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23部分

《女教委主任》》 · 仙人掌的花 · 2026-07-26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会议结束之后,郝远方的秘书跟着他一回到办公室就汇报道:“郝市长,您让我了解的事情我都了解清楚了,赵慎三的确跟郑市长关系非同一般,在郑市长车祸当晚,赵慎三半夜从山里跑回来,给郑市长输了六百毫升的血,还在郑市长在省城住院期间单独跑去好几次,曾有两个晚上,他是跟郑市长家的小保姆一起留宿医院陪护郑市长的。”

昨夜醒悟的郝远方安排秘书去了解的事情,没想到这小伙子半天就了解到了,他反倒有些惊愕的问道:“了解清楚了?可靠吗?特别是留宿病房的事情你拿得准吗?这可是后果很严重的事情,你明白分量的!”

“千真万确,我有很可靠地消息来源,必要的时候还可以提供照片,绝对错不了!”

这个秘书也是个精细角色,肯定的说道。

“嗯,我知道了,你接着了解两个人从教委到现在的交往情况,下午之前弄清楚,晚上我们去省城。”

郝远方吩咐道。

于是,当天下午下班后,彻底打消了把郑焰红一石二鸟之计告诉黎远航拉同盟的念头的郝远方决定孤军奋战,亲赴省城求见已经退休的范老书记,也就是范前进的爸爸,郑焰红的公公。

接下来,省城有关于郑焰红行为不检点却又狂妄不安分的流言就时有传闻。郝远方暗暗得意的同时,终于压抑不住心头的恨意,在郑焰红上班之后就忍耐不住给她做了几双小鞋穿,看着那女人日渐惊惧的脸色,他心里的解气是不言而喻的,却浑不知他的制裁非但弱化了斩草除根的铺垫效果,反而意外的打草惊蛇了。

非但如此,在接下来赵慎三的安置上,郝远方更是做足了工作,先在省城造好舆论让上层对这个小伙子十分厌恶,组织部长亲自打电话暗示黎远航要让这个不安分的家伙吃点教训。而他在常委会上揣着明白装糊涂,明知道黎远航纵然是有心保护赵慎三也不敢违抗齐部长的命令了,他却偏偏要当白脸,一直提议赵慎三无论工作能力还是个人表现都足以胜任常务副县长,而且身为黎书记的秘书,下去连常委也不是也说不过去。然后就乐滋滋的看着黎远航黑着脸做大家的工作,最后还是把这个不是时务的混蛋年轻人发配下去了,也算是稍微解了一点心头之恨。

今天,郝远方尚未得到省城方面不利于他的消息,所以秘书说郑焰红来找他的时候,他心里是很傲慢的,心想就凭你一个长期被我分管的小女人,刚做上常务就原形毕露了?还想跟黎远航合起伙来架空我,也未免太把我这个老云都不放在眼里了吧?

秘书带着郑焰红进来他其实就已经发现了,因为高明亮市长布置的市长办公室里那块恰到好处的镜子他并没有去掉,但是他却故意埋着头在专心致志的看一份文件,恍若对女人的来到毫无察觉。

女人心里暗暗冷笑他的做作,却不做声的悄悄走近他的办公桌,坐在给日常汇报工作的下属安排的小硬木凳子上,也不说话安静的等着。

郝远方自然不需要抬头,用鼻子闻就知道那个永远散发着恰到好处的幽香的女人已经离他很近了,但他依旧有条不紊的看完了整份文件,这才头也不抬的叫道:“不是说郑市长要来吗?怎么还没到?”

郑焰红此时方才虚弱不堪的低声回应了一声:“郝市长,我已经来了,看您在忙没敢打断您。”

“哎呀焰红同志,你怎么这么安静呀?我还以为你没到呢!”

郝远方赶紧抬头亲热的叫道,当他意外的发现坐在他对面的女人居然眼泪汪汪的时,更加惊愕的站了起来问道:“焰红同志,你怎么了?是不舒服还是受了什么委屈了?”

“……郝市长……我……我昨天去桐县调研,中午在那里的农家果园摘了些果子,谁知道午饭没吃完就觉得肋下疼,下午都没敢回来直接去省医复查了。结果医生就发现我的伤口有反复感染的预兆,严厉命令我停止工作回家卧床休息,还要上夹板固定呢……所以,我是来跟您请假的……对不起,前段时间就已经耽误掉那么多工作,还想着赶紧上班赶一赶,不能老让您替我操心的,但是我这不争气的身体……呜……”

女人此时哪里还有精于算计的狡黠?更没有了敢说敢干的女副市长的飒爽英姿,娇柔的跟一片摇曳在秋风中的红叶一般让人疼怜,生怕说不准哪一阵寒风就把她彻底卷走了一般。

“怎么会这样呢?仅仅是摘几个果子就能导致这样的后果吗?现在疼的还厉害吗?哎呀,那你还亲自跑来,让秘书来跟我说一声不就行了?”

郝远方登时满脸的忧急,走近郑焰红问道。

“其实原本就愈合的不彻底,可能昨天摘枣子把胳膊抬得太高了拉扯到了伤口,这才开始疼的……郝市长,这就是省医的大夫开得诊断证明,请您看看吧。我想正式请假一个月先休养一下,如果愈合的不好的话可能还得继续请假,请您批准。”

郑焰红依旧是孱弱不堪的扶着桌子站了起来,掏出那张诊断证明递给了郝远方。

郝远方假意很是关切的看了看证明,还念道:“要求绝对卧床休息……你看看你看看,医生都说得这么明白了,你为了请个假居然亲自跑出来,那还有啥说的?我当然会准的!那谁,你没带小孙过来吗?让他扶你赶紧回家休息去吧。对了,远航书记那边你去说了吗?如果没有的话,我帮你去说也行。”

郑焰红娇怯怯的摇摇头说道:“还没去呢,我就先来您这里了,这就已经疼得厉害了呢……那就拜托您了郝市长,我先回去了……”

郝远方谦和的扶着郑焰红把她一直送到走廊里,看着她慢慢下楼去了才转回到屋里,对秘书说道:“你去把这个送给黎书记,就说是郑市长刚才来我这里请假留下的,这会儿她已经支持不住回家休息了,让我替她跟黎书记请个假。”

秘书走了之后,郝远方就有些拿不准了,因为女人的眼泪跟走路的姿态都能说明她的确是不舒服,可是为什么昨天小孙回来告诉他在桐县的时候女人可是活跃的很呢!还带着那个赵慎三一起钻进枣林里好大功夫,吃饭的时候就提出要带赵慎三去省城办事,还把小孙打发了回来。

当时郝远方就觉得事情不对劲,但是他向省城的可靠人询问的时候,却都说并没有看到郑焰红去活动,而今天这女人却跑来请假,难道昨天真的是带着赵慎三看病去了?

无论郝远方如何惊疑,郑焰红这个假就算是请下来了,她出了政府大楼让小严送她回家,到了家里父母出去遛弯去了,而她就破天荒的给范前进主动打了个电话,用虚弱无力的声音说道:“喂,前进,爸妈都出去了,我刚从省城复查回来,饿的不得了,你赶紧回家来给我弄点东西吃吧。”

一向被她冷落逼迫的水深火热的范前进一接到这个电话,差一点惊讶的坐到地上去,忙不迭的答应着就屁颠屁颠的回家了,看到女人正娇弱的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的时候,赶紧涎着脸凑过去伸出手,战战兢兢的轻轻敷在女人的额头看她是否发烧。

“唔……前进你回来了?我没事,只是饿了,你赶紧帮我做点饭吧。”

郑焰红好似转了性一般不对他横眉冷对了,虚弱的说道。

范前进一边答应着熬上粥一边问道:“你去复查了?结果怎么样?”

“唉!不怎么样,医生不让上班了,说让在家卧床休养,接下来我可要整天在家躺着了!对了前进,我爸妈在家伺候我这么些天了,要不然你让小虎爷爷奶奶也过来住几天吧,四个老人热闹些,而且轮换着伺候我也都不至于太累。”

郑焰红说道。

“啊?真的啊?爸妈早说想过来看你了,就是怕……”

范前进惊喜的叫道,说了一半却不敢说下去了。

“哼,前进,你怎么说一半咽一半啊?怎么?是不是怕我不远谅你妈不让她来啊?说实在的,你自己想想你们家做的过分不过分吧?不管怎么说,我总还是你们家媳妇吧?就算是我生气你刺激我出车祸跟你呕几天气,也无非是想让你接受点教训以后别老欺负我。咱们俩又不是第一次闹腾了,要是真狠得下心离婚,上次你让双双怀孕的时候不就离了吗?怎么会拖到今天?还不是我舍不下你这个发小的老公啊?哼!你妈就以为咱们真的要一刀两断了,为了要小虎要财产居然不惜让你威胁我?前进,如果我不知道你对我始终如一永远不会伤害我的话,我会容忍你再回到这个家吗?唉!罢了罢了,你都这么大人了,遇到事情从不愿意自己思考,却耳根子软,你妈让你干嘛你就干嘛,你说你让我寒心不寒心啊?可是我思来想去,咱们俩还是得一起过下去啊,要不然还能真的丢人显眼的去离婚啊?唉……”

郑焰红一番话说的一时嗔一时怒,一时怨又一时柔,只把个范前进听的五内俱沸,也顾不得做饭了,一下子扑倒在郑焰红面前,痛悔着说道:“老婆……我一直都想跟你说我离不开你的,可是你不给我机会呀!难得你这么通情达理的原谅了我,你放心,从今天起,我范前进要是再干对不起你的事情,我就不是人!”

“滚!你不是人是猪啊?那我郑焰红岂不是嫁给猪了吗?德行……”

女人嗔怪着就笑了。

范前进一看女人笑了,更开心了,拉着她的手说道:“嘿嘿,我就是一头不识好歹的猪行了吧?只要你喜欢,当我是什么都行。”

郑焰红亲昵的打了他一巴掌接着说道:“唉!既然离不开你,你爸妈说到底也是把你养这么大给了我,我也总不能跟他们一般见识的,我知道他们想小虎了,让他们过来吧。”

范前进开心的凑过去亲了亲郑焰红,他太意外了,也太惊喜了,自然发现不了在他的嘴唇挨上郑焰红的脸之后,那女人的眼神里掠过的一丝厌恶跟痛苦,更加在他跑去给父母打电话的时候,女人用一张餐巾纸发狠的擦拭着被他亲过的地方……

范家父母接到儿子的电话,也是十分的诧异,特别是范老爷子,原本他刚送走一个“特意来看望他”的学生,从那人嘴里意外的知道了郑焰红的前任秘书、也就是郝远方告诉他可能与儿媳有染的那个小伙子,居然在他儿媳不管不问的情况下被黎远航贬到桐县去当副县长去了,而且还提起这个人在跟随儿媳的时候就野心勃勃,自己钻营跳槽去跟了黎远航做秘书,这一次更是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惹恼了黎远航,这才导致被踢出了云都市政府大楼的事情。

当然,那位学生不是“特特”来告诉他这件事的,是在拉扯了好多别的时局新闻之后“无意间”提起的,那很多别的时局新闻里居然也包括了省委已经暗地察觉到黎远航跟郝远方彼此不服,都在争取最大的权利的事情,说到这里时,那位学生还很是关切的分析道:“范老,您的儿媳不是在云都担任常务副市长吗?唉,做下属的最怕上司闹不和睦,一旦不慎站错了队,就会被对方当靶子才打啊!您可要提防您儿媳被暗算。不过还好黎远航是卢省长的门生,对她应该会照看一二,那个郝远方嘛……呃,他应该也不敢的吧?毕竟有您老还有郑主任卢省长在那里站着,但是这个人很是有策略,也许……”

老爷子一听这位本身也是厅级干部的学生的“闲聊”跟“提醒”第一反应就是自己被郝远方利用了,就很是懊悔自己不该自己暴露了家丑,送走了学生之后心里就一直在不舒服,不知道该不该出面替儿媳挽回一点影响。

此刻一听儿子打来了电话说是儿媳知道他们思念孙子了,邀请他们去云都一起住,老爷子更加断定自己上当了!因为儿媳如果打定了主意要离婚的话,怎么会让他们老两口一起去住呢?

听着老伴已经欣喜若狂的一口答应了下午就去,更加手舞足蹈的开始收拾行李的时候,范老爷子终于对“通情达理”的儿媳萌生了浓厚的愧疚,并且对郝远方这个人划上了一个重重的休止符!

第五卷宦海商海两沉浮第55回避难所也是是非窝

回到桐县的赵慎三一走进县政府大院,就看到身后正好开过来县长刘天地的那辆本田雅阁,如果是前几天,刘天地会让司机直接开过去,假装没看到赵慎三的,但是今天那辆车却猛然间停下了,车门打开,刘天地下了车挥手让车先走,就笑的菊花一般说道:“赵县长,你回来了?怎么不让车接你去呀?我看你居然是坐三轮车回政府的?”

赵慎三微笑着说道:“从省城坐公共汽车回来的,车站门口坐三轮方便些,又不远不用接。”

“呵呵,赵县长,你来的时候县里还没有批下来新车采购指标,所以就让你先用了以前的旧车,刚好上午指标批下来了,我直接就给你要了一辆帕萨特的指标,等过几天提回来你就可以用了。”

刘天地笑眯眯说道。

赵慎三赶紧摇头拒绝道:“刘县长,我现在的伊兰特挺好用的,好端端换车做什么?新车回来给别的领导们吧,我真不讲究这个的!”

刘天地却做出一把手的样子武断的把手一挥说道:“行了行了,这是我代表咱们政府做出的决定,怎么你不愿意听我这个班长的领导吗?”

赵慎三无可奈何的摊了摊手,什么也没说,稍等了一会儿,他才露出了感激的神情说道:“那就谢谢大班长了!”

刘天地这才开心的大笑了起来,跟他并肩一起从深深的县政府大院一直都到政府楼面前,才各自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这一番情景被大院都长了一双势利眼的工作人员看见,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如此一来,新来的赵县长办起事情来,也就分外的顺利起来。

回到自己办公室,赵慎三心里暗笑,明知道刘天地这样做绝对是因为郑焰红昨天来的那一趟了,因为女人对他的疏不间亲,才让这些鸡毛小见识的领导们明白他赵慎三并不是被上面踢出来的垃圾,而是一块下来镀金的玉石,一旦他修炼成了精美的金镶玉,那前程又岂是这里的干部们所能望其项背的?所以自然是要预先修好路子了。

刚坐下,一个小巧玲珑的小姑娘就走了进来,年龄看上去不大,一张脸也说不上漂亮,只是两只眼睛很大,黑白分明的滴溜溜转,倒把别的五官给尽数抹杀了一般突兀,给人的感觉除了很有精气神没别的感觉。

女孩子进来之后很出赵慎三意外的毫不扭捏,大大方方的走到他办公桌前说道:“赵县长,我叫乔丽丽,今年22岁,是县委办的秘书,以前在微机室工作,昨天下午县委办的王主任(县委办主任王光明)说前几天跟您的秘书要跟前副县长一起走,郭书记让他给您换一个合适的秘书,就让我先过来帮几天忙,如果您觉得我合用就留下,不合用两委办公室再给您找。”

听着这个个子不大的小姑娘嘴皮子利索的把一连串很不好表达的关系说的倒是清楚明白,不由得赵慎三对这个小姑娘起下了凤姐初见小红时那种七大姑八大姨说得清楚就是本事的认同感,就微笑着说道:“既然那个年轻人走了,谁跟我都一样,你今天就是来报到的吗?那边是秘书室,你自己进去安置吧。”

这妮子估计没想到自己这么容易就被接纳了,居然很不敢相信般的盯着赵慎三,末了才问道:“……呃,赵县长,这就算是要了我了?”

赵慎三一听这孩子居然急切间用了这么不合适的一个词汇,一时间好笑起来,也就忘记了该保持的矜持,猛地就笑出了声:“哈哈!很是很是,要了要了,进去收拾吧!”

乔丽丽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脸“唰”的红了,那眼睛微微往下一低,睫毛遮住了一半眼睛,她的五官方才生动柔和起来,赶紧跑进旁边的秘书室里去了。

赵慎三好笑过后倒觉得自己没意思起来,人家小姑娘刚过来上班,做什么要逗人家啊?没的让人家以为自己这个领导不正经呢,那可就糟了。

他懊悔过后猛然间想起来郭富朝明明是县委书记,怎么会惦记着给他这个副县长安排秘书呢?联想起刚才刘县长的送车,他讥讽的想大概都是抱着栽花不栽刺的想法巧妙地拉拢他了,但这个人情可不得不买,就赶紧对着桌子上的领导通讯录打通了县委书记办公室的电话。

“这里是郭书记办公室,请问您哪位?”

一个小伙子高高在上的声音,显然是秘书。

“我是副县长赵慎三,请问郭书记在吗?”

赵慎三沉稳的自报家门。

“哦哦,赵县长啊,郭书记在的。郭书记,赵县长找您。”

瞬间热情了高两个八度的声音,赵慎三更觉得讥讽了,看来对他的重新认识已经被郭富朝迅速的普及到秘书了,前几天他也给郭富朝打过电话,那时候这个小伙子的腔调可没有这么谄媚的。

很快的,郭富朝的声音传了过来,虽然没有他秘书那么毫不含蓄,但是热情度显然也高了很多:“赵老弟,你回来了?昨天跟郑市长去省城事情办得顺利吧?郑市长有没有让你老弟带回来什么指示精神呀?”

赵慎三从小到大都在市区上学,然后就一直在机关混,一直到后来一步步显赫起来,就算是市区的人也是勾心斗角,但是,与人交往的含蓄艺术还是说得过去的,他哪里见识过一个人居然能够直接了当的捧领导的臭脚到这种地步?

虽然心里暗暗不齿,但是却还是恭谨而感激的说道:“哎呀郭书记,先感谢您惦记着我的事情帮我安排秘书。然后再回答您的问题,其实是郑市长前段时间才车祸住过院,昨天在摘果子的时候伤口不舒服了,下午让我陪她去省医复查的,医生一检查,果真说她劳累过度伤口反复了,需要让她马上回去卧床休息,一大早我看司机送她回云都了,我就赶紧回来上班了,说白了是郑市长的私事,哪里有什么指示呢?呵呵!”

谁知道这几句话说完,郭富朝居然很是紧张的问道:“呀,怎么郑市长前段时间住院了吗?唉!要不怎么说我们偏远地区就是消息闭塞呢,我们居然都一点都不知道呢!赵老弟,既然你说郑市长又回去休养了,那么你能不能带我们去探望一下郑市长呢?”

赵慎三暗暗叫苦,早知道这个县委书记这么能顺杆子爬,他就不说郑焰红有病了,赶紧说道:“郭书记,郑市长仅仅是在家休养,又不用住院,咱们就不用大张旗鼓了吧?这样吧,您的心意我帮您带到行不行?”

“那怎么行呢?郑市长那么注重咱们桐县的工作,身体不好还专程过来调研咱们的工作,你没看今天的报纸吧?咱们桐县计划生育服务机构的宣传报道占了晚报一整版呢!要不是郑市长支持,怎么会有这样的效果呢?所以一定要去的!我不管,这个艰巨任务就交给你老弟了,赶紧联系郑市长,咱们今晚就去看望。”

郭富朝很是会说话,这一番话说出来,就让赵慎三无可推脱了,只好暂时答应下来。

看着赵慎三愁眉苦脸的坐在那里不动,收拾好了的乔丽丽终于走了出来,帮着领导又倒了杯水,才脆生生请示道:“赵县长,我安置好了,现在咱们做什么?”

赵慎三看着这个女孩子,忍不住又想笑,因为他就是秘书出身,自然明白秘书应该怎么做,想这个女孩子这么直白幼稚的询问领导该做什么,还很不恰当的用了一个“咱们”那就不是秘书了,合着把自己也当领导了。他心想幸亏你遇见了我,要是别的眼高于顶的领导,还不马上把你赶回去打字啊?也不知道郭大书记出于什么考虑,把他原先那个还略微精细些的秘书调走了,却把这个小妮子送了来,难不成是让他赵县长养眼用的不成?可这妮子跟一株紫红色的鸡冠花直愣愣的朝天冲一样,也不好看啊!

“赵县长在为什么发愁呀?要是什么事情不明白的话我可以讲给您听的。”

乔丽丽的确是毕业就进了打字室,一直没有跟领导接触的经验,郭富朝之所以让她过来跟赵慎三,实际上是有着很深远的奥秘的!赵慎三作为一个深谙官场游戏的领导,只因为在桐县两眼一抹黑才一时之间参悟不透,而这个刚出校门两年的小丫头片子自然更加不明白了。

赵慎三既不想给郑焰红打电话,又无法抗拒郭富朝的任务正在两难,此刻这妮子不知深浅的急于表现,他也就暂时把难题放下,想跟她了解一点县里班子成员们的大致构成了,但是他开口之前倒也没有抱多大的希望这个小妮子能知道多少,就仅仅是为了缓解一下两难情绪才随口问道:“小乔,那么你就给我说说咱们县里县委县政府的领导班子们都是什么样的情况吧。”

原本赵慎三这么问就已经很成问题了,因为你仅仅一句笼统的“怎么样个情况”让人家小姑娘从哪个层面来回答你呢?可这个小丫头却也真有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头,更加上她的家庭出身硬挺,这才一笑说道:“赵县长想知道这个啊,那我知道呀!咱们县委郭书记是前年才从县长提成县委书记的,他是外地人,不过在桐县工作六年了。现在的刘县长是原来的常务副县长提拔的,他倒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郭书记当县长的时候就很尊重他的意见,基本上县政府的事情刘县长不同意郭县长是不会拍板的。”

赵慎三听到这里,神情已经不由自主的凝重起来,他已经渐渐意识到桐县这个地方也不会是他一个很理想的避难所,就这丫头寥寥数语,就已经呈献给他一个缩小版的云都政局了!而他想要置身事外就只能是默默无闻,如果郑焰红昨天不改变他的处境也许还勉强可以做得到,但现在他已经成了两个一把手都争相拉拢的香饽饽,再想韬光养晦,装傻充愣保持平衡,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乔丽丽倒没想那么多,只要是领导想知道的,她都迫切的想要说出来,这样领导才能觉得她是一个有用的秘书,她才会有成就感的,就接着说道:“郭县长当了书记之后,刘县长就接手了县政府的一切事务,因为他跟咱们县的组织部长、城建局长、公安局长、工商局长、民政局长、国土资源局局长、人劳局局长都是把兄弟,他们自称八大金刚,所以县里现在最大的政府拆迁工程就是郭县长全权负责,郭书记从不过问这件事情。”

赵慎三简直是用看妖怪的眼神看着这个侃侃而谈的小姑娘了,他甚至都开始怀疑这个孩子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或者是根本就是被郭富朝派过来哄他解闷,给他说评书的!要不然略微有点脑子的秘书们,谁敢一进门就给主子讲县里如此让人惊秫的内幕啊?

“哈哈哈,小乔,你讲的真精彩,都赶上刘兰芳大师了呢!”

