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部分
《《女教委主任》》 · 仙人掌的花 · 2026-07-26
郑焰红昨夜惊梦,的确一直郁郁寡欢,加上刚刚范前进来又让她呕了一阵子气,更让她心烦意乱的,此刻听着赵慎三饱含心疼的柔声抚慰,登时把所有的脆弱都发泄了出来,在电话里越发的哭诉起来。
赵慎三听的心尖子都是颤抖的,恨不能现在就生出翅膀来飞到医院,把脆弱可怜的女人紧紧贴在怀里,用他坚实的臂膀给她想要的依靠,更加对自己昨夜的动摇痛恨不已,就也沙哑着说道:“宝……你放心,我永远不会抛下你不管的!不许哭了啊,你把家里人安排好,我下午这边结束了就过去看你,晚上陪你一起睡,再也不让我的宝贝做噩梦了!而且……”
说到这里,赵慎三的心虚了一下,他的口吻都不由自主的虚弱了下来,但很快就自己给自己打气一般又提高了声音,很坚决的说道:“宝贝,无论老天爷给咱们安置下了多少困难,我都不会退缩的,这辈子不完完全全的拥有你决不罢休!”
有了赵慎三这番话,郑焰红幸福的含着泪笑了,低声说道:“嗯,我爸妈这会子把范前进带到外面谈话去了,让他这几天不要来刺激我,下午我让爸妈他们早点回去,还是我跟双双在医院,到时候你就直接过来吧。”
赵慎三胸口一阵阵酸热,连声答应着,还不舍得就挂电话,就接着说道:“宝,想我不?我可是想死你了呢!你都不知道昨天晚上我在家里跟……呃……还一直想你呢!”
郑焰红倒是没听出来赵慎三刚才差点说漏嘴,其实他昨夜怀里抱着“陌生”的刘玉红,浑身都感觉不对劲,觉得手脚放的都不是地方,好似被绳捆索绑的一动不能动一样的难受。当时就一直在纳闷的想,就算是刘玉红比郑焰红略微胖一点点,也断然不至于差别这么大吧?郑焰红在他怀里也是整夜枕着他的胳膊,还喜欢霸道的把她的腿放在他的腰上,可他怎么就一点都没感觉到“沉”或者是累呢?更加没感觉到过别扭跟禁锢呢?就算是前一天晚上跟她挤在窄窄的病床上,也在小心翼翼的缠绵之后就香甜的相拥而眠了啊?为什么跟刘玉红躺在两米宽的大床上,却依旧缩手缩脚的伸展不开呢?所以,他刚才差点脱口而出的“跟老婆睡在一起还一直想你”倒真不是假话,昨天夜里,他的确是在思念着郑焰红的情况下才熬过了一宿的。
“嘻嘻,才不想你呢!坏人,明知道人家伤没好呢,前天晚上还非要欺负人家,想你干嘛?”
女人撒起娇来。
赵慎三一听女人难过劲头过去了,心里也是一荡,此刻一个人呆着傻等也是无聊,就索性跟女人甜蜜的电话**起来:“呦呦,我坏吗?真是我坏吗?也不知道是那个坏丫头嫌我动作太轻的,一直拿手按我的腰啊?这会子嫌我欺负你了,羞不羞呀?”
“你……讨厌!讨厌你!死小子,你今晚要是敢碰我,看我不咬死你!”
女人被他说的不好意思了,就压低声音撒娇起来。
“嘿嘿嘿,放心吧,我一定不碰你,只要你自己不着急到主动碰我就成,哈哈哈!”
赵慎三爱死了女人的娇羞,就故意逗她道。
“啊啊啊……讨厌讨厌讨厌你!你再说这样的便宜话我就……”
女人可能被他逗急了,忍不住提高声音叫道,赵慎三正听的开心,谁料电话里却突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女人声音:“红红你咋了?是不是刀口疼?”
然后电话就猛然挂断了。
赵慎三一琢磨就明白一定是郑焰红气急了大声叫的“啊啊啊……”
被恰好进来的她母亲听到了,还以为她不舒服了呢赶紧问,结果女人肯定是又羞又臊的赶紧把电话挂了!
“哈哈哈,傻丫头,这会子一定脸都变成大红布了!晚上不理你?嘿嘿……”
赵慎三想象着此时此刻郑焰红**被母亲抓到时那种又羞又气的娇态,简直是血脉贲张,恨不得此刻就让天黑下来,而他也不比傻瓜一般候在这里等那些“贵人”们,马上就能毫无顾忌的跟他的心上人共同徜徉在爱的海洋里……
突然,他的手机响了,他还以为是黎远航快到了,赶紧看时,却惊讶的发现是刘玉红的电话!按理说一个男人接到老婆的电话,应该是最最正常不过的事情,可赵慎三为什么会惊讶呢?就是因为他上班期间,除非是水火无情的大事,刘玉红是不会打电话过来的,原因就是因为复婚之初,刘玉红曾经在他正在紧张的准备会议材料的时候打来电话问他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情,打断了他的思路,让他出了一个数字上的小差错。原本是小事情,但他回家之后却大发雷霆,说他干的工作十分特殊,在紧要关头接电话是会出大问题的!吓得刘玉红眼泪汪汪的,后来也就从不打来了。
他联想到刘玉红这个习惯之后登时吓了一跳,以为家里出了什么大事情,就赶紧神情紧张的接听了,急急问道:“玉红,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没想到刘玉红却轻松地笑了笑说道:“老公,我跟同事在逛街呢,看到一件红外衣,桃红色的,我觉得太红了,我同事非说好看,你说我能不能穿出去呀?”
赵慎三刚刚的担心一平息,登时一阵恼火,心想这么鸡毛蒜皮的小事至于你给我打电话吗?刚想没好气的说一声:“你爱买不买!”
却猛然间想起了刘玉红那双被热水烫红的手,就赶紧清了清嗓子压抑下不满,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柔和下来才说道:“你才刚三十岁,什么样的红颜色都能穿出去的呀,怎么不买,买!”
其实刘玉红也是昨夜得到了丈夫久违的“宠爱”今天心情大好跟同事逛街,她也是一个十分要强的女人,平常同事们在办公室晒幸福的时候她什么时候都是保持沉默,从不提起自己的丈夫。刚才也是想借机撒撒娇,拨通电话的时候同事也挤到电话边等着听赵慎三的决断,刘玉红兀自提心吊胆的生怕丈夫正在忙而发火,此刻听到赵慎三这么体贴,一颗心总算是放进了肚里,更加在同事面前挣到了面子,就更加开心的笑道:“真的么?那我可就买了啊!不便宜呢,八百多块的呢!”
赵慎三又暗暗心疼起刘玉红来,心想他的生意一天也不止赚八百块,而老婆买件八百块的衣服也要考虑,就豪爽的说道:“傻话,只要好看只管买,你老公还能供不起你穿衣服吗?只要喜欢,别说八百了,八千也照买!”
电话里传出来一个另外的女人声音惊呼道:“天哪玉红,你太幸福了!姐夫对你居然这么好啊!羡慕死我了!”
紧接着就是刘玉红幸福的笑声:“呵呵,那好吧,你忙吧老公。”
就挂了。
挂了电话的赵慎三却登时觉得没意思起来,一种什么事情都索然无味的感觉油然而生。他怔怔的坐在那里看着自己的手机,突然间痛恨起这小小的、却又能瞬间拉近他跟任何人距离的东西来,恨恨的想如果没有这东西,他就不会再短短的几分钟之内,又经受了一遍火与冰的煎熬,硬生生的让他的心灵再一次被良知凌迟了一遍!
“咦,赵处长你怎么先跑来了?”
一个人的声音响了起来,赵慎三赶紧抬头,却看到贺鹏飞一边问推门进来了,还没答话,卢博文就随后走了进来。
“卢省长,贺处长,黎书记听二公子说了中午您安排在这里,让我先过来候着……”
赵慎三赶紧说道。
“喝!你这小子倒是机灵,什么远航让你先过来,还不是你私下里从这个贺鹏飞嘴里套出了中午我安排在这里,你就先跑来猫着了?行嘛,都学会守株待兔了啊!跟你老爹也耍心眼子?哼,你还嫩点!”
贺鹏飞是卢博文的心腹,他万事都不防备他的,此刻没有第四个人在场,他自然毫无顾忌的就点破了赵慎三的小伎俩。
贺鹏飞自然明白卢省长骂赵慎三时提到的这句“老爹”肯定不是倚老卖老,完全是事出有因的,但他怎么会傻到去追根问底?只是赶紧顺势插科打诨般的叫苦道:“啊?冤枉啊!老板,我发誓我可没有告诉赵处长我们定在了这里,赵处长,你赶紧给我作证啊,否则的话,以后我在老板面前可就没有信用了!”
赵慎三挨了骂心里却比喝了蜜还甜,赶紧摸着脑袋憨厚的笑着说道:“嘿嘿,其实真不是贺处告诉我的,是……嗨,反正我知道了就是了……”
正在这时,又有一个威严的声音响了起来:“博文已经到了吗?”
第五卷宦海商海两沉浮第37回扯下一枝连心果
大家猛抬头,只见乔远征正推开着门,而身材不高的李文彬就稳稳当当的走了进来问道。
“李书记您也挺快的嘛,我也刚到,已经给二公子联系过了,他们也马上下高速了,李书记您在这里等着,我带他们一起去接接吧?”
卢博文恭敬地回答道。
李文彬点头说道:“嗯,二公子毕竟是贵客,咱们早点到是应该的,既然去接,就让远征他们一起去吧,你就不用了。”
三个秘书正不愿意跟大老板呆在一起拘谨着呢,赶紧答应着一起出来,赵慎三正想说让两人坐他的车,谁知人家俩却各自上了自己老板的车,他懵里懵懂的跟在省委一号车跟十号车后面,心里还在暗笑这两个人真是虚荣,居然不放过任何机会狐假虎威。
就这样三辆车一起到高速下口等着,五分钟之后,一辆警车在前,二少的车在中,黎远航的车在后过来了,赵慎三赶紧跑过去把过路费付了,车已经在路边停下了。
乔远征跟贺鹏飞估计是见惯了这样的场面,都很得体的跑到中间车上帮忙拉开了车门,阻止住客套的要下车的二少,乔远征就说道:“您好二公子,李书记跟卢省长都在餐厅候着了,您不用下车,我们给您带路就是。”
二少客气的抬抬手示意听他们的,两人也就慌忙各自上了老板的车,这下子规格可就马上提高了,警车之后,居然是省里的号牌车开道,二少的车威威武武的夹在中间,黎远航跟赵慎三就跟在最后了。
这下子,赵慎三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乔、贺二人要用老板的车招摇了,原来李文彬不让卢博文过来接是因为二少纵然是身份再过尊贵,也是一个没有级别职务的商人,省委书记跟副省长亲自迎接还是有点太过骇人听闻,但是不来二少心里未免会觉得有些受到了冷落,所以最合适的方法就是让车来而人不来,这迎接的阵势就即威风八面,让谁看到了也不至于招惹是非。二少是一个千伶百俐的人,自然也会因此而对两人的敬意心知肚明。
想明白后,赵慎三不禁有点自惭形秽起来,觉得自己在宦海中的道行委实还太浅,也不知今生今世能否达到李文彬那样的城府!这个想法一出现,他自己马上就笑了,心说就你赵家的坟地,有没有那么深的蒿子啊?居然奢望跟人家省委书记相比?真是异想天开!
到了门口,可能乔远征已经打了电话,李文彬跟卢博文站在楼下,接住了下车的二少,此刻才看到后排的另一个车门也开了,千娇百媚的流云也走了下来,这妮子现在也已经一身贵妇人的气息了,纵然是惦记赵慎三,也明白断然不能跟他打招呼的,很得体的跟在二少的身边,四个人一边说一边往里面走。
黎远航下车之后根本就跟不上领导们,赵慎三却一溜小跑追上他,赶紧接过他的包拎着,一边小声的说道:“已经给服务员交代过了,是按照最高宴会标准布置的,坐下就上凉菜。酒我问了,卢省长带来的有茅台,咱们就不跟他们争了吧?”
黎远航能够“蹭”进这个饭局就已经很是开心了,因为如果李文彬不搭理他,二少一下车又直接走了,他这个市委书记可是进去不进去都行,根本没人会想起他的,但是如果这场饭原本就是他准备的,那可就不一样了,最起码作为东道主,他进去服务服务的资格还是有的!
所以,黎远航很满意赵慎三的安排,就赞许的“唔”了一声,加快脚步走进去了。
赵慎三跟乔远征贺鹏飞三个人自然是在门口的一个小包间又点了几个菜吃着,司机们自然是连楼都没上,在楼下想吃什么要什么的习以为常了。
而黎远航进去之后,虽然在李文彬眼里属于二少带来的“不速之客”但是最起码有了他的参与,卢博文的处境就好了很多,布菜、倒酒这些事情虽然都有服务员,但是为了表示恭敬,黎远航还是力争亲力亲为,这气氛也就更加的和谐了。
不提一餐饭领导们的诸般寒暄客套,吃完之后玄机可就来了,卢博文看到李文彬拉着二少的手欲言又止,就赶紧站起来说道:“不好意思,有个电话……对了远航,你跟我来一下,我等下问你件事。”
流云看着这一幕,一下子福至心灵,赶紧也站起来低眉顺眼的问二少道:“我到外面跟乔大哥说几句话吧?”
二少很满意她的机灵,挥挥手答应了,她就也随后出来了。
卢博文带着黎远航走到外面,却没有接电话,更加没有问什么,只是慢条斯理的走进了三个秘书的房间,看着桌子上有一盆儿好看的西红柿鸡蛋面,就感兴趣的说道:“你们还有面条吃?小赵,去给我装一碗我尝尝,看上去蛮好吃的嘛!远航要不要也吃点?”
其实哪里需要黎远航答应?赵慎三早就手脚麻利的走到大厅的消毒柜里取了两只小碗,给两人都盛了一碗面条,卢博文埋头吃得甚是香甜,黎远航自然明白这是给李书记腾空给二少私下说话,加上他刚刚只顾得上战战兢兢的伺候了,比卢博文更饿,此刻也就更加飞快的吃完了一碗,还没等他放下手里的空碗,另一碗满满的就出现在赵慎三捧在他眼前的手里了。
贺鹏飞出去转了一圈回来,对着赵慎三笑道:“你小子手脚快啊,都把帐给结好了?看来我们还真是抢不过你啊!”
赵慎三苦笑着说道:“上有命,不敢违!老兄体谅体谅吧!再说了,我们云都不来就罢了,来了怎么能让省里请客我们吃的道理?是不是黎书记?”
卢博文就笑道:“远航啊,看来还真是什么样的将带什么样的兵呀,以前你就办事机灵,现在带的秘书跟你一样的厉害啊,我都说了我请客斗争不过你们,既然这样,鹏飞,咱们就乐意省一顿了!”
黎远航被夸的浑身发轻,指着赵慎三说道:“你看看你,怎么不事先跟贺处长沟通呀?就这样先斩后奏,让我跟着你挨批评了吧?这下可好,弄得咱们掏了钱还被卢省长落一个便宜怪,真是官大一级水平高啊!哈哈哈!”
正在说笑吃面的功夫,流云居然也进来了,站在门口笑道:“乔大哥,怎么你们这里的饭好吃么?两位领导在里面不吃倒跑到你们这里吃呀?”
乔远征明白自己“红颜知己”的小姐妹的确已经在赵慎三的安排下成为了枝头的凤凰,他当然明白自己这位半个“姐夫”还是有的是好处的,赶紧笑道:“云云你也出来了?你们在里面都是菜反而吃不好,这面倒不错,你不信也尝尝?”
赵慎三自然已经盛好了,流云出来也是为了避嫌,短期面冲卢博文笑了笑就也慢慢吃了起来。卢博文就玩笑道:“怎么样刘姑娘,好吃吧?家乡的面是最难忘的,你可要多吃点,要是跟二少进了京,想再吃这样的面可就少了!”
谁知道卢博文亲近的话却让流云的眼圈慢慢红了起来,她默默地点着头吃着面,头越来越低,后来就能看到眼泪珠子一颗颗落在碗里了。
赵慎三看着卢博文很是尴尬的脸色,赶紧笑道:“云云啊,你这一走又不是不回来了,啥时候回来了,让你的枫叶姐姐给你做一大盆子面,就怕到了那时,你怕胖又不敢吃了呢!”
流云一听,“噗哧”就又笑了,乔远征赶紧递过去餐巾纸说道:“赶紧擦擦吧,等下二少出来了,看到你吃得满脸是面,还不后悔找了你这个能吃的夫人呀?”
一番笑闹,流云终于擦干了眼泪,控制住了情绪,好好地跟几个人说话了。
李文彬跟二少谈了越摸二十多分钟就一起出来了,当然,卢博文跟黎远航也早就吃完了站在门口说话,看到他们俩,李书记就笑道:“这两个教育系统出来的书呆子也是,到哪里都能谈起来没完,我们俩还在里面傻等呢,原来你们站在这里呢!呵呵。”
卢博文笑道:“呵呵,云都最近要搞一个大活动,我问问远航同志筹备的怎么样了。二少吃好了吗?”
二少开心的说道:“谢谢你们了,吃得很好,还是家乡菜香啊!再加上我已经吃素好几天了,今天这顿饭还真是吃的过瘾呢!呵呵呵,那么我就要去机场了,咱们就再会吧。”
领导们一出来,三个秘书跟流云自然是很快就都出来了,流云就站在了二少身边,一行人一起下了楼,各自上车就奔机场而去。
毕竟李文彬卢博文都身份太过显赫,如果进去送被人认出来是不好的,也就点到为止的送到门口就握手分别了。
赵慎三一直站在最后面,眼看着流云双眼发红的回头一眼眼看着他,他心里的痛楚也如同被冰雪覆盖住的小草遇到骄阳一般一点点复苏了,想着跟这妮子一点一滴的过往,回忆着流云巧笑倩兮的在他怀里撒娇的时候,更想到那妮子冲动的对他说:“赵大哥,既然不能坏了我,我帮你亲出来吧,省得你难过……”
更想着这女人从此之后就算是与他有了云泥之别,再无那样缠绵悱恻的时光了,而这一切却恰恰是他一手安排的分离时,他更是觉得心头好似被一把小刀一下下的轻轻戳着,那疼痛并不锐利,但是却一点点加重,一点点加重,让他最后居然两眼发黑,不得不扶着车门才能站稳了。
“远航,你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们就回去了,你也回云都吧。”
毕竟是黎远航的直接领导出身,卢博文很是随意的叫道。
这声音不单让黎远航一叠声的答应着说他既然来了省城,顺便回家办点私事。而赵慎三也被惊醒了,赶紧定了定心神,恭敬地等在一边,等着黎远航更恭敬的把李书记跟卢省长送上了车看着领导们走了,他才赶紧跑过去帮黎远航拉开车门,挡着车顶服侍着坐进车了才说道:“黎书记,我自己开车来的,您去哪里?”
黎远航好似洞察他的内心一般弥勒佛一般笑着说道:“呵呵,小赵啊,我知道你今天不想回去,你就放心大胆办你的事情去吧,我也顺便回家一趟,明天早上一起回去上班就是了。”
赵慎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谢谢黎书记体谅。”
黎远航笑着让车走了,赵慎三这才赶紧上车奔进市区,直奔省医而去,市内的确有些堵车,他到了医院已经快四点钟了,还生怕郑家人没走看到尴尬,就先给双双打了电话,问明白了郑焰红三点钟打完吊瓶老人已经回去了,这才放心大胆的进去了。
郑焰红已经能够下床活动了,赵慎三进来的时候她正一只手捂着伤口在屋里慢慢的转悠,从背后看,那穿着蓝白条病号服的身影看上去分外的孱弱。此时此刻,赵慎三心里哪里还有依偎在二少身边离去的流云?更加不可能有买了新衣服满心虚幻幸福的刘玉红,满满的盛的都是对这个女人的爱怜,如同装满了沙子之后又倒进去好多水、连一丝空隙都不留的瓶子一样的了!
关好房门,赵慎三慢慢的,无声的走近了女人,他伸手捂住了女人的眼睛,贴着她的耳朵低声说道:“妞儿,猜猜我是谁?”
郑焰红正走的辛苦,索性往他怀里一靠,闭上眼幸福的叹息道:“唉……管你是谁,拿了我去吧,走不动了,累死了……”
赵慎三赶紧松开女人的眼睛,双手环住她的腰说道:“累了就少走几步嘛,干嘛要那么着急锻炼?走路的时候坠着刀口还疼吗?”
女人摇摇头说道:“不疼了,打完针已经拆线了,医生说刀口愈合的挺好,明天就能出院了呢!唉,不过……”
听着女人最后那声苦闷的叹息,赵慎三神经一紧问道:“咋啦咋啦?医生说什么?”
“医生倒没说什么,只是我看着那里红红的一长条疤痕,好丑……呜呜……”
爱美的女人拆完线之后就忍耐不住让双双扶着她进卫生间照了镜子,当看到那条一拃长的、红蚯蚓一般的刀口,更看到上面还有一点点细碎的小红蚂蚁般的针眼时,当时就惊叫了一通,然后就一直闷闷不乐,生恐这些疤痕一辈子不会消除。此刻看到赵慎三过来,就又勾起了她的痛楚,再次哭了起来。
赵慎三赶紧笑道:“傻妞儿,我以为什么事情呢,不就是伤疤吗有什么呀!再说了在腋下呢别人又看不见,你老公我又不嫌弃,那你哭什么?”
郑焰红闷闷的说道:“瞎说,你没看见,你看见了一定会嫌弃的,丑死了都!”
“我不信!”
赵慎三的确觉得郑焰红无论变成什么样他都不会嫌弃的,为了安慰她,他就把身体一转转到了郑焰红前面,对着她说道:“我现在就看看到底有多恐怖?我就不信我的宝贝多了条疤我就不喜欢了!”
“不!”
女人惊惧的大叫道:“我不让你看,省得你一看嫌弃了我,我连后悔都晚了!”
赵慎三又好气又好笑的说道:“你看你说的傻话,难道你一辈子都不在我面前脱衣服了吗?那我可坚决不答应!”
“那也不是,我可以闭了灯再脱,反正不让你看!”
女人任性的说道。
赵慎三看她执拗的样子,只好苦笑着说道:“好好好!闭了灯脱衣服!听你的了还不行么?真是被你打败了!”
有了赵慎三的陪同,女人情绪好多了,两个人在病房有说有笑的,双双也不进来打扰,只是晚饭时分帮他们买来了饭菜,一起吃了收拾了出去,就再也不进来了。
依偎在赵慎三怀里看了一阵子电视,女人就撒娇说她昨天晚上因为做恶梦没睡觉,现在就要睡呀。赵慎三自然是愧疚不已的赶紧帮她打来热水擦了脸,擦身子的时候她又作怪,非把赵慎三赶出去让双双服侍她洗好了才开门。
两人躺到床上,郑焰红忙不迭的就先闭了灯,这才听任赵慎三帮她脱了衣服,他心疼的抚摸着她那微微凸出来的伤疤,喟叹着说道:“唉!傻丫头,其实,我多希望这道疤长在我身上呀,那样的话你就不会疼了……宝贝,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疼你,怎么看怎么疼,怎么看怎么爱,又怎么会嫌弃你呢?”
