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部分
《《女教委主任》》 · 仙人掌的花 · 2026-07-26
他把身体露在被子外面,试了试温度,当发现屋子里暖和的根本不会冻着她的时候,就把被子全部慢慢的掀开了,让那个女人如同伊甸园里的夏娃一样彻底的怒放在空气中。借着粉色的窗帘透过来的光芒,女人浑身如同镀了一层粉色的水粉一样柔和美好。她的酮体虽然因为生育过已经略微有点走样,不似少女般紧致,但惟其如此,才更能给男人以成**人的美感跟诱惑,看的赵慎三根本不忍心把眼睛挪开。
她好似感觉到了有点凉意,身子微微蜷缩了一下,睡梦中还是依赖的又偎向了赵慎三,感觉到又枕回到他的胳膊上,身体也软软温温的贴住了他,才在他臂弯里磨瑟了几下,嘴里发出含糊的几声呢喃,再一次睡熟了。
但是她的动作却把赵慎三原本就要燃烧的**彻底引爆了,他已经无法忍耐住自己让她再睡一会儿了,看她枕着的那只胳膊抽不出来,就用另一只手抬起她的腿,低头看着她美好的地方,终于低声吼道:“我受不了了傻丫头,谁让你主动送过来的。”
说完,虽然极想猛然间冲进去,却依旧心疼了女人,勉强压抑着慢慢的、轻轻的、一点点的进入了她滑腻温暖的地方。
女人居然依旧没醒,但是梦里似已感受到了他的侵犯,抗拒的扭动了几下身子,又自卫般的紧紧收缩了几下,就是这几下收缩,却把赵慎三的命差点给要掉了,他哪里还顾得上心疼她睡觉,偷偷的就动作起来,一开始还是慢慢轻轻地,渐渐的就越来越急,越来越快,越来越重了。
郑焰红居然在这时候做了一个梦,梦到她生出了翅膀,正在天上愉快地飞翔,突然,赵慎三也变成了一只大鸟,围绕着她上下翱翔,渐渐的,他用他的翅膀裹住了她,带着她飞进了一个温暖的鸟巢,就在他的窝里,他占有了她……
“三,你个坏蛋,我做鸟你也不放过我……”
女人幸福的嘟囔着,觉得身体里充满了快乐,正在纳闷原来做了鸟也能有人一样的快乐,猛然间就觉得那种冲击居然越来越强烈,越来越真切,勉强睁开眼的时候,就发现赵慎三正把她紧贴在怀里,痴迷的偷袭着她。
“啊?原来你真的在欺负我,怪不得我做梦都……哎呦……做梦都是你在要……啊啊啊……”
赵慎三看她醒了,哪里还肯客气,拎起她重重往身上一按,那可就直冲她身体的最深处了,女人觉得好似一条带着电的铁棒直冲脑门,一股兴奋顺着这跟铁棒一直穿透了她的神经,她就软下来了。
“懒女孩,怎么一上来就不动了?”
赵慎三明知她怎么了,却故意埋怨着,一边就把她放下来,而他就顺理成章的自力更生了……
有了一夜的休整,他的体力自然充沛,而昨晚早就听到郑焰红跟那三个人商议过了今天上午没什么事情,下午才出动去活动。赵慎三又明白这女人做了常务副市长之后,两人这种状况只会越来越少,所以这难得的半日他自然不会放过女人了,此刻就把她压在床上,凶猛的进攻着……
女人被他折腾的欲死欲仙,却也并不感到受到了欺负,她现在总是觉得自己如同一只永远不会饱的狮子,而且身子也如同布满了火星的干草,略一摩擦就会起火,所以无论赵慎三如何狠毒,她也居然承受了下来。
方天傲的御女之术赵慎三没有学透,但是有一点他却学到了,那就是怎么样才能在紧要关头忍住不缴枪。对于别的女人,他总是怀着不屑去索取的,自然更加不屑为了她们忍耐自己,只有他真心喜爱的心尖子郑焰红,他才肯费尽心机的让她多开心几次。就像现在,他看着她又一次缩紧了身体达到了高峰,就停止了动作,抱着她躺下来,温柔的亲吻着她,舔咬着她,**着她,让她的快乐尽可能的延续下去,然后看到她渐渐平息了剧烈的呼吸,身体也恢复了自主性的时候,而他也已经休息过来了体力,就再一次发起猛烈的攻击,让她再一次得到比上一次更加狂热的感受。
就这样断断续续的直到他彻底结束,郑焰红已经被他拆分掉了所有的骨头,浑身上下只剩下没有支撑感的软肉了,一滩泥一般躺在床上一动也不会动了。
赵慎三跳下床去从客房备着的食品柜里找到一盒牛奶温了温拿过来喂女人喝了,他自己也喝了一盒,就把女人抱起来又放进了水池里,帮她仔细的把头发包起来一面弄湿,这才坐在她身边舒服的伸展着身子。
两人泡了一会儿,总算是都清醒过来了,郑焰红媚眼如丝的看着赵慎三,实在是从内到外都满足极了,就轻声笑着说道:“小哥,你累不累?”
赵慎三正在闭目养神,一听到女人新奇的呼叫,惊喜的睁开眼问道:“你刚才叫我什么?再叫一声。”
“嘻嘻嘻,小哥,小哥哥,你累不累呀?”
女人娇笑着叫道。
“哈哈哈!我的小宝贝,乖宝贝,我伺候你怎么会累呢?来来来,让小哥哥再亲亲!”
赵慎三开心的大笑着一把把女人搂进怀里,二话不说就吻住了她,把她的舌头霸道的吸进嘴里纠缠着,一直把她吻得气都喘不过来了才罢休。
女人好容易被他放开了,喘息着说道:“……呃……咱们俩……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如果不穿衣服的话,我估计咱们一天都别出门了……不行,我可要逃出去了,要不然会被你吃掉的……”
“哈哈哈!晚了!你刚才叫的太好听了,我受不了了,过来,小丫头,再叫两声哥哥。”
赵慎三日思夜想的就是做女人的保护神,像一个大哥哥一样保护她,此刻她出动叫了出来,这一激动自然是非同小可,两只手紧紧地搂着她,哪里肯放她逃走?那张嘴更是碰到哪里亲哪里,碰到哪里咬哪里,一霎时就把女人再次弄得骨软筋酥,软倒在他怀里。
而他经过这一番亲昵,自然是再次萌发了冲劲,就在水里把女人按在身体上,跟花都一样翻腾起了万丈水花,让女人差一点在极乐来临时淹死在水里……
下午三点多钟,赵慎三终于走出了丰收园,先把车开出来准备好了,郑焰红才神清气爽的走了出来,她的脸并没有因为屋外的冷空气而变得青黄,反而是红扑扑的诱人之极,很显然是吃饱喝足了的样子。
两人上了车,赵慎三恭谨的问道:“郑市长,咱们现在去哪里?”
郑焰红怔了怔,她很显然还没有从刚刚屋里的“小哥”跟“宝贝”气氛中走出来,听着赵慎三的语调已经客套起来,一下子居然很不适应,但很快就惊叹这个男人简直是太理智了,就慢慢的一边调整自己的心态一边说道:“呃……送我去卢省长办公室吧……”
下午这个时间,是贺鹏飞早就计算好的卢省长的两个会议中间的一个小时空隙,偷偷告诉郑焰红这个时候能见到,她自然是一找一个准。
但卢博文却并没有跟郑焰红多说话,看到她出现在他办公室里,他居然很是生气般的训斥她不该在这种时候跑来省城,问过她没什么事情的时候,就挥手赶她让她没事不要在大院晃悠,连她叔叔那里也别去了,赶紧回云都安心上班是正经。
但是郑焰红可没有觉得自己这一趟是白跑了,干爹的态度虽然不好,但一举一动无不说明了一点——她的事情他会办而且会办成,让她赶紧回家安分等待消息。
郑焰红小孩子般调皮的吐着舌头给卢博文做了个鬼脸,低声不服气的说道:“人家原本也就不是来**的,不过是想你老家伙了来看看而已,至于这么神经过敏么?让我看看你的包,里面是不是装着药?有没有按时吃呀?”
卢博文听着女儿的娇嗔,心里一阵阵温暖,看着她翻开他的包找到了药瓶子,板着指头数了数天数跟药粒子数目,最后满意的走近他说道:“嗯,还算听话,按时吃了没有忘记,奖励一个,我走了。”
说完,郑焰红踮起脚尖,在卢博文脸上轻吻了一下转身就走了,让他无声的在她身后露出了一个幸福的笑脸。
走出北楼,郑焰红把羽绒服的帽子扣在头上,还用丝巾挡住了嘴,很显然是不想让熟人认出她来,幸好大院里的人都形色匆匆,谁也顾不得端详谁,她裹得跟蒙面大侠一般,更加没人注意了。谁知就在她转过东配楼的时候,却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飞快的从她身边掠过,急匆匆朝东楼走去,她的神经一阵紧张,下意识的躲闪到墙角仔细看时,那个熟悉的女人穿着一件宝石蓝的羊绒外套,没有系围巾,可以很清晰的看到不是别人,正是云都的教委主任马慧敏!
老天,这女人跑来干嘛?难道她也在活动?可是她活动什么?哎呀坏了,估计她一定是瞄上自己还没有腾开的那个副市长位置了!那么,她要来省里找谁呀?
郑焰红眼看着马慧敏消失在东楼里,心想东楼是省纪检委跟政法委的办公场所,那女人居然神通那么广大,还认识纪委领导或者是政法委领导不成?
她一边沉吟着一边走近了自己的车坐了上去,赵慎三问了声:“回去吗?”
她怔怔的点了点头,但依旧在沉思,车都在省城的街上走了好远了,突然间,一个可怕的猜测出现在她脑海里,她就一拍大腿惊叫道:“哎呀糟了!”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跟焦虑,那声音又是那么大,只吓的赵慎三一把方向拐进了人行道,又紧接着一个急刹车把车停下了,赶紧转脸问道:“怎么了怎么了?”
“我刚才在大院里看到马慧敏了,看着她走进了纪委楼,如果她不是来**是来告状的话,你说这个时候她会告谁呀?是不是这个蛇蝎女人听到风声说我要争常务,跑来坏事来了?”
郑焰红忧心忡忡的说道。
赵慎三猛一听也觉得事态严重,仔细想了想又觉得应该不会,看着一个带着红袖箍的老太太已经冲他们的车走来了,就赶紧把车又开到了路上一边走着一边说道:“郑市长您先别着急,咱们慢慢分析一下就明白了。按理说马慧敏如果聪明的话,是断然不会在调整的紧要关头来暗算您的,为什么呢?因为她也不傻,而且她背后还有林茂人书记指点,自然会对云都的局势有所了解,云都为什么要调整主要领导?是因为省委知道云都两个班子不合已经影响了工作,那么在这样的大背景下,两个主官各自的新位置又都不错,自然是人人都希望平稳过渡的。在这个时候,马慧敏如果不识时务的来告状,自然就成了一锅海鲜汤里的老鼠屎,就算这锅汤被她搅合坏了,她自己也断不能被领导重用了,就会被划进‘是非干部’的另册里一辈子不能翻身了。所以,我觉得她此刻来省里跟咱们一样,是为了提升一步来斡旋的,至于她进东楼找谁咱们也不必猜测了,毕竟皇帝还有草鞋亲的,人家马慧敏怎么着也算是一个年轻貌美型的女干部,没准就有什么了不得的关系在东楼呢。”
赵慎三的分析让郑焰红刚刚突然间萌生的可怕念头得到了平息,她细想想也的确如此,也就放下心来,但听到赵慎三最后的话,就气哼哼说道:“哼!男人都是无耻的家伙!你是不是在跟着马慧敏当下属的时候也见识过她的‘年轻貌美’呀?那你怎么还被她踢到我身边来了呢?怎么不跟着她好好伺候?”
赵慎三听着她话里浓浓的醋意,幸福的笑了说道:“我说她年轻貌美是针对东楼里六十岁以上的领导们而言的,对我来说,一百个马慧敏也抵不上我的宝贝一根小手指头!”
郑焰红开心的一笑,接着说道:“那么依你看马慧敏来省城想干什么?”
“这还用说?自然是空出来的副市长位置了!郑市长,您可别小看了这个女人,她在云都的消息来源是十分灵敏的,我就好几次发现市里还没形成决议的事情她就已经知道了。所以这次您会升任常务副市长的消息她一定已经知道了,现在自然是奔着您留下的位置来的。”
赵慎三说道。
“妈的,你说咱们怎么就总得跟这个女人分不开呀?”
郑焰红懊恼的说道。
赵慎三回头看了看她一脸的不服输,而且还有一种莫名的即将投入战斗般的斗志昂扬,就笑了说道:“哈哈哈,其实你蛮期待这种结果的吧?要知道没有对手的战斗是不刺激的,有了马慧敏给您斗,说不定您会超常发挥的呢!”
郑焰红终于“噗哧”笑了说道:“呵呵,你这臭小子,越来越不得了了,什么都被你知道!”