赵慎三突然笑着打断了乔丽丽说道。

乔丽丽倒愣了,她很快就急赤白脸的说道:“天,赵县长,您怎么以为我在瞎讲么?我告诉您,要不是我爸爸就是县公安局长,他就是八大金刚里面的老五,我怎么能知道这样的内情呢?我可是没把您当外人才都给您讲了的,外面人可是谁都不敢说的。”

赵慎三赶紧不笑了,抚慰的说道:“哎呦,我还委屈了你了小乔,我就说嘛,这样结拜兄弟的事情除了旧社会,现在的领导干部谁敢明目张胆的这样做啊?原来是私下叫着玩的,而你却恰好就是局中人的孩子,那就怪不得了!不过这些话给我讲一遍就行了,以后可别乱说了,传出去对你爸爸,对刘县长都不好的懂吗?哦,还有,你回去无论是你爸爸,还是别的领导问你,你都别说我已经知道这些关系了懂吗?”

乔丽丽看着赵慎三信任的眼神,登时大受鼓舞,赶紧点着头说道:“您放心吧赵县长,我虽然第一次给领导当秘书,但是也知道跟您必须一心一意的,所以您问我我就说了,自然不会告诉爸爸或者别人您已经知道了。”

“对了丽丽,我办公室里缺少一个电压力锅,有时候晚上我想自己熬点热粥吃都不方便,现在咱们没什么公务要处理,你帮我去买回来好吗?适合做粥的粮食也各样买点回来,给你钱。”

说着,赵慎三掏出五百块递了过去,乔丽丽也不客气,接过去就走了。

赵慎三支开了乔丽丽,脑子可就飞快的转了起来,此刻知道了乔丽丽的身份,郭富朝古古怪怪的送来这么一个不知深浅的小丫头片子让他用的用意可就更加值得商榷了!

如果乔丽丽说的话都是真的,那么可以毫不困难的推测到六年前一个外地干部郭富朝被派到桐县当县长之后,是如何长期被身为地头蛇的常务副县长刘天地的把持、欺压的,也亏得他忍辱负重四年,才从媳妇熬成婆婆成为了县委书记,而刘天地此刻却也修成正果当了县长,这两个人搭班子的话那自然是强弱立分!

那么从这里就可以推测为两个结果了:第一郭富朝已经习惯了被刘天地压制,并且时刻都在找机会维持刘天地,甚至不惜有些巴结的意味以图自保。推荐乔丽丽给他用,一来可以笼络他,二来推荐的是刘县长把兄弟的姑娘,更加是一个对刘天地抛的媚眼;第二就是这个郭富朝并不是一个懦弱的傻瓜,他一直在审时度势,卧薪尝胆,伺机而动。这些年他明白一个外地人要想站稳脚跟,就必须向地方势力妥协,这四年来他也的确让刘天地相信他是一个窝囊废,这才允许他成为县委书记,留下来继续给他当傀儡。而现在在郭富朝眼里背景极大的赵慎三来了,就是他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时机到了,只要联合赵慎三推翻刘天地的联盟,他就可以一舒六年的忍辱负重,成为最后的胜利者了。

推测完之后,虽然好端端的,赵慎三却牙疼似的开始倒抽冷气了,更加对自己冲动的来到这土匪窝一般的穷县城懊悔不堪,终于,他无奈地想既然上天让他选择了这里,那么就一定在这里安排好了他必须经历的一切磨难。想到这里他突然间想起来这么久了因为感情变故,居然还没有跟了悟法师一起回祖茔看看,这件事可不能再拖了,说不定这些日子的倒霉一定有关联。等见了大师,要赶紧推一推吉凶,看看自己到底哪里有了毛病。

无论如何,郭富朝既然提出了要看望郑焰红,就一定要帮他完成这个心愿,赵慎三就掏出手机拨通了女人的电话,因为不明白她此刻的环境,就很客气的说道:“郑市长您好,我是赵慎三,请问您身体怎么样了?”

女人那边的环境好像很吵,她很公事公办的回答道:“谢谢你小赵,我好多了,不过这些日子要在家休养一段时间,还有别的事吗?”

“……呃,是这样的郑市长,我们桐县的县委书记郭富朝同志想代表县委去看望您一下,您看合适吗?”

赵慎三明知道县一级的干部去家里看望郑焰红,十有**是叫不开门的,郭富朝一定也是吃过闭门羹了才那样逼着他询问的,但也不得不硬着头皮说完了。

郑焰红犹豫了一下就爽朗的笑了:“好嘛,你才下去几天啊,就会替当地上司走后门了?不过小赵,这次你下乡刚好我有病,委屈你了,这个面子就给你吧,你可以带他过来,当然,你们县长如果想来就一并来吧,省的日后那边又怕我生气还得单独跑一趟。”

赵慎三心里一阵热流涌过,明白女人这是在提醒他要注意保持平衡,如果县长不知道的情况下他带着郭富朝去市里了,日后刘天地一定会以为赵慎三是选择了郭富朝而撇开了他这个县长,那么他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挂了电话,他想了想并没有立刻回复郭富朝,而是悠哉悠哉的看起了县志,当看到这个县城地处三省交汇处,历来都是民风彪悍,官员派系斗争厉害,后来更是每一任官员都出现过争权夺利的事件,他越看越是一个头有两个大了。

乔丽丽办事效率倒是挺高,不一会儿神气活现的回来了,手里完好无损的拿着五百块递给了赵慎三汇报道:“赵县长,东西都买好了,我到政府办要您住处的钥匙放东西,刚好顺便把发票给办公室让报销了,您的钱还还给您。”

赵慎三不满的说道:“呀丽丽,我让你买的都是生活用品,你怎么拿去报销呀?这可不行,这违反规定的,而且我也不缺这几个钱啊,你赶紧给办公室送回去吧。”

乔丽丽惊讶的说道:“赵县长,您难道不知道外地领导的一切生活用度县里有规定有小账的吗?别人都报您让送回去岂不是太各色了呢?您确定让我送吗?”

赵慎三倒还真没听说过私人用度也能上账的,就赶紧问道:“怎么一回事呀?有规定有小账?那你快说说怎么规定的?”

“像您这样有实职的班子成员,每个月的日常用度标准是两千元,您花不花只要秘书送发票过去就能拿现金,没实职的副县级协理员们是一千八,县委那边也是这样弄的,大家都习以为常了,您确定不要?”

乔丽丽不愧是微机室的,平素日常需要打印的账目都是她经受打印的,自然很是清楚内情。

赵慎三立刻就笑了,伸手接过钱装进口袋说道:“我还以为你单让我一个人特殊化呢,既然大家都要了,我又不傻干吗不要?留着这钱等我回市里给你买件礼物你也能开心点,何苦便宜了办公室?”

乔丽丽哪里明白这是赵慎三清楚内幕后马上就萌生了和光同尘的想法,这才接过钱了呢?听着领导那么和蔼的跟她开玩笑,小丫头乐坏了,马上就笑嘻嘻的了。

赵慎三突然间貌似不经意的说道:“丽丽,你等下到县委去一趟,告诉郭书记他让我跟郑市长联系去探望郑市长的事情我办好了,随时可以去云都,让他看时间安排好了通知我们吧。”

乔丽丽答应着就想出去,突然间赵慎三又叫住她说道:“要不然,你先去刘县长办公室一下,告诉他郭书记想去看望郑市长,问他去不去?”

女孩子哪里知道深浅?答应着就出去了,赵慎三在她走后,依旧在唇边挂着那抹从今天回来就一直挂在那里的讥讽看着手表,当即将五分钟的时候,他开始奇怪的倒计时,果真,等他念叨道:“五,四,三……”

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进来的果真就是他预料中的刘天地。

“刘县长您怎么来了?有事情打个电话我过去您那里不就行了?快坐快坐,正好,昨天在郑市长车上发现一罐上好的茶叶,这可是新秋茶呀!她不喜欢喝铁观音,我就给顺回来了,来来来,正好第三道茶,尝尝吧,香着呢!”

赵慎三马上收起讥讽,做出一副得到新车承诺之后投桃报李般的亲热,迎到门口拉住刘天地的手,跟他一起坐到了沙发上。

刘天地听着赵慎三可以在郑市长面前那么随便,自然是羡慕不已,其实他倒是根本喝不出来茶叶好坏,平常就是一大早焖一大茶缸毛尖茶一喝一天的,此刻看赵慎三用精致的茶具给他端了酒盅般大小一杯茶来,闻着倒真是清香四溢,就端起来一饮而尽了,也不知道品没品出滋味就一叠声的夸奖的确是好茶。

喝了几杯之后,刘天地才说道:“老弟,多谢你让秘书去告诉我看望郑市长的事情,要不然我说不定就要在郑市长面前失礼了啊!唉!”

赵慎三肚皮里暗笑,却故意懵懂的说道:“不是啊,刚才郭书记让小乔来给我做秘书,我感谢他的时候顺口说了郑市长在家休养,他就让我联系一下郑市长想去看望,郑市长原本是从不接待下面的干部的,可既然是我说了她就答应了,还特意提醒说你如果去就一起去,省的后来你还得代表县政府再跑一趟。”

刘天地更加感恩的说道:“哎呀,你看郑市长还这么惦记着我,这让我多感动啊……小赵兄弟,你放心,以后你在桐县的一切我都会分外照应的,决不让你因为是刚来的干部就受委屈。”

赵慎三赶紧感激不尽,两人说好了等走的时候互相叫一声刘天地就告辞了,没多久乔丽丽也回来了,说郭富朝说了下午就走,晚上去看望郑市长。

第五卷宦海商海两沉浮第56回亦真亦玄树根基

下午三点,书记办公室打来了电话,说是可以出发了,乔丽丽此刻已经完全进入了秘书角色,只要电话一响就赶紧冲出来接听,也学着别的领导秘书那样公式化的说道:“赵县长办公室,请问您哪位?”

赵慎三看着她煞有介事的装深沉,心里不自禁的觉得好玩,不过他也看出来了,正因为这妮子家庭出身太优越,什么苦都没受过,所以并没有沾染机关年轻人那种势利投机的恶劣品行,好似一块璞玉一般,只要不侵润在黑色的泥缸里,就不会变成又丑又硬的石头。这样的人跟在她身边,如果他善加利用这妮子单纯性格跟复杂的双重身份的话,也许还会起到出其不意的作用。

“赵县长,郭书记让您下去了,说要一起去云都要走了。”

乔丽丽接过电话汇报道。

“嗯,你再给刘县长打个电话,说现在要走了。”

赵慎三一边若无其事的收拾手提包一边吩咐道。

乔丽丽电话尚未打完,赵慎三就已经打开门走到走廊里了,他故意慢慢的走着,一直等到刘天地的秘书先一步出门才加快了脚步,赶紧沿着楼梯下去了。

县委县政府两栋六层楼分成两个院子,但是中间却没有围墙,县委在西,政府在东,人行车道各有相通,郭富朝为了显示自己的礼贤下士,居然先一步到达了,车就停在政府门口等待赵慎三。

突然,郭富朝发出了一声轻轻的惊呼:“咦……怎么他也出来了?”

他的司机一看,赵县长身后不远处果真跟着另外一个派头十足的人,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县长刘天地。

“赵县长,等下。”

郭富朝惊愕的摇下一点车窗,就听到刘天地叫住了赵慎三,而赵慎三的脸色也在转过去之前露出了一丝愕然,他心里一沉,却二话不说赶紧下车了,面带笑容的看着后面的两个人。

“刘县长,你不是要去城建局给拆迁办开会的么?我还以为你一天都不在大院里呢。既然你在,那正好,咱们一起去市里看望一下郑市长吧?”

郭富朝一看刘天地追出来拦住了赵慎三,明白一定是事情走风让刘天地知道了,他哪里肯让赵慎三说明真相?赶紧抢在那两人没说话之前就先开口相邀了。

刘天地更加油滑的哈哈一笑说道:“那正好啊,我也刚好办完事情了想喊赵县长找地方坐坐喝两杯呢,既然有这么重要的事情,当然是以郭书记的命令为准了!一起去,一起去,哈哈哈!”

三人各怀心事各自上车,赵慎三并不想这么快就把副县长的架子摆起来,更加不想给自己增加负担,下楼前就说明了不需要乔丽丽跟着,所以此刻就一个人清清爽爽的上了车,虽然才刚刚不做秘书,但是领导的习惯那是早就耳濡目染,在他心里根深蒂固的,所以往后排一靠,也是像模像样的微闭双眼养起神来,其实他脑子里一直不停地在权衡着郭、刘两架马车的行驶态势,希望尽快做出明确的决断,以便他能够在进入状态之后保持好中庸之道。县政府给他配的司机小高是个转业兵,服务素质也很高,也就一言不发的开着车,一路无话就到了市区了,此时也才不到六点钟,尚未到晚饭时刻,赵慎三就让司机把车停在路边了。

赵慎三一下车,作为职务最低的领导,他按道理是应该主动提出来由他安排礼物的,毕竟去看望领导是不能空手的,但是他看了看郭富朝跟刘天地,更加不明白诡异的桐县还有多少他不明白的隐形规定,像这类的开支应该怎么办?如果以前都是真正意义上“二把手”的县长负责,那他出面岂不是让刘天地脸上不好看吗?甚至还会有依仗跟郑焰红的特殊关系越俎代庖的嫌疑,这么一想头又疼起来,索性走进跟随他下车的郭刘二人,装迷糊打着哈哈说道:“两位领导,现在还早,咱们此刻去郑市长家是不是有点早呀?要不然咱们先找地方让我尽尽地主之谊,把肚子喂饱再办事情行不行啊?”

郭富朝却很是谦恭的看着刘天地说道:“刘县长你看呢?”

刘天地“忒儿”的一笑说道:“哈,能宰赵县长一顿何乐而不为呢?赵县长,我告诉你,今晚上不光是吃饭,连我们睡觉也都赖上你了,你只管安排的舒舒服服的,我啊,可不替你省钱。”

赵慎三看郭富朝跟着笑起来,一派两人毫无芥蒂的样子,也就笑着说道:“这成什么问题?我都安排了!不过刘县长您这个管钱的当家人可真会给桐县省啊?是不是市财政局卡咱们的经费啊让您那么抠门?要不然今晚上吃饭让财政局的冯局长也参与一下?您当面恳请她多支持一下咱们桐县,别让堂堂县长连一顿饭都想省好不好啊!哈哈哈!”

这个提议可就是赵慎三有意显摆的了!他也不傻,早在车上就想明白了自从郑焰红下桐县还把他带走之后,他已经成了郭、刘二人都忌惮却又都想拉拢的对象,既然之前他那种宁肯碌碌无为以求平衡的打算已成泡影,那么就不妨多扯几面虎皮当大旗,让两人因为他的根子硬都不敢动他,从这个角度也能勉强达到自保。

果然赵慎三这句话一出口,郭富朝跟刘天地脸色都是微微一变,要知道市财政局长虽然跟他们俩一样都是正处级的干部,但人家冯巧兰手握全市财政大权,每年县里的财政经费那一笔不经人家那双手啊。要是不小心伺候着,想卡卡你让你难受不需要别的,就是在划转的时候借口没钱拖你一两个月,那全县上万的干部职工工资不能按时发放,瞬间吐沫星子就能把县委县政府大院给彻底淹没了!再加上冯巧兰这个女人虽然见人三分笑,貌似和蔼之极,可是你要真的专门跑一趟跟她拉拉关系,送点冰敬碳敬啥的,人家根本就不稀罕搭理你,班上让你找不到,家里又不给你开门,那可真是拎着猪头都找不到庙门啊。

可是赵慎三的口吻间,却那么随意的提起这么一尊大神来,最离谱还好似他对这个长着金手指的女人可以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一般随意,这可就不是吹牛,而是本事了啊!

“哎呀赵县长,如果真能让冯局参加饭局的话,非但我不让你自己掏腰包安排我们,还要封一个大红包谢谢你呢!赶紧喊,赶紧喊,让冯局来!”

刘天地再一次根本不征求郭富朝的意见就激动不已的叫道。

赵慎三微笑着冲郭富朝看了一眼,对方很快的就连连点头,他也就掏出手机很随意的拨通了冯巧兰的电话说道:“姐姐在那里忙啊?把兄弟忘了吧?”

冯巧兰对赵慎三的感情的确是通过数次蒙他帮忙进化成姐弟感情了,此次赵慎三那么委屈的下乡了她心里也很是过意不去,听到他的电话自然是分外亲热:“哎呀弟弟你回来了?看你走的那么匆忙,姐姐也没有给你送行,怎么你今天回市里来了吗?”

“是啊姐,我回来了,您晚上要是有空一起吃个饭吧?我们县委书记跟县长也过来了,我还想让姐姐给弟弟撑撑场面呢!嘿嘿!”

赵慎三带着些弟弟的赖皮笑着说道。

冯巧兰怎么不明白下面领导看人下菜碟的秉性呢?但赵慎三提出来的请求她自然不会驳了面子的,爽快的说道:“行啊,那正好,我连给你送行带帮你招待上司,姐姐安排在云都饭店吧?等下咱们在那里见面。”

赵慎三笑道:“那敢情好,您安排了我就不用自掏腰包了,我们刘县长今晚打定主意替县财政省钱,要宰我呢,姐姐安排了我就省了哦!”

说笑着挂了电话,赵慎三就带着看他的眼光里瞬间多了几分尊重的两个一把手去了云都饭店,刚走进大厅,财政局的办公室主任就迎了上来热情的说道:“赵处您回来了?这两位是桐县的父母官吧?呵呵,冯局让我先过来领各位领导去房间,她马上就到。”

一行人进了餐厅,走进豪华的包间,冯巧兰没到自然不能入席,就都坐在沙发上等着。很快冯巧兰就笑眯眯进来了,看到三个人撇开赵慎三先跟郭富朝跟刘天地一一握手,然后就分宾主入座,自然是冯巧兰坐了主陪,郭富朝跟刘天地一左一右坐了主客,赵慎三在下首。

冯巧兰笑道:“两位父母官好啊!我兄弟以后跟你们工作了,我这个姐姐今天就替我弟弟敬二位一杯酒,拜托二位多多照看了。”

郭富朝这次倒没谦让,赶紧先站起来说道:“冯局长客气了,赵县长能够去我们桐县工作,是市里对我们最大的支持才对,我们还希望通过赵县长这个新鲜的血液,给我们桐县的一潭死水带来活跃跟动力呢!”

刘天地也不甘人后,郭富朝说完还没等端着酒杯跟冯巧兰碰上,他就赶紧站起来说道:“是啊是啊冯局长,虽然我们桐县历年来都是领导班子和睦团结一条心的楷模,但是还是缺少像赵县长这样具有开拓性思想的领导干部啊,这一次市里能安排他去我们那么艰苦的地方,就预示着我们桐县即将在各项工作上更上一层楼啊!”

这两个人客气完毕,冯巧兰自然是跟他们各自碰杯一饮而尽,而赵慎三则在笑容背后品嚼着这两个人的话,越品越觉得有意思,都赶上九制陈皮的味道了,那可真是品一次一层感受了。

酒过三杯,赵慎三赶紧说道:“姐,晚上我们还要去看望郑市长,酒到此为止吧,改天等两位班长有时间,我专门请他们回云都,到时候叫上吴区长、彭局他们,咱们再不醉不归好吗?如果今天个个醉醺醺的去看郑市长,那可是不礼貌。”

冯巧兰叹息一声说道:“唉,没想到郑市长居然会伤口反复,她一休息,我们可就分外的忙了……既然你们要去看她,那么酒就不喝了吧。”

赵慎三却心里一动问道:“哦?为什么你们会格外忙的啊?财政这块儿不是郝市长直接审批了吗?那你还不是一样?”

冯巧兰意味深长地说到:“哪里呀,郑市长昨天才休息,今天郝市长就不管了,好多事务都让我打电话请示郑市长,该批的不是让我跑郑市长家里去批就是让等着郑市长痊愈再处理,郑市长也根本不过问工作,我去了也是白跑,所以呀……一言难尽!”

虽然冯巧兰是一言难尽,但对于赵慎三来讲,那可是大大的好消息了,他明白这就已经是补救措施见效了,无论郝远方此举是否出自无奈,但最起码这个态度就足以说明上层的压力已经到了。

赵慎三微微笑了笑说道:“姐,你放心吧,辛苦辛苦没坏处的。”

“是啊,工作嘛,苦不苦的都要干,咱们再苦还能苦的过清洁工?对了兄弟,你走了之后还发生一个笑话呢,黎书记主持一个会议,主持词居然会出现笑话,黎书记念的时候幸亏发现了,但会后还是勃然大怒,就在会场休息室就把曹处长骂了个狗血喷头,还很直接的说道‘你的工作能力给赵慎三提鞋子都不配,以前他跟着我的时候我只用动动嘴就是了,现在你可倒好,我居然不单要动嘴,还得动脑动手动腿,整个连秘书的事务也兼任了。我看这样好了,干脆你当市委书记我当秘书算了,也省的我身兼二职还要被你害的丢人现眼!’当时你都不知道在场的人都憋笑憋得多内伤!哈哈哈!”

赵慎三听到这个笑话到没有笑,只是微微的咧了咧嘴免得显的骄傲。但是郭富朝跟刘天地听着他们姐弟俩把市政府大楼里面他们俩绝对触及不到的秘密当成家常话来唠,那种天子近臣的荣耀跟远邦小县官员的巨大落差让他们俩十分的震动,此时就都跟着笑了起来,刘天地还凑趣的说道:“哈哈哈,看来黎书记是后悔把赵县长放下去了啊!这个消息对于赵县长是件好事,对于我们桐县来讲可未必是好事啊,说不定很快赵县长就会被调回市里了呢!”

郭富朝却稳重的摇摇头说道:“黎书记明知道离不开赵县长还要派他下去,自然是期望他能够有更大的舞台来展示才能,咱们桐县正需要这样具备全面素质的领导干部呢,赵县长的作用还没有完全发挥,怎么可能就调回来呢?”

赵慎三明明听出两人虽然都是恭维他,但是意思却十分截然相反,他哪里敢当面琢磨?赶紧摇着双手满脸苦相的叫道:“得得得,您二位就别捧我了,有种戕害叫‘捧杀’大家都熟悉吧?朱元璋对待胡惟庸就是用的这个法子,可人家胡惟庸是一朝奸相,捧杀了也就捧杀了。我仅仅是个不思进取的菜货,下桐县就是为了贪图清闲,两位可别把我当成卧薪尝胆的越王勾践了,我也没那么大的雄图谋略,更别指望我能为桐县的发展起半点作用,我但求在桐县能够少管点事,多休点假,就算是两位班长疼爱我了!”

“哈哈哈!看赵县长说的笑话!”

郭富朝。

“哈哈哈!你呀你呀,怪不得郭书记一直说你是难得的人才呢,我们桐县全部的四大班子领导加起来,能够求个饶就把好几个朝代的典故都搬出来,估计也就你一个人而已!这样看来,我们还真是捡到宝了呢!”

刘天地。

冯巧兰对官场的揣摩那端的是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了,就这一场酒席,她就听明白了态势了,就笑了说道:“哈哈哈,是啊是啊,我弟弟下乡就图个平稳过渡,如果要想出人头地的干一番事业,当初顺风区的领导都管黎书记要过好几次了让他过去当区委办主任他都没答应,到了你们那里怎么会给你们当老黄牛呢?两位多关照他一点让他常回家看看就够了,可别把他当成一个大将使用哦!”

