要被人泼一头大粪!”
虽然郑妈妈没有一句指责范家妈妈,但是听了这番话,那个刁钻的老太太的脸也有点挂不住了,她略微收起了一点嚣张的气焰,也站起来冲到儿子跟前说道:“前进,既然你岳母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你不用有顾虑,有什么说什么,谁也没盼着你媳妇不好的,但是事实也终究是事实,就算真有什么不妥,大不了咱们吃个哑巴亏算了!谁还能趁你媳妇生死未卜的时候就责怪她啊?”
范前进一直脸色苍白的坐在那里,听了两个母亲的话,他咬了咬牙,慢慢地抬起头,眼睛里都是死灰般的心灰意冷,却张开口清晰的一字字说道:“这孩子是我的!”
“哼!”
郑妈妈轻声冷哼一句不说话了。
“前进,你!”
范妈妈脸色一变,生怕儿子是心软替媳妇撒了谎,低声诱导道:“儿子,我知道你心软,但是关键时刻,可不能感情用事做错了选择啊,要知道该替自己争取的时候不争取那可就不是仁慈,而是笨蛋了,你可要想好再说!我在你们家住的时候曾经亲自去问过红红为什么你们俩分开住,她亲口告诉我说出院后医生告诉她禁止同房的,我就不信你敢违抗她的命令亲近她?”
范前进突然抬起头,他平常的优柔寡断跟懦弱的神情一下子消失了,男子汉的冷峻第一次出现在他圆团团的脸上,居然一下子变得那么俊朗,毅然的看着**说道:“妈,你说的是红红复查之后医生让她休养,但是她第一次出院之后我们俩在一起了,那时候你还没去我们家自然是不知道的。”
郑妈妈伸出手抚摸了一下范前进的头慈爱的说道:“乖孩子……”
然后,看都不看亲家母一眼,转身出门找自己的老爷子去了。
范妈妈却在亲家母出门之后抬起手就打了儿子一个耳光,低声骂道:“前进你昏头了吧?妈还能不了解你?你一向对你那个媳妇言听计从的,她车祸又是因为你不对导致的,我就不信你敢去碰她?你呀你呀,这是多么好的机会可以借机要过小虎跟家产彻底跟她断绝关系的啊,你却因为妇人之仁白白葬送了,你让妈怎么说你好啊!像这样一个有了外心又失了身的女人,你到底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啊!”
挨了打的范前进却依旧一动不动,接着用十分肯定的口吻说道:“妈,我没有说谎,那就是我的!”
范老爷子听了半天就已经尴尬不已了,此刻就指着老伴骂道:“老婆子,你越来越昏庸了!上次媳妇住院你就挑唆着儿子赶紧离婚,又是要孙子又是要家产的,人家和好了你又厚颜无耻的还想住到人家家里去。幸亏媳妇不跟你计较还把咱们接过去一起住,多好的三世同堂啊!媳妇无非是当着市领导应酬多点,工作忙点,回家少点,我年轻的时候怎么忙的你不知道吗?为什么你就不能像对前进那样对人家孩子呢?你这点比着焰红妈妈可是差远了,你看人家亲家母啥时候对前进不是跟对儿子一样亲?你却偏偏天天无事生非调三窝四,生恐儿子媳妇不生气,那也就罢了,今天是什么节骨眼啊?啊?那可是媳妇生死关头啊,你就算是心里有怀疑,非得等这时候耍威风吗?就不能等孩子转危为安了再慢慢询问?现在好了,落一个落井下石的好名声在身上好光彩啊!我看红红好了你还怎么腆着脸答应人家叫你妈!唉!我怎么瞎了眼娶了你这么个女人啊?真是让我丢人丢到家了!”
范老太太看老头子也责怪自己,更加气不忿了,她刚想跳起脚撒泼,范前进却猛地站起来,满脸痛苦的吼道:“都别说了,让我静静好不好?难道你们要逼死我么?”