于是,下午五点多钟,郑焰红就又回了云都,还是因为红十字会的捐助工程她有个文件要签,直接去了办公室,把公事办了。
看着也就到了将近六点,她就掐着点给高明亮打了个电话,用很是沉重晦涩的声调低低的询问他在哪里?能否一起吃个饭?还有,她想给他祝贺一下等等。
高明亮自然在省城,这是郑焰红早就知道的,之所以打这个电话,是她明白再过一会儿,就该是高明亮接受组织部谈话的时间了,而在卸任谈话的时候,省里自然会对云都是市政府的干部情况做一个大致的了解,对于未来班子的配备,更是自然要听取他这个尚未卸任的市长的意见的。此时给他打电话就是要提醒他两个人之间的感情虽然难以继续,但曾经的过往也并非一钱不值,他高市长也不能一点情分都不顾念的。
果然,高明亮听着女人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伤感,心头对她美好的回忆尽数涌上心头,就很温柔的说他此刻正在省城等候谈话,等回去云都一定会给她一个交代,然后就匆忙挂断了。
但这也就足够了。郑焰红并没有给林茂人打电话,对于那个男人,她依旧相信无论到了何时何地,他都不会彻底的把她置之脑后的,对她旺盛的事业心,更是没人比他还要明白,所以能推她一把的时候,他也绝对不会往下拉。
她慢吞吞走出办公室,示意赵慎三跟她走,两人又上了车,郑焰红拿出一张卡递了过来说道:“小赵,虽然你说了为了我在外面做生意赚钱,但是这次去省城我明白给黎厅长以及乔处、贺处的礼物加起来不会是小数目,你都拿了也受不了,我这里有张卡,上面是我所有的积蓄,你拿着看怎么用吧,以后反正这些事情我是不管了。”
赵慎三原本不想要,但听到她最后的话,很显然是信任他到了替她管家的地步,也就大大方方的伸手接了过来说道:“行啊,既然我成了您的管家,那以后您想大手大脚可就不行了哦!”
郑焰红笑了笑说道:“想得美,卡反正给了你,以后我想买什么根本不管够不够用,只叫一声‘管家,给钱!’哈哈哈,不知道多威风。”
赵慎三乐的大笑道:“哈哈哈!行行行,大小姐,您就可劲的挥霍吧,我这个管家生财有道,养得起您的!”
没想到一句“养得起您的”就让女人又瞬间沉下了脸,因为她想起了家里的范前进,那个对她抠门到无与伦比的范前进,再看看面前这个为她打点都根本不告诉她数目的赵慎三,更加觉得此生此世,有这样一个为了她不计一切的男人在身边,简直是上苍对她的垂爱了。
“小赵……小哥……”
她低声叫道。
“嗯?”
赵慎三没有回头,只是温柔的答应了一声。
“我今晚还是不想回家,感觉好累好累,咱们能不能找个地方什么也不干,就让我在你怀里好好睡一觉?”
她耳语般的呢喃道。
赵慎三眼看郑焰红对他越来越依赖,虽然这是他期望的,但理智提醒他依旧不能放纵了两个人的**,就无奈的叹息道:“唉……我又何尝不想呢?但是今天晚上您最好还是回家去吧,无论再不想回去还是回去吧,我猜想今晚您一定会有很多人找的,这种关键时刻,还是克制一点的好。听话啊宝贝。”
郑焰红撅着嘴问道:“谁会找我呀?大不了手机一关说在省城没回来。”
“今天谈了话,明天市里领导调整的文件就会正式下发下来,您以为今天晚上那些个趋炎附势的家伙们能放过事先巴结您的机会吗?听话回家吧,等常务落实了,咱们有的是机会。”
赵慎三娓娓劝说道。
女人不做声了,赵慎三也没有再解释什么,默默地把她送回了家,看着她头也不回的进门了,他才笑着开车走了。他真的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她对他的依赖,但是他却更加明白这个女人是他精心浇灌的一颗大树,这辈子他这个园丁都不可能有什么超越她的希望了,也就只能是把这颗树培育成参天大树,等这棵树结满了红红的果子,笼罩下浓浓的阴凉的时候,他就能够跟她一起享受胜利的果实了。
所以,在她感性任性的时候,他一定要替她把好关,不能因小失大。
还没走进家门,就听到范前进正在豪爽的吹嘘他年轻的时候如何如何,还有一个男人的声音在随声附和,郑焰红眉头一皱,一阵厌烦涌来,居然有一种转身离开这个家的冲动,但她想了想赵慎三的话,还是叹息着打开了门。
一进门,就看到凤泉县的县委书记彭学智居然坐在家里,看她进门,彭书记赶紧站起来恭谨的叫了声:“郑市长您回来了?我等了您一会儿了。”
对于彭学智,郑焰红还是十分欣赏的,她赶紧笑着说道:“哎呀彭大书记,您怎么有空来我家坐坐呀?还真是蓬荜生辉呀。”
范前进一看到郑焰红回来,登时没了刚刚那种主人的气焰,讪讪的跟彭学智说了句:“你们谈,我赶一篇材料。”
说完就进卧室去了。
郑焰红招呼彭学智坐下了,跑过去帮他倒水,彭学智哪里肯让她伺候着?两人就争执起来,郑焰红就叹息道:“唉!家里原本有个保姆,人家大了要嫁人就走了,现在连个接送孩子做饭的人都没有,只好让孩子上了寄宿,唉……”
彭学智是个浑身都是精细的男人,看似憨厚其实却极其聪明,要不然他也不会一听说新来的市委书记是教育厅的厅长,就立刻联想到了长期主管教育的郑焰红必然能够与新书记说的上话,他的事情只有托郑焰红才能办好,这才先一步跑了来等候在这里的。
“啊?我还不知道郑市长家里居然连一个阿姨都没有啊?真该死真该死!我简直太失职了,早就该过来看看领导有什么需要呀!您放心郑市长,我们老家就有个老实勤快的丫头,我明天就让她过来帮您打理家务,怎么能让孩子寄宿呢?现在食品安全形势那么严峻,什么黑心奶地沟油吊白块儿的,让孩子在学校吃坏了肚子可怎么办啊!”
彭学智亲热的说道。
郑焰红也就觉得家里没个人照应不方便,有时候回来都累死了,看着地板到处都是灰尘,还需要她自己收拾,这楼上楼下的两百多平,拖一遍就要喘息半天,她也的确是十分厌烦家务,此刻听彭学智说了就说道:“真的呀?有合适的自然是好,我也真是收拾不过来了!你要是能帮我找个帮手,可真是解决了我的大问题了呢,谢谢!谢谢!”
彭学智痛心疾首般的说道:“唉,您别打我的脸了,说起来您是外地领导,我是本地人,早就应该过来看看缺什么少什么的,却一直到现在才来,就已经很该死了,您还谢我,这不是让我无地自容么?”
郑焰红就笑了:“哈哈哈,您这个彭书记呀,可真是会说话!行了,这件事就算我拜托给您了,您还有什么事要找我就明说吧。”
彭学智赶紧收起调笑,很正经的说道:“郑市长,虽然您是女领导,但是在我们基层干部的心目中,一向是巾帼不让须眉的侠义汉子,所以我当着明人就不说暗话了,咱们市里两个一把手都换了,按惯例开完两会就会调整市里的班子。上一次是小范围调整我也没轮上,这一次一朝天子一朝臣,无论是新书记还是新市长,估计都想洗洗牌了。我想,我这张钩子是不是也该动一动了?可是我这个人从基层一步步干上来,还真是在市里没有可以攀爬的大树,就跟您的交情,也是出于工作泛泛的紧,但是我就冲着您的侠义贸然跑了来,您要是不管我,我也只能二话不说拍**就走,大不了在凤泉干到退休完事。”
郑焰红听他说的爽快,倒也很对她的脾胃,她哪里知道彭学智今天的态度完全是精心研究过她的为人之后才这样做的,还以为这个人就是一个粗豪的农村汉子呢,就笑道:“呵呵,你都把我形容成楚留香了,我要是不帮你岂不是太不讲义气了么?那么你就说吧,你的心愿是什么?进市直还是进政府大院?总不会是再换个地方还当书记吧?”
彭学智很干脆的说道:“在地方当官当烦了!妈的整天对待下面的人像只饿狼,在市长市委书记面前又像只绵羊,还要天天应付来自各行各业的各种大检查,那时候就得赔笑脸装孙子,烦死了!所以我想进市直,毕竟负责一个单口的业务会轻松很多,您看我这眼看看也都五十多岁了,不赶紧找个位置清闲清闲,再连任一届县委书记的话就该退二线了,我可不想退在县里,吃地区差的亏。”
郑焰红听他讲完了,心里已经暗暗有了一个打算,心想如果自己当上了常务副市长,那么政府事务很大的担子就要她来挑了,政府办配合不配合可就至关重要了。政府办主任刘明军一直都对她很是生分,想来是不好用的,而且那是个老副地了,论资历论人脉无不压她一头,一旦日后尾大不掉,也很是头疼。
好在早就有传言说刘明军一心巴结高明亮,跟郝市长也不合睦,那么郝远方迟早必定换掉他的,彭学智如此精明一个人,如果先让他进政府办挂个副主任,等刘明军走了把他扶正,岂不是自己用起来顺手得多?但是这个想法可是不能现在就泄露给他,不过他的忙她决定帮了,最多不过是这个计划不成了满足他的要求,把市直调整时空出来的要害局委给他一个也就是了。只要她进了常委,就有权参与常委会,那么推一个农业大县的县委书记当市直的一把手,还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就算是新领导也会以为她完全是出自公心。
到了现在,郑焰红才充分体会到当常委跟不当常委的区别居然如此之大,更加觉得刚刚赵慎三说让她回家来会有人找是多么的正确,她就笑着说道:“彭书记,既然你信任我来找了我,那么我如果一口回绝的话岂不是太不够意思了?不过我在黎书记面前说话管不管用我还拿不准,所以我只能给你说一句话,那就是我会尽力,成不成的你也别埋怨行不行?而且……我觉得你进市直貌似委屈了点,如果我的安排你暂时会感到不太满意,也别急着骂我,等等看再说行不行?”
彭学智多聪明的人啊,郑焰红这样说分明就是把他当成了自己人了,他对局势早就分析透彻了,知道郑焰红这次常务副市长做上之后,只要不走,不出五年,一定会是云都的市长,而他五年之后就到了退也可不退也可的尴尬年龄,她只要让他再干一届,那可就是了不得的成就啊!
“哎呀郑市长,有了您这句承诺,我老彭就算是把这一百多斤交给您了!以后就是您的一杆枪一门炮,您指哪里我打哪里!就算是您让我去市政府看大门我也无怨无悔!”
他明知道郑焰红喜欢粗豪的干部,就更加彰显他的粗人本色了。
郑焰红笑着说道:“你呀你呀,还真是真性情的人,我要你这一百多斤干什么?又不能杀了吃肉!哈哈哈!好了,没事的话你赶紧走吧,我今天去省城了,跑了一天可累死了!”
开口赶他走自然又是自己人的随意了,彭学智赶紧站了起来,谁知听到郑焰红说去省城了,彭学智却又站住了,神秘的压低声音说道:“郑市长,您去省城有没有碰到马慧敏?我听人说这婊子今天也去钻营了,我估计她奔着进市政府大院去的,日后如果她成了您的同僚,您可要加倍的小心呀!”
郑焰红没想到自己白天的疑窦居然会被彭学智揭开,就惊愕的问道:“哦?你怎么知道她去了?难道她在省里有什么关系不成?”
彭学智更加神秘的说道:“是呀,她认识省纪委陈书记的秘书孙天增,两个人也不知道是什么关系。反正这女人在凤泉当县委书记的时候就时不时吹嘘,拿这条线压我们,说我们就算是不服气她想要搞倒她也是白搭,省纪委都有她的关系,我们告也是白告!哼,我估摸这女人这次动用这条线,一定是上次跟您竞争副市长没有成功,现在还不是看机会来了,又坐不住了跑去活动去了!”
郑焰红听着彭学智的话,脑子里“轰轰”的打雷一般震响,她在竞争副市长的时候毫没来由的在陈书记不知情的情况下就遭到了省纪委下调查函委托市纪检委对她进行调查,一直摸不清楚省里哪个环节出了毛病,模模糊糊的就把这件事放了过去,此刻才明白原来马慧敏还有这么厉害一个伏兵在省里,怪不得一封寻常的举报信就能驱使下面兴师动众了!