无论是不是违心,反正一番热闹的打趣寒暄,饭也吃完了,酒宴也就散了,赵慎三跟冯巧兰道过谢就分手了,当着两位主官的面给郑焰红打电话说他们到了,郑焰红自然说在家候着。

到了此时,赵慎三依旧没看出来两位主官准备如何安排礼物,但看着二人却也并没有吩咐秘书去准备,他也就咬定了牙根决定装傻到底,反正他仅仅是陪同而已,到时候就算是党政一把手都两手空拳的去郑市长家,也不管他事。

三人上车直奔郑家,到了之后玄机就来了——郭富朝的秘书先下车赶紧打开车后厢,拎出一个不大的精致礼盒递给了他,而刘天地的秘书也一摸一样的递了一个大一点的却更精致的包装袋给老板。郭刘二人也习以为常般的互不通气,都站在赵慎三跟前等着他带路。

走在前面的赵慎三脸上又挂上了那抹莫名的讥讽,这种县城领导之间居然能这么拉得开脸各行其是,倒还真是他没有见识过的,此时倒庆幸自己装傻装的对,如果那时候问出来了,那可就等于是替人家撕破那张脸了!

敲门进屋,郑家倒是好生热闹,四个老人正在客厅逗孩子玩儿,范前进腰上围裙尚且没有解掉,跟一个面生的小女孩一起收拾着餐桌,郑焰红斜倚在沙发上看着儿子笑。

这一番老人“含饴弄孙”儿子儿媳“夫妻和睦”的“天伦之乐”景象看在赵慎三眼里,虽然是他劝说郑焰红暂且忍耐不要跟范前进闹离婚的,但是这么和美的景象入眼,还是让他的心脏一阵阵撕裂般的揪疼。

“哎呀,你看看你们,大老远的跑来看我干什么?我都出院了,现在无非是在家休养罢了,你们真是小题大作了。”

郑焰红在范前进的搀扶下站了起来迎接,那神情也是十分的自然。

“走小虎,咱们上楼去吧,妈妈来客人了。”

郑焰红妈妈一招呼,大家都上楼去了,范前进做好男主人该做的礼貌招待后就也回书房去了,客厅就剩下了病人跟探望者了。

郭富朝看了看刘天地,看对方没有先开口的意思,他就拘谨的笑笑说道:“郑市长,要不是赵县长提起,我们还真是不知道您前段时间居然出了那么严重的事故,住院期间我们也没能去看望,真是太疏忽了!今天一听说您的事情,我跟刘县长马上就想过来探望您,就让赵县长带我们过来了。听说您的身体是刚刚外伤痊愈,我的亲戚在香港带回来这种补品,是专门针对您这样的虚弱体质的,我觉得对症就给您带来了,您用用合不合适吧。”

赵慎三赶紧站起来接过郭富朝的礼物送到郑焰红手上,此时他才仔细看了一下商标说明,心里更是一震,原来居然是黎远航也在服用的那种被称为“液体黄金”的特殊营养液,这种东西的效用仅仅用一句话就能说明——只要你不累死,喝一支马上生龙活虎跟刚睡足了三天三夜觉一样!

效用如此,也无怪乎各层的领导只要能弄到,就一定会备一点在身边,免得在重要工作当前却身体顶不住的情况下出丑露乖。也更难怪这东西的价格让人咋舌了。

郑焰红接过去一看自然识货,就放在桌上微微点头笑道:“郭书记有心了,谢谢你跟刘县长,你们……”

谁知道刘天地却紧跟着站起来递给尚未走回到自己座位上的赵慎三手里一个礼品袋,谦卑的说道:“郑市长,我是临时才知道您身体不适,来的仓促也没有准备合用的补品,不过看您那天去桐县调研的时候气色略显苍白,这是我春天出差亲眼看着人家熬制的阿胶,对补气血应该很有效,就给您带了一点过来,希望能够助您早日康复。”

“……呃……这可太谢谢了!”

郑焰红也被这两个人各自送东西的举动弄得一头雾水,但仅仅是一瞬间的反应不过来,马上就笑着说道:“我在药店买的阿胶还真是信不过,嚼着就跟塑料袋一样,既然这是刘县长眼看着熬的,那一定是纯正的很了,我回头就让我妈给我做成固元膏吃。呵呵呵,刚才郭书记那营养素也很好,不瞒你们说,我还真是正缺少你们俩送的东西呢,那就多谢你们有心了啊!”

郑焰红不收礼是上下都知道的,郭富朝跟刘天地也碰过无数次壁了,这一次她居然一反常态如此爽快的就收下了东西,这自然与赵慎三的脸面不无关系了。

果然,郑焰红谢过他们之后就转脸看着赵慎三问道:“小赵,下去之后一切[奇`书`网`整.理'提.供]都还适应吗?那天我看你分管了计划生育?这项工作可是涉及着一票否决的帽子工程,你没有基层工作经验,搞的定吗?”

赵慎三回答道:“还好啊,这项工作我跟着您当秘书的时候也接触过,所以不算生疏,仔细沉下去学习一下琢磨琢磨应该可以操控。”

郑焰红还没有说话,郭富朝突然间就贸然插嘴道:“郑市长,因为赵县长刚分配到我们桐县,还没到我们班子调整分工的时候,所以暂时让他接替走了的那个副县长抓一下计划生育,等年底大分工调整的时候,自然会压更重的担子给赵县长的。”

刘天地深沉的一笑没有作声,郑焰红冲郭富朝微微点点头,然后又对赵慎三说道:“那就好,既然下去了就要像你说的那样彻底沉下去,好好学点基层工作经验,可别凭着自己有几分小聪明就浮漂起来,踏踏实实的干几年,经验学到身上都是本事。”

“嗯,我知道了郑市长。”

赵慎三乖学生一样点头答应道。

“巧兰局长刚才给我打电话了,说你们晚上在一起吃饭了?以后有什么财政上的困难或者是别的难处,尽量别直接去找市直的局委一把手,要知道你虽然下去了,在别人眼里还是我的秘书,先跟我沟通再说。”

郑焰红更是摆出一副监护人的样子谆谆教诲。

“嗯,我知道了郑市长。”

“按时间算,下周乔处长那边需要的东西该买了,你安排一下等我电话一起送到省里去。”

郑焰红嘱咐完突然想起文彬书记夫人的药品也该送了,就又说道。

赵慎三自然明白,赶紧说道:“上次陪您去省城复查,那天晚上我就顺路买了,没您的话,晚上我跟乔处一起吃饭也没给他,您说啥时候送我陪您就是。”

两人的话哑谜一般让郭富朝跟刘天地摸不着头脑,但是他们俩也是官油子,怎么不知道能劳动病中的郑焰红亲自送到省里去的那个“乔处长”除了二号首长乔远征,别的处级干部恐怕没那么大面子吧?而赵慎三居然还能跟乔处长一起吃饭,这份面子可就更了不得了!

第五卷宦海商海两沉浮第57回有灵犀重逢丹桂园

从郑焰红家里出来,赵慎三在楼下微笑着说道:“两位班长,冯局在云都饭店已经帮您二位开好房间了,您二位去休息吧,我也回家看看老婆孩子去。”

谁知道刘天地却越过郭富朝,一把拉住赵慎三的胳膊,很是不近情理般的说道:“那怎么行?我们俩在云都人生地不熟的,你想跟老婆亲热明天给你放假别走就是了,今晚因为要看郑市长都没有喝好,现在还早,哪里就该睡觉了?再说今天晚上的饭是冯局安排的跟你没关系,现在你就安排夜宵咱们接着喝酒,一定要喝个畅快才成!你说是不是呀郭书记?”

郭富朝微微一笑没答话,赵慎三就只好说道:“哎呀想喝酒还不好说,那咱们就找地方接着喝去。不过郭书记给我作证啊,刘县长可是给我放假让我明天休息了,明天是礼拜五,那我正好下周一再上班,这个可不能反悔啊!”

刘天地大笑道:“放你的心吧,你就算下下周一去上班,工资我也给你照发,好歹我还是一县政府首脑,能连一天假还赖了你不成?”

自始至终,郭富朝没有插话,只是谦逊的微笑着,赵慎三就问道:“是咱们仨喝还是找几个弟兄陪陪二位喝好啊?”

刘天地想了想说道:“我们知道你手面广,喊来的肯定都是有头脸的人,我们认识了百利无一害,但是那样一来,就要给那些爷们赔小心了,咱弟兄们就不能尽兴了,所以今天还是咱们仨吧,您说呢郭书记?”

郭富朝笑着说道:“刘县长安排了自然是妥当的,那么就咱们仨。”

赵慎三也不罗嗦了,说自己头前带路就直奔一家精致的小炒餐馆,三个人坐在酒家带阳台的包间里看着城市的霓虹开始喝酒了。

菜是酒店炒的,但酒却是刘天地从他的车后厢里拿出来的,是上好的五粮液,他坐下之后就左右了酒席的主动权,豪迈的让服务员把小酒杯拿走,然后就用一次性餐具里面的小茶碗“咕嘟嘟”倒满三杯子说道:“常言道官场如河川流不息,咱们弟兄三个能够转到一洼小水坑里就是缘分,所以今天晚上关上门不分党政,不分正副,都是兄弟,喝酒就要大碗喝才有劲头,喝高了也是弟兄们高兴!”

郭富朝这次倒比赵慎三反应快多了,伸手就抓起一个满满的杯子拿到了自己跟前笑道:“哈哈哈,是啊,昔日有刘关张桃园三结义,今天有咱们三兄弟把酒言欢,当然是大碗喝了!”

赵慎三故意两眼发直的说道:“天!这可真是真英雄自豪杰啊!我长这么大酒场也应酬过多少了,像两位大哥这么豪迈的还真是第一次见!那什么,小弟我酒量不行,能不能稍微倾斜一点啊?比如您二位喝一杯我喝半杯?实在是怕撑不到两位哥哥尽兴就出丑啊!”

刘天地再次绝对性的说道:“那不行,喝酒喝的就是一个心情,不能喝还不能醉呀?哪怕你一杯下去就倒了,我们也算尽兴,最起码你把我们俩当大哥了,一杯酒下去就是荣辱与共的自己人了明白吗?郭书记想当年初到桐县的时候,我就是被他这一招给收复的,从此以后就铁了心当弟兄样对他了,今晚就看你给不给机会让我再当一次哥哥了!”

郭富朝感慨的喟叹道:“是啊小赵兄弟,咱们这些外地干部到了桐县,都需要刘大哥这样义气的兄弟罩着啊,所以这杯酒无论如何要喝,我当年就是喝完就趴下了,不过从那天起,刘大哥就不把我当外人了。”

赵慎三明白刘天地比郭富朝还大着三四岁,但官场上向来以职务论大小,无论如何郭富朝还是个县委书记,就算是刘天地刚刚也仅仅是含糊的用“兄弟”来称呼他,而他就居然真能低的下架子来管刘天地叫大哥!

“啥都不说了,先干为敬,兄弟最小,干了!”

赵慎三入乡随俗般的端起茶碗一饮而尽,然后豪迈的把空碗往桌子上重重一顿,得意的看着两个人。

郭富朝笑着竖起了大拇指说道:“好兄弟,那么刘大哥,咱们也干了吧?”

两人酒碗一碰,各自一饮而尽,三人哈哈大笑,气氛就热络起来,谈笑间又碰了两杯下去。那茶碗装开水可能不算大,装起酒来可就厉害了,52度的高度酒一杯起码近三两,三杯可就是各自小一斤酒下肚了,刘天地两眼微红的盯着郭富朝问道:“郭兄弟,现在没……外人吧?做哥哥的问你一句话行不行?”

郭富朝微微一愕,抬头看了看赵慎三,很想跟他有个对视或者是交换一个默契的眼风,但看到赵慎三也是醉眼朦胧的盯着桌子,一派头脑不清的样子,就邪邪的一笑反问道:“那么大哥说有没有外人呢?”

“没有!”

刘天地猛然提高了声音说道:“在我刘天地心里,这里没外人!我这个人虽然是桐县本土的粗人,但是平生最注重一个字——义!认准了的兄弟就一辈子不会背弃,更加不会阳奉阴违面上敷衍背地捅刀子,这一点相信你最能体会了吧?可我这个人最大的缺陷就是不会低调,有些时候需要做小伏低的场面却不懂的做作,可是最起码我嚣张的光明正大呀,嚣张过了还不是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从来没野心要做独裁者的,这一点你也清楚吧?”

赵慎三听的暗暗叫苦,心想即便是装醉,今晚这场谈话到了这种剑拔弩张的份上,明天他如果想假装没听到过恐怕也没人肯信,虽然他很想看看刘天地当着他的面准备怎么样对郭富朝发难,但是很快就想到自己才去桐县不足一月就涉入如此深的两府不合之中,今后想要独善其身还不是痴人说梦啊?

郭富朝听刘天地动了义气倒平静下来,连刚刚的几分醉态都收了起来,稳稳当当的说道:“嗯,大哥说的都是真的,不过今晚提这些个做什么?”

“我提这个就是想问问你,是不是对我这个县长有意见了?如果有当面提,不要等我一脑门子走到黑了才知道错了!”

刘天地拿出了“倚老卖老”的架势,梗着脖子问道。

赵慎三听到这时实在是忍不下去了,心说这场热闹还是不看为妙!他摇晃着站起来说道:“不行,要交税……我去洗手间……”

说完,扶着墙马上落荒而逃了。

他跑进厕所,原本不想吐,可是一路急奔倒真的是胃里翻江倒海的起来,就索性一顿狂呕,吐完了终于舒服多了,这次慢慢的晃悠出去用冷水洗了洗脸,又到走廊里透了透气才走进了房间。

房间里并没有预料中的烟火气,郭刘二人面对面坐着在心平气和的说话,刚刚的剑拔弩张似乎是赵慎三酒醉后的错觉一般。

“哈哈哈,赵县长,没想到你还真没酒量,那么下次就不让你喝这么多了,我们俩都在乡里呆惯了所以染了些匪气,你是斯文人自然不习惯的,是吧刘县长?”

郭富朝笑着扶着依旧摇晃着的赵慎三入座了,可是却很诡异的改变了称呼,完全又官场化了。

更诡异的是刚刚一派绿林豪杰秉性的刘天地也突然间也恢复了县长的嘴脸,微微笑笑说道:“是啊,今晚怪我强人所难了,不过不实验怎么知道你水平多高呢?这一试才发现你酒量真不怎么样!放心吧,下次真有酒局,赵县长还真是得我跟郭书记帮你罩着呢!”

赵慎三苦着脸沙哑着声音,难受之极的说道:“唉……没事没事,大家开心就是……其实我根本就不能喝白酒,跟郑市长、黎书记出去他们俩也从不让我替酒的,所以……就一直很没出息的没锻炼出来……”

“既然赵县长这么难受,那咱们还是早点回去歇着吧?你说呢刘县长?”

郭富朝说道。

刘天地没意见,那么就都站了起来,两人一左一右搀扶着赵慎三,一瞬间,场面又貌似变成了他们俩是同盟,而赵慎三成了外人了。

出门就分手了,赵慎三喝成了这样也不想回家去惊扰老人孩子,更加不愿意面对他心有愧疚却无法弥补的刘玉红,就让司机把他送到了距离丹桂园小区不远的路边下了车,就把小伙子打发走了。

其实赵慎三的酒量虽然不大,但是一斤白酒还是可以保持正常的,今晚吐了之后这会儿更加清醒了,他慢慢的顺着街边走着,想着郭刘二人居然在他立足未稳的情况下就公然当着他的面争高低,这岂不是太不合常理了吗?

想那个刘天地好歹也算是多年的地方干部一步步爬上来的,当上县长谈何容易?又怎么会那么肆无忌惮的违背了官场游戏规则,当着他这个尚未完全了解底细的同僚就公然跟县委书记闹分裂呢?刚刚最后那句质问的话,岂不摆明了是要撕破脸的吗?

可是郭富朝也怪,一晚上就看他貌似很窝囊的步步受刘天地压制,但是真逼急了的时候他反而一副稳坐泰山的样子沉着应对,还在赵慎三出去的短短时间内就平息了刘天地的怒火,在赵慎三重新出现之后就已经恢复了党政亲密无间的状态,那么这两个人到底是以一种“强龙不压地头蛇”的状态”、还是以一种“扮猪吃老虎”的状态存在呢?

赵慎三想来想去就有了一个感觉——看似飞扬跋扈的刘天地其实不难对付,倒是这个貌似懦弱无能的郭富朝才可能真正是一个胸中沟壑分明的狠角色!

“唉!娘的老子可真倒霉,这不是河里出来跳井里了吗?原本黎远航跟郝远方的争斗即将拉开帷幕,老子避开了省的做炮灰,也顺带的给红红少带来点影响,可谁知哪里不好去,偏偏到了这个老虎狮子争霸王的地方,日后说不定还真是要被深深地陷进去呢!不行,明天一定得赶紧去找了悟大师看看,一定是哪里出毛病了!”

赵慎三一边往小区走一边思忖着。

一进门,郑焰红自然不在,赵慎三猛想起今晚看到郑焰红跟范前进“伉俪情深”的样子,更回想起范前进深情款款的搀起郑焰红,那双穿在女人肋下的手,他登时怒火中烧,觉得有一种自己私有物品被侵占的恨意,恨不得现在就冲进郑家,把他的女人抢了带走,然后现在陪着她美美的睡觉。

可是,他更明白这一切其实是最合乎清理的发展,他又何尝不是为了道义在勉强的维持着跟刘玉红的亲热?郑焰红原本是不肯苟且的,还不是他苦口婆心的劝说女人要忍耐,要等待,这才迫使她接受范前进的关怀的?在这一点上,他赵慎三还真不得不承认——女人比他率直多了,等闲是不肯为了形势违背感情的,倒是他赵慎三,比起来虚伪多了!

“唉!自作自受啊!”

赵慎三苦涩的叹息着,抬手打了自己一巴掌,气咻咻的也不洗澡,潦草的脱了衣服,爬上床就睡觉了。裹着充满女人气息的被子躺在枕头上,余醉未醒的他突然间一阵委屈,觉得做人为什么会这么难?如果什么外在的条件都不需要去顾及,就凭着自己的感觉去办事情,那该有多好啊!看他如今的样子,在自己家要勉强保持天伦之乐不受影响,在女人这里又想独自享受完整的她却绝无可能,工作上想独善其身又眼看成了泡影,仔细想来居然没有一件事情是顺遂的!

酒醉本来就容易让人脆弱,赵慎三一时间悲从中来,居然哽哽咽咽的哭了起来,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就又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他是被一阵痒痒的感觉弄醒的,下意识的伸手揉着奇痒无比的耳朵,翻了个身还想睡,可是耳朵里的痒意却始终不曾消失,更加让他奇怪的是,还有种热呼呼的熟悉气息在他耳边一股股袭来。他心念一动,眼睛也不睁猛转身伸出双臂往空中一搂,果真一个软绵绵的身子就被他搂进了怀里,伴随着一阵娇笑:“哈哈哈,你个大懒猪!”

他激动万分的掀开被子就把那个身体揽进了被窝里,紧贴着他的身体抱着了。

“干嘛干嘛?我找你有事情呢,哎呀都快十点了,你也该起来办正事了,怎么还脱我的衣服啊?死小子你……你……唔唔唔……”

女人娇嗔着一直抗拒,可是被他贴上来吻住了嘴唇,哪里还能说得出话来?

赵慎三一晚上都在做梦,却一直都是郑焰红要离开他的噩梦,这让他的情绪正处在十分震动的阶段,女人突然出现自然是很大的缓解了他的震动,自然是不舍得放开她的,眼睛都不睁就霸道的一边脱她的衣服一边把她吻得透不过气来,然后就不讲理的毫不理会女人的挣扎就进入了她,一边要一边吻还一边流眼泪,痴痴迷迷的把女人纠缠的热情似火又满头雾水。

“三,你到底咋啦?怎么哭成这个样子……哦……你先停停,告诉我你咋了再要啊!哎呀……死小子你你你……你轻点啊……嗯……哦……”

女人被他的情绪跟动作弄的困惑不已,可是他哪里顾得上回答?恶狠狠的动作着,让女人的困惑马上就被身体的反应淹没了……

“死妮子,你是我一个人的!你就是我的!我自己的!啊啊啊……”

赵慎三突然间疯狂的叫喊着,身体的力量更加凶狠了。

郑焰红突然间抿嘴笑了,她一瞬间明白了赵慎三的反常来自什么原因了,就放松了自己,尽可能的迎合着他的冲击,让他畅快的进行完了他的索取,当然,她也不会委屈自己的感觉,让自己跟着他舒舒服服的共同感受到了快乐。

**过去后,赵慎三第一次很颓然的躺倒在枕头上,两只眼空茫的看着天花板,也没有跟以前一样伺候郑焰红擦洗什么的。女人倒也明白他的情绪一样没有不高兴,自己收拾了躺在他臂弯里,幽幽的说道:“给你机会让你娶你不干,现在后悔了吧?这可是你让我回家的啊!自作自受吧你,活该!”

一句话触动赵慎三的痛处,他猛地翻转身子压住女人,眼泪狼藉的双眼恶狠狠盯着女人低吼道:“我让你回家敷衍,可没让你跟范前进夫妻情深的,你是我的女人啊,我一个人的!可昨晚看他抱着你你幸福的表情……我!我……我恨不得一把把你拉了就走!”

郑焰红看着他发红的双眼,突然间温柔的看着他,伸出手抚摸着他的脸叹息道:“傻小子,那都是做给他父母看的,其实我根本就没跟他住在一个卧室里,我依旧是你一个人的女人啊!”

“宝贝……”

赵慎三感动的又吻住了她,自然是好一番缠绵。

好一会子,女人终于推开了他,嘲讽的笑道:“赵县长今天可是不坚强啊,看到我就哭到现在,到底怎么了?除了吃醋,是不是工作也不顺心呀?嘻嘻,你们那两个活宝县委书记跟县长可真有意思,送礼还事先不通气吗?怎么一个个送的?”

赵慎三叹息一声说道:“唉!何止是送礼不通气呀?两个人简直是互相提防互相排斥,却又很奇异的牢不可分,这种局面简直让我崩溃死了,真后悔不该去这个鬼地方!算了算了,不说这两个人了,反正我仅仅是个副县长,只要打定主意不投靠任何一方,晾他们也不敢暗算我!”

郑焰红却微微一晒说道:“切,想得美!没听说过树欲静而风不止吗?依我看这两人如果真如你所说是一种既分不开又互相防备的状态,你的去就是打破他们这种格局的最大动力,两个人都希望借你的能力打败对手,所以你呀,很难置身事外!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你回去上班即将面临的第一个抉择就是重新分工,那个计划生育是不会让你再管了,虽然涉及一票否决,但这项工作毕竟仅仅是日常工作,也出不了什么大纰漏的,你回去最可能的就是会让你分管十分敏感的、容易触动两个人利益的业务,到时候啊,你就成了炙手可热的掌权人物了!”

赵慎三虽然已经修为很深了,但是他毕竟亲自担任领导的时间还太短,比起早就独当一面的郑焰红来讲,道行还真是浅多了,所以郑焰红张口一番话就揣测的**不离十,这可就让他更加大吃一惊了。

“不!不至于吧?”