说完,也冲出病房冲到院子里去了。
而郑老爷子被亲家母噎的差点心脏病突发,被朱长山扶到花园里坐下了,却严肃的说道:“向阳你给我坐下,现在就咱们俩,你给我老实交代郑焰红是不是跟她那个秘书有关系?要是敢有一个字的假话,我今天用拐杖打断你的腿!”
因为幼时就是在郑家长大,朱长山虽然一直管老爷子叫伯伯,后来做了他的部下又叫首长,其实心里早把他当成亲爹了,只是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而已。当年因为郑焰红离家出走他“一怒之下”离开军营,是因为他恰好在那之前找到了母亲的下落,正好借此机会离开郑家罢了,并不是彻底恼了老爷子,心里还始终是一样的敬爱他。
此刻面对着父亲的逼问,他也跟所有的孩子一样心里七上八下的,有心替妹妹遮掩又生怕范前进说出真相无法自圆其说,说真话吧又生怕老爷子经受不住心脏受不了,更害怕里面万一遮掩住了他反倒泄露了天机,就在那里纠结着不说话。
朱长山的沉默更让郑老爷子底气不足了,他一阵悲从中来,突然间就落泪了,朱长山把牙一咬说道:“首长,妹妹跟小赵绝对没有任何私情!他们俩有些亲密也完全是因为相处久了,是一种姐弟加工作同盟的关系,妹妹是清白的!”
“行了,你别骗我了,她如果是清白的为什么你刚刚不敢说?还有,范前进始终是那么疼红红,为什么刚才居然不到手术室门口去?唉!我养的好女儿啊……”
老爷子依旧不肯信。
刚好郑妈妈出来了,看到这一幕就说道:“老头子,天底下的父母,没有一个像你这样疑心自己女儿的,刚刚前进已经亲口证明那孩子是他的,你就不要替你那宝贝亲家母帮忙诬陷我女儿了!前进之所以不去手术室,完全是因为他胆子小,生恐看到红红情况不好晕倒过去,给红红增加心理负担。”
老爷子这才释然了,三个人却也不想回去面对范家人,就走回去都坐在手术室门口的椅子上等待着……
赵慎三一路狂奔一路超速,在高速公路上疯子一般飞驰着,坐在后排的田双双一开始不敢开口,后来看车子居然都跑到180迈了,终于惊恐的叫道:“赵大哥,黄大哥带姐姐去住院了,一定能够很快没事的,你别开这么快好吗?如果你再出事了,姐姐可怎么办啊?”
赵慎三一惊,双双的话句句打在他心坎上,神志一下子清醒了,手一松差点把车开到护栏上,赶紧扭转控制住了,放慢了速度才诧异的问道:“双双你怎么会在我车上的?你啥时候上来的?”
双双心有余悸的抓住胸口说道:“我从郑姐姐家追上你就上车了,难不成你到现在还不知道我在车上?天!你刚才吓死我了!”
赵慎三叹息一声说道:“唉!双双,谢谢你提醒我,还真是的,如果我也死了,红红可就更可怜了……”
双双其实也不大明白郑焰红怎么了,就劝慰道:“没事的赵大哥,旧伤复发都不会太严重,大不了再手术了就好了,你不用担心成这个样子啊!”
赵慎三怎么能告诉这女孩子实情呢?但他从得知女人遭难就憋的要死不活,此刻能有个倾诉对象就好受了许多,就长吁短叹的说道:“都是我该死!都是我该死啊!如果我不优柔寡断的,早点跟刘玉红离婚娶了你姐姐,她也就不会遇到这样的危险了……唉!”