彭学智看着郑焰红的脸瞬间变得煞白,也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赶紧掏出一个小小的信封往桌子上一放说道:“好了好了,不敢打扰领导休息了,我走了我走了。”
郑焰红怔怔的只顾想事情,也就下意识的把彭学智送到门口看着他走了。她回身关好门走到桌子边,才发现多了这个东西,打开一看是一张卡,上面还贴了一条胶布,是圆珠笔写的密码跟钱数,就愣住了,赶紧拉开房门想要追彭学智,谁知他早就走的没影了。她也就无可奈何的又关好了门,因为心里一直悬着马慧敏这个厉害的对手,她神情有些恍惚的随手又把信封放在桌子上就进卫生间洗澡去了。
范前进在她进屋之后走了出来,他是想倒水喝的,到了桌子上就看到了这个信封,打开一看,他眼里登时充满了嫉妒之色,不动声色的就把这张卡的密码给记了下来,然后又把卡放回了原处,倒了水回书房去了。
第四卷奇谋妙计梦一场第75回迷雾重重
既然是调整了交接的就很快,该走的程序走完了之后,过了二月二龙抬头,黎远航就在省委组织部副部长的陪同下来到了云都就任了,省委组织部的副部长等林茂人简单做一下交接就要跟他一起走,把他送到南平市才算结束,南平市来迎接的人也都等在这里来,这一天,云都市当然要安排一下交接宴席,所有的班子成员都参与了。
郑焰红这几天一直很矛盾,她并不想直接面对林茂人,提起两人即将到来的分离,她更是一方面有一种由衷的解脱感,另一方面又有一种无奈的离愁别绪,这两种情绪是那么的互相矛盾,纠结的她一会儿想大大方方的以下属的身份去做一下告别,一会儿又觉得如果两人在告别的时候自己控制不住情绪流露出了不舍,林茂人就会更加放不下她了,那么接下来的彻底了断就会变得复杂起来。
在这种矛盾跟纠结中,她就一直拖延着没有跟林茂人单独告别,而那个男人却也奇怪,从上次在湖边相遇之后连一次都没有找过她,这也跟两人见面时他表示的绝不对她放手十分矛盾,两个人都没有主动,就这样一直等到了今天的送行宴席。
宴席自然是在云都饭店的豪华间里,全市唯一的那个能坐二十四个人的台面被市委办定了下来,省里来的领导跟新领导以及云都四大班子的所有成员们均到席就坐,欢聚一堂为即将来临的分离而庆祝。
席上,林茂人显得十分感慨,在省委组织部副部长做完致辞之后,他手端酒杯情真意切的说道:“同志们,今天……我如果说我很高兴,显然是欺骗大家,因为每一个工作过的地方都如同家乡一样成为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一笔!岁月如梭呀,一转眼我来云都工作已经七年了,其中三年的市长四年的市委书记,就算是生下一个孩子也从襁褓成为一个小学生了……期间我眼看着在同志们的共同努力下,云都市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新城区一步步发展起来,也眼看着高速公路一条条穿过云都,更加看着凤泉县成为了国家五a级景区,并且修好了村村通公路,农民的土特产不会烂在深山运不出了,咱们市还新建了好几家大型的企业,产值已经成为了我们云都的经济支柱……唉!太多太多的点点滴滴,在干的时候好似十分寻常,要走了才觉得有一种热土难离的感觉呀……都说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也的确,官场如同一条河,我们在座的每一个干部都是河里的一滴水,组织上需要我们在哪里,我们就要到哪里,并且很快的在新的岗位上安家落户。所以,今天我要走了,远航同志来了,毕竟云都是个好地方,他还要留下来继续让云都更加辉煌的,我要说伤感的话又有点矫情,只能说一句话大家共勉了,那就是——共同努力,为我们国家发展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吧!”
黎远航来接任市委书记,看着林茂人讲话讲的几次哽咽,自然也赶紧表态说道:“我没来云都的时候,文彬书记给我谈话,就语重心长的告诉我说云都在茂人同志跟明亮同志的共同努力下,是一个蒸蒸日上的城市,更是一个繁荣昌盛的城市,一再告诫我来了之后要继续发扬你们认真实干的工作作风,不能把你们打下的基础给干坏了,套用一句网络流行语,就是弄得我鸭梨很大呀!呵呵呵,现在当着茂人同志跟明亮同志我也表个态,那就是请你们放心去新的岗位吧,云都在我跟远方同志的手里不敢说更加繁荣,最起码你们创下的良好局面是不会落下去的!”
郝远方赶紧说道:“是啊是啊,林书记跟高市长在这里工作多年,云都的一草一木都留有你们勤政的痕迹呀,虽然你们走了,但是云都始终都是你们的家,什么时候回来看看,我们都是如同家人一样欢迎的。”
高明亮神情有些恻然的说道:“茂人同志说得好啊,七年时间一个婴儿长成少儿,我虽然来的晚些,却也在云都四年了,四年来不敢说有什么丰功伟绩,但却也是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的懈怠,总算是能够理直气壮的离开这里了……不过我还算没有完全脱离云都,回了省里还是要继续跟大家伙打交道的嘛,无论何时何地,咱们都是一家人。”
煽情话说完,自然开始一轮轮的敬酒,有送别酒,迎接酒,祝贺酒,挽留酒,反正纷纷扰扰纠缠不清,郑焰红刚刚听着林茂人跟高明亮的话,不知怎么的心里酸酸的,眼圈也就红了,等她站起来敬酒的时候,那两个男人看着她的眼神就很有些别样,她的泪也就落了下来,反正她是**志,旁边团市委的那个**志也哭了,还有政协副主席跟人大副主任都是女人,也都泪汪汪的,她也就不会显得太过矫情,至于送别的话,她更是哽咽的一句也没说出来,分别敬了酒就赶紧躲了出去,一个人在洗手间呆了好久,直到眼睛不红了才走出来。
酒宴再热闹也总有散的时候,看看都差不多了,省委组织部的领导就说道:“行了行了,反正都在一个省里,去省城开会不就见到了?大家也别跟夫妻分离一样婆婆妈妈了,下午我还要送茂人同志去南平,刘部长要送明亮同志去省教育厅,都需要早点动身了,要不然人家那边还没有接到主官该着急了,大家就这样散了吧!”
大家走出酒店外,挨个跟林茂人和高明亮握手,然后看着他们俩各自上了一辆车,迎接的车在前面开道,送行的车在后面跟随,浩浩荡荡的就都走了,正在这时,天上居然飘起了雪花,好似老天也在用雪花给云都的林、高时代画上了一个无奈的句号……
郑焰红目送着两个车队出了酒店大院就各奔东西,她心头仿佛塞了一团棉花一般涌涌的发堵,低着头上了自己的车,泱泱的回了市政府。
一进门,她就告诉赵慎三下午她要草拟一个个人总结给省里交,不让人打扰他,赵慎三明白每当有工作调整的时候总会要这样的个人简历的,也就赶紧答应了。接下来整整一个下午,郑焰红关进了房门呆呆的坐在那里,一种莫名的失落感一直充斥在她胸臆之间,时不时的,眼泪就会不自觉的滑落在她白皙的手上,一直等到快五点钟了,终于,一个短信发了过来,是林茂人。
“宝,退一步海阔天空,省委希望我走,我也觉得争下去没什么意思,所以我走了,但是你却永远是我留在云都的牵挂,放心,千山万水都阻隔不了我对你的思念,等一切安排妥当了,我接你。”
她泪眼朦胧的看完,也不知道什么心情,居然按捺不住伏在桌子上痛痛快快的哭了一阵子,这才觉得胸口松和了好多,起来洗了洗脸,拿出备用的化妆品涂抹了一阵子,仔细照了照镜子,看起来除了眼睛有些红肿外,倒也不怎么失态,就准备走了。
谁知道还没走出去,私人手机又响了,她无奈地拿起来看时,却是朱长山的号码,就接通了:“喂,向阳哥,有事吗?”
谁知道并不是朱长山的声音,而是一个女人温柔娇媚的声音:“你好焰红,我是刘佩佩,请问你晚上有事吗?我想见见你,能不能请求你见一见我?”
郑焰红一听是林豆儿的亲生母亲,脑袋一下子发蒙,赶紧说道:“不行不行,我晚上还有个应酬,没时间的,再说了我跟林书记纯属合作关系,跟您没什么可谈的呀!”
刘佩佩叹息着说道:“唉,傻妹妹呀,你来吧,我保证让你不会感觉白见我一面的,我跟向阳在望江楼等你,随你看来不来吧。”
郑焰红听着对面挂断了电话,她才猛然间意识到一个问题——为什么朱长山会跟刘佩佩在一起?听刘佩佩的话里,貌似跟他十分熟悉,难道这个女人还有这跟她竞争林茂人之外的秘密吗?这样的话,倒是不能不见见了。
赵慎三一直坐在外面,替郑焰红阻挡着来自各方面的找寻。因为正值领导交接的时候,郝市长口头在碰头会上宣布了,常务副市长的事务这几天一概让郑焰红先负责着,等他交接完毕,市里调整好了再作安排。所以,来找郑焰红汇报工作的、请示签字的就很多,他半天下来忙的不得了,能做主的就直接处理了,不能的就让人家明天过来,一心一意腾出工夫给她写简历,生怕耽误了她的升迁大事,哪里有功夫探听郑焰红屋里的声音,自然更加不知道她假借写简历在哭泣。
看着门终于打开了,郑焰红低着头很不自然地走出来说道:“你不用跟着送我了,我让小严送我拐个弯。”
赵慎三大吃一惊:“那怎么行,今天晚上要给郝市长庆祝,您不去算什么?”
郑焰红依旧低着头,没精打采的说道:“中午不算吗?”
“当然不算了呀,中午其实是给林书记和高市长送行,晚上市委那边单独给黎书记接风祝贺,咱们政府这边是单独给郝市长祝贺,定在七点钟开始,您可不能不去的。”
赵慎三急的恨不得板起她的头来看着她的眼睛说话,让她明白这件事的严重性。
郑焰红当然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今天是人家郝市长接任政府一把手的大喜日子,她这个还惦记着人家刚挪开**的那个常务椅子的副市长如果不去祝贺,不是摆明了仗着自己根子硬不服管教吗?如果郝市长起了忌惮之心,以后那个常务的椅子说不准会不会出什么变故呢。只是她刚刚脑子里都是刘佩佩,就没有听清楚赵慎三说的什么,他这么着急的一再申明重要性,她当然就立刻明白了。
“七点是吗?那好吧,等下我直接过去就是了,你先过去等着我,我不会迟到的。”
郑焰红看看现在还不到六点,而望江楼就在新城区湖边也就五分钟的车程,跟刘佩佩能有什么话讲?过去看看赶紧走一定不会晚的,就这样吩咐道。
赵慎三看着这位姑奶奶心不在焉的模样,虽然听着她答应了,但心里还是放心不下,就伸手接过她的手提包,把她的手机摸出来检查一下,确认开着机才又交给了她,看着她一直没有抬头的出门去了。
看着她消失在门口之后,赵慎三还是赶紧打通了小严的电话,告诉她今晚郑市长一定要参加一个应酬,告诉他如果郑市长让他送到哪里打发他走,千万别走偷偷等在那里,而且还要不停的跟他保持电话联络,以备不时之需。
交代完小严,赵慎三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但他猛然间想起来郑焰红今天穿的这件黑色的大衣配着里面米白色的羊毛衫跟黑色的及膝裙太过素净,中午送别也就罢了,晚上的宴席可是喜宴,郝远方市长是出了名的爱讲究,万一挑起眼来那也是不好的。他就赶紧走进她的办公室,到里间小小的布艺衣柜里看了看,还好里面挂着一件亮紫色的风衣,但是没有内搭,他就赶紧下楼,开着自己的车去了商场,给郑焰红买了一件粉色的鄂尔多斯羊绒衫,这次又回到办公室,看看表也就将近六点半了,他只好心急火燎的等着她的消息。
郑焰红赶到望江楼的时候,就看到房间里并没有朱长山,只有刘佩佩一个人坐在那里,怔怔的看着黄昏的雾霭笼罩的烟波浩渺的湖面,那侧面看起来犹如一尊象牙雕像,美丽而又冷漠。
也许刘佩佩正在想心事,郑焰红进来她居然一点都没有察觉,而郑焰红却在看到她的第一眼起,就着了魔一般挪不开眼睛了,那种奇异的、熟悉的、照镜子般的感觉再次涌现出来,那尊牙雕仿佛就是她自己在不开心的时候独坐镜前,这幅景象居然被她在真实中看到,却不由得让她恍若梦境。
“唉……”
刘佩佩发出了一声叹息,这声叹息是那么的忧愁,又是那么的无奈,更加隐含着浓浓的伤感,听得郑焰红心里也是一揪,不由自主的幽幽接口说道:“怎么了林夫人,为什么会如此忧伤呢?”
刘佩佩这才赶紧转过了身,看到郑焰红,她的脸上很快的浮现出一种混合着巴结跟「…请看小说网…txt小说下载站」殷勤的表情,很快地站起来迎了上来,仿佛想伸手握住郑焰红的手,却又到了跟前了胆怯了一般僵在那里,郑焰红终究是没有狠下心不理她,还是主动伸手跟她握住了。而刘佩佩一接触到郑焰红的手,简直激动地无可名状,两手紧紧地握住郑焰红说道:“你来了妹妹?快坐快坐,我早就想见见你了,可是一直……”
郑焰红被动的被她拉着坐了下来,她一叠声的叫喊着服务员赶紧上菜,然后就讨好的问郑焰红是不是饿坏了?喜不喜欢吃这家的菜?
“唉!林夫人,您不用忙了,我实话告诉您吧,今天不是林书记跟高市长调走了吗?那么新领导自然也到任了,今晚就是我们为新市长庆祝的宴席,您说我能不去吗?只是您一再要求见我,还古古怪怪的用向阳哥的手机找到了我,这实在是太出乎我的意料了!还有,您今天怎么没有跟着林书记去上任呢?干嘛一个人留下来啊?难道还不放心我么?呵呵,其实您应该寸步不离的跟着林书记,也好随时防备他再找到别的女人呀!”
郑焰红虽然每次见到刘佩佩,都有一种恨不起来的感觉,可是她却也无法让自己冷下脸来奚落对方,就这样的话已经感觉很是过分了。
刘佩佩果然被她这一番话打击的脸色发白,很委屈的抬头看了她一眼说道:“焰红,我知道你误会了我,一定是林茂人没少在你面前说我的不是吧?我在你心目中是不是一个没有廉耻的女人?一个不负责任的母亲?更加是一个贪慕虚荣的**呀?”