他瞬间联想到了乔丽丽所说的一件事情,更是已经有了某种预感,就惊恐的叫道:“不会把城建拆迁这项事务交给我吧?如果郭书记敢这么做的话,岂不等于公开扫了刘县长的脸吗?”

“拆迁?怎么桐县的拆迁工程很大油水吗?”

郑焰红问道。

“是啊,现在老城区涉及好几条街的整体拆迁,因为桐县城西是回族聚居区,刘天地想要打造一个民族文化一条街,以风味小吃为主打品牌,拉动县城的旅游文化内涵,吸引更多的外地人到桐县消费,这是一个报送市政府的面子工程,我记得我跟着你的时候就有这个报告了,你还记得吗?现在就是刘天地在具体负责这个项目,很诡异的居然没有副职分管。”

赵慎三上任一周了,多年的秘书生涯让他很明白最需要他了解的政务是什么,当然也就知道了这项工程,更从乔丽丽的口中知道了这个工程对刘天地意味着什么。如果说郭富朝预备用最敏感的业务口把他扯下泥潭的话,这个项目岂不是最合适的?

“那就是了!你回去就会被通知分管这个的,哈哈哈!三,我挺同情你的,好端端的顺风区区委办主任不干,为了躲避我跑到深山区,结果却掉进火坑里去了!哎呀,不过这样也好啊,最起码不用天天对着我这个母老虎难过了对吗?咦,对了,我听说郭书记善解人意,还给你配了个女秘书?怎么样?很快就会乐不思蜀了吧?”

郑焰红突然间幸灾乐祸起来。

赵慎三吃了一惊,很快的就问道:“啊?这你怎么也知道了?你不会在桐县也给我安眼线了吧?唉唉唉!糟了糟了,我还准备在哪里弄一个狡兔三窟呢,怎么你就知道了呢?”

“作死吧你,我拧死你!”

郑焰红做出母老虎相扑了过来,拧着赵慎三的胸脯重重的一扭骂道:“昨天孟艳杰主任跟我汇报桐县的计生调研情况,就提起了这么一件事,说是桐县计生委主任告诉她的,我就知道你死小子跑到哪里去就是想山高皇帝远的胡来,果不其然啊!来吧,我现在就先掐死你,省得你给我戴绿帽子!”

女人张牙舞爪的扑过来,赵慎三开怀大笑着搂住了她,两人热闹了一阵子郑焰红才说道:“三,昨日郝远方一连给我打了三个电话要来家里看我,我都推脱在外面做理疗没让他去,他还把直管的业务都放手了,让那些直接负责人都给我打电话请示,你说是不是省城那边起作用了呢?那我还继续休息吗?”

赵慎三一笑说道:“我已经知道了,巧兰姐昨天就告诉我了,哈哈!看来二少真是够意思,省城那边一定打过招呼了!不过我觉得你不用那么急上班,越是你不在乎,省城对你的印象分就越高,而郝远方在这种时候就越是惶恐不安,你还是安心休息吧!对了,是不是天天在家呆着着急呀?要不然也不会一大早就溜出来找我吧?还有,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呢?”

郑焰红苦着脸说道:“就是啊!天天看着婆婆那张虚伪的笑脸,你不知道我多憋气!唉!早上我起来看天气不错,就说想出来转转就出来了,也没成想你还没走,就是想一个人清静清静就来了。”

赵慎三感动的抱着她说道:“乖宝,你要是今天没事陪我去看了悟大师吧?我总觉得这些日子怪倒霉的,想找他推一推吉凶,你有兴趣吗?”

郑焰红自从这次出事明白了身世,更加对了悟的神机妙算佩服不已,女人对玄妙之事的兴趣自来就比男人更加旺盛,自然就迫不及待的说道:“好啊好啊,我去我去!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赵慎三点头说道:“嗯,我昨天问过天傲了,他说了悟大师一直还在金佛寺挂单没走,等下我们一起去吧,不过说不定还得回我老家一趟,回来迟了你没关系吧?”

郑焰红说道:“没事,顶多等下我给我妈打个电话说我去省城复查了,他们也没话说的。”

商议已定,两人就起床收拾,然后一起下楼,赵慎三的车上次开过来被郑焰红一句“不需要服务”激走,倒也一直没有开走,此刻正好开了出来,两人就奔金佛寺去了。

第五卷宦海商海两沉浮第58回土木之间火难断

深秋已至,山里自然是另一番景象了——远远近近的山峦呈现出了比春日繁花似锦更加丰富的色彩,远远看去,那山上一层红,一层黄又一层绿,就算是最有名的画师都无法把这风景描绘的如此绮丽**,带着让人迷醉的眩惑直扑眼帘,更别提间或还有结的累累垂垂的、火红的柿子树一掠而过,那经霜的红叶衬托着带霜的柿子果实,更是美的要命。

“停车停车!你看那路边的酸枣多大啊,我要下去摘!”

郑焰红一出市就变成了活泼的小鸟,一直在赵慎三身边“叽叽喳喳”的又是说话又是唱歌,开心的不得了。

她的好心情自然带动了赵慎三的心情,他看着手机上好几个刘天地的未接来电也懒得搭理,心想上班的时候大不了用一句宿醉未醒搪塞过去也就是了,只顾一边开车一边随着女人的情绪笑着,此刻听她又有了新点子,就宠溺的笑着说道:“你呀你呀,真是拿你没办法,那就下去摘吧!小心你的爪子,那上面的刺厉害着呢,等下被扎了别喊疼啊!”

车一停,女人就笑着跳下了车,凑在路边果园为了阻隔行人跳进果园而特意栽的酸枣颗边,一颗颗的采摘着圆溜溜红火火的酸枣,赵慎三也下了车帮她拉着树枝看她摘,更加看着快正午的秋阳洒落在她兴奋的脸庞上,那种美丽的景色,真恨不得此刻能永驻。

虽然赵慎三觉得等下还要回老家时间很紧,但看着女人从受伤以来第一次这么开心,一边摘枣一边哼歌,晒得红扑扑的脸虽然那么透着成**人的娇媚,却又奇异的夹杂着小女孩般的纯真萌动,看上去那么生动,他怎么忍心不让她多玩一会儿呢?

终于女人摘了满满的一口袋酸枣,这才开心的大笑着说道:“哈哈哈,你看看我摘了好多呢!够吃了,咱们上车吧。”

上了车,女人一边走就一边不停地吃枣,还时不时的往赵慎三嘴里塞一颗,赵慎三享受着这样的甜蜜,还生怕女人吃这种野果子多了胃不舒服,好说歹说劝她不吃了,车也就到了金佛寺了。

如今的金佛寺已经成了远近有名的香火鼎盛去处了,此时虽然已经午时,三三两两上香的人还是络绎不绝的来来往往。赵慎三是股东,自然有方天傲专门印制的通行证,往车上一放就直接通行过桥上山了。

了悟大师此刻正在吃午饭,看到他们上来一点惊讶的神情也没有。倒是主持和尚一看到赵慎三来了,哪里敢怠慢?慌着让厨房安置下精致的素斋端了上来,赵慎三邀请了悟大师一起吃,他倒也不客气的笑道:“好啊,老僧原本一菜一饭就够了,既然有好吃的,那少不得叨扰了。”

一句话弄得那个主持不好意思起来:“师兄,我早就说让你想吃什么自己跟厨房点,你怎么总是这么节俭啊?要是赵施主不知道的话,还以为我亏待了你了呢。”

了悟更大笑道:“哈哈哈,师兄这就着相了啊!”

那主持也是精通佛理的,只是为了寺庙的发展才不得不逢迎世俗中的贵客,一听这话微微颔首合十道:“惭愧惭愧,施主们慢用,老僧先告退了。”

那人一走,赵慎三就迫不及待的说道:“大师,我惦记着过来请您去我老家看看祖茔呢,还生怕您已经回云山寺了,幸好您还在等着。”

了悟一边旁若无人的吃饭着一边说道:“嗯,这是一方面,不过你急着找我恐怕不单单是为了阴宅的事情吧?是不是最近出了不少烦心事也想让我断一断啊?”

郑焰红惊讶的说道:“大师您怎么知道的?”

“看你额上虽然黑气消退,但依旧残留丝丝缕缕的衰气,肯定是刚大难不死,但是没有呈现祥瑞之色,是因为你前段时间命理之中土木泛滥互相克制,却没有了火来中和相生,自然会遭逢生死劫难,说起来你能够大难不死……已经是莫大的福缘了!”

了悟语出惊人的说道。

郑焰红惊问:“大师,那么我的福缘是什么?”

“福缘并不是外在的,而是自己修来的,女施主你最大的福缘就是宅心仁厚,对待任何人都知道保留几分善念,就算是明明不能接受的亲人,也能够隐忍自己的离弃恶念为对方考虑,无形中提升了你自身的孝道、天道、人伦、道德修为,就为你的劫难留下了一条后路,再加上在你危难之时,你缺少的命中之火终于赶到,保全了你的性命也就毫不奇怪了。只是,老衲奇怪的是……”

了悟大师一边吃一边说,早把郑焰红听的心旌神摇,当听到他最后居然停下了筷子,仔细的看着她的时候,她更加惶恐起来。

“大师奇怪什么?”

赵慎三也一样的着急,就抢先问了出来。

“我奇怪的是为什么你大难刚刚逃脱就又自断火路,土木之劫越加厉害,差一点给你带来牢狱之灾呢?”

了悟随口说出了这句石破天惊般的话来。

“啊?”

“什么?”

一听这句话,郑焰红跟赵慎三都忍不住脸色煞白的站了起来,呆呆的看着大师。

“稍安勿躁,都坐下!”

大师用筷子指点着两人让他们坐下了,这才接着说道:“女施主,还记得贫僧上次给你说过的话吗?你的命理极其诡异,短命相之所以变成福命相,完全在于你的身世巧妙的化解了你的灾厄,但是你一生离不开火命之人扶助,为什么前段时间你生命的火尽数熄灭?如果不是带给你第三重福禄之人德荫笼罩了你一点,你的牢狱之灾断不可解!当然,是不是困顿让你有所感悟?这才又让这位火运极旺的小朋友回到你身边了呢?这也就是你们俩都解脱了困厄的最大原因!”

“啊?”

“什么?”

依旧是一摸一样的惊愕,完了就是难以置信的面面相觑!

两人心里都极度震惊的印证着大师的话,更加近乎恐惧的想到了的确是两人感情破裂之后才导致的各自的选择失误,从而一步错步步错,赵慎三一脚踏进泥潭吉凶未卜,而女人则聪明反被聪明误种下了祸根!

更加是从郑焰红幡然悔悟,赵慎三余情未了,两人开始深夜发短信,女人追上门去假公济私,二人又前嫌尽释之后,方才共同相出了应对的法子,一步步走出了危机的。

那么,是不是就是说,两个人这一生都需要不离不弃的互相扶持呢?离开了对方的互补,就会因为五行失衡引发祸患呢?这么一想,两人又都露出了惊喜的表情,感觉未来二人的结合一定也是冥冥中早就注定的结局。

“呵呵,没有什么事情是老天注定好了不需要努力的!”

这老和尚成了精一般好似拥有了读心术,笑眯眯扫了二人一眼说道:“凡事都是有因有果,因果相连,贫僧跳出红尘不懂感情,个中的玄机只能你们自己去参悟了!”

郑焰红没来由的叹息了一声说道:“唉,大师,其实我也不是不知道您上次跟我说的我的命运复杂的事情都是真的,但是……父辈的恩怨纵然是我想放下,奈何有人放不下该怎么办啊?还有,土木之灾我也不是不想化解,但是形势逼人,了断就预示着更大的危机,而火命之人能够助我,结合却又灾厄重重,难道大师就没有了两全之策吗?如果能够有法子两全其美的话,就算是让我少活十年我也是愿意的!”

“闭嘴红红!”

赵慎三脸色煞白的叫道:“如果减寿命能够两全其美,要减也是减我的,哪里轮得到你一个女人逞能?”

郑焰红的眼睛里闪烁着执着的光芒,坚定地摇头说道:“不!我一定要死在你前面,你别想让我看着你死,然后一个人孤零零的活着!我是女人自然该自私一点。”

赵慎三想了想突然笑了:“也是,你这么笨离开我几天就出乱子,的确不能留下你自己活着,那好吧,我就把你妥妥当当送走再死。”

说到这里,同命相连的依附感让两个人都十分感慨,情不自禁的四手相握相对一笑。

了悟就叹道:“妙哉!你们俩既然已经有了这份感情,又何必追求什么两全之策?只要真心去追求,船到桥头自然直啊!不过看在你们深情打动了老僧的份上,老僧就赠给小朋友一句话——土木之劫不可畏,火路却万万不可断!你们两个切忌再生猜忌心,只要你们俩两心相通,就没有什么困难能难住你们。”

两人都感慨万千的郑重点了点头,因为教训言犹在耳,自然是心悦诚服。

一时吃完了饭,了悟倒也干脆,直接说道:“你们既然来了就赶紧去你老家办正事吧,也省得你遇到点困难就疑神疑鬼。其实玄妙之事不需要事事印证疑神疑鬼,你没听说过‘一年卜三卦,灾祸自然来’吗?造化之中,‘天机不可泄露’是万古不易的法则,凡夫俗子,妄想用求卦问卜来预知命运,只能是引起造化的愤怒和惩罚,那么原本没事的反倒招来祸殃了!只要本着自己的智慧跟良心去行事,明白自己命理五行缺什么,应该避什么,应该补什么就已经足够了。两位的命理老衲已经违背规矩讲的如此透彻了,如果再抓着不放孜孜以求的话,岂不是堕入愚昧不堪的畜生道了吗?”

赵慎三暗叫惭愧,赶紧低头称是,三人就上车直奔赵慎三的老家。这一次却没有惊动邻居,车没有从村子经过,绕了一大段路从赵家祖茔的后山直接开了上去,所幸后山上没有人影发现。

了悟看了看坟地就笑了:“呵呵,果真是很是玄妙,三才阵布置的妙到绝巅,气口也留的神出鬼没,看来令祖的确也是一位风水高手啊!只是令祖布置的到没有破绽,就是上面那新坟埋的时候盗用了你家的气数,而你带来的半通不通的朋友帮你再次打通气门的时候太过嚣张了。你看,这气口直通入水,而这水又滋养着这一片山脉的一草一木,你家的运数岂不是你用其一流失**吗?纵然是你祖上有多重的福禄,也耐不住如此抛洒啊?”

赵慎三吃了一惊,赶紧说道:“那就拜托大师赶紧禳治吧!”

了悟倒是没有动手修那个气口,只是在坟茔周围转了几个圈子,就动手在坟茔四周分别埋了四个小小的黄布包裹,然后沿着坟茔到那个小泉眼井的路上,隔几步埋下了一个早就写好的黄布符纸,然后站起来说道:“小赵,你上去把你们上次埋在人家坟地里的桃木符挖出来吧,这样绝了人家的后代十分缺德,就算是以牙还牙也太阴狠了些,会伤了你的阴德的。”

赵慎三更加惊恐的惊叫了一声:“啊?大师是如何知道……呃……那挖出来不妨事吗?他们会不会再次危害我祖父的坟呢?”

“我既然叫你挖出来就自然不会危害你了,我已经护住了你家祖茔的风水,你只管去吧,上天有好生之德,那家人遭遇惨死已经够了,危害你们的你们修补了就是了,再魇镇的人家不能超生就不对了,去吧。”

了悟说道。

赵慎三哪里敢违抗?赶紧跑上去把上次埋进去的东西挖了出来,又用土盖好,还怕人家看出来,弄了些青草埋在上面,这才拍拍手下来了。

了悟微笑着赞许道:“阿弥陀佛,一念成仁必有好报,得饶人处且饶人嘛!赵施主能够宽宏大量以德报怨,一定会有好报的。事情办完了咱们走吧。”

赵慎三还有些担忧,看着那个泉眼犹豫不决,想问什么又不敢说话,半天看的傻眼的郑焰红就心直口快的说道:“大师,不是说这口井会散了他家的阴德吗?为什么不把他家的气口挪开呢?挪开的话岂不是树木也有滋养,他家的运气也不会撒掉了?”

了悟大笑起来说道:“哈哈哈,我就说你这小朋友这辈子的福分就在于行事总是存几分善念,从来不做绝事,如果是寻常的人就一定会说把井填掉杜绝气数发散,而你却为满山草木着想,只说是修改气口,这就是冥冥之中的为何总有奇异的改变修改着你的命理的原因了啊!你放心吧,老衲已经用符咒镇住了气口的通道,日后就算有人打开气口,气脉也不会洒出来了,咱们走吧!”

赵慎三这才松了口气,更加暗暗抹了抹头上的冷汗,其实刚才他是没敢讲话,要是说出来了,那法子的确是如同了悟大师所说一样——主张填井以绝后患!

上车之后,了悟大师就说道:“两位施主是回市里吗?金佛寺老衲不回去了,如果顺道,就把老衲送回云山寺吧。”

两人自然满口答应,一路上因为有大师在车上,两人怀着敬畏之心都没敢说话,也就很快的就回到了市里,那也已经天色昏黑了,先去云山寺送了大师,两人方才恭恭敬敬的告辞了出来。

一到半山那个槐树林里停下了车,郑焰红跟赵慎三居然不约而同的“呼……”

出了口长气,然后就相视大笑起来,笑完了赵慎三二话不说把女人再次拎过去放在膝头,深深地看着她的眼睛说道:“妞儿,听明白了吗?老天爷都不许咱们俩彼此猜忌,只能是心意相通才能遇难成祥天天好运的,以后你可不能胡闹了啊!”

郑焰红早就懊悔不堪了,此刻却嘴硬的说道:“那也不怪我,谁让你先欺负我的?只要你对我好好的,我怎么会胡闹呢?”

赵慎三气狠狠的猝然间在她脸颊上咬了一口,女人惊叫着不依,他却瞪着眼睛说道:“死丫头有没有心啊?我对你怎么样还用说出来吗?我这颗心,我整个人早就彻底交给你了,除非是不得已,谁不想早一天跟你日夜厮守呀?你居然还怀疑我?”

郑焰红一听果真是自己错了,就赶紧低眉顺眼的说道:“好嘛好嘛,是人家错了还不行?那下次不怀疑了不就是了?德行吧,不依不饶的!”

赵慎三这才叹息着说道:“唉!你还说我不依不饶,我哪一刻也不能真正放下你!只要条件成熟,最巴不得娶你的是我才是,哪里轮得上你着急?”

女人笑道:“很是很是,知道您是大男人大丈夫,小女子不跟您争,您啥时候说娶就娶,不说娶我就乖乖等着行了吧?”

赵慎三深深地看着女人,突然间重重的吻了她一下说道:“乖宝贝,放心吧,有这一天的!”

这么一折腾,两人进市天就黑了,原本女人舍不得离开赵慎三想跟他回丹桂园去,但是赵慎三却明白现下是关键时刻,生怕节外生枝,好歹劝的她回家去了,而他也觉得一周没回家了不合适,就开车回家去了。

一进门,赵慎三就发现刘玉红好似又瘦了一圈,眼角的鱼尾纹更加明显了,看着他的表情更加是分辨不出哭笑十分奇异。

家里人虽然都在,却没有了上次的那种热闹开心的气氛,都怪怪的有些沉闷,看到他回来,奶奶先骂道:“三,你这个混小子,工作就那么忙吗?忙的你一周都不回家?你看看你媳妇都累病了,要不是她拦着,我早就打电话让你回来了!”

赵慎三关切的看着刘玉红问道:“玉红,你哪里不舒服呀?要不要我现在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刘玉红黯然的摇摇头说道:“我没事呀,只是觉得没精神,又不疼不痒的,去医院做什么?你还没吃晚饭吧?我去给你做。”

赵慎三赶紧拉住她的手说道:“不用去了,我在路上已经吃过了,你没精神就赶紧躺着吧。”

刘玉红的手被他攥在手里,却猛然间猛地一收缩,那指头也就更加的僵硬起来。赵慎三一愣就松开了她,怔怔的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刘家父母一看这场面,赶紧一使眼色,三个老人就带着丫丫一起到卧室看电视去了。

赵慎三慢慢的拥抱住了刘玉红,低声说道:“玉红,是不是有心事?有什么话你跟我说明白好了,不用窝在心里为难自己。”

刘玉红默默地贴在他胸口,立刻,那种熟悉的香味更浓烈的袭来!

她自然明白丈夫是从来不用香水的,但是这种香味却是好多次都从他身上闻到过的,她以前根本没有在意,更没有去追寻过这种味道是从何而来。自从无意间听到了丈夫的梦话,她怀着一种自虐的心理去研究过香水,并且很聪明的推测到郑焰红那样的身份用的香水必然是国际大牌,那么就不外乎香奈儿、迪奥等大牌了。

赵慎三上任当天,刘玉红怀揣银子去了省城一趟,专门去了国际一线品牌云集的大商城,不需要她费太多的周折,仅仅是在香奈儿的柜台跟服务员作了一番描述:“我想要一种甜甜的、像是冬天里很温暖的那种甜味的香水。”

服务员立刻很专业的给她打开一瓶香奈儿邂逅,熟练地往一张试纸上一喷递给了她,她接过来一闻就明白就是这个味道!

这一周,她每天都处在极度的痛苦纠结中,谁能有一个女人了解了丈夫的移情别恋之后却不得不隐忍不发更痛苦呢?此刻的刘玉红就是处在这个状态之中苦苦的告诫着自己——痛苦只是暂时的,赵慎三跟那个女人已经断了,要不然他不会走。只要坚持,以后就一定能够挽回他的心,一家子贴心贴肺的过一辈子!

就算是她一直这么安慰着自己,但是心里的痛苦自然不能够隐藏的一点痕迹不漏,首先家里人发现她沉默了,笑容也少了。就算依旧是尽心尽责的每晚给奶奶烫脚,但是却总是坐在那里发呆,奶奶喊她十句八句都听不清一句,水凉了也还不知道给奶奶擦脚。紧接着,做饭也丢三落四起来,常常是忘了放盐,或者是放两次盐,甚至有一次锅里放着油也打着了火,却忘记往里面放菜了,幸亏婆婆近来发现大冒狼烟赶紧关了火,才算是没有酿成火灾。就算是对待心肝宝贝丫丫,她也是失去了以往的耐性,孩子有时候缠住她想跟她玩耍,她就会突然间烦躁起来,莫名其妙的因为很小的事情大声的责怪孩子,甚至有好几次还抬手打了孩子,弄得老人们更加心里不快了。

就这样,家庭的气氛日渐沉闷起来,老人们都在叹息这个媳妇一离开儿子就变了!伺候老人也不经心了,带孩子也不尽责了,看来看透一个人还真是不容易,这个媳妇明明就是在儿子面前做眼面活,儿子走了就露出本相了!

仅仅三天,奶奶就对刘玉红说道:“玉红,奶奶膝盖已经好了,以后你不用给我洗脚了,我孙子也不在家,你就是洗了他也看不见。”

刘玉红看着冷着脸的奶奶,心里的悲愤简直是无法言表,她几乎都要冲口喊出那句话了:“是你孙子对不起我的!”