郑焰红被他似水的柔情软化的也变成一汪水了,柔柔的依偎着他,赵慎三慢慢的抚摸上了她结实的胸口,突然间就问道:“红红,你当年没有让小虎吃奶吗?为什么你这里还是怎么饱满结实呢?”
郑焰红被他问的一怔,随即“啪”打了他一巴掌啐到:“呸,不要脸,怎么问这个啊?不过当年小虎生下来很弱,医生不让吃奶在特护室里放了好几天,等他出来了奶也憋回去了,倒真是没有吃。哼,就便宜你了,天天吃个没够,我就纳闷了,又没有奶水的,有那么好吃么?”
赵慎三刚才自然是想到昨夜摸着刘玉红软绵绵毫无感觉的乳,跟此刻手里攥着的自然是没法相比,这才傻头傻脑的问了出来,此刻才恍然大悟,却得意的说道:“哈哈哈,这你就不懂了吧?好吃得很呢!可惜你自己长了却吃不到,哈哈哈!”
女人更羞了,一连的捶打着他,挨挨蹭蹭的一阵子下来,赵慎三更受不了了,早就把头扎进她胸口没个够,嗅着她身上淡淡的肥皂香味,他怎么的都闻不够,抚摸着她暖玉一般光滑的身子,更是怎么都摸不够,含着她珠圆玉润的胸,他也更加是怎么都吮不够。一边亲昵一边依旧在苦恼的想,一样样的都是女人,为什么这个女人就如同果汁丰美的水蜜桃一般诱人,而尚且小着好几岁的刘玉红却已经如同秋日悬挂在枝头那半干的酸枣一般干涩呢?同样都是女人,为什么郑焰红如同一道常吃常鲜的菜肴一般永远不会腻烦,而刘玉红却如同可以充饥却粗粝不堪的粗面馒头一般难以下咽呢?
终于,他把脸伸向了女人的腋下那道伤疤处,因为这里不敢沾水,好几天没洗了自然是有些微微的酸味,其实闻起来也不比刘玉红身上的汗味好闻,但是却也作怪,赵慎三不单单没感到丝毫的难闻,反倒心疼的用唇一点点沿着她的伤疤吻过去,心里除了喜欢就是心疼,哪里有半点的嫌弃?
平心而论,三十岁的刘玉红正值少妇最娇艳的年龄,就算是平时缺乏包养,也断然不至于跟赵慎三感觉中那样劈柴棒子一般毫无吸引力,那胸口虽然软了些却也并非就难看成一个空口袋,小腹丰腴些也是少妇的共同特征,整个人看上去也白白嫩嫩的好看,纵然是比不上千娇百媚的郑焰红,中上等人才还是尽有的,要不然前任的校长也不会看她跟赵慎三离婚了想打她主意的。
而赵慎三之所以对刘玉红那么没感觉,却完全就是爱跟不爱的分别了!他心里深爱着郑焰红,自然是觉得那女人从头到脚甚至是指甲盖儿头发丝都是可爱的,就算是她身上的缺陷他也喜欢的要命,那自然也就不称之为缺陷了!
而刘玉红跟他早年的感情已经在他移情别恋之后慢慢消失,更加上在他最最倒霉的时候,刘玉红又很是愚蠢的跟他闹离婚,让他对那个女人残存的最后一丝感情也尽数泯灭,最后如果不是为了尽孝道以及父亲的责任,安抚父母跟唯一的宝贝丫丫,他也是绝对不会让刘玉红回家的,回去是回去了,失去的感情却永远找不回来了。对于一个因为道德观凑合在一起的女人,你还能指望他这个已经经历过多少美女的男人依旧全盘接受吗?就算是亲热也是为了报答甚至是奖赏刘玉红替他尽孝道的行为勉强做出来的,对她的身体,那自然是丝毫提不起兴趣了。
郑焰红感觉到了自己的伤口湿湿的,赶紧伸手摸去,却发现赵慎三一边亲吻居然一边在流泪,就赶紧说道:“哎呀你在干吗啊三?我这里不敢碰到水的,你怎么给我弄湿了?”
赵慎三一听吓了一跳,抬起头一下子就把灯打开了,赶紧手忙脚乱的抓起一条小毛巾就轻轻的帮她把伤疤擦干了,女人在那里低声的叹息叫苦道:“唉……都说不让你看不让你看,你还是看见了,这下子痛快了吧?嫌弃就走,我可不勉强你!”
赵慎三这会子只顾着赶紧把泪水弄干了,倒还真是丝毫没有觉得这条伤疤有多难看,女人一叫苦,他才专心的看起来,这一看,刚才仅仅吻上去就心疼的不得了的心情更加厉害了——只见女人白玉一般的肌肤上,的确是横亘着一条红色的疤痕,有两三毫米那么宽,也的确是有些散碎的小针眼分布在两边,很惊秫,也很引人注目。
可是赵慎三怎么会讨厌?他心疼无比的沙哑着说道:“宝贝,你这次可真是受苦了!唉……我要是不离开你就好了,如果我们俩从云山寺下来我不离开你,这场灾难就绝对不会发生了,就算是发生,我也绝不会让你受伤,一定替你挨这一下的……”
郑焰红听这赵慎三哽咽的话,心里自然是感动至极,其实她哪里明白赵慎三之所以如此沉痛,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他一直没有忘记了悟大师的话,越来越坚信这一次郑焰红的灾难是因为他丧德败行玷污了流云所招致的,所以愧疚让他自然是越发的心疼了女人了。
“没事了,都不疼了呢,真的。三,你老这样我都冷了,赶紧躺下来抱着我。”
郑焰红柔柔的拉他,终于,灯再次闭了,他紧紧地把女人贴在怀里,四肢百骸无一处不觉得妥帖,有这个女人在怀里,甚至连他平生最讨厌的医院特有的来苏儿味道也变得那么温馨起来,如同窗外的桂花一样让人心醉……
第五卷宦海商海两沉浮第38回“望夫成龙”夜教诲
虽然亲昵是那么令人心醉,但是赵慎三心疼了郑焰红毕竟是病人,还是没有疯狂。但是他跟她都发现,两个人的关系已经从一开始到了一起就疯狂的满足**,渐渐的发展到了老夫老妻相濡以沫就能甜蜜幸福的境界。也不用每次都上演人兽大战,仅仅是一个拥抱,一个亲吻,甚至是心平气和的聊聊天,都能得到安乐跟幸福感,仿佛就在此时此刻,天崩地裂也罢,狂风暴雨也罢,只要两人相守就可以安逸的共同度过。
“三,昨天你回去黎书记说没说起想怎么安置你?”
郑焰红舒服的依偎在赵慎三的怀里问道。
提到这个问题,倒是赵慎三这个节骨眼上最关心的,他马上就叹息一声说道:“唉!也不知道我哪里招惹到黎大老板不满意了,为什么一门心思想把我踢出去呢?踢出去也就罢了,哪里不好让我去,偏偏准备让我回教委担任副职,说磨练一两年就扶正,这不是故意发配我么?”
“哈哈哈!”
郑焰红听到这个消息居然笑了起来,赵慎三在她没有刀口的腋下轻轻挠了挠说道:“傻女人笑什么笑?你男人快被充军发配了,你不着急反倒在那里笑,你到底哪头儿的啊?”
郑焰红怕痒的躲闪着嗔怪道:“你这个人真是不识好歹,你以为教委副职是发配?我告诉你,就你一个年初才提拔的副处级,没让你去什么文联、文明委、台办侨联什么的闲单位当副职就很给你面子了!教委可是一个市里很吃香的处级单位呢,更何况人家黎书记还答应你了一两年就给你扶正,这已经是看在你鞍前马后劳苦功高的份上额外的照顾你了,你居然还叫苦?我看你呀,还真是跟着二少爷跑了几天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呢!如果这个位置让郝市长的秘书下去,他肯定感恩戴德的慌着去呢!哼!”
赵慎三想了想也还真是的,也是他一天之内心里乱乱的都装着刘玉红跟郑焰红的取舍问题了,居然就没有功夫去仔细的衡量黎远航给他安排这个职务的深意,此刻郑焰红局外者清,一番分析让他登时觉得自己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对黎远航的反应可能很成问题,就颇有些懊悔的说道:“唉!也是,就我这资历黎书记能让我去教委当副职也真是抬举我了!只是……唉!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对教委这班人都讨厌死了,让我再回去跟他们混,简直是一种煎熬!所以我还是不想回去!”
郑焰红倒是很不以为然地说道:“三,这可就是你的不对了啊,我在教委呆了那么久,可没觉得那个环境比着别的局委有什么大的不同啊?人嘛,都是很现实的动物,你在哪个位置,别人就哪样对待你,以前你在教委的时候遇到我升迁太快别人当然眼红,遇到马慧敏又遭到冷遇别人自然会幸灾乐祸,这都是人之常情,你那么通达的一个人怎么会拘泥这种小恩怨呢?现在如果你回去做了副主任,你看吧,保准他们巴不得天天围着你转悠呢!所以呀,干事业不要注重小节,更不要斤斤计较已经发生过的事情,一切都要用宽阔的胸怀往前看,这样才能不带一点包袱的往前冲,可不能连我一个女人的器量都不如啊!”
郑焰红这番话说的赵慎三心悦诚服之余又有了更浓郁的自愧不如的心情,回想起这个女人为政的点点滴滴,他还真是觉得像她这样遇到问题对事不对人,把工作上的恩恩怨怨不放在心上,对待敌人又往往用博大的胸怀让对方自己羞愧的退缩,这一点他还真是远远赶不上呢!
“……你说得对,我的确是想错了。可是我已经告诉黎书记我情愿下基层也不想去教委了,你说他会心里不舒服吗?”
赵慎三犹豫的问道。
郑焰红此刻已经完全以一个常务副市长的心态来衡量这件事了,她的眼睛在幽暗的光线下闪动着睿智的光芒,这种光芒被一直紧盯着她等候结论的赵慎三看在眼里,更觉得这个女人对于他而言,是一个力量与柔情的混合体。在他需要支撑跟帮助的时候,就会是托起他的那只手臂,在他需要女人的柔媚的时候,又是他**蚀骨的穿肠毒药了!
“如果是以前,你没有帮助黎书记办成上面交给他的这么艰巨的任务,一来黎书记也不会让你这么快下去,二来更不会让你一下去就担任教委副主任这样的要职。但既然有了这么好的一个前提,而且据我推测,黎书记这次让你离开他是出于这样的考虑——一来经过这件事,你的确帮了他的大忙,不提拔你他过意不去。二来呢……呵呵呵,可就是你的本事显得大了点,让他觉得让你继续跟在身边有些不安全了!”
“什么?我能力大让他感觉不安全?不会吧?我在他跟前可是一贯夹着尾巴做人,低调的不能再低调了呢!如果这样也能让他感到威胁,那黎书记的器量未免也有点太过一般了吧?”
赵慎三不解的说道。
“呵呵呵,你呀,还自认为自己很低调呢!我告诉你,你所谓的低调呢,无非就是觉得自己在黎书记面前够恭敬,够孙子对不对?其实呢,你自己回头想想这些日子你做的事情吧:二少爷没来的时候你能够能耐的联系上文彬书记的二号首长替你鸣锣开道,还能够瞬间找到资产过亿的方老板承包了这么大的生意,更加手眼通天的把一项让黎书记亲自出马都未必般的这么漂亮的大佛建成,而且还奇迹般的没有引起所有人的注意,你说你赵处长是不是本事大了点呢?这尚且也就罢了,说破了天也是云都市出面,黎书记自然是头功。但是你最不该是在二少爷来了短短几天,就跟人家称兄道弟的,还帮人家物色老婆,又连爸爸都被你巧妙的靠上了,这一切的一切,黎远航看在眼里,能不暗暗吃惊么?今后你跟着他,如果他一旦言语不谨慎说错了什么或者是做错了什么,且不说往上你能马上捅到京城去,就算是在省城,爸爸跟文彬书记也能瞬间了如指掌,这不是等于他在自己身边放了一个超级克格勃么?别说是黎远航了,就算是我郑焰红,如果不明白你赵慎三就算是能让你自己受伤害也绝不舍得害我的,你这样的秘书我也是要赶紧赶走才会放心的!”
“啊?”
赵慎三听完女人抽丝剥茧般的讲述,登时就傻了眼了!他这半年多一直以为自己隐藏的够深刻,压抑的够到位,却没想到这些领导们早就看出来了他那蓬勃的野心,更加比他更会隐忍伪装,一直都用鼓励跟赞赏哄着他在那里卖命,等事情圆满成功了,却声色不动的卸磨杀驴,要把他赶走了。这样比起来,他的城府比着郑焰红犹自差了不仅仅是一大截,如果跟黎远航比起来,还真是没有任何的可比性啊!
这样一想,赵慎三在又羞又恼之余,更觉得受了愚弄般的不忿起来,就气哼哼说道:“哼,你们这些党领导的可真是吃人不吐骨头,用得着下属卖命的时候恨不得把大天许下来,等事情办完了立刻就翻脸不认人,这不是鸟尽弓藏是什么?妈的惹恼了老子辞职下海,就不信在商界闯不出门道来!”
郑焰红看他发急了居然爆粗口,张开口就在他胳膊上重重咬了一口,咬的赵慎三一声惊叫,女人才说道:“干嘛一棍子打击一大片的?我也只是帮你分析分析黎书记让你离开的原因罢了,你就这样没素质起来,你等我从另一方面分析完了,恐怕你对我们这些所谓鸟尽弓藏的领导又会感恩戴德的呢!”
“哼!我就不信你还能分析出什么来,那你就说说看吧。”
赵慎三不服气的梗着脖子说道。
“首先,你这个态度就不对!”
郑焰红此刻已经不是那个温柔的小女人了,完全是一副主官教诲手下的口吻说道:“三,不是我说你,我还是觉得你这些日子跟二少和二号首长们混的太熟了,有些摆不正自己的位置了!你要明白,他们再显赫也离你太远,就好比你明知道长江里的水不单能供你喝饱还能让你游泳,但是在你渴的时候却只有云湖里的水能养活你一样,你永远都只是云都的一个小副处,脱离了黎远航的恩宠,你很可能跟廖远方一样永远只是市委办公室的一个闲杂人等,他如果想要让你做一辈子冷板凳,你就一辈子没有出头之日!当然,你刚刚也提到了你可以辞职经商,那么我问你,从你一开始做生意到现在,如果没有特殊的关系,你能否那么一本万利?就算是整个凤泉山景区现在有你赵大处长的股份,黎远航说一声不让你们大顺昌承包了,你敢放一个屁吗?脱离了我们,你自问你比别的商人强在哪里了?让你敢于有恃无恐的连现在的副处长都视如敝屐?”
赵慎三冒汗了,他被女人训斥的低眉顺眼的大气不敢出的听着,女人可能今晚是觉得实在该敲打他一番了,就没有停止,接着毫不客气的说道:“这不是你浮漂了是什么?现在让你回想一下你当初在教委当小科员的时候,就连方永泰都能把你指使的团团转,然后你再想想看你可以马上回去当他的顶头上司,你还会不会觉得自己是被黎远航发配了呢?恐怕你马上就会觉得自己撞了狗屎运,可以衣锦荣归了吧?”
“……呃……我……其实……”
赵慎三好似被醍醐灌顶一般明白了过来,也更觉得自己昨天在黎远航面前的确是太过轻狂浮躁了,就不好意思的低声嘀咕着,自己也不知道想说什么。
“还有,你是不是觉得你现在手里有了一定的资金,对于教委副主任这样的职位有些看不在眼里了?那么我不说别的,给你举一个小小的例子你就会明白了,你总还不至于‘富贵’到连你的同学郭晓鹏都不记得了吧?啊?呵呵!”
女人看赵慎三已经知错了也就不忍心再继续横眉冷对了,就开起玩笑来。
“你……坏丫头,你要是再挖苦我,等下我可不心疼你了,让你好看……”
赵慎三看女人一笑就开始耍赖了,扑过去重重亲了她一口威胁到。
“嘻嘻嘻,你就会欺负我……好了好了,接着说正事。”
女人笑着推开他接着说道:“郭晓鹏是云都的富二代,他家的资产比起你现在应该只在上不在下吧?那么你看他混的比你威风么?还不是为了一单百八十万的小工程,就要冲着那些小小的科级干部们点头哈腰的?弄不好还得孝敬人家吧?现如今您赵处长好歹也是我郑焰红的男人,黎书记的秘书,二号首长的把兄弟,太子爷的裙带亲戚了,请问您低的下您那高贵的头颅去拉生意么?更何况人一走茶就凉,除了我这个傻女人还会继续跟着你,别的人对你的好全部都是基于互相利用,你已经脱离了能够被他们利用的圈子,他们还会继续罩着你吗?到时候你完全成了一个什么也不是的生意人,那落差你受得了么?恐怕到了那时,别说是教委副主任的显赫位置了,就算是教委的一个小科长,你恐怕也得仰着头去看人家吧?”
赵慎三默默地点着头,他虽然被女人揭的体无完肤,但是却明白女人这完全都是为了他好,就更紧的抱住了她,一句顶撞的话也没有。
女人也是看他这些日子说话办事很有些轻狂浮躁,特别是那天听他沾沾自喜地说自作主张的帮卢博文摆平二少的事情之后,更觉得这个小伙子很有点想要脱离她的羽翼自己发展的趋势。虽然也觉得他办的事情没有错误,但是却跟黎远航一样心里对他萌生了隐隐的不安全感!如果是两人依旧是以前相互取悦的情人关系,女人很可能就此罢了,但是赵慎三现在已经是她内心深处后半生的归宿了,她自然不会听任他如同趁着青云扶摇直上的纸鸢一般迷失了自我,一旦牵着他的那根绳子断了,他可就会一个跟头栽下来,此刻飞得越高,到时候跌的越重!怀着“望夫成龙”的心思,女人正想着找个机会好好敲敲他,让他沉下来踏踏实实的做事情,要不然那成就可就很可能在某一天,因为某件事被惩罚,绞索套在脖颈里一般嘎然而止,这可不是她作为一个“妻子”乐意看见的。
“呵呵呵,话虽不好听,但都是为了你好,我要不是指望着后半生靠你了,也懒得跟你说这么多刺激你了,你可别恼了我哦!”
看出来了赵慎三的悔意,女人见好就收的撒娇起来。
赵慎三感动的亲吻着她说道:“傻瓜,我怎么能那么不知好歹呢?这个世界上也唯有你肯对我说这样的话了,要不然,我真的可能就迷失了自己,撞得头破血流才明白自己有多蠢呢!红红,你都不知道我多感恩上天把你给我了,又怎么会恼你呢?”
“嗯,这就好!不过话虽那么说,我也不会让你选择回教委的。”
郑焰红当然很满意赵慎三的态度,也就话锋一转替他考虑起来。
“我上次听你说想让我下县,所以昨天就把这层意思告诉黎书记了,他说他会跟组织部长商议一下再决定,你怎么看呢?”
赵慎三此时此刻哪里还敢自大,主动恢复了他以前依赖郑焰红时的低声下气态度,谦卑的问道。
郑焰红慎重的说道:“是的,我的确觉得在市直当个副职没什么意思,且不说单位是不是实权了,就看现在云都的局势,黎书记能在这里呆多久也很难讲,如果一旦他很快就离开了,你的副职转正也就可能遥遥无期了。你看看教委的孙廷栋,我估计他这辈子就这么一个副职的成就了。虽然我也可以帮你打点,但是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的,还是现在能选择的时候做最实惠的选择最明智!下县,虽然在市区呆惯的干部们会觉得基层实际困难多,信访压力大,出问题的几率大,但是殊不知容易出问题的地方恰恰也是容易出成绩的地方,这一点我想你应该比我清楚吧?呵呵!你既然已经跟黎书记提了这个意思,此刻也正是他对你感激之情尚未消退的‘蜜月期’,谅来他不会在意你的挑肥拣瘦的,所以你别急,等我痊愈上班了,会帮你想一个万全之策,再安置一个好一点的地方,更加尽量帮你周旋一个最合适的职务,让你少走一点弯路的。”
赵慎三此时此刻恨不得把女人当成救苦救难的观世音娘娘,哪里会有不同意见?把头点的鸡琢米一般答应着,看女人说的多了很有些疲惫,赶紧心疼的说道:“行了行了,宝贝,让你为了我的事情操心成这样,你看看都累成啥样了,我给你倒杯温水你喝几口咱们就睡啊,明天一早黎书记说他要来看你,然后我们一起回去上班,咱们就早点睡啊。”
说着,赵慎三赶紧下床倒了温水,自己试了试热冷才把女人半抱着,让她在他怀里喝了两口才把她放下,收拾好了就赶紧拥抱着她睡下了。
第二天一大早,赵慎三就赶紧掐着点离开了医院,在医院门口一个隐蔽的小吃店吃了些早餐,看到黎远航的车开过来他才赶紧走出了,也假装此刻才来办的走了进去。
一进病房,黎远航果真正在跟郑焰红说话,赵慎三赶紧放下手里拎着的水果,不好意思的说道:“没想到黎书记比我起得还早……”
黎远航笑道:“呵呵,我好几天没见到我家的大小姐妹妹了,还不是着急来看望啊?大小姐,你可别怪我这些日子不来看你,要知道市里的事情太多了,你这一躺下需要我忙的就更多了,所以我**乏术啊!”
郑焰红巧笑倩兮的说道:“呵呵,看看黎书记多会讨便宜吧,合着人家躺在这里受罪,您还替我干活了啊?这样可好,您没来看我倒还成了我需要谢谢您了不成?”
“哈哈哈!对啊对啊,还是大小姐聪明,一下子就听明白我的意思了!谢谢嘛就不用了,别埋怨我来的少就成。”
黎远航在私下场合,是很把郑焰红当成卢家大小姐来亲热的,所以就顺势玩笑起来。
赵慎三看着黎远航的眼色,赶紧把一个准备好的信封交给了双双说道:“黎书记的一点心意,一会儿帮郑市长买点好吃的。”
郑焰红对这些事情是从来不大惊小怪的,跟没看见一样只顾跟黎远航说话,说了一阵子工作,黎远航突然感慨起来:“唉,不下去老想着在省城这坑水里发展不开,想下去当当地方官威风威风,可是下去了却发现当家人恶水缸这句话真是不假啊!这些日子你不在班上,我这个市委书记花个钱还得找远方市长化缘,唉……真是一言难尽啊……”
赵慎三一听这个话题,赶紧说道:“黎书记这么早一定没吃饭,郑市长也是刚起来吧?我到门口替您买点早餐就回来。”
说着带着双双就出去了。
郑焰红就笑道:“黎书记怎么发这个感慨啊?常言道‘家有千口主事一人,您是大当家的怎么还需要这么委屈啊?虽然财政归政府管,可是只要您把用途说明白,郝市长怎么会为难您呢?”