“唉!林夫人,您怎么不明白呢?林书记跟我没有关系,所以您是什么样的人跟我更没有关系,而且林书记在我面前从来没有说过您一个字的坏话,反而是您的女儿都以您为耻,所以……有事就说重点吧,您的事我真的没兴趣知道。”
郑焰红无奈地说道。
“啊?林茂人没有说过我的坏话?哈哈哈!是啊,他希望所有的人都以为他是多么爱妻如命的一个好男人,而他的妻子又是多么**无耻的一个坏女人,自然不会在你面前说我的坏话的,他多聪明呀,自然明白就算他不说,有的是人帮他说的,就算是我亲生的女儿,在他的教导下也认为她妈妈是一个坏人,那么岂不是效果更好吗?”
刘佩佩有些神经质的笑着说道。
郑焰红猛的站了起来,皱着眉头说道:“林夫人,您到底找我有什么事情啊?要是不说我就真要走了。”
“不不不,红红你别走,姐姐一定要把真相告诉你的!我不能让咱们俩都被林茂人那个伪君子给骗了啊……”
刘佩佩一看郑焰红要走,赶紧死命的拉住了她,带着哭泣叫喊着。
郑焰红看着她脸上的肌肉都在痛苦的抽搐,也不由得心软了,就叹息着抽了几张餐巾纸递给她劝说道:“好了好了,林夫人,我给您二十分钟时间慢慢说,别哭了啊!”
刘佩佩擦了擦眼泪,这才哽咽着开口说道:“想当年我跟黄天阳真心实意的相爱,却被林茂人用无所不用其极的法子迫使我不得不嫁给了他,但是娶了我之后,他却停止了我的工作,还不让我出门,不许用手机,说我要是不听他的话就……唉!为了我爱的人,我只好屈服了他,但是却不愿意给他生孩子,一直过了好几年,我一直都在吃避孕药,但是他居然卑鄙的连我的药丸都换掉,骗我怀上了豆子……怀孕之后,我痛恨他更加痛恨他的孩子,几次都想逃走打掉孩子,他怕看不住我,居然串通了公安抓走了天阳,说他涉嫌贩毒……我知道后痛不欲生,跟他说如果天阳被判刑我一定自杀,带着孩子自杀,他就说只要我帮他生下孩子,就放我跟天阳出国帮他打理生意,我也就答应了……”
郑焰红的眼睛越瞪越大,做梦也没想到从刘佩佩嘴里说出来的林茂人居然是这么阴狠刻毒的男人,她第一反应是抗拒相信,但是看着刘佩佩痛不欲生的样子,不由得她信了这个可怜的女人。
“就这样,在我怀孕期间,他就不停的在外界散布我怎么跟初恋情人藕断丝连,怎么样偷情,怎么样无耻,而他怎么样容忍我,包容我,心疼我,企图用真情感化我……我都是付之一笑,名声算什么?只要他能放走我跟天阳,一切都无所谓,就算我刘佩佩千夫所指又能如何?就这样我生下了豆豆,原本我根本没打算自己喂孩子,自己带孩子,心想我是那么的痛恨她的父亲,这个孩子也不是我自己愿意要的,生下来我就一眼不看一走了之倒也干净!谁知道生下孩子之后好心的护士把她抱到了我跟前,那孩子居然就睁开眼看了看我,就是那一眼啊……牵走了我的心,让我所有的母性尽数复苏,我当时就想,这可是我的血肉跟灵魂的延续啊,我狂热的爱上了那个小东西,为了她我甚至可以放弃爱情……可是,林茂人却不允许我带孩子,更加我一出院就要我立刻出国,我为了孩子,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他让我多带几年,哪怕仅仅一年,让我用我的乳汁把孩子养大点,断了奶就走。可他就是不答应,没法子我只好哭着去求老太太,老太太还是不错的,我们俩的事情她老人家也不知道,也是偏听偏信了林茂人的话,以为我品德很差,但她还是做主留下了我……”
刘佩佩说的声嘶力竭。
郑焰红不停地给她递纸巾,更加没来由的为她流泪叹息起来,她喘息了一阵子就接着说道:“就这样,我忍着他的羞辱跟折磨一直带了豆豆三年,期间他不停地用天阳在国外怎么样危险来刺激我,我也只好在孩子三岁生日那天按照他的安排出国了……这些年,我跟天阳虽然在国外可以厮守在一起了,可是他却如同噩梦一样不停地左右着我们的喜怒哀乐,我们俩替他打理着国外的生意,他还总是用我们的亲人来刺激我们……这一次原本我并不想回来,只是听到向阳哥说你好像陷进了他的情网,我这才急急忙忙的赶了回来,拼着跟他鱼死网破,也不能让他再把你也牵扯进他的魔掌里……红红,我说的话都是千真万确的,请求你相信我行不行?为了你,我已经让自己如同陷进污泥里一般跟着林茂人这么久,任凭他如何折磨辱骂都不离开,就是怕他再向你伸出黑手,让你也一辈子痛苦不堪啊……如今他终于离开了你的生活,我也可以解脱回去了,临走还是不放心你,因为我太明白林茂人想要达到目的会多么锲而不舍了,看他用家人的温情骗你上钩的伎俩,我就不寒而栗呀……你能不能答应我无论他如何哄骗你都不会上当了?”
郑焰红听得满腹疑窦,就抛开她的问题,反问她道:“佩佩姐,你为什么要为了我委屈自己?还有,林书记用什么事情威胁住了你?让你一直不敢离开他?现在总还是法治社会吧?他难道还能学黑社会不成?”
刘佩佩呆了呆说道:“红红,你能不能不要问我这些问题?仅仅相信我好不好?有些事情我不想告诉你,因为什么都比不上不知道坦然,我不希望你活在痛苦中,你应该能明白我是为了你好,一定不会骗你害你的!”
看着刘佩佩红肿的眼睛,再看着她极殷切的注视着自己的目光,郑焰红不由自主的叹息了一声说道:“唉!佩佩姐,我这样叫你行不?”
刘佩佩受宠若惊般猛点头说道:“当然行当然行!我们原本就是……额……我喜欢听你这么叫我。”
“那好吧佩佩姐,我明白每个人都有难言之隐,所以您不想告诉我我也不追问了,您的话我也信了,很同情您的遭遇,而且……我可以向您保证再也不会跟林书记来往了……这样总行了吧?还有,我祝愿您能跟您的爱人开心幸福,如果需要我帮忙尽管开口,我一定能够帮您扫清阴霾的!”
郑焰红感动的说道。
“我的亲妹妹呀……”
刘佩佩猛地抱住郑焰红,放声痛哭起来……
第四卷奇谋妙计梦一场第76回给市委书记当秘书
郑焰红听着刘佩佩这么亲昵的叫她,还跟她抱头痛哭,心里一惊,刚刚没有解开的疑窦更加密集了,她猛地推开刘佩佩问道:“佩佩姐,到底你有什么秘密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会为了我甘愿回来忍受林茂人的**?他又用什么要挟你?还有,你总是说天阳天阳的,那个人是谁?为什么向阳哥又跟你这么熟悉?求你告诉我吧!”
刘佩佩满脸惊惶的连连摇头道:“不不不!你不要问了,我不会告诉你的!你知道了没有一点好处……”
郑焰红正想摧问,小严突然闯了进来,冒冒失失的叫了声:“郑市长,赵科让我……呃……对不起,打扰你们了吧?”
他看到两个女人的状态,赶紧打住了。
郑焰红看着小严的傻样子,急着摧问刘佩佩,就没好气的说道:“知道打扰了我们还不快出去?我刚才不是让你先走了吗,你怎么还在这里?”
“不行呀郑市长,赵科长说了,您如果再不过去赴宴的话,郝市长怪罪了我跟他都没好果子吃,他马上就要自己过来接您了,还说如果我不传达到这句话的话,他就要跟办公室建议换掉我了……”
小严显然跟赵慎三商量好了双簧,就可怜巴巴的说道。
郑焰红这才想起来今晚的重要事情,有心想走,但是心里装满了疑团,以她的脾气怎么能不问清楚就放下?就拉着刘佩佩恳求道:“求您了佩佩姐,哪怕您告诉我到底咱们是什么关系就行,我今晚还有重要的应酬,真不能多呆了。”
刘佩佩赶紧说道:“你有事就赶紧走,我什么秘密都没有怎么告诉你?走吧走吧,别耽误了正事。”
郑焰红哪里肯走,还是想追问下去,谁知道门又被推开了,赵慎三裹着一身冷风闯了进来,略带懊恼的偷偷瞪了郑焰红一眼,然后赶紧堆起一脸的苦笑,恭恭敬敬的冲两个女人深深鞠了个躬说道:“林夫人,很对不起我要把郑市长接走了,今晚的事情太过重要,不得不打扰你们的聚会了!郑市长,我恳求您赶紧走行不行?要知道您现在不是您自己,是一个政府的副市长,新市长上任的庆贺酒宴您如果不去,咱们还怎么跟人家相处呀?”
刘媛媛看着这副样子,很明白今晚的宴会一定十分重要,她正被郑焰红缠的无法解脱,此刻一看赵慎三挡在她跟郑焰红中间,就赶紧借机挣脱了郑焰红的纠缠,一闪身就走了出去,一下子就不知道去哪里了。
郑焰红想追,赵慎三却堵住门口说小严:“严哥,赶紧下去准备车,郑市长马上就下去。”
小严应声而去了,赵慎三手疾眼快的把包间的房门紧紧关上了,郑焰红眼看着刘佩佩跑了又急又恼,抬手就打了赵慎三一耳光骂道:“你混账!你放跑了刘佩佩,我怎么问她我的事情啊?”
赵慎三被她一巴掌打得的脸色发白,但是他却依旧坚定的堵住门口说道:“什么事都是私事,都是可以延缓的事,只有今晚的宴会是不能等的!所以,您就是打死我,今晚也得去赴宴!还有,郝市长不喜欢在他大喜的日子太过素净,所以您赶紧把这衣服换上吧。”
郑焰红看着他脸上的掌印,心里也很是愧疚,也就不再怄气不去了,但是看着他强硬的样子又委实不甘心,就气哼哼的嘴硬说道:“我偏不换衣服,我就不信郝市长能因为我穿白毛衣不让我吃饭!”
赵慎三看着时间越来越晚,明白如果她比郝市长到得晚的话就显得十分不敬了,心里一急,二话不说一把把她拉进怀里,手脚麻利的脱下了她的黑外套,看她想要挣脱,就一只手紧紧地把她紧搂在胸口,贴着她耳朵说道:“乖宝贝别任性啊,林夫人那边有的是时间去追问,咱们不能第一次就让郝市长挑眼的,乖乖把衣服换上吧,是我专门去给你买的。”
一边说,他一边又毫无顾忌的拉住郑焰红毛衣的下摆往上一揪,就把她的白色羊毛衫也脱掉了,女人就只剩下一个肉色的胸罩了。他生怕她冷,赶紧用自己的风衣裹着她,然后从拎来的袋子掏出那件粉红色的给她套上了,紧接着又帮她穿好了亮紫色的风衣,然后在她脸上飞快的吻了一下夸赞道:“真好看!”
这一连串的动作一气呵成,也与两个人幽会的时候赵慎三每每都把郑焰红宠溺的让她手都不用抬就帮她穿好衣服,训练有素有关。当郑焰红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换好了,她气哼哼的看了看身上,也觉得十分好看,而且现在再怄气脱掉的话也显得很傻,也就气嘟嘟的理也不理赵慎三,自顾自拉开房门“噔噔噔”下楼了。
赵慎三手忙脚乱的收拾好换下来的衣服,也赶紧追了下去,看着女人大马金刀的上了车,恶狠狠的摔上了车门,他暗暗无奈的苦笑了一下上了副驾驶。小严一转身问他去哪里,却看到他脸上清晰地掌印,登时心里为他鸣起不平来,觉得当个秘书可真不容易,但赵慎三却若无其事的吩咐赶紧去酒店,车就飞快的往市里开去了。
“郑市长,郝市长是一个文雅人,喜欢收藏一些名人字画,我这里弄了一个郑燮的真迹,等下您看方便的话送给他吧。”
赵慎三转过身递给她一个毫不起眼的档案袋,她看着他的脸,大眼睛里就开始有歉意了,伸手去接档案袋的时候就顺势轻轻的摸了摸他的脸,他就爽朗的冲她无声笑了笑,轻轻摇摇头表示没事。
郑焰红急急忙忙赶到餐厅,刚好前脚进去挂好包,还没有脱掉外套,郝远方后脚就走了进来,郑焰红先笑着说道:“哎呀,恭喜郝市长扶正,咱们大家鼓鼓掌吧!”
郝远方果然看见郑焰红穿的喜庆鲜亮很是高兴,用指头点着她笑道:“哈哈哈,你这个焰红同志呀,还真是调皮的很呢,怎么好好一句恭喜的话从你这张小嘴里说出来就变了味道,弄得我好像旧社会的姨太太熬成太太了一样呢?咦,我中午好像见你不是穿这样的衣服呀?为什么换了一身呢?”