可是,奈何她不敢……她不想让自己忍辱负重的壮举以失败而告终,所以她只能是低声下气的劝说奶奶。但是老太太也是老了执拗,就居然从那天起坚决不洗脚了,热水端进去放凉倒掉,老太太也再不肯把脚放进去了。

就这样,这个可怜的女人在家里也失去了存在的使命感,白天在班上用拼命的工作来麻木自己的心灵也还好过,晚上回到家,就连孩子看着她都怯怯的不敢跟她亲热,宁愿跟爷爷奶奶睡都不去粘她,而她也只好把自己封闭在卧室里,一整夜一整夜的以泪洗面。

就为了心头那残留的一线希望,她无数次的逼自己忍,忍,忍!让横在心头的那把利刃一次次把心脏刺穿,就算是伤痕累累,鲜血横流也和着眼泪吞下去。

她悲哀的等待着自己胜利的那一天,尽管她自己也明白,那希望有多渺茫。

今天晚上,周末,她早早的下班回家,急匆匆洗漱完毕,让自己浑身散发着沐浴露的清香,对老人孩子也少见的露出了笑脸,急切的等待着丈夫归来,可是,那希望却随着丈夫真的归来彻底的破碎了——家里的门被钥匙打开,那声音几乎生生刺在刘玉红的心头,她紧张的、迫切的冲向门口,等待着那个除了屋里的人之外唯一能用钥匙打开门的人——她的男人,这个家的主人!

她在想,只要他好好地回来了,她就会马上收起沮丧跟失态,赶紧做回那个任劳任怨、贤惠善良的儿媳、妻子、母亲,再也不让老人跟孩子跟着她难过了!

门**,果真是俊朗高贵的丈夫赵慎三,刘玉红露出了满脸的惊喜迎了上去,但是他人还没进来,身上那股香味已经扑面而来,那是刘玉红在他身上无数次闻到过的——永远的、唯一的香奈儿邂逅!

第五卷宦海商海两沉浮第59回香水泄密后院起火

赵慎三走进来了,他满脸的笑,看着她的眼光依旧是那么温和中带着薄薄的愧疚,仿佛跟任何一个不能顾忌家庭的丈夫一样体贴,温暖。

可是,刘玉红却已经看不到这假象了,因为,她整个五官都已经把所有的功能全部交给了鼻子,甚至,她整个人浑身上下的四肢百骸、每一个细胞都变成了嗅觉的附属,统统被那冲鼻而来的香奈儿邂逅的味道给一刀刀凌迟了!

刚刚勉强打叠起来的笑容瞬间冷却在脸上,没来得及出现的绝望已经在凝结的笑容下面蠢蠢欲动,这就是赵慎三看到的刘玉红那诡异的表情了。他也是被身份带来的荣耀感左右太久了,一瞬间,对这个怪怪的女人顿时萌生了一种不满,可是,很快他就奔着家庭和睦的主题赶紧改变了心态,尽可能开心的走上去拉住了女人。

奶奶跟父母的话和表情更加印证了他心里的不满,他又不傻,奶奶在提到“你媳妇都累病了”那句话时,那刻意加重的口气加上脸上讥讽的表情,就让他知道肯定是奶奶对这个女人有所不满了!而接下来父母一言不发,女儿眼里也闪动着怯怯的光芒,大小四口人瞬间躲进卧室的状态,更让赵慎三的不满一层层加重。

但是,他依旧温和的拥抱住了刘玉红,想今晚跟这个女人好好谈谈,无论如何,他都无法对这个可怜的女人发火的,毕竟,不能给她一个丈夫的爱,仅仅用物质来满足她对她是不公平的。所以,只要她错误不大,就容忍了她吧。

可是,赵慎三一厢情愿的宽宏大量带给刘玉红的感受并不是感恩或者是欣喜,随着被他拥入怀里,那股香味更加沁人心脾,刻骨铭心,却让女人的心脏顷刻间三刀六洞,洞洞喷血!

一首歌,无端的出现在女人的脑海中,她在痛的麻木的时候,居然在心里一字不漏的流过了一遍这首歌:“我曾经爱过这样一个男人他说我是世上最美的女人我为他保留着那一份天真关上爱别人的门也是这个被我深爱的男人把我变成世上最笨的女人他说的每句话我都会当真他说最爱我的唇我的要求并不高待我像从前一样好可是有一天你说了同样的话把别人拥入怀抱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是我鼻子犯的罪不该嗅到她的美擦掉一切陪你睡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是你赐给的自卑你要的爱太完美我永远都学不会。”

这首歌让刘玉红一霎那间回想到在学校的时候,曾经有比赵慎三条件好的男生追求他,可她居然就迷失在赵慎三的海誓山盟里,一心一意的倒贴房子被他娶回了家,更加信了他那一辈子的承诺,为他生孩子做老婆,更加为他完成着一个妻子该尽的所有义务,可是,换来的,却依旧是谎言跟背叛!

即便是已经发现了他的谎言跟背叛,可是她却那么卑微的隐忍了,还痴心妄想着他跟那个女人已经恩断情绝,她可以可怜的把这只迷途的羔羊领回家里,依旧如同往昔那样的爱他了,可是……就算是这样的希望,都被无情的粉碎了啊!

“天!他跑了那么远去上班居然还是没有跟那个女人断绝关系!闻闻他身上的香味吧,绝对是刚刚从那个女人身上爬下来,却马上厚颜无耻的回家来了!”

“刘玉红,你这个最大的大笨蛋,你以为你打落门牙肚里咽,忍辱负重的等待着这个浪子回头金不换,可是你比的上那个要什么有什么的女市长么?这个男人上次夹着尾巴躲到山里去,还不是伺候的不好惹人家不满了,而他却厚颜无耻的不知道用什么法子又纠缠上了人家,要不然也不会又满身带着骚狐狸味回家了!”

“刘玉红,你的等待等来了什么?是,你的男人是带着笑容回来了,比上次他满脸痛楚的走好多了,可是他为什么痛?不是为了你刘玉红,是因为他的心上人不要他了!现在又为什么笑?依旧不是因为你刘玉红,是因为他的心上人原谅他了!他的一颦一笑都在那个女人手里捏着,他每一个细胞里都装满了那个女人,就算是你依旧守着他,这个男人跟你有什么关系?他的一切有你刘玉红什么事儿啊?你这个傻鸟还守在这里替他伺候老的伺候小的,难道是贱了傻了不成?”

“是,他现在自然会拥抱着你温言抚慰,甚至你此刻一撒娇,他还会跟你行丈夫的责任,或者掏出一张价值不菲的卡慷慨的递给你。因为他也不傻,他期望着过上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的妻妾同堂生活,虽然看他的样子外面只有那么一面彩旗就够受了,但他的贪婪却跟个数没有任何关系的!他哄你,仅仅是让你这只傻鸟依旧替他守着这个家,当他闯荡的筋疲力尽或者是头破血流的时候,永远有条路可以退!”

“可是你呢?你替他守着这个家,等你老了的时候,等你没用的时候,他肯像他的爸爸搀扶他的妈妈那样搀扶你吗?到了那时,没准那个女人也需要他的胳膊了,看他那副爱煞了人家的没出息像,绝对是要守着那女人的,而你刘玉红守了一辈子,熬了一辈子,苦了一辈子,依旧是猴子捞月一场空!”

依偎在赵慎三怀里,闻着那痛彻心扉的香味,刘玉红脑子里翻翻滚滚的闪动着以上的念头,而赵慎三仅仅是觉察到了她的身体越来越僵硬,哪里知道她心里想些什么呢?就愈加温柔的说道:“走吧玉红,咱们回卧室里去,有什么想法你都告诉我吧,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会满足你的。”

“哈哈哈!真的?”

刘玉红突然间十分用力的猛地推了赵慎三一下,让他猝不及防的一个趔斜差点栽倒,“噔噔噔”后退几步才站稳了,诧异的盯着她问道:“玉红,你今晚到底怎么了?”

“行啊,你不是想谈谈吗?那就谈吧!”

刘玉红看着赵慎三满脸都是无辜跟惊诧,更加激起了她满腔的怒火,突然提高了声音很冲地叫道。

赵慎三更加莫名其妙了,他回头看着父母的卧室不知什么时候打开了一条缝,明白老人肯定偷偷在听,就赶紧威严的说道:“玉红,别胡闹了!都这么晚了干嘛这么大声?要说话到屋里慢慢说,看吓着孩子!”

刘玉红积压了太久的委屈一旦爆发,哪里还顾及外在的因素?听赵慎三一发火,倒更加逆反的带着哭腔喊道:“是!是我胡闹,吓着了你的奶奶爸妈,吓着了你的宝贝女儿都不行对吧?合着这个家就我一个人是外人是不是?你有什么了不起的啊?赵慎三,你不就是小看了我一个女人低声下气求着你复婚吗?这就让你吃定了我一辈子都会给你家当丫头老妈子吗?怪不得你到现在还不跟我去领结婚证呢,合着你就打定了主意吊着我让我给你家做苦力的是吧?行!丫头老妈子我也认了,可是你呢?你一边哄着我让我死心塌地,一面却在外面花天酒地……你自己扪心自问,你对得起我吗?你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

赵慎三听着刘玉红的发泄,慢慢的沉默下来,他误以为刘玉红是上次误会了他的意思,以为他很快就会带她去办理复婚手续的,但这么久没听到他的反应着急了而已,他就再次逼自己平静下来说道:“玉红,有什么想法不能心平气和的说吗?大半夜的非要这么歇斯底里的吗?就算你不为老人孩子考虑,总要顾及一下你为人师表的风度吧?咱们都是有文化的人,不要像个市井泼妇一样好吗?听话,跟我进卧室好好谈,我刚才已经说了,你的所有要求我都能满足的。”

“算了吧赵慎三,哄鬼去吧!”

饶是赵慎三已经尽可能地低声下气了,怎奈爆发掉的刘玉红根本不买账,她满脸眼泪却又满脸讥讽的笑容,斜睨着赵慎三尖着嗓子叫道:“是!你现在已经习惯了文化人了是吗?我就算再有文化,比得上人家高高在上的女市长吗?跟人家的高贵典雅相比,我自然是一个市井泼妇了!可是我就算是泼妇,你的老老小小不还是我伺候着呢吗?你有本事让市长大人来替你奶奶洗脚啊?你有本事,让市长大人来给你女儿唱催眠曲啊!哈!你不能了吧?你也就只配在人家高兴的时候召见你去伺候伺候,然后你就回家来对我耀武扬威的壮壮男子汉气概罢了,说到底,你不就是一个靠这张脸吃软饭的吗?真让我瞧……”

刘玉红今晚所有的压抑尽数爆发,正在畅快淋漓、夹七夹八的一点点揭穿赵慎三,突然间“啪”一声脆响,让她的发挥嘎然而止!

“赵慎三,你……你打我?”

女人难以置信的摸着脸,更加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已经被怒火烧红了双眼的男人,轻轻的、难以置信的问道。

“对,我打你!刘玉红,如果说你刚刚说话之前,我还顾忌咱们多年的感情能跟你苟且生活在一起的话,从这一刻起,你已经不再是我的老婆了!算了,今晚你太激动了,什么事情都别谈了,赶紧给我进卧室睡去,有什么话明天再谈!”

赵慎三很快就让自己那张俊脸冷静了下来,冷冷的盯着刘玉红说完了刚才那番话之后就转身进了父母的卧室,把被他打傻的女人留在了客厅里。

进了父母的卧室,赵慎三的奶奶一拐杖就打了过来:“三,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女人了?要不然你媳妇怎么说什么花天酒地的?你可别看奶奶没文化,电视里都演过了,那可就是说你有野女人呢!我告诉你,咱们老赵家可不兴这个,你要是对不起你媳妇了就赶紧跟她赔不是,可不能委屈了玉红!”

丫丫更是吓得低声哭泣着说道:“爸爸……你走了妈妈好凶,还打丫丫……呜呜呜……你回来上班好不好?不要跟妈妈吵架……呜呜呜,丫丫要以前那个好妈妈,不想要现在的凶妈妈……”

赵慎三进来的时候并没有关门,刘玉红自然听得到屋里的话,听着奶奶生着气还为自己做主,孩子却又不明白大人的事情哭喊着要好妈妈,她更加悲从中来,就破罐子破摔般的大声哭起来,那声音拖长了跟唱歌一样抑扬顿挫,更加是哭的惊天动地。

赵家父母急了,赶紧站起来走到外屋一左一右拉住刘玉红劝说道:“孩子,有什么话好好说,三不是随便的孩子,说不定你们俩有什么误会了,等下大家坐下来好好说明白不就行了吗?为什么非要闹腾的沸反盈天的呢?你这样子哭让邻居听见了还以为咱们家出事了呢,好孩子快别哭了啊!”

可是刘玉红却越是劝越是哭的声音高,终于,赵家响起了敲门声,赵慎三气的恨不得拿一团毛巾塞住刘玉红的嘴,走出卧室狠狠的低吼道:“你好了吧!还没完没了了啊?我的人都被你丢尽了!”

一边吼,赵慎三一边赶紧走到门口把门拉开一条缝把头伸了出去,果真是隔壁的邻居,也是市直的一个公务员好心的问道:“赵处长,是不是家里有什么难处了?有的话说话啊!”

赵慎三赶紧尴尬的笑笑道:“嗨,我不是回来晚了吗?老婆发威了,正在负荆请罪呢……帮忙就不用了,让您见笑了啊!”

那人赶紧恍然大悟般的说道:“哦哦哦,理解理解!现在流行‘气管炎’,那不耽误赵处长了,赶紧回去继续安抚……嘿嘿!”

关上房门,赵慎三满脸的黑气,他明白就算这个人此刻如何的表示理解,明天他赵慎三后院起火的段子一定会风传在云都所有认识他的圈子里,这让他怒不可遏,就算是刘玉红再可怜一万倍,他也丢不起这人了!

毕竟是多年的修养让他坚决不能再对女人施暴了,刚才的那一耳光就让他懊悔不堪了,因为他一向很骄傲的觉得只有最没用的男人才会打自己的女人的,可是猝然间被“吃软饭”的这三个字撕掉尊严的疼痛太过难以抑制,让他一时失控挥出了那一巴掌。此刻明知道刘玉红完全处于歇斯底里的状态,好好沟通是难以达到了,那么就只有躲开了,让她没有了发泄对象,自然也就安生了!

他刚想一个人躲出去,但回头一看可怜兮兮的奶奶,无可奈何的父母,更加还有那依偎在奶奶怀里战战兢兢的丫丫,一时间涌起了万般的柔情,就走过去从奶奶怀里接过丫丫说道:“爸妈,玉红今晚受了刺激让他静静吧,咱们在家她会不好受的,走,我带你们到外面去,等玉红安静下来咱们再回来。

赵家父母还不放心,但看着不依不饶哭的披头散发的儿媳,再看看满脸黑气的儿子,终是不敢违背儿子的要求,扶着奶奶就都跟着赵慎三出来了。

下了楼,赵慎三把车开出来让一家老小上车,直接开到云都饭店开了三个房间,安顿好父母跟奶奶,却慈爱心起,要陪小女儿一起睡,就带着丫丫住了一间。

小丫头懵懵懂懂的看着慈爱的父亲帮她洗了澡,给她换上雪白的、太大了的浴衣,把她抱进被窝,然后躺在她身边笑眯眯说道:“乖宝贝,你喜欢听什么催眠曲爸爸给你唱好不好?先声明爸爸唱得不好哦,如果可以用讲故事来代替,爸爸可以讲故事给你听。”

丫丫却摇摇头说道:“爸爸,妈妈不喜欢你每天不回家,你就回家来睡嘛,为什么要一个人睡在外面却让妈妈在家哭呢?丫丫都不敢跟妈妈睡了,总是半夜被她哭醒,还不敢问,一问……呜呜,一问妈妈就打丫丫……”

赵慎三看着女儿酷似他的大眼睛里瞬间涌出了晶亮的眼泪,心里疼的一揪,这个小女孩可是他身上的肉,血管里流的也是他的血啊!他怎忍心让孩子因为大人的错误如此难过呢?就赶紧亲着孩子哄劝道:“乖宝贝,是爸爸不好让乖乖受委屈了。可是宝贝,爸爸的工作是市里面的领导决定的,可不是想回来上班就能回来的啊!还有就是妈妈的坏脾气并不是因为爸爸调走引起的,你现在还太小,有很多事情你不懂的,等你大了爸爸告诉你好吗?总之爸爸答应你,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了,你妈妈既然打你,这些天咱们就先不回家,等妈妈气消了再回去行不行?”

丫丫已经上小学了,其实小丫头心里已经明白好多事了,此刻就把小脸一板说道:“哼,爸爸,我听妈妈说什么市长的,是不是你爱上那个漂亮的市长阿姨了?就是上次你带我去班上遇到的那个给我巧克力的?她是比我妈妈漂亮,人也很和善,可是我还是喜欢妈妈做我的妈妈!”

赵慎三的确是在一次周末加班的时候耐不过小丫头的纠缠把她带到了班上,那时他还是副市长郑焰红的秘书,郑焰红恰好也在班上,丫丫就看到了她。

而郑焰红自己只有一个儿子,看到乖巧漂亮又可爱懂事的丫丫自然是喜欢的很,把她带进自己办公室逗了半天,又是拿吃的又是伺候她喝水,还跟她“唧唧咯咯”讲了半天话。

当时丫丫对这个美丽的仙女一般的领导阿姨可是喜欢得紧,回家后还跟刘玉红显摆了半天,此刻想起来这位阿姨,小精豆却觉得只要是危害了妈妈的地位,就不能再说那阿姨好了。

赵慎三倒很是讶异女儿这么小就能够有如此准确的推断了,但仅仅是一瞬间,他就把这种现象归罪于刘玉红了,更加恼恨的想这么大点的孩子懂啥呀?一定是刘玉红平常在言语之间露出了这样的怨言,孩子听得多了耳濡目染才会有这样的想法的!

“丫丫,不要听你妈妈乱讲,那个阿姨是爸爸的领导,爸爸比人家低好多好多级呢,怎么会跟爸爸有什么瓜葛呢?你妈妈是一个人在家闲着没事做想象力太丰富了而已。爸爸在外面工作就已经压力很大了,如果家里再不能够保持稳定的话,咱们的生活岂不是很可悲了吗?所以爸爸决定让你妈妈自己住一段时间冷静冷静,不能让她的坏情绪影响了老奶奶跟爷爷奶奶的身体,更不能影响了宝贝你的成长,还有……丫丫知道爸爸是个领导对吧?领导呢都是需要面子的,你妈妈哭成那个样子邻居叔叔都来问了,如果一直哭下去一定会给爸爸带来很坏很坏的影响的,所以咱们只能逃出来让她一个人平静下来!当然,这都是爸爸不得已的权宜之计,可不是不想要你妈妈了什么的,我相信我们家一定不会分开的,只是你妈妈需要时间冷静罢了。乖宝贝你能够理解爸爸吗?”

丫丫大眼睛看着父亲,好久才问道:“那……爸爸你会回家劝妈妈吗?你当真不会喜欢别的阿姨不要妈妈吗?”

“……呃,爸爸会回去劝你妈的,毕竟,她是咱们家的一份子呀,我怎么会总让她一个人呆着呢?”

赵慎三仅仅回答了女儿一个问题,不过那小丫头已经心满意足了,居然不再闹腾了,亲了爸爸一口说道:“那好吧爸爸,不过你说让妈妈一个人呆着,咱们住哪里呀?总不能老住在宾馆吧?多费钱呀?”

赵慎三慈爱的揉了揉女儿的头发说道:“傻**,爸爸不缺这几个钱,不过宝贝说得对,咱们也不能总住在宾馆,我有个秘密一直没告诉你,就是想过年的时候给大家一个新年礼物的。不过……现在既然咱们被你妈闹腾的无家可归了,那么爸爸就提前告诉丫丫好不好?”

小女孩最喜欢被信任,此刻丫丫就摆出一副小同谋的样子热切的问道:“什么秘密呀?快说快说!”

“呵呵,老奶奶接来之后不是咱们家有点挤吗?爸爸在外面又买了一套大房子,是一套房子里面两层楼那种。爸爸想的是等咱们搬家了,就可以请一个保姆做家务,你妈妈就不用这么累了!唉!没想到房子刚装修好,我还等着过年的时候搬家让你妈也开心一下呢,谁知道人家就已经嫌累不干了……那就只有咱们先搬进去住了!”

赵慎三说道。

“真的呀?呀,爸爸你太好了!如果我妈知道你这么体贴她,一定会很开心的,也不会跟你怄气了!哈哈哈!爸爸,我好想现在就去新房子哦!”

孩子毕竟是小,一听有了新家登时欣喜若狂的叫起来。

赵慎三看这孩子的笑脸,回想着自己刚进门孩子蔫蔫的赶紧溜进父母卧房的小倒霉蛋样子,更觉得暂时离开刘玉红是正确的选择了,就下定了决心明天就带家人到新家去住,就把现在还拿不准哪里被刘玉红发现了漏洞而疑神疑鬼的悬念留给刘玉红自己,冷一冷她,等她明白哭闹没用,想解决问题必须跟他平心静气的谈时再面对她。

第二天早上,赵家人在酒店吃过了自助早餐,赵慎三就跟丫丫一起保留着那个秘密带老人们上了车,老人们还以为是回家呢,一路都在劝告他一定要压抑住脾气好好跟刘玉红赔不是。他奶奶更是不愿意回家去面对苦恼的孙媳了,居然主动提出想回小儿子、也就是赵慎三的叔叔家里去住一阵子。

赵慎三明知道但凡是奶奶好过一点,就不会主动提出去跟尖酸刻薄的婶婶同住,一时听的心酸哪里肯答应?只是闷着头只顾开车,丫丫却嘻嘻哈哈的说道:“哈哈,放心吧老奶奶,爸爸想好了法子了,保证您满意!”

一会儿,赵爸爸就看出不对了,惊讶的问道:“三,咱们不是回家吗?你怎么一直把车朝西开啊?”

丫丫又神秘的大笑起来,仿佛跟父亲拥有这个秘密是一个荣耀一般,就这样车一直开进了一个十分雅致的小区,光看门口保安那一身行头就知道一定服务不错。

赵慎三出示了业主凭证,保安在敬礼之后开了电动门,车就开了进去停在一栋楼门口。赵慎三带着老人走进门洞,不需要上楼,因为他买的时候就考虑到了奶奶,买的是一二楼的复式房,掏出钥匙开门领家人走了进去。

早就装修好的房子门窗都开着,而且家具家电什么器具都齐全,连卧房里的细软都是有的,很是整洁。这自然是赵慎三特意请了家政每天一次进来打扫的功劳。

“奶奶,爸妈,这就是……”

赵慎三正想对家人说明,谁知女儿却着急的跳着脚说道:“爸爸,让我说让我说!老奶奶,爷爷奶奶,这就是爸爸送给咱们的新年礼物,一个新家!这是我们家了!哈哈哈!我要去看我的卧室了!”

第五卷宦海商海两沉浮第60回被调换的分工

看着这皇宫般的房子(当然,对老人而言)赵慎三的父母跟奶奶都惊呆了,他爸爸第一个变了脸色,焦急的问道:“三,这房子位置这么好,又这么大这么豪华?没有百十万买不到吧?你……你一个小职员哪里来的那么多钱?你不会犯什么错误了吧?上次你买咱们现在住的房子我就好长时间心里不踏实,现在你又弄这么离谱的房子……你快说怎么来的?说不明白我可不住!”