黎远航看没人了,就推心置腹般的说道:“小郑,从内心里,我一直把你当成卢省长家的小妹妹看的,所以这几句话你听了权当大哥发牢骚吧!其实郝市长这些天可没闲着,就咱们搞这个景区工程的款子走向,他一直暗地让人在监控收集,上次小赵回来说都有人去大顺昌公司查账目,问我是不是我派去的,我当然不会查的,最后一调查居然是郝远方派去的,你说他想干什么?”
郑焰红心里一凛,明白这两个人合作了一年多下来,虽然是面和心不合但毕竟大面上还过得去,难道经过这次大佛的事件,居然导致两人的争斗要撕破温情的面纱陷进白热化吗?她更加心思细密的马上推断到以黎远航的秉性,断然不至于在她面前发牢骚这么八卦的,说这些话就是很明确的问她的态度,看她到底是站在哪边的!
“黎书记,您去云都时间短,自然对郝市长这个人的脾气不太了解,其实他……”
女人在官场上简直已经修炼成精的千年狐妖一般千伶百俐了,怎么会不明白此刻正是表忠心的时候呢?但是一般性的表忠心是不能让黎远航这种更加道行身后的黑山老妖级别的人物信服的,就马上用撂出郝远方的弱点取信于黎远航的手段,慎重而神秘的说道。
“他怎么样?你赶紧说说看!”
黎远航果真买账,急切的问道。
“其实他原本就是一个很喜欢自作主张的领导,更加不喜欢别人做什么事情他不知情!这次金佛的承建从一开始他就觉得古怪,还私下把我叫过去问过好几次,问我明不明白这件事有没有后台背景?为什么省里会突然之间那么关心凤泉县的旅游业?还无条件的源源不断拨款过来?告诉我虽然这些钱咱们云都市仅仅是经经手,但是拨下去下面是怎么花的却要查清问明。我……我当时因为明白这件事是您派小赵在下面承办的,所以就阳奉阴违的说每笔款子的用途我都会查清再拨,其实只要钱入账立刻就转到凤泉,根本没有让小赵为难。郝市长纵然是不满也一直没说什么,估计是看我住院了不在家,正好给了他机会查账,更加控制了财政局的拨款渠道,让您明白党政还是不分轩轾的。”
郑焰红说道。
“哼!怪不得我几次批了条子让人去办,财政局长都满脸为难的说没钱没钱,却原来是郝远方想借此给我示威啊?哼!让他查,只要他不怕查到最后查的自己满手刺就让他查!”
黎远航气哼哼说道。
郑焰红却莞尔一笑说道:“嘿嘿,您这个态度倒还真是有趣,这不正中了郝市长的圈套了吗?您以为他傻呀?黎书记,郝市长自己担任过常务副市长,更是主管过财政,财政制度他能不知道吗?他如果想要追查资金的走向,需要傻乎乎派人下去大张旗鼓的打草惊蛇么?人家这么做,就是在提醒您人家已经不满了,这也就是虚张声势惹恼您,他那人那么稳妥,是断然不会在没弄明白事情背景的情况下公然跟您叫板的,所以呀,咱们可不能硬顶硬给他在省里叫苦的理由,应该将计就计!”
黎远航赶紧转身看着郑焰红问道:“哦?详细说说看,怎么将计就计?”
第五卷宦海商海两沉浮第39回是谁暗中做文章?
郑焰红调皮的一笑说道:“黎书记,您怎么跟人家装傻呀?这您怎么能不明白呢?郝市长不是自己在调查风景区的问题吗?咱们明知道他是虚张声势想惹怒您对他发火,然后他就可以顺势到省里去叫苦,说您跟他这个市长闹不和谐,就算是省里不信总也对您没好处吧?既然您把我当妹妹了,我也就说句不知深浅的话,当初为什么派您去云都当市委书记呀?还不是因为皮书记跟高市长闹不团结?如果现在您重蹈覆辙的话,省里肯定还会考虑到郝市长是本地帮容易左右局势,那么就只能是您吃亏罗!这中间的玄机您恐怕早就参悟透了吧?却故意装不懂考试人家!”
黎远航听完郑焰红的分析,心里倒暗暗吃了一惊,因为他还真没有从郝远方派人下去查查帐这么点小事情就推想到这么深远的后患上去的,女人的一番话更让他明白了自己事先牢牢把她拉在身边是多么明智的决定了,如果听任这女人投靠了郝远方,就她这么缜密可怕的心机,要想架空甚至是挤兑走他一个外地空降的市委书记还不是手拿把掐,容易之极啊!
“行了行了妹妹,你就别给我戴高帽子了,赶紧告诉我咱们该怎么办吧,要不怎么说你们女人就是心细呢,实话告诉你,我听说郝远方的行为之后也仅仅觉得他跟我闹别扭,却也真没想到他居然这么阴毒的,你就赶紧说怎么将计就计吧?”
郑焰红收起了笑容说道:“他既然查,您何不索性等我上班就开一个常委会,公开这次省里支持咱们景区承包项目的财务报告呢?我可以详细的把省里的投资以及景区开发之后上交的税率列出明细,再把前三年同期因为景区亏损市里拨去的维修资金,让大家自己算一算这一反一正减轻了政府多少负担,又增加了政府多少的收入,那么接下来郝市长想查尽管查去,查出了雷子炸他自己,咱们这么光明正大的怕他则甚?就恐怕到时候他自己先傻了眼,闹一个虎头蛇尾无疾而终罢了!”
“妙!妙!妙啊!”
黎远航轻拍着巴掌,变成了一只得意洋洋的波斯猫一般叫着说道:“真不愧是将门虎女,这个计策简直是不让诸葛啊!好,咱们就等你回去马上办这件事!对了,你啥时候出院啊?”
“就今天呀!”
郑焰红欢快的说道:“昨天已经拆线了,等下医生还要做个复查,然后把出院手续办了就能走了。你们快回去上班吧,我也不打算在省城停留,收拾了就回去了。”
黎远航正巴不得今天回去就开这个会议呢,可是郑焰红是分管财税的常务副市长,她不回去财政清单自然出不来,一听她今天就出院,他倒是不慌着就走了,赶紧叫道:“小赵,小赵?”
赵慎三早就买回来早餐了,正在外间跟双双无聊的坐着等招呼呢,听到叫声赶紧答应着就进去了,黎远航就接着说道:“小赵,你赶紧去替郑市长把出院手续办理了,问问大夫还需要做哪些检查?等下她能走了咱们一起回云都,路上也能有些照应。”
赵慎三赶紧答应着出去了,郑焰红却说道:“办手续就罢了,可不用等我一起走,您不知道黎书记,等下我家里大帮小帮的人都来了,这病房里可就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了,不知道耽误到啥时候才能回去呢!”
黎远航笑笑说道:“可也是,你这边可是两个娘家一个婆家的,那人肯定少不了!既如此就罢了,我们先回去,等你回去了给你接风洗尘啊。”
郑焰红打定了主意回去就要离婚,此刻既然没有外人在,当然不会错过机会先给黎远航打打预防针,听到他说道“婆家”就把脸色猛地一暗淡,那眼睛里戏剧般的就出现了一层泪雾,然后欲言又止的哽咽道:“婆家?哼,没有这个婆家,我大抵也不会遭这次难……”
黎远航对于郑焰红这次的受伤其实一直很是奇怪,但是他也不好去追问别人家的**,此刻看郑焰红一副楚楚可怜的娇态,真的如同小妹妹般惹人爱怜,就不由自主的问道:“到底怎么回事?我也说你的脾气最是稳妥的,怎么会去开车撞花坛这么离谱呢,一定是受了什么刺激了吧?”
“我……唉……”
郑焰红看双双在外间忙着收拾行李,就眼中泪光闪动,委委屈屈的压低声音说道:“黎大哥,也是我天天太忙了疏忽了家里,范前进不长进沾上了小保姆,上一次就因为那女孩怀孕了就要跟我离婚,是老人做主劝下了,让那女孩拿掉了孩子。我看在小虎的份上,又顾忌到身份特殊怕被人笑话就原谅了他,指望他能够痛改前非,谁知道他居然追到人家女孩子哪里纠缠,继续逼人家跟他保持关系,那天还公然带着她一起去找我闹腾,当时正好我正好在招待客人谈事情,被他当面羞辱怎么咽得下那口气?一气之下就开着客人的车冲出去了……唉!也是我命不好罢了,这一次是拼着丢人现眼,哪怕这个副市长不干了也要跟他离婚的了!”
黎远航听的暗暗生出了恻隐之心,没想到这么明艳动人而且还泼辣睿智的女人居然也有如此多的不得已,替她设身处地的想想,黎远航也觉得可怜!是啊,她越是优秀、身份越是显赫,丈夫出轨就更彰显了她的失败,而且一旦闹起离婚,在官场上看不惯她的人就会瞬间造出无数的谣言来,说不定范前进的出轨就会被掩饰掉,而“郑焰红身份高了嫌弃了丈夫”就会成为大众更乐意相信的离婚理由,这样一来,这个女人的政治前途势必会受到影响!
“唉!这就是咱们中国这个男权社会的悲哀啊!每天都在吵嚷着男女平等,可是平等得了吗?男人有点风流韵事就可以沾沾自喜,别人看到了也觉得他挺有本事,但是如果你真跟他闹离婚的话,社会舆论还是会对你很不公正的啊!你考虑好了吗?如果需要制制范前进让他悔改的话,我回去可以跟他们领导谈谈告诫他一下……”
黎远航叹息着说道。
“不!我绝不再原谅他了!”
郑焰红含泪抬起头,坚决的说道:“黎书记,我郑焰红也不是离开他就不能活的弱女子,已经给了他一次机会了他毫不珍惜,依旧这么践踏我们的感情,我如果再容忍他的话,岂不是连一点做人的尊严都没有了吗?更何况这一次拜他所赐我差点呜呼哀哉,勉强捡回一条命就已经是上天的恩赐了,如果因为彻底摆脱他而受到什么影响的话,比起死掉,我还是已经很赚了!”
黎远航看她那么坚决也就不再劝说了,但是心里却十分同情她,两人说到这里,正好第一波郑家人已经到了,黎远航跟他们寒暄了一阵子,看赵慎三办完了手续,也就跟他们告辞了走了。
赵慎三用眼神跟郑焰红告别了之后跟着黎远航走出了医院,因为他也开车来的,黎远航就说道:“小赵,你不用跟我们一道,自己开车先走,到单位之后就赶紧把你经手的风景区承建清单拉一份出来,我回去要用的。”
赵慎三一愣问道:“所有的投入跟收益清单都要?”
黎远航点头说道:“嗯,但是你把财务明细分开,哪些是大顺昌投资的,哪些是省旅游局的专项扶助资金,景区开始运营一来一共向财政缴纳了多少税金这些全部做出来,等郑市长回去后还要跟政府的划拨资金对照,你要弄仔细些,一点差错都别出。”
赵慎三赶紧答应了,黎远航却又不放心的叫住他嘱咐道:“小赵,我让你办的事情你私下办,别让任何人知道,特别是……郝市长那边,你明白吗?”
“您放心吧黎书记,我用我自己的笔记本做明细,不会让任何人看见的,做好了草样您先看合不合适再定稿吧?”
赵慎三昨夜受到了郑焰红的耳提面命,今天自然是格外的恭顺,恭敬地说道。
黎远航满意的挥手让赵慎三走了,他也赶紧上车离开,生怕再遇到郑家的人过来,还需要一个个寒暄,他可不想那么麻烦赔笑脸。
谁知道还没等黎远航的车开出医院,他却看到卢博文的车开了进来,这一下他怕麻烦的心思登时飞到了九霄云外,赶紧一叠声的让司机停车,然后赶紧下车冲着黎远航的车就走了过去,慌着拉开了车门,扶着卢远航出来了,嘴里笑道:“卢省长您来了?我刚才在大小姐那里等了您多时呢,想着她今天出院您一定会过来的,可是大小姐却说您没有打电话说要来未必回来,让我赶紧回去上班,看看您这不是来了吗?”
卢博文开心的说道:“远航你也来看红红了?有心了!既然你有事就先走吧,我这会儿恰好有个空闲就过来看看,你不用陪着了。”
黎远航赶紧轻轻的喟叹着说道:“唉,我实在是想等大小姐收拾完了护送她回云都呢,可是家里也是按着葫芦瓢起来,二少刚走就有人想拿景区的经济问题做文章呢,我跟焰红同志商量好了怎么应对,这不是急着回去准备开常委会的材料的嘛!”
卢博文微微一怔,脱口就想问是谁想要暗地生事,可他多精明呀?明知道黎远航刚刚发这句牢骚就是引他发问,但是这件事又是如此的玄妙,谁敢承担泄露出去的风险啊?如果一旦他问了黎远航也说了,日后真闹腾出来他可就难逃知情不究的责任了,所以微微一愕就马上淡淡的说道:“嗯,既然有急事要处理就赶紧走吧,我去看看也得马上回去开会的。”
说完,也不再理会黎远航了,直接就带着贺鹏飞大踏步往病房走去,黎远航送了几步也就回头上车离去了。
卢博文进了病房,跟郑家父母和郑老主任寒暄了几句,就问郑焰红等下是直接回云都还是先回叔叔家住几天?郑焰红生怕留在省城被范家人纠缠,就坚决的要求马上回云都,纵然是家里人如何的不放心,也只好由她了。
“红红,你回去就回去,但是千万别急着上班,伤筋动骨一百天,不是闹着玩的。另外我刚才在院子里遇到远航,他居然怪怪的跟我说什么云都有人要拿风景区的经济账做文章,是不是又想搞什么不团结的事情啊?你可不要跟着瞎掺合啊!”
卢博文心里一直对刚刚黎远航的鬼祟耿耿于怀,就看郑焰红眼前没人的时候低声告诫她道。
郑焰红心里暗暗责怪黎远航太也沉不住气,这种事情原本就是你越显得毫不在乎对方才越摸不着头脑,回去之后只需要公开账目敲山震虎一番,郝远方又不傻还不赶紧就知难而退了?能够不惊动省里才是上上之策。她都说得那么明白了,黎远航怎么还一出门就蝎蝎螫螫的先就告诉了卢博文了呢?不过这样也好,能够让省里早一点知道黎远航跟郝远方的组合也并非是铁板一块,等日后一旦矛盾公开化了的时候,她这个既不是本地人却又在本地发展起来的干部岂不是顶上去的不二人选吗?
想到这里,女人眼珠子一转就满脸遗憾的说道:“嗨,爸爸,您还不了解黎书记吗?他可能在省城机关呆惯了,喜欢小题大做,其实也是因为我住院了,分管的财政不得不由郝市长亲自抓起来了,还不是乍一看见省里划拨那么大笔的资金到景区,不放心就过问一下吗,也是人之常情!黎书记可能是感觉我不在家他花钱不方便了,更加觉得这个项目一直是他经手在搞,被郝市长质疑了心里不忿吧?刚才在我这里就牢骚了一大堆呢,还问我该怎么办?是我让他回去之后就假装不知道郝市长在查,正大光明的开会公开一下项目财务明细,把景区亏损时政府还需要投资到现在的坐收大笔税金相比对一下,大家不就心知肚明了么?再说了就算是省里作为项目扶助投资了一些专项基金,说到底还是人家企业家自己投资得多,这么明白的帐谁不会算呀?就算是郝市长想挑起什么事端也没由头了吧?当然最后一句话我没跟黎书记讲,是我自己的主意,嘿嘿!爸爸你说我推测的对不对呀?其实我心里最明白了,我才不管他们党政之争呢,反正我就凭着我的公心当好我的常务副市长,能够在我的任上为云都的人民问心无愧的尽好自己的本分就行了,才不去理会他们什么‘本土帮’、‘空降派’的,谁拉拢我也不过去,就凭我卢家大小姐的身份,谅他们俩谁也不敢欺负我!”
听完了郑焰红“公正”到极点的分析,卢博文对她不禁更加刮目相看了,赞赏的说道:“嗯,你能这么理智地分析问题、处理问题是最好的了,这我也就放心了!刚才我还生怕你也存了什么狭隘的念头,心里想着‘站队’什么的,为了一己私利耽误了工作,这也真不愧是我的女儿了!”
郑焰红马上做出一副给点阳光就灿烂的样子神气的说道:“哼,那是,你以为你闺女是个猪头三啊?怎么着也不能丢您老的脸不是?”
卢博文哈哈笑了起来,外间的郑家父母看着他们俩那么亲密的样子,这段时间一直遭女儿冷遇的郑家爸爸心里十分的纠结,就在门口叫卢博文道:“老卢,你出来一下,我跟你说点事情。”
郑焰红一听他父亲叫喊,登时把小脸一沉说道:“说什么?如果是让爸爸替你解释可就不必了!”
卢博文看郑首长一脸的尴尬,就做出父亲的腔调沉着脸呵斥道:“红红你给我闭嘴!怎么跟父亲说话的?还不乖乖收拾你的东西去?大人说话你少插嘴!”
郑焰红倒是很买这个干爸爸的帐,虽然嘴里依旧不服气的嘟嘟囔囔,但还是不敢顶撞,转身不看他们了。
卢博文走了出去,郑爸爸拉着他走到院子里坐在花坛边的长椅上,叹息一声说道:“唉,老卢呀,说实话我如今真是羡慕你啊!你看看红红看到你就跟你有说有笑的,可是对我这个亲爹却横眉冷对,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刚才你没来的时候她居然说她回云都不让我跟去,她妈要去就可以,非要赶我回南方去不可,你说我这心里……”
看着满头白发的老首长脸上的肌肉都痛苦地在抽搐着,更想着这个人也是半生戎马,铁血冷酷惯了的,但是此刻却被自己的亲生女儿制的左右为难,也很同情的说道:“老首长你别难过,你们家的事情虽然我并不想过深的介入,但是红红的态度我总不能不管的,毕竟她还是认了我当爸爸的……当然,我可半点都没有想抢走女儿对你的孝敬之心啊老大哥!我无儿无女的,红红这孩子又仗义豪爽,我们爷儿俩投了缘法认了父女,可是丝毫不会影响你们的亲情的啊!”
“唉,这我都理解的!那丫头从小就跟一个扶危济贫的侠客一样的性格,你又坦坦荡荡一腔正气,我跟**还有他叔叔都替她高兴能多了你这么一位父亲疼爱呢!嘿,我只是纳闷我养大的闺女怎么会这么恨我,可不是吃你的醋呢!”
郑首长自嘲地说道。
卢博文接着劝说道:“其实这件事你也不必太难受,这孩子的脾气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如果她真不原谅你的话,又怎么会让你天天守着照看她呢?你没看见范前进只要来医院她就发火,连看都不愿意看到吗?这就是不同!呵呵,老大哥,只是这丫头跟你一样,是一个要面子的人,这一次你活生生让她的人生颠覆掉了,她不跟你闹闹别扭的话面子上过不去,所以你只管权当没看到她冷淡你,还跟以往一样疼她就是了,她不让你去云都你只管去,只要老嫂子不赶你走,这丫头说说也只当是说说罢了,你还当真不去了啊?哈哈哈!”
卢博文的话让郑首长心里一阵亮堂,他满脸的愁云一扫而空,哭笑不得的说道:“还真是的,你说我一辈子什么样捣蛋的兵蛋子没制服过?怎么就拿这个丫头没法子呢?唉!也是我年轻时感情上有过亏负她妈妈的地方,更加没有让红红明白自己的身世,所以……现在遭到这样的对待也算是咎由自取了……谢谢你兄弟,我就按你说的办,脸皮后一回硬跟着去,总不能老来落一个孤家寡人吧?”
卢博文笑着说这就对了,两人惺惺相惜的说了一会话,贺鹏飞过来催促说时间到该回去了,郑家父亲也就赶紧送走了他。
不提郑焰红这边收拾了出院回去,单说范前进自从那天被郑焰红跟双双一唱一和揭了个体无完肤,羞惭无地的回家之后,却在父母争相指责的时候恼羞成怒的说出了这样的话来:“爸妈,你们别老盯着我不放了好不好?你们以为郑焰红就很清白吗?如果我没有一点把握敢带着双双去跟踪她吗?哼,这次也是凑巧了黄向阳居然是她哥哥,那以前呢?我还亲眼看到她深夜跟前任市长高明亮在宾馆私会呢!虽然这件事后来她给我解释清了,那也是我不愿意深究清除不了糊涂了了!还有她做了这么多年领导,手上怎么没有贪污受贿的罪证?我跟她天天在一个屋檐下生活着,什么我不清楚呀?只要她逼急了我,大不了大家同归于尽!”
范家父亲听了赶紧呵斥儿子不该这么阴毒,还说既然看到郑焰红深夜跟高明亮私会,当场就该抓住,既然没抓住事后又接受了人家的解释,现在就不该再提出来生事,至于检举郑焰红经济问题的事情更加是缺德之极,根本想都不该想的!
可是范家妈妈可就没那么明白了,她也是当了一辈子官太太的人,脾气自然是大得很,却在医院就被郑家人冷嘲热讽的弄得颜面尽失,心里自然是恼怒之极,听儿子这么一说倒是正中下怀,立刻就跟老头子吵闹了一番,骂他不该胳膊肘往外拐,还很护短的说道:“你现在还在护着郑焰红那个小炮仗啊?哼!媳妇媳妇,跟你儿子过了是你媳妇,跟你儿子不过了可就是外人了,你怎么那么拎不清向着她呢?你没看郑家人翻脸不认人的样子啊?我看这次咱们前进输了理,离婚是肯定的了,既然是这样,那就索性跟她们摊牌,如果在财产上还有小虎子的问题上她们肯让步的话,咱们就放过她的错误放她走。如果她不明智的把着小虎子不给咱们,我就支持前进用她的把柄敲打她一下,让她明白这件事她也不是可以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咱们范家虽然不如她们郑家势力大,真要是对抗起来,也未必就怕了她们!”
范家老爷子气的七窍生烟,但是一辈子都没有斗得过老太太,只好唉声叹气地表示这件事他不管了,觉得自己对不起老朋友,也就从此不再出面,任由老太太带着范前进跟郑家胡闹了。
明知道今天郑焰红出院,范老太太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呢?吃完早饭就带着范前进到了医院,跟没有发生任何不快一般热情的笑着说道:“哎呦,亲家,你们还是比我们来得早啊!红红都收拾好了吗?那咱们就回去吧,在家养好了再回市里去上班,家里我都安排好了,床单都换了新的呢!买回来洗好了晒好了也铺好了,昨天忙活了一天呢,呵呵呵!”
郑焰红冷冷的说道:“谢谢您的好意了,我还急着上班呢,今天必须回市里。”
范前进迟疑地说道:“就算是回去也不用今天就走吧?回家去休息一下,明天再回不好吗?”
郑焰红更是鼻孔朝天根本不搭理他,郑家妈妈就打圆场道:“前进妈,刚才我听见红红市里的书记说工作忙得很,她休息这么长时间了,也该回去给人家上班了,我跟她爸都跟着去云都照顾她的,就不劳你费心了。”
范妈妈自然是赶紧笑着说道:“既然亲家都去那我自然是放心了,前进,那你可要好好照顾红红跟你的岳父岳母啊!”