郑焰红心里一动,赶紧笑着说道:“呵呵,中午是给林书记高市长送别,要穿的庄重些,今晚可是给您这位大太太贺喜的,我这个小丫鬟不穿的喜庆点怎么行?”
郝远方心里一阵欢喜,毕竟他当上市长之后,副职对他的支持跟敬重程度直接影响着他日后工作的开展,而且他是一个从本土提拔起来的干部,其升迁程度跟郑焰红一样十分的迅速,内心在惊喜之余自然有些担忧下面的人是否信服他,特别是后台极硬的郑焰红的态度最为有说服力度。而今晚这个女人居然为了他的庆贺宴席专门换了衣服,这虽然是一个小节,但足以说明这是她的一个态度,一个向他示好并表示全力拥护的态度,这可就难能可贵了啊!
在大家的一片欢笑声中,宴席开始了,郑焰红虽然一腔疑窦,但此时此刻,可是一点也不能表露出来不开心的情绪,她也就压抑住了郁闷,一直在宴席上巧笑嫣然的,美女在酒桌上向来是最受欢迎的,所以也就没有任何人知道刚刚如果不是赵慎三强拉了她来,她差一点就缺席了。
而赵慎三跟小严还有别的领导司机跟秘书都在楼下另外吃饭,小严就悄声问道:“赵科长,今天老板到底犯了什么毛病了,为什么跟林夫人神神秘秘的约会?还不讲道理的打了你?”
赵慎三苦笑着说道:“老板的私事咱们哪里敢打听?我在办公室里一直等到六点,看你们还是没有一点消息,只好一边给你打电话让你催,一面就往望江楼跑,要不是你一直留下看着老板,她们俩换地方了今晚可就哭天无泪了!你看看哪个领导没来?要是就缺了咱们,岂不是坐了大萝卜了?”
“委屈你了,挨了一巴掌,唉!看来你的日子也不好过呀,天天要替老板操心还要受气,还是我开车好点,最起码省心不是,老板要去哪里送去就行了。”
小严之前其实很有点嫉妒赵慎三的得宠,看着他每每可以替郑焰红安排所有的事情,貌似威风八面的,但今天亲眼看到了他的可怜,才感慨的说道。
欢庆宴席进行了一半,郝市长到走廊里去接电话,郑焰红乖巧的跟了出去,远远的等着郝市长挂了电话往回走的时候迎了上去低声笑道:“郝市长,恭喜!”
郝市长笑道:“你这个丫头真奇怪,刚刚不是恭喜过了吗?怎么又恭喜?”
“嘿嘿,刚刚是例行公事,这会子是真心实意的恭喜!因为如果说咱们班子谁最希望您荣升一把手的话,那就一定是我了,我从教育系统就跟着您多年,您又不是不了解我,就是一个炮筒子,不喜欢拐弯抹角的,所以当着您我也不说虚伪的话,一来我一直觉得我就是您的人,二来呢……嘻嘻,您升了,我不是也能水涨船高了不是?为了这一天,我们都应该庆幸呀!给,知道您喜欢这些劳什子,这幅画是我偶然花了三百块买来的,据说是模仿郑板桥的,我艺术细胞不多,也不知道哪里好看,送给您留着玩吧。”
郑焰红略微带着些调皮说道。
郝远方接过她递过去的档案袋,生怕里面是现金或者是什么价值很高的东西,当看到果真是一副卷着的画,连包装都没有,看上去很是普通,他也就笑了笑,顺手掏出来装进自己风衣口袋里了。两人回了宴席上,继续觥筹交错的一番,一直到九点多钟才算是结束了。
郝远方回到家自然会仔细的看了看那幅画,当看到那个不大的卷轴打开后居然真是郑板桥的真迹时,自然明白这东西漫说是三百块了,再加两个零也不一定拿得到手!价值也就罢了,他也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这东西也还不在他的眼里多么的重要,关键是从这件事让他更加觉得郑焰红这个女人很识大体,那么省委推荐她当常务副市长还是很合适的,他决定不做任何阻拦了。
接下来很快就是副职的任命了,有句话叫做“虾有虾路,蟹有蟹道”郑焰红因为前期工作做得稳妥,常务副市长自然是毫无悬念的就到手了,可是人家马慧敏的关系也不是等闲之辈,一个副市长也顺顺利利的当上了,这样一来,就皆大欢喜了。
新班子确定之后,因为下面的局委以及县市区也要赶紧调整,所以黎远航跟郝远方也顾不得避讳什么一上任就走马换将了,紧锣密鼓的就开始筹备常委会,准备相当大范围的调整处级干部了。
在这样的大背景下,郑焰红自然无暇去顾忌刘佩佩带给她的团团迷雾了,她原本就是一个大而化之的人,环境对她造不成直接影响的情况下,很容易就能漠视,所以对林茂人爱恨掺半的思念也罢,刘佩佩留下的疑惑也罢,都随着一分钟空闲都没有的工作慢慢的淡化了。
其实对于下一步的调整,郑焰红并没有多大的想法,顶多也就是彭学智的位置,另外她比较挂心的是教委主任的继任者会是谁?其余的怎么调整她完全不关心。
黎远航上任之后,因为对云都的干部情况两眼一抹黑,但是省里三令五申赶紧把人员跟工作都落实到位,不能影响了开春的工作,所以他也是很无奈的一上任就开始这么敏感的大调整。云都的干部中,他能够真正信任的也只有郑焰红,虽然组织部长刘清亮第一时间就向他表示了拥护,但他在听取拟任用干部人选的时候,还是要问一问郑焰红才安心的。
黎远航首先向郑焰红要求的是让她帮他物色一个秘书人选,因为他终究还是没有好意思从省教育厅带一个过来,毕竟那样的话显得他为人太过琐碎了,那可不是什么好印象。
秘书这个职务说大不大,但是却十分重要,所以是绝对马虎不得的,黎远航就曾经在跟郑焰红私下会晤的时候很明确的要求她说:“焰红,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赶紧帮我物色一个秘书人选,过多的要求我也没有,首先要踏实肯干,然后是谨慎小心,最后是能力够用,还有一个最重要的附加条件就是对我一定要负责任!我相信你一定能帮我物色到的,还有一条,那就是可不能让我用几天不顺手又必须要换,那我可就被动了!”
郑焰红听了之后其实是十分为难的,因为这样的人选可真是不好找,就算是把市委办跟政府办全部扒拉过来,也未必能找到像赵慎三这样又能干又忠心的秘书了。但是书记交待这样的任务下来,显示着对她多么大的信任呀,要知道她推荐的秘书一定跟她关系匪浅,这不等于在书记面前安插了一个钉子吗?如果黎远航有一丁点的不信任她,就不会把这个任务交给她来完成的,那么在这种条件下如果推辞的话,岂不显得太过敷衍了?
郑焰红想了想就咬了咬牙答应了下来,回去后就一直在犯愁,不知道该推荐谁合适。
这一天忙了一天,快到下班时间了,赵慎三进去帮她收拾东西,就听到她又发出了一声深深地叹息,就开口问道:“郑市长,到底您这几天怎么了?我老瞅着您好像很发愁一样,为了什么啊?”
郑焰红郁闷的说道:“黎书记让我帮他找个秘书,还口口声声说要求不高,但是听那意思是需要一个跟你一样这么对我的人选,你说我往哪里给他找啊?”
赵慎三听了心里一动,却跟着说道:“是呀,这样的人不好找呀,万一黎书记用了不合适,岂不是好心办了坏事吗?”
“唉!所以我发愁呀,这可是黎书记给我布置的第一个任务,我要是连这点小事都办不成的话,那可就在他眼里成了没能力的人了!你说我该怎么办?我总不能把你给他用吧?”
郑焰红发愁的说着,突然间,最后一句话仿佛让她灵光一现,眼神就很异样的盯着赵慎三。
赵慎三心脏都开始快速的跳动起来,他是郑焰红的知己兼蓝颜,自然很明白她的每一个表情都代表着什么,那女人最后说完眼神里的异样跟他刚刚心头一跳其实是同一个原因,但是两个人都不愿意说破,以免显得太过薄情。
“我不去伺候他!人都说伴君如伴虎,我又不熟悉他的秉性,谁知道合意不合意呢,再说了,我也离不开你呀,我走了你怎么办?”
赵慎三想了想说道。
郑焰红不说话了,她的脑子里开始飞快的考虑这个可能性以及赵慎三走了之后她怎么办了。晚上回家之后,她越想越觉得让赵慎三过去跟黎远航是一招绝妙的好棋,要知道如果说符合黎书记三个条件的,找遍两委办公室也难以找到像赵慎三这样合适的人选了,而且他去了黎远航身边,岂不是等于帮她左右了黎书记一半的思维?这对于以后继任郝远方成为下一任的市长是多么大的帮助呀!更何况,最最要紧的是两个人的私情眼看看是断不掉的,且不说赵慎三对她的轻怜热爱跟狂热的爱恋是她难以戒掉的,就算是两个人的身体快乐也是万万不可或缺的!在这种情况下,让他长久的跟在身边终究不是办法,还不如让他更进一步,为了两个人的发展去黎远航身边的。
第二天一早,郑焰红并没有征求赵慎三的意见就直接去了黎远航的办公室,很光明正大的说道:“黎书记,我如果今天再不来交令是不是就太笨了?您的秘书人选我倒是选定了,虽然不敢说完全符合您的三个条件,但是我觉得也很难得了,最起码他一定能够全心全意为您负责,绝不会说不该说的话,做不该做的事情的。”
黎远航正是身边没有一个可靠的人觉得不方便呢,现在整天市委办的政研室主任过来帮他处理一些日常事务,可是这个人是个闷葫芦,让他很是不满,却也没法子指责,就勉强用着等郑焰红的消息。现在郑焰红一说有了人选,他马上开心的问道:“哦?这么快就找到了呀?快说说是谁?”
郑焰红很郑重的看着黎远航说道:“黎书记,我总觉得我跟您的渊源足以达到了不避嫌疑的地步,所以我这次给您找秘书十分的慎重,最后还是觉得除了这个人没有别人更合适,就内举不避亲,给您推荐我现在正在用的秘书赵慎三。这个小伙子从我在市教委就一直跟着我,别的长处我就不说了,单单一条识时务嘴严,就是现如今的年轻人里找不出来的!本来我自己也离不开他,但是您没有得力的人比我可厉害多了,要知道您刚来云都,千头万绪都需要您尽快捋顺,没有得力的跑腿的怎么行?我也就不怕您误会我往您身边布眼线了,直接把小赵让给您算了!黎书记,您如果觉得可以,就让小赵先过来帮您几天您感觉感觉怎么样?”
赵慎三黎远航见过,也对那个看起来很有眼色的小伙子感觉不错,不过他也并非完全没有一点顾虑,但是人家郑焰红既然如此光明正大的来说明了内举不避亲,还点名了不怕他怀疑是人家往他身边插钉子,那么就一定要先要过来试试看了,如果真觉得那小伙子心机太深或者是不机灵,到时候再换也说不得了。
“哈哈哈!好啊好啊!焰红,我没来的时候就明白有你在这里,我一定会轻松许多的,可没想到你居然对我如此舍得,居然连自己的秘书都给了我了,那我可就笑纳了啊,省的你是来虚意思让让我的,我一推辞你正好改主意,而且还冠冕堂皇的说找不到合适的,连我的令箭就缴回来!”
黎远航乐呵呵的就答应了。
郑焰红也无奈的笑了,但却很诚挚很诚挚的说道:“黎书记,我这个人就是一个直筒脾气,不喜欢耍心眼子,您在我心里既是领导又是大哥,没道理不帮您推车的,我那边毕竟事务不忙,自己再找一个也就是了,您可就不一样了,小赵过来了您就会发现会轻松很多的。”
郑焰红这一番自我表白黎远航是信的,经过了好多事情,他早就发现郑焰红的确是一个极其光明正大的人,其本性甚至比好多男人都豪爽义气,所以他才会把找秘书这样的事情都交给她去办,此刻就很信任的点头赞许了她一番,两人约好了下周一就让赵慎三先过来试试,她也就站起来走了。
走回到自己办公室,郑焰红就叫赵慎三进屋了,很慎重却也很动情的第一次在办公室里叫他道:“三,你坐下来,我想跟你谈谈。”
赵慎三又不傻,昨夜他又何尝没有前思后想?那女人他已经爱到了骨子里,她打的什么主意可以说他猜个**不离十是不成问题的,看着她提到让他去跟黎远航的时候眼睛都亮了,足以说明她会慎重考虑这个问题的。
平心而论,他也觉得总跟在郑焰红身边很不合适,这女人现在好似越来越依赖他了,总是时不时的就想在工作上闹脾气,就像前些天迎接郝市长的宴会,她都能撒娇般的说不去就不去,还非得让他连哄带吓又加上提醒才把她弄去,这样长此下去,必然会出现问题的!
如果离开她又不脱离她的工作跟生活,就不能下基层去,那样的话就很快脱离了她的圈子,日子久了,无论感情还是环境都会渐渐淡漠,两人的利益也就不能捆绑在一起了。
那么,现在黎书记要秘书,可就是给了他一个天大的馅饼了!别的不说,看看林书记临走的时候,已经把秘书刘思远安排调进了省城,高市长更别说了,吴克俭现在已经是顺风区的区长了,坐着一辆帕萨特,威风的不得了!自己如果跟了黎书记,岂不是更加离青云路近了一大步?