赵慎三微笑着说道:“爸,我早告诉您了,我私下做的有生意,咱们的钱都是干干净净的呢,我就算不顾自己,也不能让你们老老小小的跟着我耽惊受怕呀?别愣着了,赶紧去带奶奶找自己房间去吧,我估计都不会找错!”

赵奶奶早就迫不及待了,她在那里叫着:“哎呀,我信我的孙子呀,你别唠叨了,赶紧带我去看看我住哪间啊?”

赵爸爸其实也很是激动,搀着母亲走向一楼的卧室,这栋房子是客厅上下通透,其余的楼下是四室两厅双卫,楼上是四室一厅双卫的格局。一楼朝南面两个卧室一个书房早就装修成了,北面是一个保姆房,赵奶奶的卧室是最里面带卫生间的朝阳卧室,里面按照老人的喜好布置的花花绿绿,墙上安着电视机,老太太开心的坐在床上笑。

父母也找到了自己的卧室,宽大通明的落地玻璃门让阳光毫无遮挡的洒了进来,舒服的很,二老拉开衣柜,发现居然连新衣服都是现成的,就更觉得自己这个儿子没有白养了。

最欣喜的还是丫丫,小丫头跑上楼就发现一个梦幻的纯粉色房间,整个墙壁连天花板都是粉的,还画着可爱的图案,乳白色的衣柜、书桌和小床,还有床上堆满着的大大小小的娃娃狗熊玩具,窗口还悬挂着星星月亮的风铃,风一吹就好听的要命,几乎满足了一个小女孩小公主般的全部梦想,就无怪乎丫丫在楼上不停发出惊喜的尖叫了。

这一切自然也是赵慎三在觉得自己工作忙碌亏欠了家人之后精心安排的一场惊喜,准备在大年夜的时候突然把全家带出来玩,然后出其不意的让他们各自找到自己的屋子,反正什么东西都是齐备的,也就算是搬家就罢了。

丫丫看完了自己的房间,就在楼上一个个房间的参观,当看到赵慎三给自己和刘玉红准备的卧室的时候,小丫头就尖叫起来:“老天,水晶窗帘啊!我妈妈早就说想要这样的窗帘了,还有这种紫色的颜色,她一定会爱疯了的!唉唉唉!可惜妈妈没来……”

赵慎三看着女儿满脸懊恼的模样,心里也很不好受,其实他的确是觉得十分亏欠刘玉红,更不止一次的听女人唠叨过希望拥有一个像《一帘幽梦》里面紫菱的房子一样的卧室,他当时虽然觉得这女人这么大人了还做琼瑶梦,但装修房子的时候,却依旧按照女人的想法布置了。

可是此刻,新房子弄好了,刘玉红却不知道犯了什么神经突然间发难,弄得他一番心思尽数化成流水了……

“丫丫,走,跟爸爸一起去超市买点粮食跟菜,咱们中午就能自己煮饭吃了。”

赵慎三苦涩的笑着带着女儿出去了,一会儿购买回来日常的柴米油盐酱油醋什么的,这个家就算是万事齐备了。

激动过后,老人们开始劝说起赵慎三来:“三,你回去把玉红接回来吧,两口子闹闹气也就罢了,玉红这孩子不错,不能真的把她留在那里啊!”

赵慎三也想着夫妻没有隔夜仇,经过了昨夜的思考,也许刘玉红不会那么激动了吧?看着一家子期望的脸,他沉重的点点头就开车回家去了。

其实刘玉红并没有在家,昨晚赵慎三一怒之下带着全家老小席卷而去之后,她也果然如赵慎三所料,马上就止住了嚎啕大哭,傻了一般的坐在冰凉的地板上,一个人品尝着失败的滋味。

空气中,依旧弥漫着让她窒息的淡淡香味,一点点的把她内心的绝望慢慢放大、放大、再放大……

除了绝望,她内心深处还始终充斥着一种莫名的悲愤跟不甘,更有着一种自惭形秽的自卑跟挫败,除了鼻子里呼吸着让她痛不欲生的味道,就连眼前晃动着的那个曼妙高贵的女人身影,也在一点点消磨着她原本就残存不多的自信,更加讥讽着她无望而卑微的守候。

突然间,一阵透骨的凉意袭来,地板更显得冰凉了,她慢慢的把双膝拢起来,可怜兮兮的把下巴放在了上面,越发的觉得自己上次听了赵慎三醉后吐真言之后居然没有当场闹翻,却傻乎乎的以为那个看起来深深受伤的男人会因为那个女人的抛弃而彻底死心,而她这个糟糠之妻只要给他足够的温柔跟包容做对比,那个男人就会弃却繁华回归自然,再次成为她刘玉红一个人的老公。

懊悔让她再次低低的哭泣起来,觉得自己真是天真透顶了!如果不是赵慎三爱人家爱惨了,又怎么会遭遇到挫折就酗酒自虐以至于成了上次的样子?那么又怎么会那么容易就放弃那个女人呢?就算是他去桐县上班,估计也是一种借自虐感动那个女人的伎俩,为的就是引发那个女人对他的恻隐之心,从而跟他重归于好。

这一次的表现岂不是说明了赵慎三已经成功了吗?他去了桐县一周,走的那天看起来还是心事重重,愁眉不展的样子,临别的嘱托更是隐隐然透着一种自怜自伤的意味。可是今晚回家的他虽然依旧平静如故,但他眉宇间飞旋着的志得意满,还有他衣襟间飘散着的熟悉香味,岂不都说明了他的苦肉计已经大获成功,那个高高在上却又高贵妩媚的女人终于再次收纳了他,两个人的婚外孽恋依旧跟以往一样在庄严的外衣下恣意横行。

刘玉红的眼泪更包含着浓浓的不解,她不明白从什么时候起,完全左右着赵慎三更左右着这个家庭气氛的自己居然失去了主动权?一步步从一个让丈夫俯首帖耳深深惧怕的河东狮变成了一个唯唯诺诺,看着丈夫脸色陪着小心的童养媳?难道是从上次怄气离婚造成的被动?不!那之前赵慎三就已经很颐指气使了!那么……是从教委分了新房子之后吗?似乎……但也不绝对。

女人艰难的转动着被哭泣和绝望折磨的迟钝的脑子,不停地追溯着自己一步步陷进可悲境地的原因,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从谈恋爱到结婚一直到有了孩子都对她毫无反抗能力的丈夫是在哪一瞬间成为了高高在上的神的?

最后,可怜的女人不得不更加痛苦地承认——造成如今这一切可悲的局面的原因其实完全不在赵慎三,的的确确是她刘玉红的错误!

而她的错就错在不该被虚荣跟市侩蒙住了双眼,在面对赵慎三职务以及财力上的一步步提升的时候,没有不卑不亢的保守住自己正妻的尊严跟傲气,居然跟外人一样,被赵慎三身上职务跟权利带来的炫目外衣所迷惑而丢失了立场,自己一寸寸在他面前矮了下去。等到这个男人对她原本持有的那份因爱生畏的心理被她的低声下气彻底打消,然后更在她的步步迁就下树立了属于他的傲慢跟尊严的时候,她的地位也就岌岌可危了!

她此刻痛悔不已的想,你赵慎三就算发达了又如何?我当初看上你的时候,你不过是一个一穷二白的穷学生,我刘玉红爱上的是你的人又不是你现在的权利跟金钱,你是我的男人,你努力争取然后改善咱们的生存条件原本就是你为人夫的职责而已,我为什么就没了底气了呢?如果我不自己先气势弱下去,一直还是保持着作为一个妻子应该保持的尊严的话,就凭赵慎三的为人,是绝对不会猝然间看低了她的!

唉!刘玉红啊刘玉红,难道你去读了大学之后,依旧走不出父母灌输给你的小市民心理吗?赵慎三就算是当上了国家主席,还不是你刘玉红的丈夫啊?为什么你就在飞黄腾达的他面前自己先矮了三分?紧接着又更加猪头的在他倒霉的时候使性子离婚,更耐不住对他那非但没有因为离婚减轻反而更加浓烈的爱而卑微的被他收容回家,进而把原本就矮下去的气焰更加尽数熄灭了。

如果说上次的回归是因为不知道这个男人已经犯下了原则性的错误移情别恋了的话,那么就应该在发现他跟别的女人有瓜葛之后乘势而起,在他酒醉未醒的当晚就闹腾起来,那时有证据有理由,更加有着赵家老人的全力支持,天时地利人和全部占尽了,还可以借机闹腾起来吓吓赵慎三,当时他正在伤心另一个女人的抛弃,又迫于形式压力,说不定就会把他的气焰彻底打下去,再看紧他不让他做出下乡的选择,也许就是另外一种结局了!就算是这个男人依旧狗改不了吃屎,还是被那个女人小指头一勾就屁颠屁颠的回到人家身边去了,她刘玉红闹腾起来也是理直气壮的呀,就算是万不得已再次决裂也是占理的啊!

可惜呀!懦弱让她错误的做出了忍气吞声的选择,结果那个男人诡计得逞依旧妄想着一双两好,这个时候如果你刘玉红聪明的话,都忍了一个礼拜了也没憋死,就应该继续忍下去,瞅准机会人赃并获的时候再发难,那么那个**人也罢,赵慎三也罢,都是最怕影响的场面上人,说不定就会怕了她这个秦香莲,灰溜溜的自断关系才是。

而她呢,却因为闻到了香味就忍受不下去了,师出无名的大哭大闹,结果挨了一耳光不说,还落一个无理取闹的名声,更加被在伤心赵慎三变心的过程中冷落的老人们所不齿,非但失去了天时地利,连人和也失去了!

抚摸着现在依旧火辣辣的脸,刘玉红心头如同沸水般翻腾,她环顾着这个熟悉的家,到处都弥漫着赵家人的影子,她就更加分外的孤单起来,一种局外人的落寞让她想起刚刚赵慎三在被她哭的无可奈何的时候,居然会把老老小小都带走了,却把她一个人留在这诺大的房子里,岂不是已经明确告诉她了吗——他不在乎这个家,更不在乎她刘玉红,他在乎的是他的家人,确切的说,是跟他有着血缘关系的亲人!

而她刘玉红,跟他之间连那张结婚证都是没有的,一旦他把她扫地出门,她跟他之间,就彻头彻尾是毫无关系的陌生人了!

“不!刘玉红,你坚决不能就这么窝窝囊囊的被遗弃了!上一次就已经那么傻了,如果这次依旧这么容易就放过了得意忘本的小人赵慎三的话,你一辈子的尊严可就被践踏掉了啊!既然今晚你闹腾的师出无名,那个男人说抵赖就抵赖了,那么就等着瞧吧,总有一天,我要把你们捉奸在床,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不穿衣服的市长跟不穿衣服的县长凑在一起,会唱出什么样的戏来!”

满腔的怨毒让刘玉红作出了这样一个决定,紧接着,她更不愿意一个人呆在这空荡荡的、却又散发着郑焰红气息的房子里了,就游魂一般的晃悠起来,回到她没跟赵慎三复婚的时候跟丫丫住的那套房子里去了。第二天整整一天,她都在上班之余紧张的策划着该如何尽快找出赵慎三偷情的证据,以便出其不意的发动反攻。星期六一个人回了娘家,她也只字未提夫妻反目的事情,只说是赵慎三带家人出去玩了,而她回家来看看。

赵慎三扑了个空之后也没有多想,给丈母娘打了个电话得知刘玉红好好的在家,心想她既然在气头上,就让她在娘家住几天吧,等下周回来估计她就气消了,那时再去接也就容易了。

可是,从昨天晚上开始,赵慎三一直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一向温婉(或者是他已经荣耀太久了,早已经不记得刘玉红的本性原本是不温婉的,那温婉也是在他后来的日渐荣耀之后慢慢磨砺下来的。的刘玉红是从何种渠道得知他跟郑焰红的事情的?看她口口声声“市长”的,一定是已经知道了!

没道理呀!他跟郑焰红的生活层面在这个城市里已经是十分高的了,已经高到像刘玉红这个小市民层面的老百姓是完全接触不到私密生活的地步的了,不但如此,就连高层的人,知道两人隐情的也少之又少啊!而且世人都说偷情这种事情最晚知道的必然是偷情者的配偶,那么若非有人故意造谣,刘玉红怎么能知道呢?

赵慎三从空空的家里出来,一路开车一路苦苦思索着走漏风声的原因,突然间,范前进的影子跟田双双的影子闪进了他的脑海里!

对啊!认识刘玉红,能接触到刘玉红的,除了范前进跟田双双,别人还真是不会这么闲来挑拨的!而且,说到底,在全云都,他跟郑焰红有染的事情也就这两个人有几分把握能判断,当然,两个人中间,又以田双双嫌疑最大。

难道这妮子依旧对他没有死心,在省医目睹了他跟郑焰红两次同床共枕,回来就忍不住找刘玉红告密,意图借刘玉红之手拆散他跟郑焰红,而后刘玉红必然也会伤心他的变节而跟他恩断情绝,而田双双就能乘虚而入取而代之了吗?

也是人在情急之下容易胡思乱想,赵慎三做出了如此荒谬的错误推断,还以为自己有够敏锐,就这样暗地存下了对双双的提防之心,却没有去留意刘玉红的举动,更加没有及时的去找刘玉红解释,反倒想着反正刘玉红也没有真凭实据,他冷冷她也好,说不定那女人自己没了底气,下周他一回来就发现她已经灰溜溜回家了呢。

想到这里,他就彻底放开了这件事,更加没有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仅仅当成寻常夫妻闹别扭来看待了。还很有气势的想女人如果一闹腾就去哄,下次说不定还会故技重施,就一次就不理她,让她自己没意思起来,下次也就不敢了。

放开了家务事,赵慎三就开始思考起工作来,因为昨天一整天,他的手机都因为跟郑焰红在一起而静音,晚上发现有好几个刘天地的未接电话,但是他一直没回,就是不想过多的介入到桐县的内幕里面去,加上刘玉红又闹腾成那样,弄得他也一直没心思考虑该不该回。

此刻静下心一想,赵慎三就觉得无论如何自己还是要回到桐县上班的,那么县长的电话不回就是绝大的不敬!说不定刘天地还会以为他赵慎三先带他们进市里显摆一番自己的圈子,然后就桀骜不驯的拿起大来,那可就更加被动了!

想到这里,赵慎三赶紧把车停在已经到达的小区院里,就坐在车上给刘天地打电话,谁知道对方也好似以牙还牙一般,彩铃一直响着一直响着,却一直没人接。

“唉!**的不接算了!反正老子跟你请假了,大不了等周一上班,你把老子撤了最好!”

一连打了五六个电话都没有反应,彻底让原本就一肚子没好气的赵慎三烦了,索性破罐子破摔般的收起了手机,气咻咻上楼去了。

家里老人看他独自回来了,自然都追问刘玉红的下落,赵慎三说回娘家了,挺好的,让老人们放心,说他下周回来再过去接。虽然老人有心让他现在就去,但看他的表情也就没人敢说话。

就这样在别别扭扭的在家度过了一个周末的赵慎三在周一一大早,就在司机小高的迎接下回到桐县上班了。谁知道他刚刚在办公室坐定,秘书乔丽丽就带给他一个不亚于晴天霹雳的消息——就在他请假跟郑焰红一起找了悟大师的上周五,郭富朝书记召开了常委会,重新调整了班子成员的分工,计划生育已经不归他管了!

现在的他,也就是赵副县长,负责城建、城市行政执法(即城管)、新农村建设等项相关工作!

至此,郑焰红的分析预言尽数成真,在诠释了那个女人精准的政治嗅觉之余,也更加进一步的把赵慎三拉进了深深的泥潭!

赵慎三一听之下,顾不得斥责不知深浅的乔丽丽满脸的欣喜,**着了火一般窜起来就跑去刘天地办公室了。

刘天地正在看报纸,很是悠闲的样子,看到气急败坏的赵慎三跑了进来,脸上似笑非笑的放下了报纸问道:“赵县长怎么了?慌成这样干嘛?”

就从刘天地这个表情,赵慎三就从对方的眼底看出了一抹深深地戒备,他把牙一咬,心想今天就算是跟刘玉红一样哭闹撒泼,也得把塞进他怀里的火红碳篓子给送出去,否则的话日后岂不是水深火热了?

赵慎三也不回答刘天地的话,回头对县长秘书说道:“你先出去,我跟县长要谈工作。”

刘天地微微一愕,看着用目光征求他意见的秘书,微微的点了点头,秘书就出去了。

而赵慎三急不可耐的冲过去把门锁好,然后才冲到办公桌前双手按着桌子,盯着刘天地崩溃般的低喊道:“刘县长,刘大哥,那天晚上咱们不是说好的一杯酒下去就是兄弟了么?天底下有您这么对待兄弟的大哥吗?那天晚上我喝的烂醉如泥的回到家跟老婆打了一架,手机也被她摔的七零八落的,给给给,您看看我现在用的手机还是我妈的女款呢!唉……周五那天明明是您放我的假让我休息的,可怜我第一次喝成这样,整整一天头都没抬睡了一天,周六给您打电话您又不接,老婆还跟我不依不饶的回了娘家,到现在我一家老小都在埋怨我呢!这些也都罢了,为什么我今天一上班,秘书告诉我我的分工换掉了?啊?就算我不是常委,调整分工之前不需要征求本人意见的吗?本人不知道就被换了?还有还有,好歹我跟着市长市委书记都服务过,自然明白像城建、城管、新农村建设这类重要的敏感性工作,一向都是党委副书记分管的,就算是党委副书记,也很少一个人负责这么多业务口的,为什么我就那么特殊啊?一个连常委都不是的副县长居然一个人负责完了?我可告诉你啊大哥,这件事你要不管,我等下就给你递病假条,从下午开始我就住院,反正分工一天不调回来,我就一天不出院,就算是县委也不能不让人生病吧?”

看着赵慎三脸色涨成了猪肝色,口沫横飞的牢骚不已,还把一个女款的手机拍在了桌子上,因为周五打电话赵慎三居然不接带给刘天地的不高兴自然就烟消云散了,对于赵慎三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怀疑更加一扫而空了,因为他也是一个老狐狸了,一个人是假装恼羞成怒还是真的恼羞成怒还是分得出来的,而赵慎三这样子绝对是货真价实的!

的确就在周五,郭富朝在事前都没有跟他打招呼的情况下就召开了常委会,会上更加武断的调整了分工,而别的常委们居然也都没有任何反对意见。刘天水当即就感到自己遭到了背叛,也断定赵慎三已经选择了跟郭富朝站在一起对付他,让他在常委会上成为一个不得不服从多数的孤家寡人!

当时的他岂止是不高兴赵慎三?简直就是恨不能把他食肉寝皮了,所以周六赵慎三打电话过去他怎么会接?如果不是昨天赵慎三想好了这么一招应付未接来电的妙招的话,此刻还真是不容易搪塞过去呢!

“去去去,退后一点坐到沙发上好好说话,瞧瞧你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

明白了赵慎三的确是被蒙在鼓里了之后,刘天地的心里却畅当了起来,他做出大哥的样子熟不拘礼的把赵慎三赶到沙发上,自己也晃悠出来坐到他身边。

看着赵慎三依旧“呼哧呼哧”喘着粗气难以平静,刘天地突然间“忒儿”的笑了说道:“嘿嘿,赵县长你可真稀奇,刚才你也说了你明白套路的,怎么不明白调整分工是人家党委书记的事情,兴师问罪你也该去找郭书记,跑到我这里闹腾有个球用啊?”

“你……你不是我大哥吗?再说了,我原本就是县政府的干部,分工问题党委不用听从你县长的意见吗?你要是不同意我就不信郭书记能够决定,我不找你我找谁呀?”

赵慎三还是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劲头撒赖般说道。

刘天地站了起来,收起刚刚的玩世不恭,很是凝重的叹息一声说道:“唉!老弟呀,你还是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啊!难道你到现在还没有看出来吗?我这个县长其实也就是面子上咋咋呼呼,实际上一点决策权都没有吗?”

第五卷宦海商海两沉浮第61回推差事乱蜂蜇头

赵慎三看着刘天地煞有介事的样子,心头更是一阵阵压抑不住的火气,但他却明白自己坚决不能冲动,因为这个调整后的分工不啻于“嗤嗤”作响的炸弹,今天是无论如何不能够接手的,所以坚决不能跟刘天地先谈不拢反目,否则的话一旦需要出面跟郭书记谈判的时候,可就连一个支持者都没有了。毕竟自己隶属县政府,关于分工,县长的意见建议是很顶用的,郭书记不可能一点不买账,而刘天地也坚决不是跟他此刻说的那样毫无决策权的。

正在这时,赵慎三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看号码是自己办公室的,就懊恼的看了看刘天地,对方示意他接电话,他就接听了:“喂,赵县长,城建局的叶局长过来请您赶紧过去交接一下工作,说这几天拆迁工作正好是最关键的时期,没有主管领导是不行的……”

乔丽丽的声音。

赵慎三听到半截已经一个头有三个大了,暴躁的一句话不说就挂掉了,然后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扔,满脸苦相的叫道:“哎呀我的县长大哥啊!您就别给弟弟我打太极拳了行不行啊?您听见了吧?现在就开始逼宫了啊!我可是知道这拆迁工作以前一直是您亲自分管的,现在您能告诉我城建局长来催我您不知道?还有还有,咱们在云都喝酒的时候,我看郭书记对您那么尊重,我就不信这件事事先您一点都不知道!现在怎么你们俩合起伙来把我往火坑里按啊?我也不怕在您面前泄底,实告诉您吧大哥,我这次下来桐县,真的只是一个过渡,黎书记的意思是骤然间在云都给我一个显要的位置会引起不良的影响,索性让我来最偏远的地方踏一踏跳板,然后回去之后也就没人有话说了!这个时间绝对不会长,我也绝对不会在桐县扎根发芽,所以更不可能沉到底下去好好干出什么政绩!话都给您坦白到这份儿上了,您如果真拿我当兄弟就别为难我,就让兄弟我安安稳稳的在这里坐上一年半载的,再安安稳稳的滚蛋走人行不行?或者您可以这么理解,就权当没有我这个副县长,别把我当个人使,白养我一年半载成不成?”

赵慎三的话当然半真半假,黎远航放他下来时固然是这么跟他解释的,但他可没有那么天真就信以为真了,领导为什么让他下来他更加是心知肚明,当时他其实是很想既然下来了,就干出点名堂来给黎远航看看他可不是绣花枕头。但是桐县的水这么浑,在他还没有摸清楚状况之前绝对不能不明不白的就成为郭刘二人的靶子,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当然,他把这番话说给刘天地听的时候,也是拿准了就算是有出入,刘天地一不敢求证,二不会怀疑的,就算是他拉了虎皮当大旗,只要先逃过这关,下面的戏慢慢唱。

而且他不去找管着分工的郭书记,却来找刘县长,就是他已经初步判定出郭刘二人的跷跷板是呈现的刘在上郭在下的态势,只要接着上次喝酒刘天地充当大哥的余温缠死了刘天地,这个人喜欢摆大哥谱,更加喜欢绿林好汉那一套义气当头,所以他就口口声声大哥的喊着,就是想把刘天地架上去,不得不帮他出面找郭书记交涉。

果真听了赵慎三这番话之后,刘天地的脸色更加呈现恍然大悟状了,他掏出电话打给了城建局长,仅仅吩咐了一句:“你先回去等着吧,如果需要领导出面的话,等下我会亲自送赵县长过去交接的。”

那边自然同意了,静下来之后刘天地倒不念苦经了,他也很坦诚的说道:“小赵,不管你信不信,我跟你说说上周五的情况。一早我跟郭书记回到桐县,上午各忙各的,下午突然间接到通知要开常委会,我压根就没想到主要议题居然是小范围调整分工。郭书记好生威风,一开口就说鉴于赵慎三同志业务能力强,而城建这块工作比较艰巨,而且推进成效也不明显,所以让你分管这些工作,而把计划生育工作交给了另一个副县长。呵呵,兄弟,你猜我当时听了之后第一反应是什么?”