郑焰红一阵阵腻歪,明知道老太太等的就是她开口拒绝范前进回家,那老太太就有借口现在开始闹腾着提条件了,她可不想现在就跟范家人撕破脸,心想只要你老妖婆不跟去,就你儿子那点道行,回云都还不乖乖的听我的?所以居然就强忍着低头不语,一副舍不得范前进的窝囊样子。
范老太太果然被她迷惑了,得意的笑着答应她们回云都了……
第五卷宦海商海两沉浮第40回慎三挑起风搅雪
赵慎三一路开着车回云都,在路上却在脑子里不停地寻思着黎远航为什么突然之间安排他回去就赶紧弄出景区的承建明细账目来,虽然他接受任务的时候毫不迟疑,但是心里却很是吃了一惊,心想是不是黎远航依旧没有死了卸磨杀驴的心思,觉得从职务上“暗算”他太过明显容易引起周围人的侧目,这才转而想从经济账上下手,查找他承建过程中是否有私吞的现象吗?
这个想法越想越真,越想越让他心寒,虽然他知道景区建好了便宜的是他们几个股东,所以花钱的时候省倒是没省,但是贪也真是没贪!拿着公家的专项扶助金建的可是他们自己的企业,这笔账他赵慎三那么精明的人怎么会算不清呢?而且现如今的赵处长赵总,也不是当年那个收到两三千一张购物卡都会沾沾自喜的小秘书了,手里的资产哪里敢详细计算,如果连景区也算成不动产的话,那可就会连他自己都吓一跳的。鸡毛蒜皮的小利益,他自然犯不上毁了自己的名声跟前程。
纵然是问心无愧,但是赵慎三从教委一个小科员一路披荆斩棘走到如今,虽然有了郑焰红这个靠山他走了不少捷径,但是却依旧对于官场的套路亲身感受了一个遍,自然更加明白“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仅需“莫须有”就可以把你从九霄云端一巴掌压进五指山,五百年不得自由的!现在最关键的问题并不是黎远航查不查的出问题,而是黎远航要查这个问题本身就已经很成问题了!
人最最恐惧的时候并不是灾难已经降临,而是预感到会降临但却无法估计到底会有多严重时的那种忐忑跟惶恐。此刻的赵慎三就觉得自己又成了热锅上的蚂蚁,虽然不需要狂奔了,但是马上就会化为齑粉的绝望已经笼罩住了他的心灵,让他离开郑焰红的时候尚且艳阳高照的天空刹那间浓云密布,暗无天日。
遇到困难的时候,赵慎三总是第一反应就去问郑焰红的意见,此刻也是一样,焦灼让他连把车开进服务区的耐性都没有,就那样冒险停在了紧急停车带上,掏出手机就拨打了郑焰红的电话,里面传来的关机提示才让他醒悟到女人的手机早就不在了,赶紧拨了双双的,谁知双双却说她此刻没在郑焰红身边,在街上呢。
赵慎三哪里会想起来询问一下这当口为什么双双会在街上?郁闷的挂了电话之后,任他再怎么有胆子也不敢拨打卢博文的电话找郑焰红吧?也就只好闷闷的发动了车继续往回赶。
没了念想了他倒可以逼自己去分析黎远航的话了,此刻他的脑海中复读机一般重复着黎远航的嘱咐:“小赵,我让你办的事情你私下办,别让任何人知道,特别是……郝市长那边,你明白吗?”
“妈的,老子不明白!”
赵慎三一头雾水夹杂着恐惧,自然是困兽一般发出了一声吼叫,但是很快就觉得自己一盆浆糊般的脑子里猛然间闪过一道亮光,这倒亮光让他像是明白了点什么,可是仔细去抓的时候,亮光却又消失了。
“别让郝市长知道……还特别别让郝市长知道……那么……这件事难道还能够一石双鸟的连政府也给打击了吗?没道理啊?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您黎大老板亲自指挥的,管人家政府鸟事啊?等等!‘你把财务明细分开,哪些是大顺昌投资的,哪些是省旅游局的专项扶助资金……等郑市长回去后还要跟政府的划拨资金对照……’老天,难道你这个狠心的老板居然杀了驴还不解恨,还想把磨也给拆了吗?这不是想从资金进出入手,连红红也给拉下水吗?黎老板呀黎老板,我跟红红为你鞍前马后的出了多少力,到了现在该摘果子的时候了,你居然为了独吞想要把我们俩都一网打尽吗?而且还让我出面整理账目然后对付我们,你也太不把你家赵哥哥的智商放在眼里了吧?寻思着把我卖了还得替你数钱不成?哼!你不是怕郝市长知道么?正好,哥就让你尝尝自食其果的滋味,反正是你先不丈夫的,也就休怪我非君子了!”
赵慎三这段时间经历了太多大寒大热的事情,而且更加太长时间脱离了秘书的生活了,所以脑子思考问题的角度已经很容易偏激了!此刻他因为迷惘跟恐惧,更是陷进了一个泥潭一般的误区里,越挣扎越陷的深。联系不上郑焰红已经让他钻进了牛角尖,联想到能涉及到郑焰红更让他心神大乱,居然连黎远航这么明显的单单对付郝远方的计策都没有看明白,却越想越歪,越歪越怕,心里登时起了一个鱼死网破般的念头,就把车开得飞快,一路疾驰,当然比原本就比他出发的晚,而且还走的稳妥的黎远航早了好多到达了云都市委市政府大楼。
也是合当出事,赵慎三急匆匆把车停好往大楼走,刚走到台阶边,一闪眼,却正好看到郝远方的车停在了台阶下,秘书跳下车急忙跑到后排拉开了车门,当一只脚大刺刺伸出来的时候,赵慎三心里一动,几乎是下意识的赶紧把手机抓在了手里拨通了一个号码,脑袋后面长了眼睛一般感觉到郝远方带着他的秘书已经下车开始上台阶,他就一边慢慢地往里面走一边对着手机说道:“冯局,我是赵慎三啊!黎书记让我把风景区转租一来省旅游局的投资款划拨情况明细账赶紧弄出来,您在办公室不?我现在过去!啊?黎书记要这个干什么?呵呵,我一个小秘书怎么能知道呢?只管按老板的指示做就是了……”
赵慎三此刻仿佛通灵了一般,甚至已经不需要耳朵了,仅仅是身体的皮肤都能敏锐的感受到郝远方打从一听到他的电话声,就放慢了脚步不疾不徐的跟在他身侧不远处,那领导人特有的压力让他的毛孔都有些收缩。
“啊?不是不是,不是单单针对您这里,连我在下面承办的支出收入明细账都要呢,我估计这次是要彻底清查风景区的经济账了!咱们政府这边一直经手着财政,郑市长也许都有不是呢……嗨,我的姐姐,我不还担着干系的么?行行行,我现在就过去找你,咱们面谈。”
打完,他就收了电话,加快了脚步往大楼里走去了,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回头,更加丝毫没有发现了郝市长就在身后的任何迹象,端的是天衣无缝。
可是,把这通电话听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郝远方心里的波涛可就堪比台风安娜了!虽然赵慎三打电话的时候并非大喊大叫,很有市委书记秘书一贯严谨小心的风范,但离得那么近,他依旧一字不漏的听完了这个电话。然后,虽然他的步伐依旧沉稳有力,虽然他的脸上依旧波澜不惊,甚至遇到级别能促使他露出和煦的笑容的人时,他的笑容也依旧让人如沐春风,但是他内心深处对于黎远航的心思可就由冷到热又由热到冷的转了好几个轮回,热到极致的时候岩浆横流,冷到极致的时候千山鸟飞绝!
走到了他的市长办公室,他马上打通了一个人的电话,口气很是懊恼的问道:“我让你去清查一下大顺昌的账目,不是嘱咐你仅仅是试探,不要真的查么?你没按我说的做?”
电话里那人吓得嗓音颤抖的说道:“怎么会呢郝市长?我就是严格按您的指示仅仅是以县审计局的身份例行查账,当时黎书记身边的赵处长出面请我们吃了顿饭,我也就回来了啊!”
“哦,那算了,没事了。”
郝远方果断的挂了电话,紧接着就也犯了跟赵慎三一样的毛病,拨打了郑焰红的手机,当也听到关机提示音的时候,他虽然涵养比赵慎三好了许多,却也懊恼的把电话摔了回去。
宽大的椅子一直是他最喜欢的感觉,四周都有充裕的地方可以让他随意的挪移,但是此刻,他却有一种身体那么渺小,这张椅子又是那么的空旷,坐在上面四下不靠的空茫感觉了,就下意识的把身体往椅背上缩了缩,虽然后背有了靠处,但是双腿却又悬空了,双脚离地的感觉比空茫更让他恐惧,他干脆站了起来离开椅子,在屋里四下踱动着。
黎远航为什么要让他的秘书查账呢?这件事从头至尾都是他这个书记越过了政府的权限在遥控指挥,而郑焰红虽然明面上听了他这个市长的话对账目有所控制,但是那小女人依仗着后台硬挺,很有点对他阳奉阴违的意思,正节骨眼上的时候却又出了事住院了,他这才按捺不住对从一开始就抱着深度怀疑的项目开始财务介入,这一介入更是吓了一跳,因为他从来没见过那个项目能够让省里那么大方的一笔笔连续不断的投入如此数额巨大的专项扶助金,这些钱直接划入云都财政,在黎远航的授权下仅仅在账面上过了一下,就又作为专项基金原封不动的划到风景区,甚至连凤泉县都没有经手权,更别提历来市里对省里划拨的款项都有例行的扣留份额,“沾手四两油”这是上下都知道的规则,大家也都觉得天经地义没话说。但这一次云都市居然连一毛钱都没有揭掉,完完全全的专款专用全部用于景区投资了,光那个高大的金佛就耗费了让人咋舌的数目,这些异常都是郝远方这个市长所不能容忍的!
按道理说,省里愿意投,下面愿意建,就如同一男一女虽然没有婚姻关系却自愿上床一般自得其乐,可是这么大宗的财务流转黎远航这个书记居然自始至终没有跟他这个掌管着财务“一支笔”的市长做过一次沟通,就那样盛气凌人的直接吩咐郑焰红跟冯巧兰按他的指示办理了。
这不是欺人太甚是什么?你黎远航就算是在京城有靠山,更加是省里直接空降下来的市委书记,但是我郝远方也好歹是政府一把手呀,你怎么能越权越的这么肆无忌惮呢?如果我不点点你的话,下次你恐怕连财政也直管了吧?那我成了什么?岂不成了一个空架子,一个大家的笑柄了吗?
基于以上的考虑,郝远方才授意手下敲打一下黎远航,让他明白一下他这个市长也不是吃干饭的,真的一点面子都不讲的话,那还是很能让他黎书记吃不了兜着走的!
谁知道“敲山震虎”这一招居然很可能因为实施环节出了什么差错,居然变成了“打草惊蛇”了!听刚刚黎远航秘书的电话,很显然是黎远航已经觉察到了他的动静,想先处理好整个账目,然后拿政府开刀了!那个秘书不是说“连郑市长都担着不是……”
的话么?这就是说,在这件事上,郑焰红并不是心甘情愿的依附黎远航的,而是没法子才执行命令的,这也算万幸,幸亏这个女人还没有投靠黎远航,就算是真正斗起来,郑焰红毕竟也是政府官员,共同的利益跟损害之下,不愁她不跟自己统一战线。
“统一战线?”
郝远方登时被自己的这个念头吓了一跳,他心惊胆战的想难道真的就此就要跟黎远航撕破脸拉开战线了么?这样做的话,自己到底有几分胜算呢?但如果不赶紧应对,账目被黎远航的秘书“逼着”冯巧兰做平了之后,自己可就连还手之力都没有了啊!
不行!绝不能这样束手待毙!一旦翻了脸,到时候可就是证据压倒一切了,现在不趁着黎远航的秘书还没那么快动手,赶紧利用市长的权利命令冯巧兰封闭账目,等待他的专业审计人员介入公开清查,那样的话,最起码还能占到先下手为强的便宜,一旦清查出漏洞,那可就由不得黎远航了!
哈哈哈!被这个念头鼓舞着的郝远方洋洋得意的低声笑道:“当然,只要您黎书记肯在清查之后赶紧找我低头赔不是,我也不是不可以宽宏大量的高抬贵手,让您的市委书记帽子戴久一点,不过以后云都的事情可就要咱俩商量着办了!
想到这里,被偏激的赵慎三一个电话误导的更加偏激的郝远方马上打通了财政局长冯巧兰的电话:“巧兰同志,我是郝远方,省里审计系统马上要对各地市的专款专用情况做抽查审计,今天就可能来云都清查凤泉山景区的款项使用情况,所以从我通知你的这一秒钟起,立刻封存所有的这项资金来往账目,在省里来检查之前,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允许介入这个项目的财务明细,否则的话,出现一切问题,均由你们财政局自己负责!你听明白了没有?”
此刻的冯巧兰正在接待刚刚进门说明白来意的赵慎三,还没来得把账目调出来,郝远方的电话就打来了,冯巧兰听的脸色一凝,一叠声的答应着,却眼睛看着赵慎三怯怯的说道:“黎书记如果要看也……”
“怎么?已经有人去你那里看过了账目了吗?”
郝远方的声音陡然间紧张起来。
“没有没有!”
冯巧兰如何听不出来一贯四平八稳的郝市长一紧张意味着什么?赶紧忙不迭的保证道:“我只是刚才接到……”
说着,她不安的瞟着赵慎三,显然拿不准能不能说出他已经来了的事实。
赵慎三正是唯恐天下不乱呢,赶紧把手放在耳朵边上,作出了一个电话的样子,冯巧兰松了一口气,赶紧说道:“我只是刚才接到黎书记秘书的电话,说黎书记可能要看看账目,但现在还没人来。”
“巧兰同志,难道我刚才说的不够明白吗?一个如此简单明晰的问题,还需要我这个市长给你复述几遍?省里的检查出了问题事大还是别的原因事大你自己掂量吧!”
郝远方一听赵慎三还没去,松了一口气,终是不愿意太过明朗化的拒绝黎远航的要求,这么含糊却又充满了压力的沉声说完,马上就不容冯巧兰辩解的挂断了电话。
冯巧兰看着手里已经开始发出“嘟嘟”声的手机,满脸为难的看着赵慎三叫苦道:“兄弟呀,你看怎么赶的这么寸呢?你刚来说黎书记要拉财务明细,郝市长就说为了迎接省里的审计监察,立刻封存风景区专项基金,任何人都不许查看!你看我……”
赵慎三忙活了半天要的就是郝远方动手,刚才他还一直害怕郝远方软蛋了没胆子出招呢,所以才一路磨蹭走了半天才走进冯巧兰的办公室,恰好给郝远方留出了考虑的机会。此刻把刚才郝远方跟冯巧兰的电话听了个清清楚楚,心里那份解气跟舒坦简直是跟三伏天喝了一瓶冰汽水一般,勉强压抑住狂笑的冲动,做出一副调皮样吐了吐舌头,低声说道:“得,姐,您不用解释了,我自己都听见了呢!行了,黎书记估计也是猛然间想起来这档子事了,偶然让我过来查查的,既然郝市长命令迎检重要,我怎么会让姐姐为难呢?其实这账目我不来财政局也一样弄得出来,您忘了钱从省里到您这里,从您这里可是直接到我那里的呢!我只需要把使用明细弄出来,您这边等检查完了一核对不就完了吗?”
冯巧兰刚刚心里一直在忐忑,生恐维持了政府得罪了党委,又恐怕赵慎三执意要查抹不开面子,那可是两头都得罪不起的啊!谁知赵慎三居然毫不在意的就放弃了查看要求,还这么替她着想,她就亲热无比的拉着赵慎三的手说道:“阿弥陀佛,要不怎么说我的亲弟弟心疼姐姐呢?唉!这要是别的二号们下来,我今天可就为难了呢!还是我兄弟体谅姐姐,谢谢兄弟了。”
赵慎三挥手示意不用,正作势要走,却猛然站住脚说道:“咦,姐姐,如果黎书记知道了我都来了却没有查到账目,恐怕他……我想想看啊……要不这样,回头黎书记不问就罢了,如果问起你,你就说你今天的确在……我看下时间,十点零三分接到郝市长封帐迎检的命令,而我根本就没来更没给你打电话!这样一来,是你先接到禁查令的,又不知道黎书记要查账,他要是问我,我自然可以说我刚从省城回来,还没来得及通知你查账的事情,不知者不罪,你根本就不知道黎书记要查,黎书记就没理由怪你不把党委放在眼里了!”
冯巧兰正在暗暗担心会因此得罪了黎书记,听赵慎三替她考虑的这么周到,宁愿自己顶着“耽误了事情”的风险替她承担,当然满口答应就这么办,一叠声的感谢着把他送出门去了。
满心得意的赵慎三从财政局出来并没有去书记办公室,而是直接回家从他的笔记本电脑里把他经手的项目款项明细备份用家里的打印机打了出来,刚弄好就接到了黎远航的电话。
“小赵,你在哪里?是不是你把查账的事情明朗化了?”
黎远航的声音很有些急躁。
赵慎三无辜的说道:“我在家呀黎书记,我仅仅到班上取了我的笔记本电脑就回家来了,刚把帐弄好打印出来正想……”
“好了你暂时先别弄了,赶紧回办公室,我也已经下高速了,见了面再说!”
黎远航心情糟透了一般说完就挂了。
赵慎三心里也很纳闷黎远航为什么会急躁成这样?难不成郝远方这边下令封帐,那边就公开给黎远航下挑战书了吗?不是高手对决讲究的是不动声色吗?难道两个这么高级别的“忍者”过招,也跟街头的泼妇一般明火执仗的你抓我一把,我挠你一把吗?哈哈哈!要真是这样的话,那这场热闹可就好看了,妈的老子就算拼着被你们识破赶走也算值了!
胡思乱想着,赵慎三又急匆匆赶回了政府大楼,回到办公室刚坐定不久,就看到黎远航沉着脸直接从专用电梯走进了办公室,他赶紧跟了进去倒上水,低声下气的伺候在边上。
“小赵,你回来的确没有做过任何有可能泄露咱们查账目的的事情吗?现在不追究责任,就是要搞清楚原因。”
黎远航满脸的百思不得其解,冷冽的目光紧盯着赵慎三问道。
赵慎三当然心虚,可是他强自绷住面部表情,无辜之极的赶紧掏出了一厚摞子打印好的账目说道:“一回来,我仅仅进来拿了笔记本就回家去了,在家里跟大顺昌公司联网,把整个景区的投资账目做清爽打印好,还没装订呢您的电话就来了,我怎么有时间做任何的举动啊?”
黎远航一看那么厚的账目,心想赵慎三撑死了也不过比他早到家不到一个小时,的确没有机会做出什么举动,再说了这个年轻人跟郑焰红是穿一条裤子的,危害郑焰红的事情他自然打死都不会去做,所以问题一定出在郝远方那边!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个郝远方的阴险程度可是更加让人胆寒了啊!
由不得黎远航不暗暗心惊了,要知道想要公开账目让郝远方有所忌惮自动退缩的计策,他从省城跟郑焰红商议好到现在才短短的三个小时,可郝远方就能够做出如此缜密的防范措施来应对,而且这措施还冠冕堂皇到他这个市委书记都无法阻止!
虽然查不查帐无关紧要,甚至开不开会也无关紧要,公开不公开账目更无关紧要,但是他这边还没有开始动手,对手就已经漂亮的一个反击过来了,这简直就是公然的打了他黎书记一记响亮的耳光啊!
赵慎三看着黎远航的脸色越来越黑青,坐在椅子上跟一尊冒着黑烟的大炮一般,心里明白一定是郝远方除了封帐还做出了什么更加厉害的招数,就奓着胆子问道:“黎书记,怎么了?您在让我回来之前就嘱咐我查账要谨慎,不能惊动郝市长跟政府那边,所以我才回家去弄了,可您怎么看起来这么生气呀?难道这件事被西边儿知道了?”
黎远航从鼻子里猛地喷出两道白气,转脸懊恼的看着赵慎三,没好气的说道:“真是出了鬼了,我刚说让你拉出来一份账目清单,在路上就接到了省审计局的电话,说咱们的景区改造专项资金使用情况被省里抽查到了,审计小组下午就到云都,开始全面审计专项资金的周转及使用情况。我就纳了闷了,为什么省里早不查晚不查,偏偏咱们想要拉出账目给姓郝的看看咱们问心无愧的时候,他们就下来审计查账呢?我就不信世上的事情还能巧合到如此地步!”
赵慎三这才明白郝市长听到他的电话之后居然马上就搬动省审计局参与对抗了,他心里更加振奋了,却马上想起什么重要事情般说道:“哎呀黎书记,如果真是政府那边有意为之,那么……”
第五卷宦海商海两沉浮第41回乖女人将计就计
黎远航如果想明白了其实根本不用生气,你心里没鬼怕什么鬼敲门呀?账目就算是顺利拉出来也不过是想在常委会上给郝远方一个软巴掌吃吃,让他明白明白想背着黎书记搞什么手脚,还是不那么便当的!既然现在郝远方貌似察觉到了他的用意,提前下手让省里都介入调查,你一身清白就让省里查去呀,到时候查不出问题不等于郝远方卖了孩子买个猴,赔本赚吆喝吗?
可是他咽不下这口气是因为没道理消息会泄露,更加没预料到郝远方居然会自己查不出问题连省里都不惜惊动了!先不说郝远方这个举动能不能查出什么让他被动的问题来,就这个举动本身不就是对他黎远航这个云都“一把手”“班长”的最大挑衅吗?既然你把挑战书都公开到省里了,那么我想要给省里一片“云都党政班子和谐甜蜜”的表象岂不是破灭了?党政不合历来都是上层最厌烦的,一旦震怒,首当其中受影响甚至受惩罚的就是他这个党内的一把手,这么一想,黎远航就越来越恨不得把郝远方一个窝心脚踢出云都了!
听着赵慎三欲言又止的话,黎远航不耐烦的说道:“怎么了?赶紧说!”
赵慎三赶紧说道:“我明白您的顾虑黎书记,这件事如果真是省里凑巧进行的例行抽查也就罢了,就怕是政府那边听说咱们要查先做手脚,其实要想弄明白他们是否有意也很容易,您早上不是让我先把下面的账目弄清爽,等郑市长回来再核对吗?反正我刚回来还没来得及通知财政局咱们要拉明细账,您不妨现在就过问一下财政局,看她们的态度怎么样,岂不就一下子就试验出来了?”
黎远航眼睛一亮,就说道:“你现在就问。”
赵慎三当着黎远航的面打通了冯巧兰的电话,按下了免提,假装很是隐晦的问道:“冯局您好,我是黎书记身边的小赵。嗯,您好,是这样的,凤泉山景区的整个项目已经完全完工了,省里的专项扶助金也停止了,黎书记的意思是让财政局把自工程开始以来所有的专项资金划入又支出的明细账目拉出来一份,跟下面资金使用情况做一个例行的核实,我现在过去找您拿清单可以吗?”