可是离开郑焰红,他内心还是十分不舍的,对这个女人,他始终有一种放心不下的感觉,越是对她放不下,就越是觉得她在工作上太过感性,好多需要狠心决断的事情,她往往就凭第六感轻易地放过了,他如果不在她身边时时提醒她的话,现在马慧敏又挤进了市政府大楼,也不知道两个女人新仇旧恨一起算,斗起法来郑焰红会不会吃亏?
他也是一夜没怎么睡踏实,前思后想了好久,还是觉得离开对两个人来讲是利大于弊的,今天来了班上,郑焰红直接去了黎书记办公室,他更加明白这件事差不多已经成了,也就等着郑焰红先开口告诉他了。
第四卷奇谋妙计梦一场第77回烈火烹油
看着赵慎三关上了房门坐到了对面,郑焰红默默地看着赵慎三,叹了口气说道:“唉!三,虽然你是我的下属,但是却一直是我的知己,想必你已经明白我的打算了吧?”
赵慎三看着女人眼里弥漫着浓浓的不舍,也不愿意伪装了,就点点头低沉的说道:“是的,您想让我过去市委那边跟黎书记……”
“嗯……”
女人饱含不忍的说道:“那么你愿不愿意?去了那边对你的发展还是很有利的。”
“你说呢?”
赵慎三哽咽着看着她说道:“你明知道我宁愿跟着你也不愿意去图什么发展的,不过……只要你说让我去我就去,最起码我跟着黎书记,咱们就算是在那边有了绝对的优势了,等以后有机会把你往前推一步的话,我想还是会有人和之利的。”
郑焰红最喜欢赵慎三这样的机灵,什么话只要略微点一下,他就能自己举一反三,充分的领悟她的意思,就象现在,明明是为了自己的利益把他推给了黎远航,但是他却一点都没有埋怨的意思,还一如既往的把两个人的利益用“咱们”两个字给紧紧地捆在了一起,这是多么难能可贵的忠诚啊!
“三,姐舍不得你,但是就像你说的,咱们俩不能总捆在一起,必须在那边有话语权才行。别人去了我还真不放心,只有你去,咱们才能掌握到黎书记的决策方向,不至于吃了亏!只是……”
说到这里,郑焰红一双妙目也是迷迷蒙蒙的泛着水雾,一瞬也不瞬的盯着赵慎三,慢慢的站了起来走到他跟前低声说道:“三,其实让你去我还是有私心的,因为我总是想你……你离开了我就不是我的下属了,我们俩就能还像以前一样相亲相爱了……”
赵慎三保持着坐着的姿势伸手抱住了她的腰,把脑袋埋进她胸口磨瑟着说道:“傻丫头,现在在我心里,你早就不是我那个威风凛凛的姐姐了,是一个需要我时时呵护的小傻妞儿!放心吧,我答应过去,今后我就可以放开心理负担,全心全意的疼爱你了,也省得咱们俩在一起的时候一个样,来班上一个样,装的我累死了!”
郑焰红傻笑着说道:“嘿嘿,我还以为你不用装,原本就长了两张脸呢……”
“哼!你敢骂我二皮脸?我惩罚你!”
赵慎三突然间在她腰间轻轻挠了几下,女人最怕痒了,登时就笑的软进了他的怀里,坐在他膝盖上护着腋下,却趴在他耳朵上低声呢喃道:“小哥,我想死你了,今天晚上我们俩还去上次那个地方吧,我要好好地舒服一下,这几天可是发愁死我了!”
赵慎三自然是点头答应了,郑焰红明白这里毕竟是办公室,两人总这样是不行的,今天要不是明白赵慎三就要去跟黎书记了,她也不会开这个头,还以为赵慎三的工作会很难做的,没想到他如此通情达理。现在既然说好了,她也就赶紧站了起来回到自己座位上说道:“那就这样定了吧,你出去忙吧,闲的时候仔细帮我考虑考虑办公室现有能用的秘书们,看你走了我用谁合适?”
赵慎三走出去之后,仔仔细细的把政府办公室的人员考虑了一遍,好一阵子也没想起来到底谁合适,正在为难间,猛然间想起来自己马上就要走了,郑焰红还有好多需要打理出来的文件需要赶紧处理,也就暂时放开了这件事,赶紧投入到繁忙的工作中了。
现在对于政府文件,赵慎三也已经十分精通了,他一般都会按照郑焰红的喜好用最言简意赅的文字把该表达的东西都表达出来,特别是对于数字,她的苛求完美心态到达了必须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的地步,这些他自然可以驾轻就熟,可是新来一个秘书能成么?
他一边写一边替郑焰红发愁,突然间郑焰红急急的走了出来说道:“小赵,你别弄了,出事了!咱们赶紧出去一下!”
赵慎三赶紧收拾东西跟着郑焰红一起跑了出去,到了楼道里,就看到对面党委那半边的领导、副书记齐文宇也急急忙忙跑了出来,看到郑焰红就问道:“消息是真的吗?事态严重不?”
郑焰红神情严肃的说道:“刚刚黎书记告诉我说是因为下井的矿工不懂安全措施,私自吸烟引发了瓦斯爆炸,具体的人员伤亡还不知道。唉!刚好郝市长出国考察去了,黎书记让我代表政府赶到矿难一线,具体指挥抢险救援,您也赶紧过去吧?”
齐书记懊恼的说道:“唉!这算什么事儿啊!矿产局不是很注意安全生产这一项吗?难道矿工下井不需要培训的吗?他们怎么会不知道井下不能抽烟的?这不是给政府添乱吗?黎书记都亲自去了,我怎么能不过去?”
赵慎三跟在郑焰红身后,听着两个领导的话,这才明白是出了大事了!按理说矿山出事故虽然是大事情,但是跟他一个秘书却也关系不大,可是他却觉得一阵阵不详的预感阴云一般弥漫上来,一直把他整个人都卷进了黑暗中一般,不自觉的浑身直冒冷汗,连牙齿都开始神经质的“得得”打颤了。
郑焰红却没有顾及到他,只顾一边跟齐书记讲话一边急匆匆走进电梯,齐书记的秘书看着赵慎三跟见了鬼一般的样子,虽然奇怪,但当着领导却又不敢问。
大家一起下了楼,郑焰红正想带着赵慎三上车,突然间接到了一个电话,她赶紧接通了叫道:“黎书记,您吩咐。哦哦……好的好的,嗯嗯,我明白我明白,我这边没事,一个人对付得了,不行就从办公室再抽一个同志,嗯嗯,现在就让他过去,您放心吧。”
接完电话,郑焰红转脸对赵慎三说道:“小赵,黎书记现在正要赶往现场指挥矿难救援,身边没有人不行,让你现在就赶紧跟他一起下去,走,小严,咱们到一号车的车库门口等着,咦,小赵你怎么了?看上去魂不守舍的?我告诉你的话你听见了没有?到了黎书记跟前你要还这样那可不行啊!”
赵慎三这才赶紧迫使自己镇静下来,虽然心头依旧充斥着剧烈的惶恐,但是更明白此时此刻才是市委书记考验他能力的时机,如果因为心头的忐忑表现差劲,可就连后路都没有了!
“哦,我没事,刚刚有些头晕,已经好了!”
赵慎三急忙说道。
因为事情紧急,郑焰红哪里有时间细问,急急忙忙赶到一号车库把赵慎三交给黎书记的司机小林,小林就赶紧把车开到主楼门口等待黎书记了。
郑焰红自然不敢一起等,急匆匆跟小严一起先往矿山去了。赵慎三明白等下领导上车,有些情况他不能两眼一抹黑,就赶紧打电话给矿产局领导询问情况,当听到这次出事的就是徐朝栋的三矿时,他心头的惶恐更加强烈了,好容易稳定心神问明白了现在的状况,就赶紧先吩咐道:“我是黎书记的秘书,黎书记还有郑市长马上就要亲自赶赴矿山指挥救援,现在你们一定要控制好井下矿工家属的情绪,不让她们围堵出事矿井,最好找一个集中地地点让她们呆着等消息,多找些女职工安抚他们。更加做好外围防护,没有市委市政府的指令,暂时不允许任何媒体进入报道,否则的话,在善后问题上出现什么情况,你们矿产局可是要负主要责任的!”
听着对方唯唯诺诺的答应了,赵慎三还是不放心,又赶紧打通了市公安局的电话,他一直都是领导秘书,对于这些相关单位的电话号码自然是都有的,依旧是以黎书记秘书的身份要求公安局赶紧派警力去矿山维持秩序,把守每一个路口,没有市委市政府的命令不能让闲杂人等进入事故现场范围五公里之内。
刚打完电话,黎远航急匆匆走了出来,赵慎三赶紧拉开车门让他坐了进去,然后自己坐进了副驾驶汇报道:“黎书记,我刚刚已经通知了矿产局跟公安局,让他们各自派出人员跟警力,把守矿难现场五公里之外的外围,没有您的指令不允许媒体进入,还让他们把被困在井下的矿工家属集中在事故现场外的地点安抚住,以免影响救援进度,您看还有什么需要补充安排的?”
黎远航正一肚子郁闷,觉得自己刚接手云都,就遇到这样一件倒霉的事情,而且最倒霉的是郝远方不偏不倚,正好在三天前才参加省里组织的一个外出考察出国去了,这下倒好,原本是政府扛大头的矿产安全事故,却全部落到他身上了!
现如今的事情也真是没法说,这边他才刚刚接到事故电话,仅仅来得及安排了郑焰红跟齐天宇赶紧去现场,省里的电话就打进来了,说已经有人报告给了省工业安全局云都出了特大矿难,工业安全局怎么敢隐瞒?已经在落实事故属实的情况下报告给了省委,李书记也十分震惊,要求他赶紧亲临一线了解第一手材料,马上向省委汇报。这样一来,可就连转弯的余地都没有了!
接到省里的电话之后,黎远航简直是如同**底下着了火一般难受,可看着那个临时跟他的政研室主任依旧慢吞吞的不温不火,一副你让我干什么我干什么,你不安排我就等的状态,他就生气的给郑焰红打电话马上把赵慎三要了过来。安排好正想下来,又接到了省里好几个部门的电话,都是责令他们云都市怎么怎么样的,把他弄得更加一肚子火气了,给郝远方打电话让他马上终止考察赶紧回国,然后才急匆匆出来上车了。
看到赵慎三等在车跟前的时候,黎远航还没有意识到这个人能不能起点作用,谁知这个小伙子居然回头就给他汇报的一清二楚,听到他已经考虑到了媒体可能让事态更加难以收拾,并已经做好了妥善安排的时候,黎远航开始相信郑焰红说的这个人能力很强是真的了!
其实黎远航一直在省厅机关工作,根本没有基层总揽全局的工作经验,乍一遇见这种特大事故,他心里除了发慌,还真是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为好,听着赵慎三已经安排的头头是道了,就略微松了口气,发出了“嗯!”
的一声赞许声。
赵慎三其实也是一直在暗暗祈祷不要是他最怕的结果,另外还要赶紧替黎书记想好法子,现在黎书记又开始接起电话来,他却猛想起郑焰红已经先去了,如果黎书记到了询问她如何措施,她万一答不上来也不行,就赶紧趁次机会手脚敏捷的发起了短信,让郑焰红现在赶紧怎么怎么处置,等下怎么怎么给黎书记汇报。
到了矿山上,果真在十几公里外的山脚下,警车已经布满了每一个路口,警察跟矿山工作人员正在给每一个试图上山的人解释,看到市委的一号车开过来,警察们都立正敬礼,黎远航降下窗户对他们说了声:“辛苦了!”
车就开了过去。
因为是国有大矿,矿产局的人力物力又十分的充沛,救援设备也是十分先进,所以越临近事故现场,人员就越来越多,盘查的也就越来越严密。到了距离一千米的时候,检查的人就不但要求进入现场的人出示身份证,还把能够照相的手机以及任何可以录影的东西都暂时保管了,的确是防范的很是到位,五百米处更加严阵以待了,居然是警察跟矿产保卫科的同志们组成了密集的人墙,围住了井口,别说是记者了,就算是顺风区的辖区领导们都进不来。
黎远航看到这种情景,对赵慎三更加满意了。
无论如何严密,市政府一号车所经之处还是畅通无阻的,很快的就到达了井口。
刚一下车,黎远航就看到郑焰红正站在一张桌子上,手里拿着喇叭在说话:“同志们,下面的矿工兄弟们都是有老有小的顶梁柱啊,咱们能快一秒钟,他们就多了一分生存的希望,所以我代表市委市政府,恳请大家加快救援速度,争取没有一个伤亡!黎书记等一会就也会过来跟大家共度难关的!”
黎远航看着一个**志能够如此有魄力,更加对处理事故的信心增加了几分,赶紧走过去大声说道:“焰红同志,我来了!同志们,我是市委书记黎远航,出了事故我们大家都很痛心,但是焰红同志说得对,争分夺秒的抢救才是第一位的!请同志们赶紧进行吧!”