赵慎三苦恼的摇了摇头,刘天地就说道:“我的反应就是郭书记私下已经跟你沟通好了,你们俩是想‘振作起来’,从我这个地头蛇手里抢热馒头吃了!哈!我明白,自从原来的分管副书记调走之后,我亲自出马负责少数民族文化一条街的项目以来,郭书记一直都是严阵以待,时刻提防,生怕我把这项工程弄成自己发财的私人项目,时不时的就会搬动市里相关部门的领导下来过问,但从没有过问出什么问题,郭书记自然纵然是不甘心也没屁放了!原本我们俩楚河汉界的分界挺分明的,倒也相安无事,可现在不同了,你来了,人够能干,根子够硬,胆子够大,手面够宽,或许更抱着做出一番精彩事业的野心,这一切都构成了郭书记心目中绝佳的同盟人选,他自然会让你出面揽走我管着的项目,而我也不傻,自然不会冒着得罪郑市长、得罪黎书记的风险跟你作对,慢慢的,郭书记插手政府事务的目的也就会借你之手达成了!”

赵慎三听到这里就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惊叫道:“天地良心呀刘县长,我赵慎三那天晚上喝的烂醉如泥,手机又坏掉了,怎么能有时间跟郭书记结成同盟呢?再说了,就算是我有时间,我会不会那么猪头才刚刚接触你们俩就贸然的跟其中一个结盟对付另一个呀?如果是那样的话我赵慎三别说给黎书记做不成秘书了,恐怕郑市长也早一脚把我踢回教委去了!哎呀,反正我什么都给你说了,接下来该怎么跟郭书记交涉我可不管了,我是你的副手一切听你的,这一摊子活我是死活不接的!”

刘天地一笑说道:“哈哈哈,我现在当然明白你的意思了,不过倒越来越觉得郭书记好玩了!小赵啊,如果你今天不来跟我跳着脚闹,我还真是不一定让你顺顺当当的接管这一摊子活呢,但是现在你一闹,我倒觉得你应该接了!”

“不行!坚决不行!我可不是矫情啊刘县长,我赵慎三说不接就不接,不信的话我现在就回云都去开病假条,明天开始请长假去北京看病去!”

赵慎三斩钉截铁的说道。

刘天地意味深长的看着赵慎三,那眼神可绝对没有了他一贯做出来的那种“粗豪”“没有心机”的状态了,完全是一副老谋深算的老狐狸嘴脸。赵慎三看的不寒而栗,心想一个人能把自己的本性压抑伪装的那么到位,其心术可就更加让人捉摸不透了啊!跟这种人作对也罢、同盟也罢,统统都是极其不明智、极其犯不着的事情,他也就默默地看着刘天地,等待对方作出回应了。

“这样吧兄弟,既然你不想接我自然不勉强你,但是呢……我刚才说的想必也不难理解,就是这摊子活原本是我自己在负责,现在如果我出面去跟郭书记谈不让你干的话,岂不更摆明了这里面油水大大滴,我死活不愿意放手吗?所以我建议你还是自己去跟他沟通沟通,顺便听听他的看法,如果他说的有道理,我真心实意的希望你接管这项工作,这可是咱弟兄们掏心底的话啊!”

刘天地沉吟完之后这样说道。

赵慎三满脸的挫败不依的说道:“不行啊刘县长,我初来乍到的仅仅是个副职,按道理上面分配我分管什么我都没有理由不干的,只能是缠着您了,怎么能直接跟郭书记交涉呢?”

刘天地笑道:“哈哈哈,成不成的你先去试试,真不行的话我不会不管的!”

正当赵慎三准备再去找郭富朝闹腾一番的时候,刘天地电话响了,接了之后他就说道:“赵县长,你恐怕上午没空去找郭书记了,现在市里要求每个县去一个分管副职,参加一个关于年底安全生产的紧急会,今天刚好分管安全生产的同志不在家,会议是上午十点半开始,你就代表咱们桐县去开会吧,现在就走都有点紧张了,赶紧去吧,分工的事情回来再说。”

既然是县长安排的正常工作,赵慎三自然是二话不说就服从了,满脸无奈的站起来走出了刘天地办公室,回到自己屋里对乔丽丽说道:“小乔,我去市里开会了。你记住,在我不在家期间,无论是谁来汇报有关于我新分管的业务,你一概不要接手,就算是送来的跟工作有关的文件一类的东西,也坚决不能留在咱们办公室!”

乔丽丽愕然的看着赵慎三,不明白这么好的事情为什么他跟遭到雷击了一样难受?但她依旧赶紧点了点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领导垂头丧气的出门走了。

上了车,赵慎三依旧阴沉着脸,靠在后座一路无话,司机小高好似想跟他说什么,但最终没敢开口,而小高的举动自然被心事重重的赵慎三全部忽略了。

急匆匆赶到市里,的确是时间紧紧地赶上了开会,开完会也就差不多十二点了。赵慎三刚想走,谁知道一起来开会的好几个县市区的副县长们扯住了他,非要拉着他一起请分管安全生产副市长肖冠佳吃饭,虽然赵慎三并不分管这项工作,但这自然不能推脱的,也就跟随大伙一起去了酒店。

这些人都很能喝酒,围着肖市长不停地敬酒。赵慎三因为下去之前身份特殊,这些人自然不会放过他,所以这顿饭吃下来他也就喝的七荤八素晕晕乎乎了。

走出酒店都已经快三点了,大伙儿各奔东西而去。赵慎三原本想下午还赶紧回桐县去解决分工问题的,结果头晕目眩的也懒得动了,更想着反正老子不去你们也不能硬来,索性明天再上班算了。

他给刘天地打了个电话,告诉对方他中午喝醉了,下午想请假半天在市里休息,明天一早去上班,刘天地同谋般的笑了笑就爽快的答应了。

赵慎三一路在心里咒骂着自己倒霉,让小高开车送他回丹桂园,他想先回去歇歇,等酒醒的差不多了给郑焰红打电话,让女人过来帮他拿拿主意,看怎么样才能尽可能自然地推掉这个差事。

快接近丹桂园的时候,赵慎三还是多长了个心眼,远远的就让小高停了车,说他今晚不回县里了,让小高想回自己回,不想回找个宾馆住下等他明早回县里上班,小高答应着他就跳下了车,顺着人行道慢慢的走着。

小区门口不远处有卖水果的商店,赵慎三看到新上市的甘蔗突然想吃,就走进去买了一根削好了皮用塑料袋拎着一边啃一边往前走,还没等他有接近丹桂园小区大门,就接到了郭富朝的电话:“赵县长,你如果可以支持的话,咱们找个地方喝茶醒酒吧?”

赵慎三一愣,他此刻哪里有心思跟摸不透真面目的郭富朝喝茶呢?就假装大着舌头说道:“……啊?郭……郭书记您要干嘛?您怎么知道我喝醉了需要醒酒呀?我今天没在县城啊?在市里开会……嘿嘿……中午被几个县区的伙计们灌醉了,现在已经……已经睡了啊……”

“哈哈哈,我知道你在市里开会,更知道你喝酒了!还有,你就别跟我逗了,睡了还能一边打电话一边啃甘蔗?快回头吧,我就在你身后!”

郭富朝突然间大笑起来。

赵慎三一惊,猛回头就看到一辆车跟在身后不远处,他心里暗自咒骂一句:“**的,还跟踪起老子来了,你丫的到底想干什么?”

脸上却赶紧带上醉汉特有的痴呆笑意,歪歪扭扭的冲着车迎了过去。

郭富朝已经下车了,看到满脸醉态的赵慎三笑道:“我知道你这会子想骂我,说不定还想掐死我,不过想掐咱们等会儿掐,想骂等咱们喝茶的时候再骂,反正今天下午我就算是挨骂也不让你好生睡觉,一定要陪我聊天的。”

赵慎三呆愣愣的问道:“您怎么也来云都了?刘县长来了没?今天上午你们俩沟通了吗?是不是……”

“哈哈哈!行了行了,咱们就不能找个地方坐下说吗?我先回答你一个问题吧,刘县长倒是跟我一起来了云都,不过此刻我们俩很显然不在一块儿!怎么,能走了吗?”

纵然是万般的无可奈何,赵慎三也只好硬着头皮上了车,一边给司机说去茶馆的路,但上了车还是不甘心一般问道:“刘县长呢?你们俩一起来云都不是一起办事的吗?为什么您一个人追踪我来了?”

郭富朝微微一笑神秘的说道:“哈!我知道你一肚子疑问,而且还恨不得对我们俩敬而远之,但是赵兄弟,表面永远是表面。我们两个的确是一起来办事,但午饭之后刚上车,刘县长就说他要去看一位市领导让我先回饭店休息,然后就扬长而去了。而我就让小王电话小高一直要你的行踪,那孩子没法子只好泄露给了我,还吓的什么似的一再让我保证替他跟你解释!就这样我做了一回不光彩的跟踪者,得知你从酒店出来就一直跟到你直到刚刚你下车。你心里也别骂我卑鄙无耻,今天我是无论如何都要跟你彻底长谈一次。但是你放心,这种谈话只这么一次,今后无论你怎么看待我,我都是桐县的县委书记郭富朝。”

这还说什么呢?赵慎三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带着郭富朝去了一家茶馆,两人坐下之后,郭富朝把沏茶的服务员赶了出去,赵慎三就借着酒盖脸,破罐子破摔般的说道:“郭书记,丫的我的司机算什么特种转业兵啊,连我这个主官的跟踪都敢出卖?不过既然被您抓到了,那就打开天窗敞开说吧!其实您今天就算是不找我,我明天回去了也是会主动送上门去找您的。原因是什么想必您也清楚,那个分工您弄得真是高明,居然就趁我不在县里就把生米做成熟饭了!可是我上午已经把该说的话都跟刘县长说过了,现在不妨再跟您重复一遍——我赵慎三去桐县不是去闯荡事业的,而是去踏一个跳板的,至多一年就会拍**走人,所以你们别指望我能够苦力一般扑下身子干事业!给我计划生育倒也罢了,反正我不能白吃俸禄不干活的,那也就勉为其难尽职尽责罢了。可你们不能拿我当傻小子玩啊,居然把那一摊子活路都堆给了我,那可是有不成文的规定必须是党委副书记才能负责的业务啊!我赵慎三肩膀没那么宽,头也没那么大,怎么就能顶的起这么大的泰山呢?您也不怕压死了我吗?反正话撂在这了,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接的!”

“呵呵,赵县长,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把乔丽丽送去给你当秘书吗?”

郭富朝没有计较赵慎三的抱怨,也没有计较他满脸的青皮无赖嘴脸,更好似没有听进去赵慎三正在说的事件,笑眯眯拉开了谈话架势,却风马牛不相及般的突然扯到了这样一个话题上。

“不是说原来跟我的小伙子走了吗?”

赵慎三打定主意装迷糊,决定无论郭富朝说什么他都一概装傻。

“呵呵,你错了,那个年轻人并不用走,只是我有意让乔丽丽去跟着你罢了,你想知道原因吗?”

郭富朝笑道。

赵慎三看着此时的郭富朝,好似第一次看出来这个一贯是一副老古板像的人居然充满了睿智般眼睛发着精光,那种总是被刘天地的锋芒压制的好好先生般的平庸也被这精光尽数扫掉了。但他还是继续以醉汉的姿态,胸无城府般的随口说道:“我怎么知道?难不成是您大书记以为我好色成性,故意给我弄个丫头方便我犯错误不成?可那丫头直愣愣的长的又平平常常,也不吸引人啊?”

“呵呵,你也别故意装出低俗的样子蒙混我了赵县长,我说了,今天的谈话是必须的,是我作为一个有志将桐县的面貌彻底改观、不良风气彻底清除的县委书记本着良心进行的一番谈话!谈,是我的责任更是我的良知驱使。听,是你个人的完全自由,这两者互不矛盾。其实,这个女孩子并不简单,她是县公安局长乔志远的独生女儿,而你更加不知道的,乔志远这个人就是刘县长的忠实追随者兼把兄弟,只有他的女儿跟着你才能让刘县长对你放心。”

郭富朝居然很快就收起了笑容,十分慎重十分庄严十分严肃的说道。

赵慎三其实早就知道这些事情了,却不得不做出一幅难以置信的表情盯着郭富朝,对方看他被触动了,就接着说道:“非但如此,刘县长的弟兄共有八位,几乎包揽了整个桐县炙手可热的所有局委,甚至连县委组织部长都也在他们兄弟之列。”

“呵呵,那么上周四晚上咱们三个酒一喝也是兄弟了,岂不是成了十一个了?这可好了,整个桐县领导班子岂不是亲密无间成了兄弟连了吗?常言道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咱们桐县的发展就更没有悬念了!”

赵慎三根本不愿意跟郭富朝进行这场谈话,更不想深入了解桐县的势力划分,就故意不以为意插科打诨。

“你错了,咱们的兄弟是一时的气氛使然,他们的兄弟可是根叶相连,牵一发动全身的利益联盟,就算是比不上马其诺防线,却也相差不远了。”

郭富朝也面带讥讽的说道。

“切,马奇诺防线又如何?还不是被我们解放军给摧枯拉朽了?更别提他们七八个人还能守住什么联盟!”

赵慎三顺口说道。

“着啊!我就知道你不是来桐县求田问舍想做隐士的,赵县长,你一言出口足见真英雄真性情啊!”

郭富朝突然激动起来,一拍大腿惊叹着,毫不顾赵慎三一时失言后悔不迭的表情,接着说道:“六年前我来到桐县当县长,当时刘天地还是常务副县长,可是我一上任就发现我的政令如果没有他的同意根本就发不出去,就算是发出去了也是一张废纸!当时我也是血气方刚的哪里会服气?就想联合早就对他不满的县委书记一起想把他的气焰打下去,可是……唉……终归是强龙不压地头蛇啊……我紧锣密鼓的运作着想让刘天地不那么嚣张,可谁知就在计划即将成功的时候,县委书记被他不知怎么收买住了,居然出卖了我……”

郭富朝说着说着,英气更是从眉宇间显露无遗。

赵慎三默默地给他添上茶,却没有插口,既然无法阻止郭富朝倒出内情,他也只好纯粹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倾听着,但是郭富朝讲到紧要处,他的神情就难以自持的配合着做出各种反应,就这样已经让郭富朝很是满意了。

“他们都已经私下达成协议了,可就我一个人还蒙在鼓里做着奋发图强的白日梦,谁知道就在那天晚上,刘天地就是跟今晚逼你喝酒一样让我喝酒,我心想反正很快就要图穷匕首见了,今晚就拼上喝醉跟你称兄道弟,也能麻痹一下你这个傻鸟的防范,结果……你能猜到的,最傻的那只鸟是我!”

郭富朝说到这里已经满脸悲愤了。

赵慎三再次被郭富朝的讲述弄得不得不动容了,居然急切的问道:“难道这酒局是个圈套?你醉了之后受到陷害了?”

“是啊!我平常也能喝一斤白酒的,可是那天晚上却仅仅喝了六七两就醉的不省人事,连怎么离开的酒桌都不知道,等我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躺在县委招待所的房间里,身边还躺着一个赤身**的服务员……”

郭富朝继续悲愤的说道。

“靠!这也太低级了!居然用这种老掉牙的电影剧情做陷阱!那接着怎么样了?”

赵慎三嗤之以鼻的骂道。

“唉……还能怎么样?那女孩看我醒了开始闹腾,非说我醉了之后趁她进来服务强-奸了她,还拉开门作势要跑出去,我头晕目眩的自然无力阻止。结果那女孩子拉开门,咱们的刘县长就‘恰到好处’的走进来了!结果自然是咱们的刘大哥作好作歹的劝说那姑娘算了,却以此为把柄笑里藏刀的警告了我,说证据都在他手里,但他念在都是同僚的份上不会说出去。而我也选择了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妥协,并且从那天起就故意的步步退让,总算是迷惑了他的防范,后来还在接下来的调整上跟他暂时性达成了同盟,我升任县委书记,而他称心如意做了县长!你想啊小赵,如果不是我窝囊懦弱的样子让他觉得可以当成傀儡来操控,他怎么会那么容易让我当上县委书记?”

郭富朝满脸的痛苦说道。

第五卷宦海商海两沉浮第62回市长居然插手了

赵慎三颇为无语的看着郭富朝,心里实在是十分同情这个倒霉的县委书记了,设身处地替他想想,也的确是有一种唇亡齿寒般的惊悸。因为同为外地干部,想在本地势力的夹缝里生存并发展下来,的确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远的不说,单看看黎远航跟郝远方,就可以推测郭富朝初到桐县,怀着一腔开拓发展的雄心壮志,却遭遇到刘天地的种种阻挠的时候,的确是会急于搬掉这块绊脚石的,跟县委书记联手也在情理之中,可是最终却落了这么一个既可悲又可笑的下场,也的确是大出常人意料了。

但是,赵慎三并没有把这番恻隐之心甚至是同仇敌忾之心表露出来,因为他上午才听刘天地给他描述了一个阴险专横、做着县委书记却时刻觊觎政府权力的郭书记,此刻又听郭富朝给他摊开了一个阴险狡诈,为了把控桐县的权利蛋糕不择手段陷害同僚的赵县长,在没有任何证据可以求证之前,他逼自己不被直觉所迷惑,选择了旁听但不信任的态度,决心听完了之后也就罢了。

“好了,说完了我的遭遇咱们接着说工作。”

郭富朝在短暂的失态之后很快就控制住了情绪,接着说道:“赵县长,我之所以告诉你刚刚的事情,并不是让你同情我或者是提防刘县长的,而是在你口口声声提到兄弟之情的时候,给你举个例子罢了,你大可不必对我萌生恻隐之心,其实现在回想起来,六年前的那场闹剧算得上是我千金难买的教训才是!”

赵慎三尴尬的笑了一下含糊说道:“哪能呢。”

郭富朝突然站了起来,意气风发般的仰着头说道:“不吃一堑不长一智,那是成长路上必不可少的生花妙笔啊!让我一辈子都会对‘兄弟’一个词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好了,言归正传,现在,我跟你简单说说那个所谓的政府亮点工程、新农村建设的试点项目、少数民族文化一条街的内幕吧。”

赵慎三又是头皮一紧,心想无论如何不能听下去了,要不然刘天地日后知道了,他岂不又变成郭书记的同谋了吗?就赶紧苦着脸说道:“郭书记您先停一下,听我说一句话行吗?就一句!”

郭富朝停下了脚步,慢慢的又坐回到椅子上说道:“你说!”

“我……我肝不好……呃……医生让我去北京做个检查,所以……”

赵慎三其实内心深处很不是滋味,因为他听得出来,郭富朝的遭遇多半是真的,那么他此刻这种搪塞就很有点不通情理了,但是他委实是不想陷进着无谓的争斗里了,所以就吱吱唔唔说了出来。

“哦,这样啊!那正好,你既然打定了主意准备置身事外,就更无所谓我们俩孰是孰非了,就权当听一个故事吧。我刚刚已经讲过了,今天咱们这种性质的谈话仅此一次,等咱们出了茶馆,我就是桐县的县委书记,而你就是副县长,咱们的关系仅此而已!所以,趁咱们还可以称兄道弟,就当闲聊吧!”

郭富朝虽然已经满脸的意兴索然了,但依旧这么坚持己见的说道。

赵慎三看人家县委书记都把话说到这种份上了,他要是再推脱岂不是成了不知道自己身份的混蛋了吗?就赶紧陪着笑脸说道:“嘿嘿,看郭书记说的……您接着讲,我洗耳恭听。”

“唉!是啊!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一潭污浊不堪难辨深浅的浑水,如果换做我是你,也会竭尽全力避退三舍的!可惜……当年的我如果有你这般见识圆滑,也断不至于遭人暗算差一点折戟沉沙了……”

郭富朝突然间喟叹起来。

“这个……”

赵慎三无话可说了。

“桐县虽然地处偏僻经济相对落后,但是因为是附近近百里唯一的城市,农村有了钱的人想改变生活环境,自然依旧是对成为一个城市人趋之若鹜的,所以近几年来县城的房地产十分火爆,房价更是一路攀升,从我初到桐县的几百元一平米飙高到现如今的接近两千,高档小区沿着南环北环一个接着一个,可是依旧是供不应求,可想而知好位置的地价会如何高法了。”

郭富朝这个人也很有特点,他能够在情绪正激动的时候突然间扯回到工作上,丝毫不需要半点的过渡,刚刚发过感慨就直奔主题了。

赵慎三默默地点点头,郭富朝就接着说道:“县城最火爆的房地产开发公司叫做《鼎盛房地产有限公司》公开的法人是一个本地的商人、回民买老六,但是谁都知道其幕后的股东就是刘县长的八个弟兄,那个人仅仅是一个傀儡罢了。他们在县城早期的房地产开发中占尽了拿地、批手续的天时地利人和,早已经赚的盆满钵满了,但是却依旧贪心不足,在已经没有黄金地段的情况下又盯上了西关的回民聚居区,这次是打着发展民族文化的旗号准备大肆开发商用民用两种用途的建筑,政府在城郊划好了回民新村让村民迁移过去,而现在的民居就盖成下面是底商,上面是商品房的三层楼房,可想而知价格跟销路有多火爆了!”

郭富朝神色淡然的揭开了一个惊天的秘密。

就算是赵慎三抱定了只作壁上观的态度,此刻也不得不动容了!毕竟这种投机取巧的生意他也是做过的,但像刘天地这样肆无忌惮的他还真是不敢!个中人都知道,政府规划移民新村,拿地几乎是不用掏钱的,而改建政府面子工程更加不需要掏半个字儿,只要有批文就一切ok!这么说也许有点复杂,换言之就是一句话——如果郭富朝说的是真的,那么刘天地仅仅需要安抚好老百姓,就等于白白的拿到了这利润庞大的工程,比空手套白狼还厉害!

郭富朝自然把赵慎三的变化看在眼里,他就接着说道:“从项目确定一开始,我就以老百姓拆迁工作不容易做为理由持反对意见,但是刘县长为了达到目的,不惜一边搬动市领导给我施压,另一方面又旧话重提用我的把柄相要挟,我迫于双重压力只好暂时同意了。谁知道这个人在利益驱使下居然肆无忌惮了,生怕另设分管会影响他的操控,居然**裸的亲自出面直管了这个项目,此刻回民新村已经全部竣工,他就开始紧锣密鼓的逼着老百姓搬迁了。”

赵慎三不假思索的脱口说道:“这个人也不得不说是一个枭雄了!”