冯巧兰多聪明呀,怎么会不知道赵慎三说话如此谨慎小心一口一个冯局,一定是当着黎远航的面呢?她就赶紧说道:“哎呀赵处长,真是不凑巧啊,我今天上午十点零三分接到郝市长的通知,说是省审计处在进行全省专款专用情况的时候抽查到了咱们景区专用款,郝市长通知从我接到电话那一分钟起,任何人不得动用查看账目,专等调查组来了迎接检查。所以请您跟黎书记解释一下,估计下午半天就审计完了,明天上午我马上拉出一份清单给您送过去,也不用您跑一趟了。”
黎远航一听冯巧兰连时间都说的清清楚楚,怎么知道这是赵慎三刚才故意看表强调了一下才令冯巧兰记忆深刻呢?他暗暗对照了一下自己接到省里电话的时间,居然发现还比冯巧兰接到封帐通知晚了二十分钟,足可以推测得到郝远方是先下令封帐,后联系省审计局的!
这个结局当然在赵慎三意料之中,这个电话即证明了郝远方“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又证实了他赵慎三的确不是泄露天机的人。打完了电话,他满脸震惊的看着黎远航,轻轻倒抽一口冷气说道:“嘶……郝市长这是要干什么?难道他怀疑咱们在资金使用中有问题,这才故意封了账目让省里出面清查吗?不过黎书记您放心,从头至尾,这个项目都是我在负责,我可以保证没有一分钱落入我个人的腰包,您跟郑市长更是从来没有直接经手,不可能有任何问题会让您失望的,这一点我可以用生命保证!”
黎远航此刻已经完全排除了赵慎三“办事不严谨”的嫌疑,听他信誓旦旦的保证就把手一挥说道:“你想得太简单了小赵,问题的根子根本不在这里!恐怕人家郝市长相查的并不是‘帐’,而是‘章’,是我这枚市委书记的大红印章!算了,这件事咱们不查了,你把账目收好留着,确信没问题就好,这点我绝对信任你的!**都说‘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不得的,哼,既然他郝大市长想查,咱们就让他查个痛快!”
赵慎三眼里闪动着异样的光芒,一种纵了火之后看着烈焰腾腾冲天而起时那种极大的成就感跟罪恶感混合起来的痛快感觉让他浑身振奋,每一个细胞都暴涨着旺盛的表演能力,更加是唯恐这把火烧的不旺,听了黎远航的话,他一边疑惑的点头答应着,一边却又做出满怀担忧的嘴脸挑拨道:“黎书记,那么咱们就什么也不做,等着省里查完郝市长自己没话说吗?”
黎远航冷哼了一声说道:“哼,省里要查谁敢阻挡啊?更何况咱们又心里没愧……这样吧小赵,我估摸中午以前郑市长就也回云都了,你想法子见她一下跟她沟通一下,有关上午我让你办的事情的情况她会跟你说的。你问问她,如果她能坚持,下午省里来人让她出面迎接检查,有了她出面,郝市长的如意算盘恐怕就不能那么如意了!”
赵慎三一怔,第一反应就是郑焰红今天才出院怎么能出来应酬呢?更加心里一震,他听出来了黎远航的意思,知道有关于黎远航让他上午做的行动一定郑焰红也是“同谋”这个想法让他猛然间一阵心虚,因为他明白郝远方之所以不得已搬动省审计厅搞这么一出儿,全然是因为他一番推测之后做了手脚,硬生生挑拨的郝远方出手了,如果这件事查到最后会伤害到郑焰红的话,那他可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食脐难悔了啊!
“好吧,那我现在就去?”
赵慎三一有了这个担忧,心里的忐忑跟担忧让他恨不得现在就见到郑焰红,跟她商量一下看到底事情是个什么样的背景,如果真是他猪头的办坏了,那么尽早想出应对之策也能够达到亡羊补牢的功效了。
黎远航也是一肚子懊恼,郝远方对他的公然挑衅行为非但打乱了他先“亮剑”示威的计划,还毫不留情面的带着决绝的狠劲一下子捅到了省里,现在已经成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两人就算是想要继续保持以前的“和睦”面纱也不行了!
此时此刻,黎远航急需跟他在省里的力量团做一个沟通,更加需要赶紧想法子抹平郝远方在省领导眼里撕开的那道昭示着“党政不合”的口子,因为郑焰红的提醒之后他才明白,跟本土帮的郝远方比起来,他这个外来的和尚是输不起的!
“行,你赶紧走吧,不要打电话,争取跟郑市长面谈,有了定论赶紧告诉我。”
黎远航打发走赵慎三,就赶紧关门给省里打起了电话……
赵慎三出了门上车,就给郑焰红家里打了电话,居然是郑焰红亲自接的,但他刚开口问郑焰红是否休息好了?说黎书记让他见她一下有点事情要谈。谁知郑焰红很快就说道:“我刚到家,等下给你电话。”
其实这会子郑焰红的确已经到家了,而且她还没到家就接到了郝远方的电话说要见她,她说了大概到家的时间,郝远方“嗯”一声就挂了。郑焰红满头雾水,有心想问问黎远航是否情况发生变化了,可是当她看到范前进也在车上的时候,心里一阵腻歪,也就懒得问了。
车到家门口,郑焰红刚下车,就看到郝远方的车开了过来,她心里暗暗纳罕是什么事情能促使郝远方一分钟都不耽误的追了过来,却看到车门一开,郝远方就飞快的下车笑着走了过来,跟郑家父母打过招呼之后冲着郑焰红说道:“哎呀焰红同志,我昨天还说要去省城接你出院的,可是一大早就有点突发的情况需要处理,弄得我**乏术,不过能接你下车也差不多了对吧?呵呵!”
郑焰红更加觉得事情不寻常了,因为打从她担任教委主任,郝远方就是她的顶头上司分管领导,对待她可是一贯不苟言笑,十分严肃的,今天居然开起了玩笑,这足以说明郝远方是多想拉近两个人的关系了,她就赶紧抿嘴一笑说道:“我已经好了,接什么呀?既然有突发的事情您还不赶紧处理啊?怎么又过来看我?”
范前进看到郝远方对着郑焰红都是一副拼命讨好的摸样,心里更是又敬又畏更加上后悔,父母也没来失了靠山,哪里还敢跟郑焰红作对?陪着笑脸说道:“郝市长,既然过来了回家里坐,红红也不能长时间站着,都回去吧。”
郝远方倒也没有客气,跟着郑家人一起进了屋,因为是复式房间,郑焰红又看出满脸笑容也没有压抑住郝远方满心的焦灼,一进门就说道:“郝市长,我们好几天没在家了,让他们收拾吧,咱们到书房去说话。”
郝远方其实真是心如乱麻,满心的焦灼,自然不想跟郑家人寒暄浪费时间,一听女人如此善解人意,登时松了一口气,更加看着女人春风般的笑容,他觉得自己的心仿佛都安下来不少,就跟着女人走进了书房。
双双这次真是忍辱负重了,出院前范前进还偷偷把她叫到街上狠狠羞辱了一通,警告她回去后不能回郑家了,更不能在郑焰红面前做出一副跟他依旧余情未了的嘴脸,威胁的话十分恶毒,弄得双双心更凉了。但是这女孩子的忍耐力也是非比寻常的,居然一言不发的忍受了这番折辱,依旧跟着郑焰红回来了,弄的范前进恨得牙痒痒的却也不敢驱赶了。
此刻双双进来沏上了茶就退出去了,还把门锁上了,范前进原本想进来跟郝远方套近乎的,看这情形也只好罢了。
郝远方一看关上了门就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叹息一声说道:“唉!焰红同志,树欲静而风不止,咱们恐怕都要经受一场考验了啊……”
郑焰红到现在也没猜的出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就算是黎远航拉账目清单的事情被郝远方知道了,他大可以装作若无其事就行了,为什么会一反常态如此的长吁短叹呢?
还没等郑焰红问,赵慎三的电话就打了进来,那句“黎书记让他见她一下有点事情要谈”一下子就让她明白黎郝之争终于拉开了帷幕,而她此刻就成了两个人都急于拉拢的绝佳帮手,她偏黎黎胜,偏郝则郝赢!虽然她并不明白赵慎三做了催化剂,但是黎郝两个人闹翻她是最乐意看到的,更可能是最大的收益者。
她放下电话眼珠子一转就赶紧“噗哧”一笑说道:“郝市长,人家刚出院,您怎么就吓人家呀?到底怎么了?总不会是我不在家,你跟黎书记争月饼吃,争恼了吧?您看您这匆忙来看我,刚黎书记的秘书小赵又打电话说黎书记也急着见我,一定是你俩怎么了对吗?哈哈哈!”
郝远方刚才听着郑焰红接电话的口吻,已经预感到会是黎远航的电话了,他此刻更加庆幸自己能够先一步找到郑焰红了,此刻就指着郑焰红哭笑不得的说道:“唉唉,你还在那里笑,你都不知道,就因为你经手的凤泉山景区专项扶助基金划转过程被党委那边盯上了,一大早黎书记就派秘书小赵到财政局去查账,幸好我无意间听到了他打电话,才先下手把账目封了,但是又不能平白无故的不让黎书记查账,还想给你一个时间赶紧捋一下账目,急的我没法子,最后只好跟省审计厅联系了一下,趁他们正在抽查全省的专项资金使用情况这个机会,把咱们这个项目也作为抽中项目审计一下,这才给封帐找了一个理由!唉,为了让你万无一失,我这次可是破釜沉舟了啊!”
郝远方的话说完,郑焰红就已经瞪圆了眼睛紧盯着郝远方,仿佛他不是她认识的那个一贯谨小慎微的郝市长,而是突然间变成了一个冲动的小青年一样!
瞪了许久,郑焰红才难以置信般的轻声说道:“……呃,这么说咱们这个项目资金省里要过来审计?而您封了帐的事情黎书记一定已经知道了?那么……您封帐之前为什么不跟我沟通一下呢?”
郝远方懊恼的说道:“你还说!我知道黎书记要查账,第一反应就是给你打电话,可你大小姐的电话也得能打通啊!你说你也是,车祸弄坏了手机你就买不起新的么?就这样这么久没有联系方式,让我气得恨不得有个呼叫器叫到你呢!”
郑焰红唉声叹气的说道:“唉唉唉!我不是想着反正在养病,要手机也没用么?再说我爸妈看着我也不让我用电话呀,谁知道居然会耽误事呢?”
看着郑焰红叫苦不迭的样子,郝远方心里那份不安越发的浓郁起来,他赶紧问道:“好了你就别叫苦连天了,赶紧说说这件事情该怎么继续吧,更加想想需不需要在省里审计组到达之前改动账目,如果需要的话我马上让冯巧兰同志把账目带过来你看看,咱们这样做也是万不得已,可坚决不能让省里真查出什么问题来!”
郑焰红苦着一张小脸说道:“哎呀我的郝市长呀,黎书记要查你就让他查嘛,你难道不知道这个项目的来头大得很,我又没有吃了豹子胆,怎么敢让这个项目出差错呢?其实黎书记这次查账也许没有任何别的原因,就是为了例行核对一下好给上层交差,你就让他查不完了吗?现在弄的省里也参与了,弄不好还会惊动省委,那样的话可就极有可能被别有用心的人给描绘成新一轮的党政之争。黎书记是空降的领导,自然底气足得很,可咱们在云都基层熬上来的人可就没那么宽的肩膀了啊,万一……唉!你又完全是为了维护我,这可让我心里……”
看着郑焰红说到最后居然站了起来,在屋里转悠起来,郝远方更是额头见汗,心烦意乱起来,听着小女人到底还是知道好歹的,就说道:“行了你就别转悠了,赶紧坐下来想个法子吧!要不是时间紧又联系不上你,我也不至于出了这么个下下之策!再说了,这件工程有什么来头你可从来没跟我说起过啊?这会子说出来岂不是黄瓜菜都凉了?”
郑焰红可爱的瞪着眼埋怨道:“你再说我没告诉过你?你还记得第一笔款子过来的时候,你就让我留意账目的来往,我当时就说过一句‘这个项目绝不会出问题的,上面盯着的人多了,我也不敢出问题啊!’这不就是提醒你这件事水很深吗?如果你让我说明白,我也不清楚内情呀!只有黎书记一个人可能是明白的,但是居然连他的秘书小赵,当然,也是我送给他的秘书,这个人嘴里都掏不出具体的背景,小赵仅仅是告诉我过,说这件事直接有京城的根子,让我只管接到多少钱划出去多少钱,连提成的份额都别弄,其余的他说他也不知道了!我也只能那么样提醒你一句了啊!”
郝远方当然明白这件事有后台,他又不是闭门不问世事的隐者,二少来云都那么几天他怎么会不风闻呢?但是他在省城的关系自己也还没有亲近二少的资格,更别提给他引见了。看着黎远航一趟趟的去“朝拜”他也只好把一腔的羡慕嫉妒恨化成一坛子陈年老醋,越闷越是醇厚浓郁了,这才会一改以往的谨慎小心,隐忍大度,做出这样大寒大热般的举动来。
此刻听了郑焰红的话,郝远方自然想起来女人是曾经对他说过这样的[奇`书`网`整.理'提.供]话,可当时他正一肚子恨意,怎么会领会的透呢?还暗暗怨恨女人不该捧粗腿,对他阳奉阴违的敷衍呢!现在醒悟了当然更加后悔不迭了。
“行了,现在说那个已经晚了,你说该怎么弥补吧?如果一旦省里知道了该怎么办?现在审计是不可阻止了,项目都已经报到省政府了,咱们该怎么做才能把影响降低到最小?”
郝远方此刻哪里还顾得上拿大?居然一派求助的姿态求起郑焰红来。
郑焰红没有很快地回答他,而是神态严肃的继续转悠着,突然间,她站住了,满脸大义凛然的说道:“这样吧郝市长,从现在开始,您不要出面了!我会嘱咐巧兰同志一下,如果书记那边问就说是我下令封帐的,您根本就不知道。下午省里来审计,我等下收拾一下自己出面迎检,您也不要参与。我也不怕您觉得我显摆,总还是我爸爸……黎书记对我尚且有两三分忌惮,我出面担下来他应该不会下狠手反击的,再者我一个副职跟他也没有争斗的资格,省里也不会联想到党政不合上面去的,这样子,估计能平安的下场。”
听着郑焰红仗义的话,郝远方心里的感动无与伦比,他真是再一次无比的庆幸自己能在冒失的通知了省里以后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居然不惜采取守株待兔的方法在郑家门口不远处等候了好久,看着郑焰红的车过来才“恰到好处”的到达,终于比黎远航早一步接触到了她,跟她达成共识之后就占了优势了。
“焰红,我这个人不喜欢用肉麻的话表达我的心情,但是你一直都跟着我的,很明白我的为人,也是一个滴水之恩涌泉相报的秉性,所以这次你仗义的替我扛下了重担,这份情我记下了!那么我就走了,你也该见一见黎书记的使者了,如果这件事能够平安化解的话,也算你为云都积下了一桩恩德!”
郝远方低沉的说完,就站了起来。
郑焰红一边送他一边说道:“郝市长哪里话,您这么做不也是生怕我被动么?咱们都是知道远近的人,关键时刻不互相支撑还不干等着挨打呀?您放心回去吧,如果我一直不给您汇报的话就是进展顺利,您只管安心处理别的事务吧。”
郝远方点点头拉开了郑家书房的门,刚来时的千斤重担被郑焰红一手接了去了,他自然是浑身轻松,心情大好的在客厅跟郑家老爷子又说了一阵子话,又勉励了范前进几句才离开郑家回市里了。
而郑焰红送走了郝远方之后,就神态严肃的对这个家里她唯一愿意说话的妈妈说道:“妈,市里有很重要的事情要我处理,你没看刚才郝市长亲自登门催我来了吗?我现在就要到班上去,让双双帮我洗洗澡,我就要走了。”
郑母还没开口,范前进蝎蝎螫螫的惊叫道:“这怎么行?你刚出院还需要休养呢,市里就这么急着让你上班啊?离开你就不行吗?”
郑焰红鄙夷的看着他说道:“省里要来调查我上班期间经手的账目,我不出面迎接检查,查出问题了我还不得坐牢呀?当然,我要是坐牢了你估计是最开心的,省了你的事了么!你妈不是说小虎子不给你你就向纪检委提供我的‘犯罪证据’,咱们闹一个同归于尽么?你当然不希望我去了对吗?你最希望的是咱家门铃一响,一群警察拎着手铐把我拷走了,你就人财两得了!”
伶牙俐齿的郑焰红一向都在口才上占据着绝对的优势,此刻一番话说的句句诛心,鞭子一般一鞭鞭挥过来,范前进仿佛在这鞭子下面一寸寸瑟缩下去了,哪里还敢充当丈夫的角色,狼狈不堪的嘟囔道:“老太太那都是怕失去孙子的气话,又不是我说的,你何必斤斤计较?”
“哼,气话?我斤斤计较?我可不这么认为!咱们又不是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我在教委被纪检委调查的时候,是谁给人家提供的我受贿两万块钱的卡啊?不是您范大局长吗?那一次我很幸运的逃过了劫难,恐怕您到现在都不甘心吧?接下来又跟您过了好几年了,这证据恐怕您收集的更充分了吧?什么时候准备去纪检委提供啊?哈!这就是我郑焰红的好丈夫呢,比德国的纳粹克格勃还可爱,我郑焰红是不是需要初一十五都给老天爷上柱香,感谢他给我找了这么好一个好老公呢?”
郑焰红明白回家以后就要开始跟范前进决裂的行动了,此刻当然是毫不留情面,一句句话比刀子还锋利,一刀刀的把范前进的自尊跟权利凌迟掉了,让他面红耳赤的连辩解都不能了,仓皇的说了声出去买菜就逃了。
郑家爸爸知道此刻自己一旦开口一定也被女儿无情讥讽,赶紧躲进书房品茶去了,而郑焰红就走进卧室给赵慎三回了个电话:“先去丹桂园,我等下就过去。”
第五卷宦海商海两沉浮第42回诡谲的黄雀
赵慎三一听女人让他去丹桂园等着,那简直是心花怒放,居然连刚刚的满心忐忑都平息了好多,赶紧答应着就驱车赶过去了。走到路上又想到这么久没回去了,家里一定啥都没有,而女人刚出院是需要很多必备品的,想着她也不会很快过来,就拐到超市大包小包的买了好多,拎着才回丹桂园了。
掏出钥匙打开门,女人果真还没来,屋里一屋子的冷清,他赶紧打开窗子透着气,又手脚麻利的简单把屋里收拾擦抹了一阵子,把买回来的水果洗干净放好,给女人买的靠腰的软垫子放在沙发上,做饭的材料整理好放进冰箱,又把开水烧满一暖瓶,这才听到钥匙拧门的声音,女人终于来了。
郑焰红自然是在郝远方走后心花怒放的巴不得这场火越烧越旺的,跟冯巧兰通了个电话之后更心里有底了,所以她根本不慌不忙,好整以暇的细细洗了澡,让双双给他吹干头发,换了一身衣服才出门过来的,到了楼下她就把小严打发走了,一个人上了楼。
看着赵慎三把屋里收拾的这么温馨,还有一束芳香四溢的鲜花正在茶几上散发着悠悠的香气,女人心情更加好了,拥着赵慎三就赏给他一个香吻,笑眯眯说道:“乖老公,真体贴!”
赵慎三看她娇滴滴的样子,哪里舍得让她站久了?赶紧拦腰把她抱起来放在沙发上,正好把她的腰放在他刚买的那个粉红跟粉蓝条条的大糖果状靠垫上,女人舒舒服服的窝在那里后就问道:“咦,这个靠垫倒舒服,你刚买的?”
“是啊,我怕你坐沙发的时候后腰空着刀口不舒服,刚才专门去买的。”
赵慎三已经手脚麻利的帮女人削了一个库尔勒香梨递了过来说道。
女人接过梨慢条斯理的咬着,被他宠的心安理得,微笑着说道:“说吧赵处长,黎书记急着找我有什么指示?”
赵慎三一肚子的心虚,生怕今天的行为会给女人带来什么祸患,更加不敢直接说出来自己一上午的“小动作”就想了想才字斟句酌的说道:“……我上午回来的时候,黎书记让我整理一下景区的账目,但没说干什么用。我回来刚把我经手的款项弄明白,黎书记就又打电话让我到班上,原来是省审计厅居然抽中了这个项目做审计,郝市长把账目给封了。黎书记十分生气,也十分害怕,让我见见你,意思是看你能不能出面迎接检查?然后想一个善后的法子,能够让这件事不被省委看成是他跟郝市长不合搞出来的。对了,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是不是郝市长在你家啊?他没有说什么威胁你的话吧?”
郑焰红看着坐在她身边的赵慎三说话的时候,一直眼睛看着沙发,手指还无意识的在沙发上划动着,仅仅到最后一句关切的询问时,才满眼担忧的抬眼看着她,她当然明白这是他对她隐瞒了什么事实,所以才连对着她的眼睛都不敢!
其实她心里已经把事情的经过了解的差不多了,因为郝远方走后,她自然不会麻痹到直接洗澡的,而是先给冯巧兰打了电话问上午的事情经过。
对于郑焰红,也许是全云都市唯一一个冯巧兰全然不设防、全然不会隐藏任何**的领导了,更可况在她眼里,赵慎三跟郑焰红是完全可以划等号的两个人,上午她也曾几次联系郑焰红没有联系上,正无可奈何呢恰好郑焰红打来电话了。所以郑焰红一问,冯巧兰当然就把从早上起赵慎三如何打电话,郝远方又如何封帐,赵慎三如何为了她着想把时间颠倒了,黎书记回来后又如何让小赵打电话询问封帐的时间等等,说了个一清二楚毫无保留。
所以郑焰红心里早就明白这是跟她心有灵犀的赵慎三再回来后已经歪打正着的帮她实行了,这让这女人更觉得日后真嫁给了赵慎三的话,一定可以夫妻同心其利断金,更觉得既然赵慎三都已经是一个局中人了,又何必急急忙忙的就见他呢?这才不慌不忙的洗了半天澡才来的。
此刻看着赵慎三不敢对她撒谎却勉强隐瞒的样子,她心里觉得好玩极了,心想这个傻小子一定以为这件事办坏了,还打量她不明白真相呢,说话还藏着掖着的。
她调皮心起,就故意把脸一沉,手里啃了一半的香梨猛地往桌子上一扔,冷哼一声一言不发了。吓得赵慎三脸都白了,赶紧问道:“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我上午那个电话让郝市长迁怒你了啊?不行的话,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承认了吧,就说是我搞的鬼,让他冲着我来,不能这么对付你的!”
“那你就老老实实告诉我吧,你怎么搞的鬼?是不是你挑拨的郝远方下令封帐的?”