赵慎三说着说着痛苦不堪的抬起一只手就重重扇了自己一个耳光,双双眼睁睁看着他脸上瞬间起了一个掌印,心里更加感叹他对郑焰红的深情了,联想到自己不禁黯然神伤,但此刻她对赵慎三已经彻底死心,心里想起来居然是依旧跟她纠缠不休的范前进,就痴痴的想着那个男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赵慎三这般男子汉气概,能够如此的疼爱她。
一路到了省城,到了省医院子里停好车,赵慎三多了个心眼儿,一来怕朱长山不原谅他当场打他,挨打他倒不怕,甚至巴不得朱长山臭揍他一顿可以缓解他的愧疚呢,但是在郑焰红正需要他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没理由先倒下。二来是生怕范家人在跟前,他突然出现会给郑焰红带来麻烦。
所以虽然赵慎三心急如焚急着看到他的宝贝,却依旧坐在车里对双双说道:“双双,你明白我的处境的,我出现了可能不合适,那你就先进去看一看你姐姐怎么样了,然后麻烦你赶紧出来告诉我一声让我安心点……”
双双理解的点头说道:“行,赵大哥别着急,我进去看看就马上出来告诉你。”
眼睁睁看着双双进去了,赵慎三就更加痛苦不堪,焦灼不堪,懊恼不堪,觉得天底下的男人顶数他赵慎三最窝囊了,居然自己的女人怀着自己的孩子在里面手术,而他却连进去照看的资格都没有!
“啪!啪!”
车里又响起了几声脆响,刚下车的双双不用看就知道,一定是赵慎三又打自己了,她感叹不已的赶紧加快脚步往里面跑,想早点带出来郑焰红安全的消息,也让这个痛苦又痴情的男人早点安心。
双双跑进干部病房的妇科楼大院,却迎面看到范前进满脸痛苦的冲了出来,她迎面赶紧拉住了,急急问道:“范大哥,姐姐怎么样了?”
范前进一看到双双,刚才在里面痛苦、纠结到最后依旧委屈了他自己的那份难过终于爆发了出来,他浑身的力气都仿佛全部消失了——自己的老婆怀孕了,居然不是他的,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啊,而他居然还替她作了伪证,硬生生的把不知道是谁的野种认在了自己头上,这对于原本就心胸狭窄的他来讲,是何等艰巨的考验啊!
“双双……双双啊!范大哥现在也只有你了啊!”
他脆弱的抱住了这个一向被他轻忽着却又占有着的女孩子,第一次觉得她如此的可贵,因为只有她才真真正正属于他一个人啊!
“范大哥,是不是姐姐不好了?”
双双怎么理解他的心情呢?看他崩溃般倒在她怀里哭泣,登时吓得魂不附体的问道。
“别提那个贱女人!她高高在上又如何?还不是跟臭婊子一样躺在别的男人身子底下啊?还不要脸的怀上了别人的孩子,而我居然还要为了她的面子替她撒谎,告诉任何人那孩子是我的!双双,你说我是不是窝囊废?啊?我是不是一个带着绿帽子的窝囊废啊?啊啊啊……”
范前进依旧倒在双双肩头低声哭泣着,含糊的呢喃着。
而双双却第一次觉得怀里的这个男人如此的可爱,如此的男人!她的眼神越来越亮了,扶着范前进到长椅上坐下了,轻轻把他的头抱在怀里,心里都是温柔跟爱意……
第五卷宦海商海两沉浮第72回爱人咫尺难接近
此刻谁能体会赵慎三那种急于抓狂的心情呢?他呆在车上疯狂的撕扯着头发,时不时就会神经质的打自己一耳光,焦灼的等待着双双给他带来心尖子平安的消息,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那么的难熬,但是可恶的双双却就这样一去不回……
而此刻的双双却用她温暖饱满的胸膛容纳着范前进的悲愤跟不甘,用她厚厚的小手掌一下下抚摸着这个可怜却又可爱的男人的头发,用母性的温暖抚慰着他因为嫉妒而冰冷紧缩的心脏,哪里还能记得起车上有一个要疯掉的赵慎三呢?
因为刚刚急于看郑焰红,双双跑的热了就把外套扣子解开了,此刻的范前进就依偎在她仅仅隔了一层薄薄羊毛衫的胸口,仿佛那里给了他想要的安全感跟温暖,随着双双轻轻抚摸着他头发的小手一下下轻抚,虽然他仍在哽咽,但最起码刚刚看到双双时激动地颤抖已经慢慢停止了。
“天,原来姐姐不是旧伤复发,居然是这样……那她现在怎么样了?”