“哈!是啊,这个人如果生在乱世,绝对是一个狠角色!不过现在毕竟是法治社会,他想要丧心病狂的赚昧心钱,我就拼着这个书记不当,也不能答应!”

郭富朝再次慷慨激昂的说道。

“……”

“其实这段时间,刘天地的日子也不好过,因为老百姓世代住在繁华地段经营些小生意,而他一下子让人家住到冷冷清清的新村里去,岂不是把人家的生路都给断了吗?所以拆迁安置工作遭到了极大地阻挠,他已经遭到好几次群众围攻的事件,也正是焦头烂额的时候了。正好这个时候,你来到了桐县,刘天地生怕你了解了内情会在上面对他造成影响,自然是不惜一切力量想要把你拉过去的,上周咱们来云都,他可能看出来了我对你抱有信心会拆穿他的嘴脸,就慌了阵脚,一再的告诫我不能破坏了六年前的约定,还故技重施的搬出绿林好汉的那一套,用喝酒认兄弟的伎俩想把你也尽早拿下!”

郭富朝看出了赵慎三的无语,却不管不顾的接着说了下去。

赵慎三此刻已经不难猜测当时为什么他借口呕吐躲开之后,回到屋里就恢复了郭富朝弱刘天地几分的局面,那肯定是刘天地又提起了郭富朝的把柄,迫使他不得不暂时低头了。

郭富朝最后满脸的凝重叹息着说道:“唉!背景就是这么个背景,而我之所以上周五冒着跟刘天地撕破脸的风险突然间独断专行调整了分工,把这个熊熊燃烧着的炭炉子塞到了你怀里,说白了就是想借你的特殊身份把属于党的干部塞进这个利益集团里去,让你利用你谁都不靠的优势异军突起,分化甚至摧毁他们的利益集团,净化桐县官场的乌烟瘴气,还百姓们一片朗朗晴空!”

赵慎三听的心旌神摇,甚至有一霎那是热血沸腾了。他心想自己也是党培养的大好干部,为什么就不能跟郭富朝一样有这么远大的抱负,踏踏实实的替百姓们做点好事呢?既然现在已经被放在了桐县,那么何不展开手脚做一番事业呢?

可是,很快的,赵慎三就被自己刚刚萌生的冲动吓了一跳,他赶紧就鄙视了自己的轻狂,觉得现在已经不是热血青年了,怎么还会被郭富朝一番蛊惑就迷了心窍呢?用脚趾头想也不难猜测,刘天地如果仅仅是凭借地方势力,这么多年来在桐县只手遮天,甚至连上任县委书记都会临阵倒戈屈服于他,如果上面没人支持仅凭土霸王的凶悍的话,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能够达到如今这种局面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上下都有人,而且上面那个人一定还是非同小可的人物!

赵慎三马上就在心里冷笑了,这个郭富朝也真好玩,难道把他赵慎三当成三岁小孩了吗?以为他被人一鼓动就傻乎乎冲了上去给他当枪使吗?还只说刘天地的飞扬跋扈,完全不提背后的靠山有多硬挺,一旦他赵慎三被蛊惑的热血冲头冲了上去,就算是一脚踢在了铁板上又能怎样?到时候郭书记大可以推说不知情就再次成功的装孙子,跟刘天地依旧固守六年前的屈辱同盟。

想到这里,赵慎三就只字不评论郭富朝讲述的骇人事实,苦笑一声说道:“呵呵,郭书记太抬举我了吧?我哪里有那么大本事,可以让您把我当成孙悟空来指望了呢!其实,我就是想安安稳稳下来混一年赶紧回市里,家里老婆孩子还有三个老人,离开我也委实过不下去!我上午还跟刘县长说起来的,就上周四晚上咱们仨喝醉了,回到家老婆跟我不依不饶的闹腾,连我的手机都摔碎了呢!唉……拖家带口的,有多少雄心壮志也磨平了啊……所以,我就这么混一年赶紧回来算了!对不起郭书记,辜负您的期望了……”

郭富朝也很有意思,听赵慎三这么一说反倒什么有关工作的话也不再说了,微笑着说道:“谈工作到此结束,如果想继续聊天咱们就继续聊,如果你不想跟我这个煞风景的人继续呆下去咱们就可以结束了,我说过,这样的谈话仅此一次,以后不会有了。”

赵慎三到了此时,反倒很佩服起郭富朝的气概来,就不好意思的赶紧笑道:“看郭书记说的,我怎么会不想跟您聊天呢?而且……我也不是一个一味躲避怕事的,而是……唉!实在是一言难尽啊……不过既然您说了咱们不出这个茶馆可以以兄弟相交,那么我今天也就以兄弟的身份跟您说几句掏心窝的话,这也是我唯一的一次跟您谈这些,也可能……会有不到之处,希望您能够谅解。”

郭富朝的脸上表情柔和了起来,点头说道:“你说吧兄弟。”

赵慎三就推心置腹般的说道:“郭书记,其实咱们干行政的人,心里都明白想干成一番事业需要具备什么样的条件,现在的社会哪里还有仅靠业绩就能提升的干部呢?哪一个不是有伯乐举着才能出人头地的?就像我,说句不怕您笑话的话,如果不是跟着郑市长去市里当了秘书,现在不还是窝在教委里碌碌无为吗?所以据我猜想,刘县长未必靠的仅仅是地方关系,您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还是不要跟他撕破脸的好。当然,您刚才谈到的群众问题也很麻烦,刘县长这么一意孤行下去迟早会激起民愤引发大的信访事件的,到了那时上层必然会干涉,您再乘势而起岂不是事半功倍?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就非要忍耐不下去呢?而且把我拉进去没一点用处的,我人地两生的怎么可能跟刘县长对抗呢?”

郭富朝的眼睛亮了亮说道:“唉,你的思路就是不一样啊!可惜呀……算了,既然你不愿意我也不强人所难了,接下来就走一步看一步吧……谢谢你兄弟,能有刚刚的那番话,我就没有白认你这个兄弟!”

赵慎三也就不再说什么了,两人都有些动感情,但是也都不愿意再说什么了,就喝完了茶一起出来了。

郭富朝说道:“你如果想休息一下就回去吧,明天去上班就是了,关于分工我会再考虑一下的。”

赵慎三感激却又内疚的点点头没说话,正要分手的时候,突然间他的手机响了,郭富朝看他脸色一变赶紧接听了,也就停住脚步没走,看着赵慎三满脸恭敬的说道:“郝市长您好,您找我?哦哦,那好,我马上到您办公室去,嗯嗯,最迟十分钟,好好,等下见。”

郭富朝听到这里,看到赵慎三挂了电话就脸上带着神秘的笑说道:“郝市长找你呀?怪不得刘县长那么急……算了,你赶紧去吧,明天见。”

赵慎三一怔,但市长召见,他也的确没时间琢磨郭书记的话了,赶紧匆匆道别了就上车直奔市政府大楼,又一路小跑赶到了郝远方的办公室。

市长秘书赶紧笑眯眯迎上来把他带了进去,郝远方看到他居然也满脸笑容的打招呼道:“小赵回来了?辛苦了!”

赵慎三赶紧拘谨的走到郝远方的办公桌前站住了,不好意思的说道:“对不起郝市长,上午开完会,几个县市区的副职们一起吃饭,想着下午不回单位了就喝了点酒,所以……”

郝远方大度的笑道:“呵呵,没事没事,上午那个会结束以后,肖市长倒是邀请我跟你们一起吃饭的,只是我中午另外有个饭局就没错开,其实很应该跟你们这些基层的同志们一起坐坐的。坐吧小赵。”

赵慎三斜着**坐在了市长对面,生怕酒味熏到了领导不礼貌,坐下之前还特意把小凳子往远处挪了挪。

“小赵啊,去了桐县还适应吧?你下去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安排的挺不合适的,只不过当时情况复杂,黎书记又一力主张要以身作则,也只好委屈你了!”

郝远方一开口就悲天悯人。

赵慎三更是一怔,他万万没想到以郝远方内敛低调的性格,居然会公然在他面前挑拨黎远航的关系,这可就大大反常了啊!

遇到反常到无法判断的情形时,赵慎三总是让自己保持憨厚到冥顽不灵的地步,傻乎乎感恩的笑了笑没说话。

郝远方就接着说道:“不过凡事都要一分为二的看待,虽然你下去安排的有些亏,但是这也是一次很好的历练机会,你如果把握好了,说不定会一鸣惊人,很快得到提拔重用的。”

赵慎三更加感恩的点头说道:“谢谢郝市长,谢谢郝市长!”

其实他满头雾水,根本不知道今天郝远方是哪根筋不对了,居然会把他这个政敌黎远航的秘书、对头郑焰红的私人赵慎三叫来,闲着没事了扯闲话套近乎的。

郝远方并没有让赵慎三继续迷糊下去,因为作为一个市长,他也的确没时间跟这个人磨叽下去,如果不是受人所托不得不伸手,他也断然不会把这个早被他扫出视线的小人物叫来安抚的。

“小赵呀,我听说你去桐县之后暂时分管了一下计划生育,现在让你分管城建这一块儿了?”

郝远方话锋突转,一下子把赵慎三拉回到地面来了。

赵慎三乍一听郝远方提起这个话题,心里一凛,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下意识的想把话堵死,省的郝市长以势压人,赶紧诚惶诚恐般的说道:“……呃……郝市长,这个……上周五我不舒服请假了,今天去上班才听说上周五县里开常委会调整了分工,这一块儿的确分给我了,而且还不单单是城建,还有城市规划、新农村建设等重要工作一并给了我。不过我觉得这么重要的工作不可能让我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副县长分管,而是应该有深厚地方工作基础跟经验的常委们负责才是,所以已经跟郭书记和刘县长都沟通过了,他们俩也都同意会考虑我的意见,重新考虑分管人选的。”

郝远方稳稳的看着赵慎三,自然明白这个滑头的年轻人这是在堵他的话,可是他一个市长如果想要让一个小小的副县长就范的话,还是太过容易了,听完了赵慎三的话,他淡淡的摆摆手示意赵慎三别急,就接着说道:“嗯,县里这么分工的确有点违反常态,但是历来县里的分工都是县委书记根据每个班子成员的工作特点综合分配的,郭富朝同志是一个有着丰富工作经验的县委书记了,他这么做一定是慎重考虑之后才做出的决定,而且刘天地同志也是很欣赏你的工作能力,一力举荐你负责这项工作的。小赵啊,你要知道桐县历来都是经济发展不太靠前的县,这次这个亮点工程是否成功,直接关乎着桐县是否能在一两年内升高一个档次的问题,更加关乎着你下基层之后是否发挥了作用的问题,所以我认为你不应该抱有畏难情绪,要知道什么工作都是工作,更是什么工作都需要人干的嘛,之前因为没有合适的人选,刘天地同志一直亲自抓怎么过了?不是也没有累趴下嘛!你更应该把年轻人的冲劲跟朝气拿出来,轰轰烈烈的把这项工程办的漂漂亮亮的,这才是你下基层最大的收获。”

赵慎三听的冷汗直冒,他又不傻,自然明白郝远方虽然说得委婉客气,但人家是市长啊,就算是跟你唱着歌说,那也是铁钉一般的命令啊!更何况刚刚连“畏难情绪”这样的话都说了出来,如果再推脱的话可就真成了这句话背后隐含的“挑肥拣瘦”的意义之人了,再加上说刘天地没累趴的这几句,可就活生生的把他钉在十字架上无法挣脱了。

“郝市长,既然您这么重视桐县的经济发展,更加这么看重我的工作能力,我如果再推脱不管的话就不像话了。”

赵慎三纵然是好似哑巴吃了黄连一般有苦说不出,也只好硬着头皮做最后一番挣扎了,他先答应了之后接着说道:“不过……桐县的情况跟别的地方不太一样,因为干部的构成问题,情况可能复杂一下,这项工程又牵涉了好几个相关的系统,我一个外地干部一个人分管的话,恐怕不能服众吧?郝市长,您看能不能建议这个项目依旧由刘县长主抓,我协助分管具体跑腿干活行不行?这样的话就算是下面人不服我,有了刘县长坐镇想必也就易于开展工作了。”

郝远方更加觉得这个年轻人滑头之极了,他其实自己就是一步步干上来的,当然,背后自然也是有后台支撑的,可是他却很不喜欢年轻人过于油滑,赵慎三这样子到了最后还想拉个垫背的这个举动更让他不开心了,就淡淡的看着赵慎三半天不说话,最后才说道:“具体的安排我会征求一下郭富朝同志跟刘天地同志的意见,最后再做决定。不过我还是希望你不要过多的计较个人得失,更不要去考虑这个项目之外的外在因素,只要本着你的职责跟良心办事,组织上就不会让你因为外因受到影响的。我跟黎书记以及郑市长都对你的成长十分关心,这才会苦口婆心的指导你,相信你一定不会辜负我们的期望的。”

赵慎三还敢说什么?赶紧站起来诚惶诚恐的说道“是是是,我明白郝市长是想让我提高才耳提面命的教导我的,那么我就服从领导的安排,争取把这个项目尽快推进,不辜负您对我的期望。”

郝远方这才满意的微笑着说道:“对嘛,年轻人就应该有这样的勇气跟担当,你连景区改造那么大的工程都能一个人拿下来,一个区区县城新农村改造还不是手到擒来啊?我对你非常有信心,那么你就回去吧,回桐县之后尽快熟悉情况,尽快进入状态,争取在明年六月份省里验收新农村建设试点的时候,咱们桐县第一个参加验收,也能在全省弄出点动静来!”

赵慎三赶紧连声答应着,听完了就告辞出来了,一出是政府的大院,他就赶紧给郑焰红打了电话:“郑市长,您方便出来一下吗?我有十万火急的事情急于跟您商量……”

郑焰红干脆的说道:“我现在在丹桂园,你来吧。”

第五卷宦海商海两沉浮第63回红红帮他解迷雾

郑焰红现在也是处在十分郁闷的时段当中,明明身体已经全部恢复了,而她又是一个事业心极强的女人,让她好端端的窝在家里装病就已经够难为她的了,如果再让她整天面对着范前进一家子强颜欢笑的话,那日子就不是养病,更不是享福,而是一种活生生的煎熬了!

所以这几天只要有一点理由,就能造成郑焰红的潜意识逃家,今天早上又是,一大早她还没起床,范前进的妈妈就走进她的卧房,亲热的坐在床头,跟亲娘一样帮她体贴的掖了掖被子说道:“红红乖啊,我跟你爸来你们家也住了几天了,怎么发现你跟前进各睡各的呢?虽然我知道咱们现在不缺少房子,可是小夫妻总是不住在一起,时间长了就离心离德了啊!你看你这睡着睡着被子都蹬掉了,如果是前进在你身边的话,不是能随时帮你盖一盖吗?听妈的话,晚上就跟前进一起睡好不好?”

看着婆婆老妖婆般诡谲的眼神,听着她貌似亲热其实很是恶毒的质疑,郑焰红恨不得从被窝里伸出脚来一脚把这老太婆踹飞,可是她闭上眼睛伸了好几伸脖子,才算是把郁闷咽了下去,然后睁开眼甜甜的笑着说道:“嘿嘿妈,我的伤不好,医生让禁止同房,前进那人有点猴急,住进来难免……如果万一不慎留下后遗症的话……那可就不好了!”

婆婆一愣,媳妇因为伤口愈合不好连班都不能上了在家休养,男女之事那么耗费精力,自然是不能做的,而且媳妇都说了儿子猴急,那么住在一起如果真落下什么病根儿的话,岂不是更加理亏了?那老太太也就无计可施了!

看着婆婆灰头土脸的走了,郑焰红在被窝里笑的喘不过气来,憋得相当内伤,其实得意的她完全没有意识到就刚刚成功让婆婆溃败的这个理由却已经阴差阳错的给她自己也埋下了一个绝大的祸根,不过此刻她还是不得而知的。

起床之后,在客厅里慢条斯理的吃了一碗粥,懒懒的打开了电视机,刚好冯巧兰又打电话请示工作,郑焰红推说不管挂了电话,却对老人说她有紧急的事情必须去处理。

四个老人都明白她作为一个常务副市长的确是身不由己的,叮嘱她小心身体之后看着她出门,就到楼上打牌去了,而郑焰红就出门透了透气,然后就到丹桂园去了。

等她一个人呆在丹桂园里,才觉得这里有了家的感觉,最起码她可以放纵自己的思绪,更加放松自己的意识,不需要时时刻刻戒备着婆婆冷不丁问句话需要思考之后才敢回答,所以她居然心情大好的自己收拾了屋子,还走进厨房鼓捣了一碗面条,虽然缺油少盐没滋味的,但也吃了半碗。然后舒舒服服躺下睡了会儿午觉,醒来又在阳台上看了一会儿小说,看天色渐晚,正在寻思要不要回家呢,赵慎三就打电话了。

女人接到这个电话,心里更加舒服了,什么也比不上跟自己心爱的男人呆在同一个家里幸福呀,就算是不说话什么也不干,那种气氛就充满了愉悦,想想都觉得开心。

不大一会儿,赵慎三就到了,一进门一边换鞋一边就唉声叹气的叫喊着:“唉!红红啊,我算是跳进火坑了啊!”

女人在卧室的床上躺着,听到他夸张的声音就笑了起来说道:“哈哈哈,一定是我的预言应验了吧?赵县长成了桐县第一大红人了,应该开心才是,怎么唉声叹气的啊?”

赵慎三旋风般的扑进来,跳上床就按住女人开始挠她的痒痒,一边挠一边咬牙切齿的说道:“我让你死妮子乌鸦嘴……我让你咒我成了靶子……反正是你一语成谶的,你赶紧帮我解决……”

女人被他挠的满床滚着笑,一边笑一边求饶到:“哎呀呀……好了好了,好人别挠了,受不了了啊……哈哈哈……行行行,我帮你解决……我帮你……赶紧停止吧,喘……喘不上气了……”

赵慎三终于停止了,却躺着把女人放在身上,双手捧着她的脸盯着,懊恼的说道:“我今天一早去上班,秘书就说郭书记果真是把城建、拆迁这一摊子活给我了!妈的你说这两个人到底玩儿什么啊,哪有调整分工不事先跟当事人打招呼的?气死我了!”

女人饶有兴趣的看着他说道:“以你的脾气,一定不甘被算计,第一时间应该找他们闹腾去了吧?他们怎么说?”

赵慎三满腹抱怨的把一天的情况都说了一遍,最后说道:“红红,我最最纳闷的是为什么就一个小县城分工调整这么屁大点事情,还至于郝市长亲自出面约我面谈施压吗?从他办公室出来到这里,我一路上都在推测到底是郭富朝找了郝市长还是刘天地找了他?你帮我分析一下啊!”

郑焰红刚才一直在很认真地听,此刻就说道:“这还用问吗,很显然是刘天地找了郝市长!”

赵慎三惊愕的问道:“哦?何以见得?最想把我拽进火坑里对抗刘天地的可是郭富朝啊?而且刘天地早上明明答应我会找郭书记交涉,让他取消这个决定的,怎么他会求郝市长出面施压逼我就范呢?这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呀?”

郑焰红微微一晒,故意摆出上级领导的样子拖长了声音说道:“切,小赵哇,不是我说你,当基层干部的人了,头脑怎么还能这么简单呢?啊?你也不想想看,郭富朝是想拉你下水,但是如果他拉了你不下,而刘天地表现的正中下怀的话,这不正好告诉了全县人民这个工程潜藏着巨大的油水吗?而且你今天早上去刘天地办公室里那一番做派,更让他觉得恰恰你这种态度最适合管这项工程了!你想啊,你急于全身而退完成跳板的使命,必然不会全心全力的沉下去插手这项工程,而且你后台硬挺貌似铜头铁臂,有了你这个表面上的分管领导,他刘县长就成了面对郭书记的又一次考验问心无愧般的坦荡,骨子里又因为你的不作为继续捞他的钱,这不正好一举两得,面子、票子都有了吗?只剩下赔了夫人又折兵的郭书记跟被他当了挡箭牌的你,在那里吃了哑巴亏还得替他歌功颂德!”

赵慎三被女人这番话说得倒抽了一口冷气,猛地坐了起来,在他胸口趴着的女人自然被他带了起来,她吓了一跳,捶打着他骂道:“死小子一惊一乍的干什么啊?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弄得你神一出子鬼一出子的?会不会静下来好生说话啊?”

“哦哦,好好好,我就是觉得这次下去太长见识了!你看看郭富朝跟刘天地两个人各持一词,都拼命地粉饰自己贬低对方,可是桐县还真是整个云都十四个县市区党政班子最团结最有口碑的地方。我就不明白了,无非都是工作吗,至于非要这样防着、踩着的吗?能在一起共事多久啊,又不是有杀父之仇夺妻之恨的,阳奉阴违的累不累呀!”

赵慎三赶紧抱着女人靠在床头说道。

女人更加鄙视的看着他说道:“别在那里撇清高了赵县长,官场是什么地方?乃是最具有挑战性的战场你知道吗?看似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岗位跟职责,只要干好自己的工作,大家互不干涉自由发展,但问题是每个岗位所代表的权利跟利益的分别太大太大了,同样都是爹娘生的人,同样都是拿一样的俸禄,同样都是付出一样的劳动,凭什么你就可以比我有权比我有面子啊?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我们的体制虽然有着完善的干部提升制度,但是很大程度上提升完全是凭借上层领导对你这个人能力的一种认可,你说你干得好上面不说你好好也白好,你干得不好上面觉得好那就是真好,没看过宰相刘罗锅吗?‘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这句话放到现在一样是至理名言!所以,干部之间有了竞争,就永远不可能呈现你所说那种互不干涉的局面。您赵县长说的好听,小女子说句不怕您不高兴的话,您如果不是采取了不正当竞争的手段,现在能达到目前的成就么?”

赵慎三看女人说道最后那句话的时候,眼神斜睨中带着微微的讥讽,更带着些莫名的娇羞,他突然间想起第一次看到她在办公室**微露,娇喘吁吁的样子,不禁色色的一笑就把大手探进了她的衣襟,美美的抓住了她的丰盈就吻了上去,一边吻一边说道:“我不正当怎么了?我如果正当的话哪有咱们的今天?”

女人娇笑着捶打着他,饶是如此,还是被他好一阵子轻薄,这才探出头来说道:“你说得对红红,恐怕刘天地就是一方面想封住郭富朝的嘴,另一方面又想找一个不愿意深入的干部做幌子!但是郝市长为什么会帮他呀?我这个人郝市长应该是了解的呀,难道他就不怕我初生牛犊不怕虎,真揪出了刘天地的什么小辫子,到时候不易善后吗?他不可能不知道我可以直接把情况汇报给你或者黎书记的啊?”

郑焰红也不笑了,她慎重的点点头说道:“这里面可能就有我的原因了!最近这段时间,郝远方可能感受到了气氛不对,急于跟我和好,但是我这一装病,让他就算是想示好也没机会了,这次正好刘天地求他出面,他顺水推舟召见你,一来帮刘天地施压,二来也是告诉我一声,我对你的秘书依旧是十分关注的,对你自然会更加既往不咎,你要是聪明的话就见好就收来上班吧!”

赵慎三没想到在政治远见度上,他居然跟郑焰红差距这么远,就钦佩的看着她问道:“红红,反正就是这么个情况,你说我该怎么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