郑焰红一看赵慎三如此容易就被她诈出实情了,心里虽然很满意他对她这种时时能以身相护的态度,却依旧按捺着得意冷着脸问道。
赵慎三看她的神态,猜测一定是郝远方告诉她是听到他打给冯巧兰的电话后才下令封帐的,此刻哪里还敢隐瞒?就愁眉苦脸的低声坦白道:“早上黎书记告诉我让我把我经手的财务明细账都拉出来,还说要等你出院后一一核对,我心想这一定是黎书记存着卸磨杀驴的心思,想要整治咱们俩独吞胜利果实了……当时急着跟你商量又联系不上,打双双电话她居然说在街上没跟你在一起,我实在越想越气不忿,就故意看到郝市长快下车了才在他身边给巧兰局长打的电话,说黎书记要查账……还……还提了一句黎书记好似对你很不满……”
说到这里,赵慎三胆怯的瞟了一眼女人,看她依旧是沉着脸不说话,就赶紧再次低下头接着招供般说道:“我这样说还不是想让郝市长把你当成他的人啊?然后我就跑到财政局,恰好听到郝市长下令让冯局封帐,这个消息让我开心的啊!我就……我怕黎书记怀疑我,就让冯局别说先接到我电话才接到郝市长电话的……谁知我回家没多久,黎书记果然气急败坏的把我喊回办公室,告诉我省审计处要查账,我当然告诉他说财政局可能有动静,然后……嗨,我不用说了,你肯定都知道了,我知道郝市长跟冯局长都会告诉你的……”
女人仅仅听冯巧兰说赵慎三如何仗义,为了保护冯巧兰修改了时间,哪里知道这一整出精彩绝伦的戏居然都是赵慎三导演的啊?这可不禁让她对他刮目相看了!更加为他为了盲目的猜疑搅起这么大一场风搅雪,而且还歪打正着的让她成了最大的赢家,暗暗惊叹这可真是鬼使神差了!
但是,赵慎三自己自作主张的搞出这么大的行动居然事先不跟她商量,这个事实女人还是不能接受的,所以她纵然是心里已经在赵慎三讲述的过程中暗暗叫绝,更加已经瞬间想好了如何把现在这个黎郝二人相互猜疑又相互忌惮,双方都不得不依赖她的大好局面利用到最大的效用值,争取两个人都经过这件事之后把她当成心腹,更加能把这件事巧妙地传递到省里,让李文彬书记所经营的全h省干部这块广袤的土壤里种下一棵云都市“又”开始闹起了“党政之争”的种子,等她遇到机会就浇水施肥,让这颗种子尽快的生根发芽,开花结果,最后摘掉那颗果子的人一定是她郑焰红!
“行了,黎书记不是让你通知我下午迎接检查吗?你告诉他我会亲自出面的,善后的事情我也都会处理妥当的,让他安心就是。我累了,你回去吧小赵。”
女人心里想的跟嘴里说的可大不一样,此刻就冷冷的飘出了这么一句仿佛从天际打下来的闷雷一般的话来,一下子就把赵慎三打懵了。
“红红,你……我知道我错了,可是我也是联系不上你才……你怎么能叫我小赵呢?这样子岂不是摆明不要我了么?昨天晚上,是谁还在说一辈子不离不弃的?怎么能遇到点事情就不要我呢?红红……我……我下次不敢了还不行么?”
赵慎三被翻脸之后用居高临下的口吻叫的那一声“小赵”吓得六神无主,哪里甘心就走,心想要想让刀子嘴豆腐心的女人尽快心软,还是提起两人的缠绵情形最好,就可怜兮兮的拉着女人的手摇晃着,低声下气的说着话,可能被女人抛弃的恐惧让他说到最后越来越没有底气,居然就红了眼圈哽咽起来。
“哼!”
女人猛地把他的手甩开了说道:“赵处长客气了吧?您不是很能耐吗?背着我都能挑拨的云都市党政两个一把手都被你玩弄在股掌之上,顺带的还把我这个常务副市长也烧死在您布的这个局里,您应该十分自豪才是啊?为什么这么没志气的求我呢?您应该欢呼雀跃着离去,等我们都折戟沉沙了,您就能直接坐上黎远航的位置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宝贝,你再说……”
赵慎三越来越惶恐,只好耍起赖来,把女人抱起来就用吻堵住了她的嘴,一边亲吻着,一边就把眼泪滴了她一脸。
郑焰红原本就是敲打他让他不能羽翼**脱离她的掌控,哪里是真的责怪他?心里还一直暗暗喜欢着他办的不错呢,此刻看他吓成这样的德行,更被他近乎绝望的亲吻弄得浑身发软,不由自主的就迎合了他,还发出了轻微的喘息声。
好久,女人才无力的推开了赵慎三,没好气的说道:“不是挺能耐么?这会子哭什么?卖了我不是能再找一个云妹妹雾妹妹的么?昨晚我劝诫你的话合着都当耳旁风了是吧?一离开我就自作聪明,你做错了事情也就罢了,最可气你居然刚才还想瞒我,瞒着我就能过关了吗?那为什么自己又坦白了?”
赵慎三一看女人开始骂他,明白苦肉计已经奏效了,就可怜兮兮的说道:“那我不是怕你知道了生气吗?也没存心瞒你,就是想婉转一点告诉你,省得你着急不是?好宝贝,我下次一定不敢隐瞒了,求你原谅我了好不?红红……”
“哼!行了别哭了,我其实已经考虑好了怎么挽救了,总算没有被你这死小子害死!”
郑焰红看火候差不多了,在伪装下去她自己都憋不住紧绷的脸了,更觉得此刻是时候该给黎远航也吃一颗定心丸了,就不耐烦的说道。
赵慎三赶紧停止了哽咽,怔怔的看着她问道:“怎么挽救?你快说啊!”
“哼,你先别急着问,把你电话打通黎书记然后给我。”
女人神气的指挥道。
赵慎三赶紧忙不迭的拿过自己的手机拨通了黎远航的电话,控制了一下情绪,恭敬地说道:“黎书记,我正在跟郑市长面谈,她要跟您说话。嗯,郑市长,黎书记。”
说完,电话转到了郑焰红手里,赵慎三傻瓜一般坐在那里,看着女人不知道她怎么跟黎远航周旋。
“黎书记,事情我都知道了,刚才小赵打第一个电话找我的时候郝市长正好在我家。这样也好啊,这叫做自作孽不可活,咱们还仅仅想着拼命压一压不让省里知道他郝市长不安于现状呢,他倒主动往上捅啊!您放心吧,我已经跟爸爸打过招呼了,这件事咱们一没愧,二没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下午您别出面,这件事您也别过问了,我自己去迎检,我刚才已经问出来了,带队的处长是我叔叔以前的部下,看到我还是会给点面子的,至于郝市长那边……等下午检查完了我们见面我再给您汇报吧,总之您安心就是。”
黎远航担了半天的心,此刻被女人几句话打发的满心欢喜,笑着说道:“呵呵,我就知道你是个大大的福星,一回来就没事了!那好吧,我刚好要去省里开会,下午就要报到,就不陪审计团了,一切交给你吧。”
郑焰红心里清楚黎远航虽然说放心,但是不亲自去省里打探活动一番,顺便给郝远方种几棵刺是断然不会罢休的,还有个原因是他根本不想出面应酬郝远方请来的审计团,所以避进省城一箭双雕。
郑焰红答应了之后,黎远航让赵慎三听电话,赵慎三赶紧说道:“黎书记,您要去省里开会啊?我现在就过去陪您一起去。啊?不用?哦哦,您放心,我一定配合郑市长迎接好检查。嗯嗯,那好吧黎书记,我会随时给您汇报的。”
说到这里,黎远航那边就挂了电话。
“宝贝,你到底怎么才能让郝市长跟黎书记都这么相信你呀?”
赵慎三此刻已经看出了门道,就惊讶的问道。
“哼,你臭小子把天捅了个窟窿,黎远航跟郝远方都没能耐去补,恰好你老婆我有这块七彩石,所以两个人自然都把我当女娲娘娘来敬了!哈,说到底,你这个冒失的举动反倒让咱们成了螳螂之后的那只黄雀,说不定这件事处理好了咱们还能大大的赚一笔人气呢!”
郑焰红得意之极,也就不卖关子了,直接笑了起来。
赵慎三一颗打从女人变脸开始就提在嗓子眼的心终于“咕咚”一声掉回了腔子里,这种猛松一口气的直接结果就是他猛然间头一晕,居然一个踉跄栽倒在女人身上,惊得女人大呼小叫的骂他,当看到他满头虚汗脸色苍白时才明白他是不舒服了,吓得赶紧掐住他的人中惊叫道:“三,你怎么了?三?”
赵慎三很快就清醒了,看着女人满脸的焦灼他心里很受用,就故意继续虚弱的说道:“还能咋?刚才被你吓得要死,现在一轻松反倒受不了了!”
郑焰红愧疚的说出了实话:“嗨!其实我早就想好了怎么利用你的莽撞大赚一笔的,刚才是生气你做事情不跟我商量,所以才故意吓吓你的,其实哪里舍得不要你?不要你了我后半生靠谁去?”
“坏丫头,你不知道怎么惩罚我都没事,就是不能用分手来吓我吗?这个玩笑以后不能开了啊,我受不起的!”
赵慎三顺势提要求,严肃的、幽怨的盯着女人说道。
郑焰红看他吓得差点晕倒,心里感动的稀里哗啦的,哪里还坚持矜持?忙不迭的点着头保证道:“嗯嗯,我明白了,坚决不这样说了!”
赵慎三顺势把她拉进怀里好一通亲吻,如果是以前就发展到上床了,但今天他终归是心里不干净,亲了一会子就放开了她的唇,拥抱着浑身发软的女人问道:“宝贝,你现在需要去财政局准备什么吗?我送你过去吧?”
女人胸有成竹,懒洋洋的抬头看了看已经快中午十二点了的钟表说道:“准备什么?难不成你也跟郝远方一样以为我在账目上有什么亏负,需要先去抹平吗?那你也太小看你老婆了,有你这么一个深入虎穴的老公时时通报着消息,我怎么连油锅里的钱也敢动呢?所以说咱们现在大可以高枕无忧,等下午审计团来了放手让他们审计,等他们查不出问题的时候,才是我大显身手的时候呢!”
郑焰红的笃定显然给了赵慎三更大的鼓舞,但他看女人依旧卖着关子,却也不敢再问了,就赶紧问道:“你饿不饿?我去做饭吧?”
女人娇慵的说道:“你说我饿不饿?一大早黎书记就拉着我说事情,你买回来的早餐我根本没吃就凉了,到现在就吃了那么半个梨呢!”
赵慎三赶紧跳起来窜进了厨房,女人就走进卧室换下了身上的套装,换了一条舒适的睡裙又晃荡到客厅,眼珠子转了转还是打通了卢博文的电话,压低声音说道:“爸爸,咱们推测的完全应验了!我刚一回来,郝市长就守在我家门口等我,原来黎书记一回来就让小赵去查帐,而郝市长居然生怕黎书记先下手为强把有问题的账目抹平了,一不做二不休居然先下令封帐然后又搬动省审计厅把凤泉山景区的补助款项目作为抽查项目进行审计,才算是有了一个不让黎书记动帐的理由。这件事自然让黎书记气的七窍生烟,两人简直要因为这件事打起来了!幸亏我回来后把账目问题全部承担了,让他们俩都别管,我自己应付省里的审计,还劝解了他们不让它们因小失大,给省里党政不合的印象,那么下午我就要独自去迎检了。”
郑焰红添油加醋的话卢博文自然是一个字的怀疑都不会有,听完之后他心里一阵火起,心想这个黎远航也太过不争气了,他当初在李文彬面前力荐这位门生,就是看在他担任教育厅长的时候一贯都很是谨慎小心,更加上跟他时间久了,郑焰红这个女儿在他手下应该会受到保护,不用继续忍受林茂人那个王八蛋的小鞋了,谁知道黎远航到了云都**刚坐稳就开始搞这些小动作起来,如果一旦李书记知道了云都有这种苗头,自己这个举荐人也势必难逃失察的责任!
“红红,你做的很对,能够不让矛盾公开化是最好的了,但是你却要把握好一个度,做调停人可以,坚决不能太过深入,如果把自己也给搭进去了可就不值得了!省里审计厅我会关照一下的,厅长是组织部齐部长的人,这件事的背景他应该明白一点的,为什么会被郝远方一鼓动就出手了呢?你只管让他们查,有后遗症随时告诉我就是了。”
卢博文自然一切先为宝贝女儿考虑,慎重的嘱咐道。
郑焰红满口答应着,卢博文又问了问她一路可经受得住汽车的颠簸?回家后就被迫连续劳碌是否难受?郑焰红感受到的是浓浓的慈父至爱,就哽咽着撒娇道:“爸爸,人家身强力壮的哪里那么娇气啊?好好的了,等下还要吃一大碗饭呢!对了,您中午怎么吃饭啊?别老在伙房吃,让贺处给您弄点热乎清淡的饭吃啊。”
卢博文自然也同样感受到了来自女儿的关怀,笑着说饿不着就挂了电话,其实他的内心却燃起了一团怒火,因为自己的女儿病中还需要调停两个一把手的矛盾,更加下午就需要周吴郑王的去迎接检查,这不是变相的不给他卢博文面子是什么?
赵慎三在厨房一通忙碌出来了,双手各端着一盘菜放下了,又转回去再端了两盘子,再回去盛了饭还有汤都摆好了才叫道:“乖宝贝吃饭了!”
女人哼着歌慢悠悠坐到餐桌边上,看到好看的一盘西红柿炒鸡蛋,一盘香菇烧菜心,一盘宫保鸡丁,一碟子木耳炒肉丝,一个豆腐丁肉末羹,就胃口大开的说道:“哇,老公,你越来越能干了啊,居然做的这么色香味俱佳,我可是饿了,要吃了!”
赵慎三满脸宠爱的看着女人吃的香甜,不停地给她夹菜,看着她吃了一碗饭居然不够还要,生怕她刚出院肠胃受不了,好歹哄着她喝了两碗汤,没让她再吃米,然后把她送回卧房躺着,自己才回到餐厅匆匆吃饱了,收拾了进去陪她午睡。
果真,下午三点多钟,已经拿了新手机并且告诉了秘书小孙号码的郑焰红就接到秘书的汇报,说是审计团已经快要到达了,问她是否到高速口迎接?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的检查,纵然是不够规格这样接待,为了礼多人不怪,郑焰红也会去高速口超规格接待的,但今天她却故意矜持起来说道:“小孙,你代表我去迎接一下吧,就说我刚出院身体不太好,等下我直接在财政局等着就是了。”
赵慎三看女人挂了电话依旧不急着起床,就说道:“要不然我先去政府,然后跟小孙一起去迎接吧?这样也显得咱们诚心一些。”
女人“忒儿”的笑了说道:“诚心?那么我问你,你去了显露的是谁的诚心?你代表的是谁?你的诚心又是给谁看的?如果是给郝市长看的话,我估计黎书记不会开心吧?”
赵慎三有些傻眼了,他怔怔的说道:“不是黎书记留下我代表他迎接检查团的吗?我不去……”
“安心睡你的觉吧,咱们不出现!就让审计团自己在财政局查吧,等他们查的差不多了,咱们接到冯局长电话了再出现,到时候就看看那个检查团一无所获的尴尬样就行了!这会子我还没睡够呢,另外我肩头疼得很,你赶紧给我好好捏捏吧。”
女人娇慵的说道。
赵慎三此刻更发现,自己的涵养跟心机的确比不上女人,看着她“大敌当前”依旧不急不躁的样子,他才明白什么叫做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了!
果然,一直到了快六点钟,冯巧兰发来了信息:“已查完,无漏洞。”
郑焰红回复:“就到。”
这才起床穿衣去财政局了“迎检”了。
第五卷宦海商海两沉浮第43回尴尬的审计团
省城审计厅这一次之所以派审计团前来云都配合郝远方,其实也完全是一个上层操作失误造成的漏洞,否则的话郝远方也不能如此顺利,仅仅一个电话就按照郑焰红跟赵慎三的期望,让赵慎三刻意为之的这场官场风搅雪刮的如此有声有色。
审计厅的厅长李元度是省委组织部长齐同义的嫡系,而齐同义对于卢博文即将来临的好事当然是李文彬书记跟卢博文之外的唯一一个知情人了,虽然即便是卢博文升任了省会市南州市的市委书记进入常委,但是比着他省委组织部长的地位依旧还是有一定的差距的。不过齐同义一辈子的老官宦了,自然对官场的比较有着更高层次的了解,除了横向的职务比对之外,他深知自己跟人家卢博文比起来,还是得有几分自知之明的,明白自己即便是此刻风光无限,奈何廉颇将老,耐久性比着年富力强的卢博文还是天差地远的!所以现在正是栽下大柳树,日后享阴凉的时刻,卢博文为人谦和又很知道游戏规则,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到了他自己需要台上人“罩着”的时候,这个人谅来是不会让他感受到人走茶凉的悲催的。
其实,上午郝远方的电话恰恰就是打给齐同义的!
当时齐同义正在紧张的操作着省委即将来临的调整程序,接到“门生”郝远方的电话时,是很有些不耐烦的,就草草的问道:“有事啊?我正在准备会议,你长话短说。”
郝远方也是一个心思极为细密的人,他被赵慎三一个电话一激,一时气急也没慎重考虑,就做出了封帐的决定,事后想起来如此一来,势必要与黎远航正面相对,不自禁的也是一头冷汗,后悔不迭了。
不过但凡一个人能从基层一步步走上市长的位置,其城府跟机变能力自然是常人不能及的,郝远方的慌乱仅仅维持了不到十分钟,就因为秘书恰恰送来的一份省审计厅下发的文件而升起了一个绝妙的主意,他几乎忍不住要拍案叫绝了,觉得这个措施简直就是省审计厅为了他掩盖阻止黎远航“毁灭证据”而量身订造的一个措施了!
李元度这个人是一个十分冷傲的人,因为审计局在省里说红不红,说冷又算不上冷,而李元度又自持有齐同义这个硬挺的靠山,所以平素是眼高于顶,基层的领导们涉及到业务问题,如果想去他那里撞木钟,一概是撞不响的,虽然官场上的人背后经常叫他“过了气的**青年”但在省委的新锐派厅局级领导干部中,风骨硬挺也是很有名气的。郝远方跟他虽然都是齐同义的私人,但平时却也互不同声息,私交平常的紧。郝远方自忖直接给李元度打电话势必不能凑效,所以想了想就直接打电话给了齐部长。
“齐部长,我刚才接到省审计处的一个通知,说是正在抽查全省各系统专项基金的使用情况,我想这个活动很有代表性,我接任市长之后,省委、省政府对于我的财务管理能力还很不了解,所以我想借这个机会,让审计厅抽查我们一个项目,我联系媒体适当的宣传一下,也算是对云都的一次推广,您看合适吗?”
虽然是自己的亲主子,郝远方也自然不能把真正的原因说出来,就巧舌如簧的瞬间说出如此冠冕堂皇的一个理由出来,更加提都没提这个项目就是凤泉山景区的专项辅助款,如果他说出来的话,齐同义一定会当场否定的,那么这个“错误”也就可以避免了。
齐同义正在忙,又听郝远方说的有道理,更想不到郝远方选定的项目居然是那个其实他也不甚了解的天大的秘密,就漫不经心的说道:“好想法嘛,那就搞吧。”
“嗯嗯,只要您说好就行,那我就放心去办了。我们正好有个项目今天完成,最好是第一个来审计我们,这样才能造出最大的声势,我下午就把媒体安排好,下午就来最好。只是我跟元度厅长不是太……您能不能打电话给他提一下,然后我再找他?”
郝远方恭谨的说道。
事情不大,又是给审计厅添花的举动,齐同义自然马上就答应了,挂了电话就给李元度打了电话,却十分简单的说道:“元度,云都很支持你们的抽查审计活动,下午还安排了媒体宣传,你安排一个审计团让他们下午就过去,按云都的准备审计他们一个项目就是了,让别的唧唧歪歪不愿意接受检查的地市看看,这也是双赢嘛。”
李元度听了倒是挺高兴的,因为下层最讨厌上面下来审查是明摆着的事情,说实在的,哪一项专项款拨到下面能够一毛钱不少的用到专项上?还不是层层剥皮,关关刮油,真正用到项目上,能有一半就算是烧了高香了!所以别的地市都是宁愿送礼走后门,花钱买个免查,大家都安生,而云都这次居然主动邀请他们过去审计,这是开了何等样的一个好头啊!更可况这件事还是齐部长交办的,办好了还不是一箭双雕啊?所以李元度当然是马上就答应了。
紧接着郝远方打来电话,很是谦卑的说道:“李厅长,我看到审计厅的文件了,希望您能够第一天查我们,这也是对我接任市长以来我们云都财政系统操作能力的一次考验,更加是一次提高,希望您能支持我们呀! ”李元度说道:“可以,郝市长能够带好全省的好头,自然是好事情,那么下午我们就派人过去,你准备项目了吗?还是我们例行抽查?”
“哦,这个项目倒无所谓,不过正好今天上午我们凤泉山景区专项款的账目完全结束了,不如就趁热打铁审计这个项目算了,您看呢李厅长?”
郝远方貌似不经意的提出了这个项目。
李元度对这个项目倒真是一无所知,因为齐同义那个人身为多年的组织部长,其为人之严谨但凡是松懈一点,李文彬也不会那么信任他了,所以有关于这件事的背景,齐同义对郝远方没说,对李元度更不会说,所以对于李元度来说,这个项目跟全省无数个项目比起来,也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就立刻答应了。
郝远方又说道:“李厅长,这件事虽然是政府事务,但是黎书记现在总揽全局,这件事不让他知道还是不好的,但您是明白我们对待上层检查的态度,还不是总希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如果我跟黎书记说的话……他说不定会怀疑我是哗众取宠,这样我就被动了,能不能麻烦您以审计厅的名义知会黎书记一声,让他知道你们下午会派检查团过来?”
李元度心里暗笑这个郝远方倒真是圆滑,又想出名又怕得罪人,不过这是顺水的人情,既然齐部长都亲自打电话过来了,那么人情做到底,一并答应了也就是了。
这就是整个事情的经过了——郝远方电话——齐同义没想到是这个项目——随口嘱咐了李元度——李元度随口答应了派了检查团——满足了郝远方封帐的掩盖——更满足了赵慎三的挑拨!
这副牌最大的玄妙就是齐同义的不知情,结果这件事成为事实之后,最最难堪的则是被李元度派到云都的审计厅某处的处长王华峰了!