双双一直误以为郑焰红真的是旧伤复发,此刻一听范前进的话才知道并非这么简单,就问道。
“哼,还能怎么样?宫外孕大出血,正在手术室做手术,估计死是死不了的,也就是丢人现眼罢了!这也是天不藏奸,要不是她出了这个事情,自然怀孕偷偷去拿掉了,我怎么会知道自己带了绿帽子?更加不用窝窝囊囊的替这个贱人说谎了!”
范前进愤愤的说道。
“唉!范大哥,你知道吗?认识你这么多年,对我来说,今天的你在我眼里非但不窝囊,反而是最最男子汉,最最让我崇拜了!”
双双一听郑焰红没有生命危险,心下稍安,而范前进的表现却让她对这个男人刮目相看,就激动地叹息着说道。
范前进发出一声类似于哽咽的怪叫:“呃!双双你是不是在看我的笑话故意讥讽我的啊?我一个遭到背叛的丈夫,头上戴着沉重的绿帽子,居然连说出真相惩罚那个女人的勇气都没有,有哪一点值得你崇拜?又有哪一点像一个男子汉啊?”
双双看着怀里的男人带着点撒娇的抗议,居然觉得他带着泪痕的脸无比的可爱,不自禁的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轻吻了一下说道:“唉!范大哥,在双双眼里,一个男人英雄不英雄,男人气不男人气并不是看他是不是能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而是看他能不能给一个女人安全感跟宽阔的包容心!你想想看,郑姐姐就算是真的对不起你了,毕竟是跟你夫妻多年还生了小虎,如果你在她生死未卜的时候翻了脸,让她忍受着病痛的打击精神上再受折磨,那还算是一个男人吗?不成了趁人之危落井下石的卑鄙小人了吗?可你没有!纵然是这件事最应该翻脸的你终究顾忌到了夫妻感情,顾忌到了一个男人应该有的宽容,仗义的顾全了郑姐姐的名声,这跟积德行善是一样的道理啊!范大哥,你的好心一定会得到好报的!真的,一定!”
听着双双真诚的话语,范前进已经彻底不哭了,没来由的,盯着双双那张原本在他眼里极其平庸的脸上的眼睛却渐渐的有了神采,仿佛一个自认为干了错事却被妈妈夸奖的孩子一般骄傲起来,而双双对他的意义可就更加的重要了。
双双看着他用崭新的眼神看着她,心里也是一甜,脸上就涌起了幸福的微笑,再次吻了吻范前进,当看到他也想回应的时候,却猛然间想起自己跟他一样的可怜,此刻又犯了老毛病,居然再次去奢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了,就赶紧收住了心神,推开范前进问道:“哎呀,只顾劝你了,我要赶紧进去看看郑姐姐到底怎么样了,外面还有个呆子……呃……我还是先进去看看吧,你在这里等我还是跟我一起进去?”
范前进被双双崇拜而深情的眼神抚慰的他被嫉妒伤害到滴血的心灵愈合了不少,正想跟她继续亲热亲热,以化解心头那因为老婆不贞淤积的羞辱时,却看到这妮子突然间收起了柔情正经起来,更从她赶紧掩饰却已经露出端倪的话里听出了破绽,对他而言,“外面有男人在等”这个概念无论是针对郑焰红,还是针对田双双,那可都是他的女人!因此,他刚刚按捺住的嫉妒毒焰再次升腾起来,就冷着脸问道:“怎么了双双?有人跟你一起来的吗?那人是谁?他是不放心你还是不放心郑焰红?我去看看到底何方神圣,敢跟我范前进抢女人!”
看着范前进窜起来就要出去,双双吓的脸色苍白,生怕他见到赵慎三两人再起争端,如果大打出手的话,说不定就会被熟人看到,传扬出去可就更加不可收拾了,赶紧死命的抱住了范前进的腰,急中生智般的说道:“范大哥,你别出去了,那是我的男朋友,我担心姐姐,你们又都走了,所以我只好央求他送我过来了……”
范前进刚才以为是郑焰红的姘夫,此刻一听是双双的,心里居然一揪,一种比替郑焰红作伪证还要难以接受的嫉妒一下子让他停住了脚步,心里好似有一个让他遭受了背叛后赖以支撑的唯一一根独木桥,也“嘎吱吱”发出了即将断裂的危险声音,他的心瞬间再次更紧的收缩起来,慢慢的、迟钝的转过身,用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恐惧眼神紧盯着双双,沙哑却又充满痛楚的问道:“你又找男朋友了?到什么程度了?”