救援队的挖掘机正在紧张的进行着,塌陷的井口也在一点点的疏通中,黎远航跟郑焰红一起站在那里,还有齐天宇书记跟分管安全的副市长肖冠佳,一起听矿产局的领导们汇报具体情况。
赵慎三看一时用不上他,又看到朱长山也脸色紧张的站在一边,赶紧凑过去问他到底什么情况?朱长山懊恼的低声说道:“你这个混蛋,我早就告诫过你跟德子不要赚这样的钱你们偏不听,朝栋更混蛋,明明是国有矿,却偏偏贪便宜挖私煤,偷偷雇佣的正是你们培训班出来的矿工,一车下去了七十八个,其中将近一半都是你们的,出事时逃出来二十三个,剩下的到现在一个都没救上来,要是追究起责任来,我看你怎么办!”
赵慎三听了这几句话,一路上暗暗祈祷的一丝侥幸瞬间被雷击碎,他头脑一阵眩晕,两腿一软就倒了下去,朱长山赶紧狠狠地揪住了他低骂道:“行了!这会子不是装死的时候,你就是吓得尿了裤子也无济于事!赶紧想法子善后吧,我估计这件事一定捂不住,现在最要紧是赶紧找个人替你承担责任,德子……唉!德子这次估计我是保不住了,因为上来的矿工已经证明了他们的证件都是德子盖过章的,但是局里的正规培训班却没有这批矿工的学习记录,所以德子当时就被局安全科扣押了,我知道这下坏了,赶紧以局长的身份进去私下见了他,他都吓酥了,我告诉他让他咬着牙什么都别说,就算是把你扯进来,他的罪名也不能减轻,但保住了你就是给他自己留了一条活路!他那意思是答应了,不过你小舅子这次估计也悬!那工作你可就需要自己做了,万一从你小舅子嘴里把你扯进来,或者是朝栋保密不力,你可就死定了!”
听着朱长山的话,赵慎三再一次有了末日来临般的恐惧,可他明白此时就是吓的吐血而亡,也对事态的发展没有丝毫的益处,赶紧问道:“那么学校现在是不是也被你们控制了?我小舅子刘玉杰现在在哪里?我什么时候能见见他?”
朱长山冷冷看了赵慎三一眼说道:“三,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帮你吗?是因为我觉得你一向是一个很明白什么重要的人,所以保全了你也是为我自己多了一条可以利用的线,但是你一直没有从学校退股让我很是失望!要知道贪小利者必难成大事,这次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过了这关的话,以后好自为之吧!”
赵慎三失魂落魄般的懊悔不已道:“唉!我也已经悔恨不已了!只是眼下大哥可不能不管啊!”
“刘玉杰被我藏起来了,他们暂时找不到他的,回头我带你去见见他,现在你赶紧去做你份内的工作去吧,记住欠了我一条命就行!”
朱长山冷冷说完,转身就走了。
“小赵,你在哪里了解完了没有?快过来!”
郑焰红看他刚刚一直跟朱长山说话,还以为他向朱长山了解情况呢,此刻看两人分开了,她就叫他了。
赵慎三此时此刻的心情简直如同滚油煎心,但是却不得不勉强把持住不倒下去,镇静的走近了一堆领导。
黎远航开口赞许道:“焰红同志说的没错,这个小伙子的确反应很快,处理问题也果断,谢谢你把他让给我用了。小赵,怎么说?”
赵慎三脑子里“轰轰”直响,但是他明白这件事一开始矿产局就盯上了王德,要想彻底隐瞒根本不可能,他们开学校本身就被矿产局正规的培训班所怨恨,碍于王德自己就是安全局的办公室主任,公章人家拿着,如果得罪了王德,正规的学生想要盖章也会被卡的,所以一直是敢怒不敢言。此刻是追究责任的时候,这么大的黑锅人家正规培训班自然没理由替他们背的。
赵慎三心想此刻不如自己说出来,也给领导们留下一个印象,那就是他不可能自己涉案还最早说出来,日后一旦事迹败露也能有所掩盖,就艰难的咽了口吐沫说道:“我刚才去向矿产安全局的朱局长了解事故原因了,原来这批出事的矿工中有将近一半都是从一个矿产局内部人员私自开办的培训班拿到的假培训证,所以他们对工作安全根本不懂,这才会在井下用明火点烟,导致了这场事故,具体的涉案人员他们内部已经控制起来了,正在追查相关涉案人员。”
黎远航正对这场事故气愤不已,一听有人间接导致了这场让他难堪不已的事故,就义愤填膺般的表态道:“焰红同志你听听,我就说嘛,好端端的国有大矿又不是小煤窑,怎么会出这么大的安全事故呢?原来这不是天灾是**呀!哼,焰红同志你回头跟纪委结合一下,对于这次事故的原因调查咱们也要参与,决不能让罪魁祸首逍遥法外!一旦调查清楚马上交付司法机关,该判刑判刑,该偿命就让他们偿命!”
赵慎三听着黎书记一个字如同一颗钢钉般的话,吓得心头“突突”乱跳,当他一转脸看到矿山保卫科的几个人押着满脸死灰色的徐朝栋上了一辆车的时候,更加心惊胆战起来……
第四卷奇谋妙计梦一场第78回制造人间蒸发
也许是老天爷也为井下的人们担忧了,从层层浓重的阴云后面探出了头看着大地,冬日的太阳终于作为老天的眼睛“腾”的一下子就毫无预兆的跳了出来,让已经习惯了阴沉沉天气的人们一下子觉得眼都睁不开了。
大吨位的吊车一块块的把坍塌的预制板给弄开了,工人们迅速而有序的把吊车过处的碎水泥弄走,救援队的工程师也赶紧把排废气的管道通到井下,然后从冒出来的气体里采样化验,想搞清楚现在井下的二氧化碳含量。
在这个过程中,诸多的领导们都紧张的守在井口,不停地发布着各自认为最英明的指令,但是那些救援队的技术人员们也很聪明,他们对每一条对他们来说近乎狗屁的指令都唯唯诺诺的答应着,其实干的仍旧是他们认为该干的活。其中,朱长山一直在以一个绝对技术权威的身份真正意义的指挥着这场救援的进行。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天上的太阳也一直没有沉没进乌云里去,反而越来越耀眼,看看已经一点点过了正中往西面倾斜了,所有的人都没有觉得肚子饿,该吃饭了。
黎远航这会子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被来自省委的电话轰炸炙烤着,可他却不能发脾气,只能不停地低声下气解释,并一再保证绝对没有大的人员伤亡,更加十分坚决的抵制即将来自省里的安全调查小组入驻。省工业安全局逼得紧了他甚至发火了,说如果现在省里来了调查组,很显然是显示出了大事情,如果连带的媒体也蜂拥而至,场面不好收拾,出了什么问题的话他可不对省委负责,对方也很强硬,说既然到现在已经三四个小时了矿工还没有脱险,就应当赶紧给上面上报,让媒体也介入全程报导,要是再迟延下去,“隐瞒矿难”的罪名谁承担?黎远航头上的汗珠子也是一层又一层,但他还是权衡了一下之后咬了咬牙说道:“我自己向省委汇报吧,你等我三十分钟。”
挂了电话,黎远航黑着脸把郑焰红拉了过去低声问道:“省工业安全局一个劲的要求要下派调查小组,让他们一来那可就什么都瞒不住了啊!现在井下还有##个人,如果一旦……那咱们可就被一窝端了,而且连白省长也可能被连累,远方同志不再家,政府那边就是你做主了,你说该怎么办?”
郑焰红也态度凝重的犹豫不决,要知道这种事情放在身上,那可是一旦选择不慎就意味着功名利禄灰飞烟灭的后果啊!她遇到疑难问题的时候,习惯性的看向了赵慎三。
赵慎三不停地跟朱长山沟通着救援的进展,黎远航喊郑焰红的时候他自然跟了过来,刚听到黎书记说省里追查的紧,他已经紧张的丝毫不亚于黎远航了,事关他自己的安危,他自然不能不作出建议,只是领导说话他哪里敢插嘴?正着急呢,这会子观察到郑焰红看他的眼神,赶紧低声汇报道:“黎书记,是这样的,我刚才看到化验空气的技术员来给朱局长汇报,说矿井下面此刻的二氧化碳浓度十分高,高到正常人根本无法存活的地步,这也就是说如果矿井下面没有另外透空气的空间的话,剩下的那些人很可能无法生还,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泄露出去,那可就顷刻间就是特大事故,现在我们如果想要公开化,那就什么也别管了直接公开,可是就会引发一连串的连带责任,弄不好……”
黎远航看着赵慎三今天的表现,就已经很看重他的办事跟判断能力了,此刻火烧眉毛,更加顾不得许多了,急急忙忙的打断他说道:“行了,公开化的风险我们比你明白,你直接说不公开化怎么办吧?”
赵慎三赶紧低眉顺眼的说道:“以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件,一般都是采取封闭、安抚、私了三步走的法子,在外界还不知情的情况下赶紧处理完事故,然后告诉外界没有伤亡或者是极小的伤亡,这样的话就需要多一点抚恤金,只要家属过后不闹事不说出去,完全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黎远航眼睛一亮,紧盯着赵慎三说道:“你具体说说你的三步走该怎么办?这个时候不论什么职务高低,谁拿出好法子谁就是英雄。”
郑焰红也说道:“小赵,你就赶紧说吧,行不行的等下黎书记再定,你先说说。”
赵慎三思索了一下就沉稳的说道:“第一,省里知道这件事是矿场局内部的人员乍一看出了事故,慌乱之中不假思索的上报的,此刻他们也很是后悔,因为这么大的事故是要撤主要领导的,他们的李局长刚刚也在发火呢!所以现在最要紧是咱们跟矿产局结合一下,除了救援队,让他们的人员火速撤离现场,从现在起不允许任何人散布关于事故的消息。咱们的人员也是,除了主要领导之外,其余的人都排除出去,缩小消息散布源头。第二步,矿难家属们幸好事先做了安排,她们连续不断的得到良好的救援消息,所以目前情绪还算稳定。我已经了解过了,这批矿工没有本地人,全部来自全国各地,又是刚来没多久,互相之间并不熟悉,这就是对我们最有利的条件,现在马上派人把今天下井的这批人赶紧遣散,发一些费用让咱们的人看着他们离开云都。把剩下的家属分散管理,让她们不能互通消息,一旦救援队发现井下矿工全部遇难,也不要一下子处理掉,而是分别跟她们一个个谈赔偿,只要赔偿额度超出了她们的预料,嘱咐她们什么都别说赶紧回老家,人死不能复生,谅她们也不会傻到不要钱说真话的,更何况她们也不知道真相。第三步……这个……”
赵慎三的缜密步骤早就听的黎远航心里越来越亮堂,他哪里知道这半天下来,赵慎三深怕事态恶化他是首当其中的罪魁祸首,说不定就会被抓起来把牢底坐穿,所以自然是绞尽脑汁的想法子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那脑子还要同时经受恐惧焦虑跟迎合领导的双重折磨,如果说他度日如年一点都不过分,简直是在炼狱里度过一样,也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他就在这种绝境之中思考熟练了这一套瞒天过海的方案,正想找机会告诉给郑焰红,让她出面让黎远航采纳,谁知现在有了这么好的机会亲自说出来,自然是成竹在胸,一气呵成了。
黎远航看他说道第三步的时候突然支吾起来,就把手一挥说道:“小赵,你的法子倒是很有见地,不要有顾虑,第三步是什么?都说出来吧!”
赵慎三抬起头,用亮晶晶的眼神看着黎远航说道:“黎书记,这个‘私了’包含的范围可就大了,并不单单是给矿难家属的抚恤金,其中还包括省里工业安全局相关知情领导,以及有可能引发后续效应的相关人员,这个……领导们酌情考虑吧,我也考虑的不成熟。对了,黎书记,这件事别的人可以不知道真相,省委李书记跟白省长是必须知情的,但只要我们处理的妥当,也没有副作用,相信他们也不会过问的,所以您看是不是需要去私下汇报一下?”
黎远航听完了之后低下头凝重的思索着,突然间,他抬头看着郑焰红说道:“焰红同志,咱们俩赌一把吧?总不能刚上任就被撸了,与其如此,还不如搏一搏!反正事故已经发生了,就算咱们公开了也救不活那些矿工了,白白的把咱们自己的前程搭进去了也于事无补,还不如妥善处理完了,免得引发社会舆论。”
郑焰红也是心里一直焦虑不安,要知道原本安全生产就是政府的事务,现在郝市长不在云都,临走的时候明确说了让她暂时负责全面事务,那么她可是政府方面的一把手了啊!这么大的事故,当然是分管矿产安全的肖市长是第一责任人,可她也难辞其咎啊!所以肖冠佳副市长一直戴着安全帽在井口不敢过来,这边的她也是备受煎熬,此刻一听赵慎三策划的滴水不漏,黎远航又主张隐瞒,也就立刻做出了决断——同意!
两个领导一达成共识,马上就雷厉风行的开始实施封锁计划了,矿产局的李局长跟朱长山也是巴不得捂住事故不散布出去,市里参与进来之后他们就暗暗叫苦不迭了,此刻看市里也主张隐瞒,自然是配合的十分有力。马上,矿山保卫就开始把无关紧要的人员赶出了警戒线,市里这边也是把不直接负责的人员都遣散出去了,现场立刻清静下来。
赵慎三看着这一切,心里略微有点放松了,因为他明白,只有把这一场滔天大祸消弭于无形,上面才会对事故的始作俑者调查力度减轻,而他就能够蒙混过关了!