王华峰接受了下午去云都审计的任务之后不久,还没等他带领人马到达云都,路上就接到了卢远航副省长的电话,卢省长自然不会说透,只是很委婉的说道:“华峰同志,我女儿在云都分管财政,你们要审查的这个项目正好是她具体经手的,虽然我信任我的女儿,明白绝不会有一分钱的差错,但是正好我女儿这段时间遭遇车祸不在云都班上,希望你查的时候态度委婉一点,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王华峰登时神经一紧,赶紧答应着心里有数,更加人还没到就先通知财政局长冯巧兰他们即将到了,目的就是给一个时间让云都准备一下账目,更加是送一个人情给卢家大小姐。
谁知道他到了云都市之后,非但没有任何人到高速口接他们,等他们自己灰塌塌赶到财政局,才发现人家根本没有把这次审计当成回事,冯巧兰倒是满脸笑容,说是郑市长刚出院回来还在休息,等下会过来陪他们,让他们尽管开始查。
王华峰没法子只好带领帐花子们开始例行的审计,这些人下来之后哪一个是好相遇的?查起账来也都是无所不用其极,自然是先查出漏洞然后根据情况等待下层领导们进行协调,然后“酌情”决定如何回省里汇报。
有了这样的口碑,这些人在查账的过程中,被审计的单位是怎么样伺候老祖宗一般诚惶诚恐的伺候着他们的啊!可这次人家云都可真是卖大,冯局长把豪华的会议室打开,桌子上摆满了高档的香烟饮料跟水果,又把有关于凤泉山景区的专款划拨出入账目全部抱进来之后就带手下全部退了出去,居然是一副爱怎么查就怎么查的态度,这可就让路上就接到卢省长的电话,心里正在忐忑的王华峰更摸不着头脑了。
他闷闷的让手下按照程序先查,而且还呕着一口气让大家从严查,心想查出来问题之后再放过问题,还能让卢家的郑大小姐明白他的照顾之恩,更加笃定的相信等下郑焰红一定会尽快赶来陪他们的。
可是查账查了一个小时就确实没什么可查了——省里的划拨记录跟市里下拨的记录丝毫不差,的确是一毛钱的误差都没有,就算是这些锱铢必较的帐花子们费劲了九牛二虎之力寻找漏洞,却也的确是从这只完美无缺的鸡蛋里挑不出骨头!
查完了也就没事了,整个过程都没有一个云都人陪伴,郝远方所说的媒体更是子虚乌有,简直是着着实实的涮了省审计厅一把一般!
师出无名,劳而无功,这一个结果让所有人都觉得讪讪的,大家面面相觑的坐在会议室里喝茶抽烟,王华峰正想干脆打道回府算了,可是他刚推开会议室的门,冯巧兰就满面笑容的进来了,王华峰有些没意思的说道:“冯局,我们查完了,具体的结果等全省的活动结束后统一排队公布,现在我们就回去了。”
冯巧兰却笑得蜜甜说道:“哎呦,查完了吧领导们?那可不能走!稍微等一会儿我们郑市长要过来陪诸位吃个晚饭,还给各位安排了住处,无论如何都请各位给我们郑市长一个面子。”
王华峰心想查了大半天了都没看到郑大小姐的人影,现在了才说要过来陪,这不是“芝麻杆喂驴,吃不吃让到”纯粹是礼貌一下是什么?就死活推辞,非要走不可。
冯巧兰那张嘴要是想说什么,还不是要开花便开花,要结果便结果?此刻接到了郑焰红的指令,说让她无论如何留住调查组,她自然是笑得一朵花一般说道:“王处长,您这就不够意思了吧?我们郑市长正在省城住院呢,一听说你们审计团大驾光临,提前出院赶回来,马上就要来了您却要走,这是不是太不给我们郑市长面子了啊?而且就算您王处是省领导,可以不在乎我们郑市长这个地方官,但您也要体恤t恤我这个小头目呀,领导交办的事情我要是办不好的话,等会我们郑市长抱病前来了您却走了,我的这张脸可往哪里搁啊?我可告诉您,如果因为这让我丢掉了这个小帽子,我可是要到您王处长家里去吃饭的啊!呵呵呵!”
这样软硬兼施的一番话,可让王华峰一腔走的心思尽数消解了,他赶紧笑道:“哈哈哈,看看您冯局长这一开口,竟不是留我吃饭,简直是给我下了两三个套让我钻呀!如果我今天执意要走了,一来不给郑大小姐面子,二来又背负着您冯局长一旦受处分的肇事责任,弄得我‘鸭梨山大’,还真是不敢轻举妄动了呢!”
冯巧兰留住客人之后,又安排手下送进会议室好多的干果类消闲品,然后就又借口有事情要忙闪人了,继续体体面面的把这些省城“特派员”们晾在会议室,一直等着姗姗来迟的郑焰红……
而此刻的郑焰红正坐在丹桂园的梳妆台前不紧不慢的化妆,她今天的妆容很让赵慎三感到奇怪,因为平常这个极度注意自身形象的女人化妆,总是一丝不苟的按照眼霜、露、乳、面霜、隔离、粉底、腮红、定妆粉的顺序,一层层的把她原本就白里透粉的那张脸涂抹的越发粉嘟嘟的水蜜桃般诱人,可是今天她却仅仅涂了一层乳,然后就打开一瓶别人送给她之后就没用过的偏黄色的粉底霜,厚厚的涂了一层,这不涂还好,一涂之下原本十分好看的脸色居然变得焦黄病态,整个人好似营养不良般的呈现着一派颓废之态。
“你这是干什么?这瓶粉底这么难看,赶紧扔了吧,我去弄热毛巾赶紧把脸擦净,这让我看的浑身不舒服!”
赵慎三前段时间被她生死未卜的样子着实的吓着了,到现在还是心有余悸,此刻看她的怪样子看的的确是心里充满了担忧,二话不说就去拿湿毛巾去了。
“哎哎哎,你别去你别去!我就是专门弄出这样一副病怏怏的样子让王华峰看的,这样他才会没法子责怪咱们晾他们半天的态度呢!”
郑焰红赶紧拽住了赵慎三。
“你看你这个乖丫头,我都说你可以不去,我代表黎书记先去迎接陪同一下,也不至于让人家太过难堪,可你倒好,自己不去也不让我去,真不知道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会子怕人家不高兴了,又把自己打扮成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让你老公看着就胆战心惊的,你到底要干吗啊?”
赵慎三中午过后就几次提出要先走,可郑焰红就是拦着他不让,这让他满肚子纳闷也不敢违抗,此刻才发作了出来。
郑焰红“噗哧”一声笑了说道:“呵呵,这你就笨了吧?不过我现在依旧不跟你说我到底为什么这么办。要不然这样吧,你赶紧收拾一下,以市委的名义邀请到尽可能多的媒体人士,让他们带齐采访工具跟你先去财政局,见了王华峰处长就说你下午一直在等候我的指令,现在我才让你们过去,估计你寒暄完毕我就到了。”
赵慎三满头雾水的走了,出了门果真是联系了云都各大电视台跟报社电台一起带着,浩浩荡荡的赶赴了财政局。
此刻天已经黑透了,那班从三点钟就开始被“软禁”在财政局会议室的审计团成员们早就个个满心怒火了,虽然桌子上各类高档的比寻常百姓吃十天饭都用不完的小吃跟香烟饮料一直没断,但是这些人哪个是缺这个的?被足足晾了大半天,每个人都觉得自己从开始下来当省级审计员以来首次遇到的不寻常冷遇!
冯巧兰下午进来跟他们周旋的时候,大家还能忍得住几分火气,毕竟这个云都市分管财政的常务副市长的来头大家都是知道的,但是就算她郑焰红再怎么牛b,也不能把省城来的审计团饿到现在、晾到现在啊?现在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快成了一条咸鱼干了,这怪话可就出来了。
“王处,咱们到底是来干什么来了啊?上午李厅不是说这还是云都‘盛情邀请’咱们来审计的吗?怎么会被关在这里大半天,走也不让走,留吧又没人照面,这不是拿咱们当猴耍吗?”
一个审计员怪腔怪调的说道。
还没等王华峰搭腔,另一个审计员就接口说道:“嗨!这还不好猜吗?你也不看看人家云都的主管领导是谁,那可是一位军区首长、两位省领导家共同的大小姐,人家想要晾凉咱们还不是跟晾一条鱼差不多呀?我说你们就安生些吧,我估计一定是哪里出了差错,这个项目大小姐是不希望查的,而我们贸然来了,人家当然要咱们知道知道马王爷几只眼,依我说仅仅是晾凉咱们就已经很给我们面子了!”
话音未落,会议室的门“哗啦”被推开了,不明状况的,一大堆的摄像机跟照相机就把长长短短的镜头全部对准了因为等待太久而坐的极没有修养的这群人,闪光灯“咔嚓咔嚓”响着,在他们懵懂的坐直了身子之后,终于从闪光灯后面闪出一张笑成一朵花的脸,那自然是赵慎三的脸。
“王处长啊,华峰大哥,对不住对不住,兄弟迎接来迟了啊!”
赵慎三先一伸手制止了记者们的拍照,然后笑咪咪的越过人群直冲王华峰走去,一边老远就伸出手要跟他握手,一边亲热的说道。
王华峰在省城曾经有一次很荣幸的被乔远征邀请陪赵慎三吃饭,自然明白这个市委书记的秘书、副处级的小伙子比着他这个正经八百的正处级可是有实权的多,更加有面子的多,哪里敢怠慢?也是陪着笑低声对赵慎三亲热的说道:“哎呀,我们过来打搅了你们的正常工作,干完了活还不走等着吃你们的饭,赵处长是不是烦死我们了啊?其实我们今天来云都可是应你们市长之邀啊,而且不走也是郑市长一直让我们等着,你可不能觉得我们是热粘皮啊!”
赵慎三自然能从王华峰貌似开玩笑的话语里听出些许的怨怼来,就低声耳语般说道:“唉!华峰兄,郑市长今天刚出院,身体一直不适,我们黎书记去省里开会了,让我今天代表市委迎接你们,但又说让我一切行动听从郑市长的指挥,而郑市长又一直让我准备好媒体等她的消息,我自然不能先出面的不是?这一等就等到刚才才接到通知,说让我赶过来,郑市长马上就到……”
“郑市长来了,王处长。”
赵慎三话音未落,一个审计团员就看到郑焰红在冯巧兰的搀扶下走了进来,赶紧提醒王华峰。
王华峰抬眼一看吓了一跳!因为郑大小姐的美艳在全h省都是出了名的,什么时候出现在众人面前,都是一副阳光艳丽的样子,更加上走路、说话无不是充满活力,还有那副无比的自信,让人不自禁的被她的磁场所吸引。
可是今天走进门来的这位郑市长,如果不是五官没变,王华峰简直就以为这是一个别的什么女人!且看这个郑市长的样子——头发勉强梳了一个马尾,脸色蜡黄毫无血色,身上偏偏又穿着一套赭石色的休闲装,更把气色显现的无精打采,虚弱不堪,整个人都平庸无比,随便丢进人群里,都可能马上被淹没掉了!
“哎呀郑市长,就今天才听说您前几天遇到了车祸,那您就安心养病呀,又何必急匆匆过来呢?”
王华峰等了半天的怨气一瞬间被同情淹没了,赶紧走过去从冯巧兰的另一边扶住了连行走都变得软绵绵的郑焰红旁边,扶着她说道。
郑焰红一脚深一脚浅一般被搀扶到椅子上坐下了,却满脸的公事公办,虚弱的说道:“对不起大家了,我身体不好,就现在才拔了吊瓶赶过来,既然时间已经很迟了,那么咱们就马上开始记者招待会吧。”
“什么?记者招待会?”
王华峰头一个懵了。
其实何止是他懵了,就连赵慎三,甚至连在场被赵慎三邀请来的记者们都有些找不着北,不知道郑市长这是要干什么了?
但是大家都是场面上人,记者招待会该怎么开大家又不是没经见过,听一言之后,立刻,冯巧兰就招呼办公室主任赶紧重新布置了一下会场,记者们也都聪明的把各自吃饭的家伙式都摆在了会场前面。赵慎三打眼一看,发现里面带着三脚架最先做好准备的记者不是他邀请来的,马上就明白郑焰红这是要开始她的“黄雀行动”了,这些人肯定是她早早就安排好了的!
赵慎三到了此时已经不着急了,他稳稳当当的找了个位置坐下了,心想小女人一肚子的锦囊妙计,这半天下来却丝毫不给他泄露一点天机,那么,接下来就让他稳坐钓鱼台,看自己的心肝宝贝小女人如何表演吧!
冷清清查了半天帐却劳而无功的审计团们此刻更加个个都成了庙里的金刚,哪里还摸得着头脑?看着记者们摆好阵势之后,财政局居然魔术般的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副大红锦缎做成的横幅“热烈欢迎省审计团莅临云都市审计凤泉山风景区专项扶助金使用情况记者招待会”这场面甚至让他们连肚子饿都忘记了,傻愣愣的坐在那里看着全场一面鸦雀无声,而郑焰红即将开始讲话了……
第五卷宦海商海两沉浮第44回鬼神莫测的局
“尊敬的省审计厅的同志们,大家辛苦了!因为我们黎书记跟郝市长都恰好有重要的事务要处理,所以委托我代表云都市委、市政府对各位对云都市财政工作的支持表示由衷的谢意!”
郑焰红虽然声音不高,但却依旧中气很足的说完,扶着椅子站了起来,冲着审计团那些人坐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郑焰红开始讲话之后,那些记者们的器械自然已经开始高速的运转起来,有的记者因为放在三脚架上角度不好,还扛起来机器跑到领导们面前,唯恐神态不够认真的记录着会议的每一个细节。
而此时此刻,最最震惊、最最难堪、最最不知所措的人正是最应该高高在上的王华峰!
他刚刚从满腹怨怼的冷落中解脱出来,一下子陷进了前呼后拥的高规格接待,神经还没有彻底缓解呢,又眼看着场面又被郑焰红的一番话活生生变成了一个一举一动都会直接面对社会公众的无**记者招待会,这种极度戏剧化的落差怎不让他瞬间反应不过来,面对摄像头居然有些惊慌失措般的失态呢?
“郑市长,您太客气了……这……能不能先不要媒体参与啊?咱们先把……”
王华峰一时情急,居然没顾忌到郑焰红的正式讲话还仅仅是刚开了个头,就急忙站起来阻止道。
“王处长您先坐。”
郑焰红虽然满脸病容,但其常务副市长的威严还是丝毫不减的,站起来用手一按,王华峰不由自主的就坐下了,而郑焰红也做了下来,完全以政府发言人的姿态面对着摄像机从容不迫的说道:“我们云都市的财政秩序一直都是十分规范的,但是仅靠我们自己说好岂不成了‘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了吗?所以我们郝市长接到省里的审计抽查到我们的通知之后,第一时间欢迎诸位领导莅临云都对我们的工作做一次验收,更希望你们能对我们的工作做出一个肯定性的评价。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给了你们一个完全无干扰的审计环境,一直到你们检查结束才召开这次记者招待会的原因。当然,如果你们抽到了别的项目也就罢了,可你们又‘恰好’抽到了我负责的项目,作为云都市的分管财政副市长,更作为这个项目的具体负责人,我的确是应该第一时间赶回来陪同各位领导的,可‘恰好’我本人身体不适已经住院好久了,你们又刚好过来检查工作,我猝然间接到通知不能及时赶来也是一个因素。但最主要还是希望审计团能够公正、客观的对我们的工作进行检查。下面,就请审计团的王处长向大家公布一下这次检查的结果,大家欢迎。”
雷鸣般的掌声过后,王华峰更有一种被活生生的挂在烤炉上的感觉,郑焰红的话每一句听起来都好似对他们的检查十分欢迎,但是他又不傻,那女人中间说的那段关于她“恰好”正在住院期间,审计团却偏偏什么项目都不抽,却抽中了她具体负责的这个项目,怎么琢磨都觉得是这次行动完全是针对她而来的一样!这怎不让奉命而来的王华峰一肚子委屈啊?但是面对着那么多记者,就算是想要解释,也难以公诸于众啊!
也亏得王华峰机灵善变,略一思忖就委婉的说道:“郑市长,同志们,省里这次活动是为落实中央的措施开展的例行审计,云都市作为首个审计点,而且还是主动要求第一个接受检查的单位,对全省来讲都的确是具有很积极的意义。我们李厅长接到郝市长的邀请电话,十分重视,原本这次活动是从明天才正式开始的,今天下午就派我们一行人过来了,其目的都是同样的——希望通过这次审计,让全省都对云都的财务制度有一个全面地了解和肯定!当然,通过今天下午的检查,我们也觉得云都的确是经受得起这样的检查的,郑市长的工作能力更加是非常出色的。”
其实,明眼人谁听不出来,王华峰这番话就已经从某种角度变相的说明了云都的检查成绩是十分圆满的,更加对郑焰红的工作能力也做了巧妙地肯定,如果是以往,鬼精鬼精的郑焰红早就巧笑嫣然的站起来带领检查组去赴宴了,但今天她存心生事,岂能如此容易就放王华峰过关?如果是想这样处理的话,她也不必大张旗鼓的弄这么多记者过来替她收录“呈堂证供”了!
“呵呵,既然王处长说我们云都市经受得住这样的检查,那么就请公布一下我们的成绩好吗?也让云都大众对我这个关键时刻掉了链子不在班上的主管领导的工作能力有一个了解嘛!”
郑焰红毫不领情,步步紧逼。
王华峰怎么敢冒着违背规则的情况下现在就公开审计结果?更何况审计结束之后在上表统计之前,是一定要跟厅长李元度汇报一下真实情况,看领导的意思是真实上表还是有所倾斜,此刻尚未汇报怎么敢泄露呢?就为难的说道:“郑市长,我的意思您应该能听明白吧?现在就公布结果有什么意义呢?我们也有纪律的,请您谅解一下好吗?”
郑焰红看着满脸为难苦笑着向她解释的王华峰,微微一笑说道:“既然王处长都说到纪律了,我如果再要求现场公布结果就有些过分了!要不然这样吧,冯局长,你把有关这个项目的账目都打开,让大家都看看,省的回头检查团走了,可就没有机会接受指导了。”
郑焰红此言一出,不单单是在场的云都干部都吓了一跳,就连王华峰都被她如此惊世骇俗的行动吓到了!要知道财务细账是多么保密性的东西啊,她居然当着媒体要公开,如果她一旦公开了,那么审计团的结果岂不是根本不能与她公布的数字有丝毫的误差了吗?万一有了,省审计厅还不马上成了全省的众矢之的,大家都会骂他们没有得到好处篡改了人家云都的数据!更何况郑焰红已经把话说的那么尖刻了——“省的回头检查团走了,可就没有机会接受指导了。”
那潜台词还不是“省的检查团走了死无对证”啊!
“郑市长,您这是?要知道我们的审计结果在没有最后统一汇总之前,是不能够公开的呀?再说了,您不是已经明白结果跟您的工作能力都是很好的了吗?又何必一定要现在就公开各项数据呢?”
王华峰被这个女人奇怪的行径弄得额头见汗,看冯巧兰居然对郑焰红这种倒行逆施般的命令奉行无违,已经把账目打开了,就着急的再次站起来阻止道。
郑焰红蜡黄的脸上却突然间露出了一丝冷峭的笑容,眼里更是闪过一丝寒气,木木的说道:“真金不怕火炼,我郑焰红既然问心无愧,自然不怕公众的监督。王处长既然在我没出院的时候就赶来检查,怎么还担心账目公布了公众找出了漏洞会对我不利么?呵呵,那可多谢您的好意了。”
这番话可就更加厉害了!岂不是指明了省审计厅今天的检查完全是借郑焰红不在家的空当乘虚而入,“趁火打劫”意图“落井下石”的吗?而她执意公开账目的用意更是反将审计团一军——你们不是要查吗?我自己公布出来,让你们做文章去吧!
“郑市长,我估计这里面肯定有误会,我还是希望您先让媒体退场,咱们从容协商好吗?唉唉唉……哎呀赵处长,您代表党委表个态嘛,这事情……这样,很不好善后嘛……”
王华峰越发的焦虑了,心急如焚的急于跟领导沟通一下看怎么办,可郑焰红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他环顾四周突然看到了稳坐钓鱼台的赵慎三,就发现了救星一般赶紧叫道。
其实赵慎三看似坐的稳稳当当的,但他心里跟王华峰一样晕菜,根本不知道女人这么做到底想要干什么?而且他对自己的女人自然是关心则乱,所以心里更加是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的,恨不得马上把女人拉出去问明白她到底想要干什么?当看到女人面对王华峰的一再妥协下依旧步步紧逼的时候,他更加担心女人今天行动过激,事后无法跟黎远航和郝远方交待,弄成一个爹不疼娘不爱,孤军奋战的被动局面!
所以赵慎三早就坐不住了,但是说实在的,以他对女人的七分深爱加上三分敬重,加起来就是十足十的畏惧了,更何况在今天这样正式的场合,女人的身份地位是他一个小秘书可望而不可即的,他怎么敢蝎蝎螫螫的开口说话呢?即便是他代表的是黎远航,他也不敢冒着被女人责怪的风险贸然表态。
但是此刻王华峰已经点将点到了他的头上,他也正好顺势说道:“王处长,黎书记走的时候说过这件事全权委托郑市长迎接检查了,所以我过来仅仅代表党委是支持这次检查的,具体的措施还是以郑市长的决定为准。不过郑市长,我看时候不早了,咱们是否……”
看着赵慎三忍不住跳出来和稀泥了,郑焰红心里暗笑这个小子还是太不成熟,但脸上却依旧木木的说道:“是啊,我也知道省领导们辛苦半天了该吃饭了,所以才让巧兰同志赶紧公开数据,等媒体都记录完毕了咱们马上结束好吗?”
看着记者们已经围拢到冯巧兰的身边去询问记录、拍摄了,王华峰更加着急了,他看记者们忙着去看账目,他们身边反倒没什么人了,就顾不得形象了,急匆匆站起来借口去方便走到会议室外面,匆忙的给李厅长打了个电话。
李元度此刻还不知道事情发生了这么大的逆转,他已经下班在家了,接到王华峰电话的时候,还以为属下是向他报告检查结果,让他定调子上表定论呢。当然,他最希望是查出来的有毛病,而他定调子没毛病,然后就可以直接向卢省长那里邀买一个大大的人情了。
“华峰,查完了?”
“哎呀李厅长,您不是说咱们来云都是云都邀请的吗?怎么郑焰红市长好似十分不满意呢?她好像觉得咱们在她住院期间抽中了她具体负责的项目,完全是找她的茬子!我们一到云都,人家财政局居然一个陪调的人员都没有安排,就把我们晾在会议室里随便查,查完了还不让走,说郑市长马上就到接见我们。我们等到刚才她才出现,结果她一出现居然正儿八经的召开了记者招待会,在我不公布审计结果的情况下,决定自行对媒体公开凤泉山风景区旅游改建专项基金的所有账目,这不是将咱们的军是什么?这会子媒体正在记录数据呢,如果一旦公开了,咱们的审计还有意义吗?而且郑主任卢省长知道了,会不会觉得咱们没事找事啊?”
王华峰焦灼不堪的连珠炮般说明了原因。
李元度一听,第一反应就冲口说道:“你胡说八道什么?这女人疯掉了吧?这不是明着跟郝远方做对吗?”
王华峰冷汗直冒的说道:“可不是咋地?我刚才都把这个意思给她点明了,可她还是中了邪一般执意要公布,现在估计记者们都已经记录的差不多了,你说我们该怎么办?是不管还是趁记者没走赶紧协调?不过李厅长,这女人看起来强硬得很,如果您不从上层介入,我估计就凭我的话说不动她!”
李元度越想越觉得这件事太过诡异,明明是郝远方主动请求去检查的,何以会弄成现在这样难堪的局面呢?难道是郝远方不满郑焰红,把他们省审计厅当枪使了么?