双双丝毫没有预感到自己为了掩饰赵慎三说出的这个牵强的理由居然会导致范前进这么大的反应,但是范前进的反应却让她心里猛然间鼓起了快乐的风帆,她原本仅仅蒙混过去阻止范前进冲出去的初衷,一下子变成了想借此试探一下范前进到底对她有多重的心思这么一个目的了,就更加张致的怯怯看了一眼范前进,才用幽怨中夹杂着不舍的眼神盯着范前进低声说道:“范大哥,我以为……你已经不在乎我找不找男人了……唉!其实有些话我早就想跟你谈谈了,只是……我总觉得在你心里,始终都仅仅是把双双当成一个低贱的保姆,从没有平等的把我当成一个……呃,怎么说合适呢?伴侣或者是朋友?唉!都没有的!所以我觉得没资格跟你平起平坐的谈心,就一直没说……如果,你今天觉得双双能够以朋友的身份跟你聊聊天的话,就请稍微等一会儿,我进去看下郑姐姐,出来再跟我男朋友交代一声,回来好好跟你谈谈好吗?”
范前进一下子愣住了!是啊,他猛然间意识到就在刚刚双双出现之前,这个女孩子在他心目中,依旧仅仅是一个对郑焰红的冷漠失落后的填充物,是那么的可有可无,又是那么的无足轻重,可是为什么她一说有了男朋友,他心里居然会有比发现郑焰红出轨更加难受的痛楚呢?难道今天遭受的打击太过强烈,让他瞬间脆弱起来,才会对双双产生这种难舍的错觉了吗?
他黯然的想了想,觉得此时此刻,里里外外的人除了双双,还真是没有一个能够理解他的痛苦,欣赏他的大度的人了,那么,就等这个丫头出来之后,看她到底会说出些什么话来吧。
范前进默默地点点头说道:“唉!双双……你进去吧,范大哥等你!”
双双当然从范前进的眼底看出了他的落寞与痛楚,她再一次心疼了他,就柔声说道:“范大哥,别难过,我很快就出来。”
双双飞快的跑了进去,范前进也不知道是不愿意一个人呆着,还是也良心发现想看看郑焰红,居然也跟了进来。两人一前一后跑到手术室门口,却正好看到郑焰红被推出了手术室,朱长山跟郑家父母都围着护送到了病房,双双赶紧帮忙,好容易才把郑焰红弄回到床上。
看着这女人面如白纸,昏迷不醒,浑身又跟车祸时一样插满了管子,脆弱的跟平时气焰嚣张的时候截然相反,范前进心里居然对她恨不起来了,但依旧不愿意近前去帮忙,就远远的站在后面,用混杂着怜悯、心疼、厌恶跟委屈的眼神盯着那张脸。
范妈妈最了解儿子,刚刚儿子虽然替儿媳作了证,但此刻连摸都不想摸郑焰红一下的态度更让她心知肚明儿子是说了假话!这个老太太绝对不是一个省油的灯,脑子里早就在飞速的旋转着此刻发难等于趁人之危只有暂且忍耐,等媳妇出院之后该如何抓住时机跟郑家摊牌。反正这个出了轨的儿媳是绝对不能要了,现在该做的就是怎么利用郑焰红的短处提出条件,小虎是绝对要归范家,另外能够多争取一点资产那就多争取一点,反正现在郑家几个孩子的事业都如日中天,而范家却已经式微,多要一点以后前进就能少奋斗一点。
无论大家都是何种心思,反正这一刻,郑焰红显得无比的被宠爱,众星捧月般的被簇拥在病床中间,但是无论大家如何对她,她是一概的感觉不到的……
双双看护士进来测血压了让家人都退后,她抽空把朱长山拉到门口低声问道:“黄大哥,姐姐到底情况怎么样?他……赵大哥在院子里快疯掉了,他还等着……”
朱长山原本看到双双也跑来了很是感动,谁知一听这妮子居然是替赵慎三打探消息的,登时气不打一处来,脸上顿时满是怒气,也不回答双双的话,往屋里看了看大家都在,觉得他离开一会儿应该没事,就转身朝外面冲了出去。
双双并不知道郑焰红突然发生危险是因为刘玉红行了凶,看朱长山出去还以为他是帮忙告诉赵慎三情况的呢,就留了下来在屋里照看郑焰红。
朱长山怒马如龙卷到车前,拉开车门把头伸了进去,赵慎三正急的困兽一般在车上煎熬,看到他刚惊喜的叫了声:“大哥,红红……”
“啪!啪!”
朱长山伸出手就是两记耳光,他的力气可是比赵慎三自己打的大多了,登时他两边面皮就一片红肿,眼前金星乱冒,头脑发晕的说不出话来了。
打完之后,朱长山冲过去拉开副驾驶的门一**坐了进来,重重的把车门摔住接着骂道:“赵慎三,你**的为什么不一头撞死去啊?你丫还有脸追到这里来显摆你的情深意重?如果你早一点做出选择,我妹妹何至于落到今天的下场?她是谁你知道吗?她是云都市的常务副市长,是几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领导你知道吗?今天就被你那个狠毒的老婆踩在脚底下踢打?你知不知道我如果晚去一分钟,她就很可能被你老婆活活踹死了呢?以前你口口声声说你爱红红,上次因为你没有爽快的答应这丫头让你离婚的提议,她就曾经伤心的心都碎了你知道吗?可怜她那么的骄傲,居然能够在等不到你做出让她安心的决定之后,亲自张口央求你离婚娶她,可你居然能够忍心推脱到让她伤心?那也就罢了,只要她原谅你,我这个哥哥自然无话可讲,但是这一次呢?啊?你既然不能给她一个稳定的家庭,为什么还要纵容自己让她怀孕?她都怀了你的孩子了,你居然还忍心让她一个人承受这么重的压力准备一个人偷偷拿掉,而你却缩头乌龟一般不露面吗?你知道早上红红给我打电话就是让我接她去做手术的吗?如果你老婆不去行凶她何至于会大出血?还不是一个小手术就把问题给解决了啊?我现在倒很是怀疑是不是你跟你老婆串通好了这样子祸害红红的,你是不是怕她太重感情了会生下你们的孩子给你留下祸患,所以才跟你老婆演这样的双簧逼她的呢?唉!我们兄妹真是瞎了眼了才会认识你……你知道红红进手术室时跟我说的什么吗?赵慎三,你做梦都想不到,她自己都快不行了……却还在嘱咐我如果她没熬过这一关死掉了,让我千万不要难为你跟你老婆……她还生恐我忍不住自己的性子,一再的说这件事不怪你就怪她自己……还有,那个时侯范家人已经怀疑孩子不是范前进的了,红红进手术室的时候,他家没有一个人到跟前,那丫头心里那么清楚,但是依旧微笑着安慰我们……你这个混蛋知道她需要用多大的毅力来支撑自己不倒下吗?啊?她心里又有多少不得已的苦楚需要忍你知道吗?现在,她虽然已经手术结束进病房了,可是因为大量的内出血,她虚弱到随时都可能一命呜呼,这下你该满意了吧?没有后患了吧?那么你跟来干什么?是不是来挑战我的忍耐极限来了?我告诉你,虽然我妹妹一再让我放过你,可你如果硬送上门来的话,我也不介意收拾了你!聪明的现在就给我滚,别给我妹妹添麻烦了,范家人正在那里六只眼睛盯着找毛病呢,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混蛋就不要再去给人家送把柄了,赶紧给我哪里远滚到那里去,要不然老子一枪毙了你!哼!软骨头的货色!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