“华峰,你先进去,在接到我的电话之前,无论如何要拖着不让记者招待会结束,更不能放走一个记者,等我这边有了消息,找人做通郑焰红的工作让她封锁这些记者们的信息,你明白吗?一定要保证不放走一个记者!”
李元度一想到自己很可能上了郝远方的大当,心里就一阵阵发慌,赶紧发出这项指令,在得到王华峰的答应之后马上挂了电话。
李元度自然是急于给齐部长打电话,齐同义听到事态居然发展到这样的地步,自然是也一头雾水,他懊恼的答应了李元度问问事情的背景之后就想打电话责问郝远方搞什么鬼,谁知道偏偏就在这个时候,京城二少居然打来了电话。
“齐部长,那个李元度不是你的门生吗?这个人是不是觉得有您在,他头上的帽子戴的太稳当了啊?闲着没事干点什么不好,偏偏去云都查什么景区专项款的情况?我怎么觉得他一个厅级干部不会有这么大的胆子搞这个吧?难道是h省有别的‘能人异士’想阴我们家吗?”
二少居然一反平常毫无太子党架子的和煦,冲着齐同义毫不客气的发作起来,由此不难推测出此刻他的恼怒也是非比寻常的。
齐同义一听,吓得魂不附体,赶紧解释道:“二公子,怎么会这样想呢?这次审计是全省统一的大行动,云都又是郝远方同志主动要求第一个接受检查的,说是要对他担任市长之后的财政工作做一次验收宣传。至于为什么抽中这个项目我倒是还真不太清楚,您先别生气,我马上了解一下好吗?”
“哼!了解什么?这件事多么隐秘,我父亲从一开始就战战兢兢的唯恐外界知道,幸亏人家云都的黎远航书记措施得力,用人得当,才算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办下来了。我父亲刚松了口气,还觉得你们这帮老部下到底是靠得住的呢,你们就偏偏不让他老人家安生,什么项目不能抽就偏查这个?我就不信天底下能有如此的巧合!哼,此刻云都在干什么你知道吗?郑焰红在你们审计团的逼迫下不得已在召开记者招待会!这意味着什么你又明白吗?还不是你们审计厅唯恐大家把这件事忘记了,找名目提醒一下公众吗?行啊,你告诉李元度,让他放心查,等他查不出问题的时候咱们再说吧!”
二少依旧是余怒未息,虽然声音并非怒气冲冲,但每句话说出来简直就如同一块大石板,一层层压在了齐同义的后背上一样,让他几乎连站都站不住了。
“二公子您放心,我现在马上就安排,坚决不让这件事出现在公众的视线里!您放心,我……”
齐同义话没说完,电话里已经是一连串“嘟嘟嘟”的忙音了!
“妈的这个郝远方,简直就是个搅屎棍子!”
齐同义恶狠狠骂着,却明白此刻打电话骂郝远方于事无补,郑焰红既然已经误会审计团是针对她的了,郝远方此刻劝说一定没用。
他也是浑身冷汗顺着脊梁往下流,赶紧打通了卢博文的电话,口气是前所未有的谦卑:“博文啊,你赶紧劝说一下你家大姑娘吧,她可是把我放在火炉上了啊!”
卢博文自然是一天都心里不舒服,因为他女儿正在住院,上午才刚刚出院,审计厅却火上浇油的下午就去云都审计他女儿的工作,这要说不是故意的谁信呀?有了这个先入为主的想法,他也是把一腔怨气都洒在了李元度身上,自然更加不屑给李元度打电话了,倒是直接给自己的老部下王华峰嘱咐了几句,让他差的时候悠着点。
现在一听齐同义居然用央求的口吻跟他这样说话,卢博文正好借机抒发一下心里的不满,就反过来用更加可怜的口吻说道:“好了我的齐部长,我正想给您打电话求求您放过我呢,您倒先找我来了……您都不知道啊,我这辈子就认了这么一个干女儿,才算是勉强没有绝了后,对她的心思谁不知道啊?今天孩子上午出院,您的门生李元度大厅长下午就派了审计组去查我们孩子的工作,逼得我们孩子带着病去迎接检查,这会子也不知道孩子会不会累的病情加重呢!听说调查组三点就到了云都,到现在也还没检查完,我刚想求您给您的门生说说人情,请他高抬贵手放了我们孩子呢,您倒先打过来了!”
齐同义一听卢博文也是一腔怨气,心里更加懊恼了,他叫苦不迭的说道:“哎呀呀博文同志呀,你看看这场误会搞的……我告诉你实情吧,这件事的确是我让元度去查的,不过我们俩可都被蒙在鼓里了啊!今天上午,我正忙着你们几个调整职务的程序问题呢,郝远方突然打来电话,希望审计厅能够第一个审计云都,他顺势做一下宣传,也算是对他政绩的一次肯定。我当时正忙的晕头转向呢,心想着也是好事,哪里想到他居然会让审计这个项目呢?我也更不知道这个项目是你家大姑娘在负责呀?所以就顺口给元度打了个电话让他派个组过去查……不是我说你呀博文同志,你说你听你女儿说了这件事,就应该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提醒我呀,如果上午我就知道了这个项目涉及到你家姑娘,当时就阻止元度派人过去了,又何至于发展到现在这种不可收拾的地步呢?”
卢博文叹息道:“唉!齐部长,大家都是场面上人,我的为人您更是十分清楚,什么时候我会为了自己家人的利益出面求情呢?更何况我女儿又是问心无愧的,既然你们要查只管查就是了,我当然不会给您打电话的,那样的话岂不是显得我女儿心虚吗?罢了齐部长,听您这么一说,的确是个误会,那么我们不计较李厅长就是了。至于您刚才说的我闺女把您放在火炉上烤就是言重了,孩子受不起的!我等下打电话让孩子明白就是了,您放心休息吧。”
齐同义一听卢博文想挂电话,赶紧扯着脖子叫道:“等等,等等,博文同志!”
“哦?齐部长还有什么吩咐?”
卢博文问道。
“哎呀我的老弟呀,我说的你家姑娘把我放火炉上烤可不是怕你老弟不高兴,咱们老兄弟有什么话说不开的?最关键是现在这场检查已经被二少爷知道了,刚才打电话火气大得很,弄不好我都要被连累死了呢!所以没法子才求你老弟,赶紧让你家大姑娘停止记者招待会,更加封锁记者们掌握的数据,我也让元度马上撤回审计团,并且销毁一切有关这个项目的审查材料,万万不能再扩散影响了,要不然这个大萝卜坐在**底下,可够我难受一辈子的呢!”
齐同义此刻也顾不得身份了,低声下气的说道。
“啊?怎么会这样呢?现在的人都想什么呢,这么点事情都能捅到上面去?那好吧齐部长,您别着急,我马上给闺女打电话,不过就算是她现在停止了记者招待会,二少爷那里您也不好解释了吧?审计厅也是猪头,那么多项目,为什么偏偏抽中这个地雷呢?”
卢博文自然要买齐同义的面子,就赶紧答应了,不过却又牢骚了两句。
“哼!这件事完全是郝远方的主张,我上午太忙,没问他什么项目就吩咐元度了,不过听元度刚才说这个项目原本就是郝远方推荐让查的,这就足以看出这个人的心术多么不正了,等咱们这边影响消除之后,我饶不了他!”
齐同义怒冲冲说道。
卢博文微微一冷笑说道:“齐部长,有句话……”
“嗨,我的老弟呀,都什么时候了,你对我还有什么避讳的?赶紧说!等下我还要去见见你,面谈一下该怎么跟二少爷解释呢!”
齐同义急躁的说道。
“这很明显,就是郝远方想要借这件黎远航从头到尾负责的项目下手,挑起新一轮的党政之争了!您如果现在就斥责郝远方,岂不是把这件事情挑明在李书记面前了吗?我先说可不是我维护我的人啊,齐部长您难道忘了吗?当时省委考虑云都新班子的时候,黎远航是我推荐的,郝远方是您推荐的,到时候咱们俩谁脸上光彩呀?还不是都落一个‘识人不明’的不是,被李书记看不上眼吗?”
卢博文说道。
“**的!”
齐同义被提醒之后猛然间明白过来,登时对不争气的郝远方更加恼恨了,居然冲口骂了一句,紧接着问道:“你推测的太对了博文,那么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卢博文早就想好了对策,字斟句酌的说道:“齐部长,咱们通过这件事认识了一个人也算是收获,既然明白郝远方不是大器之才,心里有数也就是了。您想啊,他为了暗算黎远航,居然连这种不惜搅起大乱子的主意都想得出来,一旦逼急了还指不定怎么样呢!依我看咱们目前万万不能指责他,一旦让他惶恐起来做出非常之举,恐怕就更难善后了啊!所以我建议咱们赶紧平息京城的后患,不要理会他,免得再出什么岔子好吗?”
第五卷宦海商海两沉浮第45回般若堂惊艳
齐同义乍一听到卢博文的建议,还很有些不以为然,就不屑的说道:“哼,谅他一个区区郝远方,也还翻不起什么大浪子来!我就不信他还能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卢博文叹息一声说道:“唉!如果仅仅是一个郝远方,当然不足畏惧,只是齐部长您别忘了‘打老鼠是会伤了花瓶’滴!现下二少不满意h省的事情文彬书记还不知道,如果一旦咱们责怪了郝远方,他惊惶不安的想要补救,无形中就会把这件事情到处乱说,文彬书记自然难免会知道,到时候略一追问,也不难知道您曾经授意过李元度,如此一来……当然,也许事情不会这么糟糕,是我杞人忧天了也未可知,不过我总觉得防患未然点好。”
这一番话可就知心了!齐同义听完之后马上就明白了卢博文的一番苦心,更加深以为然,登时如同醍醐灌顶,更加感激不尽的拍着额头说道:“哎呀呀博文老弟,幸亏你心细如发考虑周全呀,如果我刚才不先给你打电话,说不定就已经把郝远方骂的狗血喷头了呢!你这样,赶紧先给你家大小姐打电话让她封锁消息,然后到般若堂等着我我马上到,咱们商议如何跟二少爷交差吧!”
卢博文自然是马上答应了,挂了电话就拨通了郑焰红的电话,却十分简单的说道:“丫头,赶紧停止你的记者招待会,带那些倒霉蛋吃饭去吧,消息不要走漏,其余的事情你不用管了!”
接到这个电话,郑焰红马上就变了脸色,收起了刚刚油盐不进的惫懒神态,略带些无奈跟遗憾的苦笑着对坐立不安的王华峰说道:“王处,您真是一位厉害人啊,我搞这么一个‘隆重’的接待仪式迎接您,您还让我爹吵我一顿啊?那就罢了!小赵,你让人安排这些‘无冕之王’们去休闲一下,顺便让他们把录影带跟照片都删除吧!等下咱们一起去九霄吃饭吧,大家饿到现在估计也都差不多了!”
王华峰此时明白这一定是上层的协调工作做好了,这才试了一把冷汗说道:“郑大小姐,您总算开恩高抬贵手了,刚才您可是硬生生让我走了一趟鬼门关呐!”
郑焰红突然间眸子中灵光闪动,朗声大笑道:“哈哈哈,看王处说的那么吓人!不过今天的形势这鬼门关不是您走就是我走,我是个女人自然不厚道些,遇到这种事情,向来是宁愿让您走,我自己是决不走的!好了好了,好在现在大家都不用走了,那就一起吃饭去吧!”
王华峰惊愕的看到随着笑声,女人的脸虽然依旧蜡黄,但是整个人的精气神仿佛一瞬间羽化成蝶一般透过那层黄色,呈现出一种绮丽无比的美丽来,他看得一呆,心里更明白这女人从一开始就存心要让他走这一趟鬼门关,那种病态更摆明了是扮猪吃老虎,迷糊他的防范之心的。
这就让王华峰不由得懊恼起来,觉得自己没来由的被派来云都,却又莫名其妙的遭受了如此诡异的待遇,其一波三折的惊险程度丝毫不亚于天朝的谍战片,虽然最终有惊无险了,但过程中感受到的跌宕起伏还是让他心有余悸,更是悻悻然不已。
纵然是心里有多么的不舒服,王华峰还是不敢违拗郑焰红的邀请,别别扭扭的带领他的人马跟随郑焰红和赵慎三冯巧兰一起到了九霄去吃饭休闲。虽然招待的豪华舒适完全能弥补他们所受的委屈了,但他作为一个省城的中层领导,平素又因为小有权限而备受地方官的尊崇,今天的冷遇依旧让他心有不甘,事后也就没有听从李元度的警告,私下把今天的事情详情告诉了郝远方,从而直接引发了郝远方跟郑焰红之间正面的冲突,也算是今天郑焰红这一着妙到巅峰、环环相扣的连环计唯一的漏洞了,其实这也不奇怪,纵然是诸葛亮那样的奇人谋士,也往往会有百密一疏的时候,否则怎么会七出岐山呢,还不一举攻克了?而郑焰红不过区区一聪慧的小女子,能够把这个计策用到如此绝妙的地步,也已经很不简单了!至于跟郝远方的冲突乃是后话,暂时不表。
且说卢博文应齐同义之邀,按照齐部长说的路线急匆匆赶到正处闹市区开得那家名为“般若堂”的茶馆,一下车,抬头看到很普通的门口两边各有一块古朴红木雕刻的楹联,上联是“一尘不染清净地”下联是“完善同归般若门”正中央则是横匾一块《般若堂》他暗笑现在的人们某些附庸风雅的人们也真是在衣食温饱达到了之后,经过追逐繁华喧嚣的短暂迷醉,终于或真或假的崇尚返璞归真了,更加醒悟到作恶太多,都希望能够借助佛法来化解自己的罪孽了,否则的话,也不会连一家茶馆都能取这样的名字,还生意火爆的很呢!
走进里面,他刚说了声有没有一位姓齐的先生过来,那个一身丝绸白衣,看似衣袂飘飘不沾人间烟火气息般的服务员就变了脸色,笑成一朵花一般差一点一个鞠躬把头弯到地上,刹那间俗气毕现,哪里还有半分的雅骨风姿在身上?活脱脱变成了一个市侩到不能再市侩的寻常店小二了,弄的卢博文更是大倒胃口,觉得这个店没来由取了这样的名字,简直是亵渎了佛门圣号了!
在服务员的带领下越过跟寻常茶馆一样的前厅,谁知穿过一道月亮门,后面居然还别有洞天,一栋栋如同江南小镇的那种乌瓦红墙红木窗的房子闪现出来,被精致的小桥流水杨柳树掩映的妙趣横生,跟大门口车水马龙霓虹闪烁的情景大相径庭,卢博文心里又有些提起了兴趣。当走过一道小桥,起先那个服务员退回去了,却又出现了一位身穿改良过的紧身旗装上衣,下身是一条飘逸的白色丝绸裤子,赤足穿着一双白色的绸缎鞋子的美丽女子,丝毫不带谄媚气息的微笑着合十说道:“先生请跟我来。”
跟随着这个女子,看着她窈窕的身影在月影下摇曳生姿,卢博文刚才的不快也就消散了,等他走进一处房屋,看到屋里装饰的跟一间精致的书房一样,正中间的芦席上放着一个精致的小茶桌,而齐同义正盘膝坐在那里等着他的时候,他就更觉得这个地方名副其实了。
“齐部长真是雅人呀,这样好的地方您是怎么知道的呢?唉,我还自诩为文人呢,今天居然是第一次来。”
卢博文坐下就叹息道。
齐同义很喜欢别人说他风雅,就得意的说道:“哈哈,你是个书呆子,自然不会发现这样的地方的,不过以后想来了报我的名字就成,保证啥时候都不会订不到位置。好了,言归正传,赶紧说说该怎么跟二少交差吧。”
卢博文看了一眼领他进来的那个女子,此时在灯下才发现那女人并不年少了,最起码也已经三十四五了,满头乌发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但是其清丽脱俗的五官呈现出来的精致秀美却比着青涩的丫头不知道出色了多少倍,更兼丝毫不沾染尘世间的俗气,让人看上去就心神为之一爽,此刻正跪坐在地上,用优美娴熟的手法给他们俩沏茶,看起来就好似一幅画。
齐同义看出来了卢博文注视着这个女子却不说话的样子,明白他忌惮两人交谈会泄露,此刻正是想要跟卢博文结成死党的时候,就故意笑着说道:“没事的老弟,她叫灵烟,是我的女人,这个茶馆就是她开的,你只管说,不会有事的。”
“哦哦哦……”
卢博文猛然间听到齐同义居然毫不避讳的说出这样的话来,居然一阵难堪,当然,他很快就明白人家齐部长自己都不难堪,需要他替人家难堪什么?但是很快的,他心里又有一种莫名的遗憾,仿佛看到一朵美丽脱俗的玉兰花却被一个酒肉之徒采下来亵渎了一般,可他赶紧抑制住了这种情绪,心想这种事情在如今的社会上岂不是平常之极?他自己不喜欢这一套并不代表别人都不喜欢,人家齐部长不避讳就足以说明把他当自己人了,而这女人纵然看上去像是超凡脱俗的神仙,只要愿意给齐部长做小,那也就高贵不到哪里去!就豁达的笑着说道:“齐部长眼光非凡,洪福无边啊,恭喜恭喜!”
“哈哈哈,灵烟,这是卢省长夸你呢,你还不赶紧给他倒杯茶?”
齐同义也很是得意自己能够把这位美的超凡脱俗的美女半是胁迫半是哄骗的弄进怀里,虽然她到现在也还诸般推脱不肯陪他睡觉,始终对他不冷不热,更加从不求他帮忙,但他能够时时过来亲近亲近也已经很满足了,就带着炫耀的性质夸张的说道。
灵烟端起一杯茶递给了卢博文,脸上依旧不喜不悲的低声说道:“卢省长请喝茶。”
一边说一边抬起头,此刻才算是认认真真的看了一眼卢博文,却从她那一潭碧水般的眸子里瞬间闪现出一道异样的光芒,好似一个迷失了好久的孩子看到亲人般的那种惊喜跟依赖,虽然仅仅是短短的一瞬就低头下去了,但是卢博文却依旧被这一道闪光弄得心头一颤。
接过茶来喝干了之后,卢博文就已经平静了自己的心,明白这女人就算是九天仙女下凡,他也是不能动心的,还是赶紧说正事要紧,就微微一笑开口说道:“齐部长,我给你说句实话你别生气好不好?”
“你老弟今天帮了我大忙了,要不是大恩不言谢,我都不知道说了多少句谢谢给你听了呢!怎么会在乎你的一句实话呢?赶紧说吧。”
齐同义说道。
“呵呵,那么好吧,那就是,挂了您的电话之后,我就让我闺女停止了记者招待会,还封锁了一切消息,这孩子跟二少也有特殊的沟通渠道,她已经跟二少爷解释过了今天事情的原委您跟的处理方法,他明白了一切都是下面人利令智昏搞的小动作,其意并不在景区的事情本身,已经表示谅解了。之所以没有告诉您,就是想享受一下跟您一起喝茶聊天的机会,您生气不生气呢?”
卢博文笑道。
“啊?你已经处理好了?”
齐同义担了半天的心此刻一放下,登时如释重负,哪里会去责怪卢博文,开心的叫道:“那可太好了,博文,今天的事情真是多亏你了,你记住,这算是老哥我欠了你一个人情,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说话,我一定尽力而为!”
卢博文微微喟叹着说道:“齐部长,您说是大恩不言谢,博文又何尝不是一样呢?其实即将到来的调整我们心里都有数,如果不是您在李书记面前一力推举,博文哪里有进常委的机会呢?所以别说是今天的事情原本就是我家丫头做的我能处理,就算是再困难一点,只要是涉及到您齐部长的得失,博文也一定不计一切代价帮您摆平的。”
这番话可就之心得很了,原本齐同义在卢博文进常委这件事上其实是起不到多大作用的,因为部级干部的调整自然是以中组部为准的,但是他作为程序操作者,如果在李文彬面前说些什么怪话的话,那也会对卢博文起到一定的负面影响的,而他没有说这些怪话,就已经算是支持卢博文了,所以此刻就当之无愧般的满脸得意,完全以有功之臣自居了。
“呵呵,博文老弟,我这个人做事情全凭本心,更加不希望得到回报,所以还以为对你的支持你不知道呢,现在才知道你老弟果真是一个一叶知秋的聪慧人啊!既然如此,那客套话就不说了,咱们喝茶!哈哈哈!”
齐同义开心的笑着说道。
卢博文精明之极,明知道不亲自听到二少的话,齐同义未必彻底放心,就说道:“齐部长,我想您还是给二少打个电话汇报一下吧,就说这一切的处理结果都是您的安排,这样的话二少就能彻底化解误会了。”
齐同义赶紧拨打了二少的电话,一接通按照卢博文说的陈述了处理经过,二少就笑着说道:“行了老齐,下午卢省长家的市长大小姐已经给我打电话解释过原委了,这次算你处理得当我就不计较了,更加不跟老爷子说了,以后管好你的手下,别让他们自作聪明就是了!”
挂了电话,齐同义才算是彻底放心了,心情大好的吩咐灵烟沏茶,两人就喝了起来。喝了三道茶,卢博文从来对女色毫不感兴趣,却很是奇怪的时时会被那个叫灵烟的女子那一双细嫩若柔胰、修长如葱白、灵秀若笔管的手吸引,看着她一双手上下翻飞,把茶道的优雅发挥的淋漓尽致,他居然会说着话就突然失神,只盯着那双手发愣。
齐同义自然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更是骄傲自己能够把这样的女人拢在了怀里,虽然还没有正式得手,但强行抱抱她的话,她也就默默地接受了,想来假以时日,一定能彻底占有她。
“怎么样博文,我的灵烟沏茶看起来是种享受吧?不瞒你说,第一次看到她沏茶,我可是比你失态的多了,哈哈哈!”
齐同义大笑着说道。
他的炫耀让卢博文登时面红耳赤,不好意思的说道:“……呃,的确,的确,对不起对不起,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情景,博文也失态了……”
谁知道一直脸色波澜不惊的灵烟却突然间嫣然一笑说道:“谢谢博文先生夸奖,灵烟不胜荣幸,能为您二位服务,也是灵烟的福分才是。”
这女人一直没笑也就罢了,一直没开口好好说话也就罢了,此刻一笑又一开口说话,卢博文更觉得她笑容如空谷幽兰,声音如乳燕呢喃,那种女人的柔媚竟不需要刻意的媚笑就已经从骨子里丝丝缕缕的渗透了出来,让男人的骨头都酥掉了半边一般难以自持。
齐同义却也满脸的痴迷,色迷迷笑着说道:“哎呦灵烟,我还从没有看到你笑的这样甜美呢,更加没听到你这么说话,难道你觉得卢省长比我有魅力?”
这句话一出口,卢博文马上变了脸色,明白如果一旦齐同义吃起他的干醋来,这个祸患可是不小,再说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面对这个女人,总是止不住心旌神摇难以把持,万一失态被齐同义看出来,可就丢人了!就想还是赶紧抽身而退为妙,省的一辈子都过来了,到老来因为这种事情闹出什么误会来。
灵烟却马上恢复了平静的神态,静静地看着齐同义说道:“齐先生这句话有意思,只是您觉得有意思吗?难道您在吃卢先生的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