黎远航看着现场渐渐有序,就躲到一边去给省委书记和省长打电话去了,一直打了好久才满脸疲惫的放下了电话,走了过来拍了拍赵慎三,示意他跟他过去。
赵慎三赶紧递给书记一瓶水一个他刚剥好的鸡蛋,满脸心疼的说道:“书记,先吃点吧,有什么事情我去跑。”
黎远航赞赏的看着赵慎三说道:“嗯,小赵不错!经过这次事故,能看出来你无论是应急能力还是判断能力都是很强的,看来焰红同志把你让给我的确是忍痛割爱了。”
赵慎三没有诚惶诚恐的表示感谢书记夸奖,也没有喜形于色的沾沾自喜,只是神色不惊的谦恭说道:“哪里,如果做秘书的不能替领导当好参谋,只是端茶递水的活勤杂工也能干,还要我们干什么?”
黎远航感慨的说道:“是啊……如果每个秘书都能像你这么想,我们做上司的就轻松多了。对了,刚才我已经向李书记跟白省长都汇报了,他们俩虽然都十分生气,但是最终也都默许了咱们的方案,并且跟我说省工业安全局那边他们会嘱咐,暂时不让他们参与,不过仅仅给了咱们三天时间处理善后。这样的话,你理解了咱们的处境了吗?那可是被活生生逼上了梁山,除了硬着头皮处理到底,一点退路都没有的!说实话,我一直在省直机关,基层的处理事情套路我还真是不熟悉,所以你虽然跟着我,还是跟焰红同志多商量,力争不出一丁点的小差错,把这次事故圆满的处理到底,你明白吗?”
赵慎三依旧稳稳重重的点点头说道:“您放心吧黎书记,我一定会给领导推好车的。”
黎远航再次鼓励的拍了拍他就走开了。天快黑的时候,赵慎三听到井口处一阵欢叫:“打开了!打开了!”
赶紧奔了过去,只见被爆炸封住的井口果真打开了,但是下滑车的铁轨已经变形了,而且从井里“咕嘟嘟”往外冒出一股股刺鼻的气息,暂时还不能下去人。
朱长山一直表现得十分沉着冷静,此刻对救援人员命令道:“避开主坑道,从侧面多打开几个通风口,把生命探测仪先放下去,把氧气瓶跟防毒面具给我,让我跟探险小组一起下去先看看。”
救援队原本就是安全局的下属支队,队长看他也要下去赶紧劝阻道:“朱局,我带人下去就是了,您还是在这里指挥吧。”
朱长山不容置疑的摆摆手,那人明白他的脾气,也不敢再劝说了,赶紧拿来了氧气瓶跟防毒面具,几个人帮他披挂好了,他就准备让人用专用的钢索把他坠下去,避过开口处的这节坏掉的轨道,从下面上备用的滑车下井底去。
赵慎三看着看着,把牙一咬也冲了过来说道:“朱局,我跟你一起下去!”
朱长山都配备好面具了,却把氧气管拔掉气冲冲骂道:“你小子添什么乱?你又不懂安全自救,下去还不是一个麻烦?再说现在下面空气还不好,你别下了!”
可是赵慎三生怕下去之后看到人都死了,矿产局的人做出错误的反应,非要一起下去看看不可,黎远航倒是很欣赏赵慎三的工作态度,他明白赵慎三一定是想亲眼看到下面的真实情况,也就开口说道:“既然小赵要下去就让他下吧,也算是政府方面的救援代表,代表我们市委市政府下井,如果有活着的矿工,就代表我们抚慰抚慰他们吧。”
这样一来,朱长山也无法阻拦了,只好气咻咻的看着手下也替赵慎三佩戴整齐了,两人跟救援队员们一个个被钢索系了下去,一直下降了近百米才落到了轨道上。
赵慎三赶紧照着朱长山的样子打开了头顶的矿灯,登时,黑乎乎的滑道、狭窄的只能弯着腰的矿道就显现出来,他一看登时吓了一跳——只见钢铁的滑道轨道已经被爆炸引起的巨大冲击力弄得扭曲变形,下面虽然被清空了堵塞物,但处处痕迹都表明那场爆炸有多么的吓人!
滑道完全不能使用了,几个人只好低着头弯着腰沿着矿道一步步走到了下面,到了出事的地方的时候,救援队员跟朱长山见怪不怪也就罢了,赵慎三却猛然间看到了一幅惨绝人寰的场面,登时一阵阵心惊胆战,胃里虽然一天没吃东西了,却一阵剧烈的恶心涌来,按捺不住的一下子拔掉了氧气管跟连接在一起的防毒面罩,蹲下去就呕吐起来。
朱长山他们也顾不上他了,赶紧走过去开始处理躺满了地面的那些矿工们,只见他们被爆炸和大火双重的攻击下,已经一个个支离破碎,变形烧焦,那场面简直是惨不忍睹!
赵慎三只吐的眼冒金星,刚喘息了一下,就觉得吸进来的空气里充满了浓重的人肉焦糊味。虽然矿井下面另外还有通风口,已经可以不惜扬起了,但是还有让人窒息的二氧化碳气息,再加上那股让人一想不寒而栗的人肉气息,赵慎三目眦欲裂,眼一黑就想晕倒,还亏得他脑子尚且清醒,赶紧手忙脚乱的又把氧气管含进嘴里重重的吸了两口,这才慢慢的缓过气息来,但是双眼却又被有毒的气体腐蚀的不停流泪,又赶紧戴好了防毒面具,这才头重脚轻的摇晃到死难矿工跟前。
一阵阵愧疚如同锯条一般横拉着他的心脏,他想着这些可怜的汉子们为了家庭,来赚着暗无天日的卖命钱,而他却在不知不觉间成了扼杀他们的罪魁祸首,让他们所有的梦想都随着那点燃的火苗灰飞烟灭,这场罪孽就算是千刀万剐也难以偿还啊!
“对不起……”
赵慎三看着满地的残骸,终于双膝跪在了乌黑潮湿的地面上,对着这些已经不完整的人们虔诚的磕下头去……
朱长山他们已经迅速的把这些残骸收拢到了一起,一起计算了一下,这才走近了赵慎三说道:“起来吧,没有一个活的了!你跟你的主子们商量的怎么办?”
这一刻,赵慎三真的感觉到心都碎了!虽然这些人跟他无亲无故,但是他的心在这一刻却是货真价实的尖锥锥发疼,他哽咽着说道:“大……大哥……我……我我我……我造孽了啊……”
朱长山从面罩下面发出来的声音透着一种压力跟诡异:“闭嘴!别再说这些废话了!现在赶紧处理后事要紧,要不然咱们大家都要跟他们一样死无葬身之地,而且他们死了也就死了,我们死了还要遗臭万年!这会子不是掉猫尿的时候,赶紧处理吧!”
赵慎三被他一通喝骂稳住了心神,转身看了看正在远处忙碌的整理尸体的救援队员们,数了数一共是六个,就对朱长山说道:“这几个弟兄可靠吗?除了他们,不要再下来任何别的人了,咱们上去之后就告诉大家好消息,说下面因为塌陷形成了一道墙,矿工们被堵在了另一面,但是全部都活着,咱们正在紧张的挖墙救人,不会有一个伤亡,然后让上面彻底清空不留一个外人,咱们给这几个弟兄一人十万块钱,让他们留下来陆续的把尸首运出去连夜处理掉,嘱咐他们坚决不能透漏半个字,您看能做到吗?”
朱长山隔着面罩,冷冷的看着赵慎三,先是低声说了句:“你小子是个狠角色!”
然后才长长地叹息了一声说道:“唉!事已至此,也不得不然了!但愿这些兄弟能早些投生,不要找我们索命……”
几句话说的赵慎三浑身汗毛根根倒竖,连头上的头发都竖了起来,嘶哑着声音叫了声:“大哥……”
朱长山却不再理他了,走过去把那六个人叫到一起说了刚才的话,那几个人一听能拿到十万块钱,而且都是朱长山信得过的人,一个个都保证坚决不会泄露秘密的,商议完了,也就需要升井了。
大家上去之后,郑焰红跟黎远航他们赶紧凑过去询问,当看到赵慎三脸色煞白,丧魂失魄,好似撞见了鬼一般的样子,都是心里暗暗发凉,明白虽然大家都猜测到了情形不妙,但未免都抱着一丝侥幸之心,而此刻,那丝侥幸自然是随着钢丝滑轮的响声烟消云散了。
赵慎三勉强喘息了一会子之后,就露出喜极而泣的表情说道:“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下面没有一个伤亡!我只是……我只是呼吸不畅发晕而已,没事的,真没事的!”
现场登时一片欢呼,掌声雷动,朱长山神色不惊的按照赵慎三交代的说了下面的情形,趁这个功夫,赵慎三早就低声告诉了黎远航跟郑焰红真相和对策,两个人也是一脸的恻然。
但是黎远航毕竟拿得住阵势,转脸就吩咐道:“既然这样,现场就不要留这么多人了,除了这几个熟悉井下情况的救援队员们跟安全局的相关人员留下来继续连夜救援,其余的人都回去休息吧,等下救护车什么的都要来,人多了容易拥挤。”
于是,现场的人经过仅有的几位知情人的缜密筛选之后,再一次清场了,赵慎三对郑焰红说道:“现在不说别的,救援资金赶紧到位,事不宜迟,今晚就要争取把所有的善后工作做完,现在郝市长不在家,正是您表现临危不惧的时候,赶紧安排吧。”
于是,这一夜,云都的几位最高长官跟他们信任的人彻夜未眠,那些尸体怎么处理了无人知晓!反正那些已经被分散安置的家属们在天亮之前,就分别知晓了只有她们亲人不幸遇难的消息,还得到了超乎想象的巨额赔偿金以及一个轻飘飘的骨灰盒,然后被政府派车送回原籍了,并一个个签下了永远不泄露秘密,否则就交回赔偿金的保证书,按上了血红的手印,把亲人的一条命换成了够她们一生丰衣足食的钞票带着回家去了。
天终于亮了,已经早上七点多钟了,头一天艳阳高照的天空再一次布上了厚重的阴霾,矿井如同一个厉鬼的大嘴,丑陋的敞开着,但是却已经没有了昨日人潮涌动的迹象,平静的一片死寂,仿佛昨天那诸多的人命从没有在这个厉鬼的肚子里随着一声爆响彻底终止!
矿山依旧被严密的封锁着,寂静很快被打破了,矿山机械公司的人们运着新的开采器械一辆辆车的开了进来,对矿井的修复工作飞速的展开着,这些工人们看到的是干净的矿井,没有一滴血,更没有一块遗留的残骸,更加也就没人愿意相信这里曾经有什么惨绝人寰的事件发生了。
这一天,关于前一天发生矿难的事情,全云都市的人民都莫衷一是,因为没有一个局外人彻头彻尾的了解真相,所以有的人赌咒发誓说死了好多人,却又有人赌咒发誓说亲眼所见救出来好多个,一个也没死,反正事不关己,谈论也无非为了消遣,谈过了也就罢了。
可是,还是有人不平静的,那就是彻底了解真相的这些少数人,这些人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坠入了重重地魔障里,纵然是再有胆识,也不可能完全无动于衷的。
昨夜的急速自救,让他们暂时忘却了恐惧,忘却了良心的谴责,可是当一切消弭于无形的时候,良心的折磨让他们一个个都痛苦不堪,其中赵慎三更加是已经达到了痛不欲生的地步了!
领导们都是在凌晨撤离现场的,大家也都没有回住处,明白天亮了还有诸多的善后事宜要忙碌,所以就在办公室里胡乱歪一歪,赵慎三已经跟着彻底认可并接纳他的黎书记到了书记办公室,歪在外间的秘书椅子上眯了一会,可是只要他闭上眼睛,血淋淋的一群人就围在他四周,伸着血肉模糊的手向他索命,让他根本不敢闭眼。
这些魔障也就罢了,赵慎三尚且不知道,对他来说,更大的磨难即将随着曙光一起到来……
第四卷奇谋妙计梦一场第79回七十二变
赵慎三大睁着双眼傻愣愣坐在他自从得知要过来跟黎远航之后就一直朝思暮想的这张市委书记秘书的椅子上,心里却没有丝毫的喜悦跟自豪,只有无边无际的恐惧包裹着他,让他仿佛一个在荒无人烟的沙漠上苟延残喘的旅者一样渺小而绝望。
如同患了强迫症一样的人一样,他的脑海里不停不受控制的出现同一个画面——一群警察出现在他面前,一个人出示了一张逮捕证,另一个人拎出了一副亮铮铮的手铐,然后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哒”声,他的两只手被两个圆圆的钢圈收拢在了一起,从此之后,自由就离他远去了!
每当这个时候,他就会在椅子上神经质的一阵哆嗦,脑子就会如同失去了控制的车轮一般疯狂的转动着,思绪如同破碎的画面,一幅幅飞快的掠过——小时候父亲谆谆教导他长大后要做一个老老实实的好人的情形;上班之后踌躇满志表现优秀却得不到升迁的情形;意外攀上郑焰红开始飞黄腾达的情形;渐渐明白需要用灰色的处世经验才能利人利己的转变;习惯了声色犬马的生活之后一步步成为成功人士的情形以及跟妻子跟郑焰红跟诸多的红颜知己脂粉骷髅人间妖孽纠缠在床底之间的情形……之前觉得那种生活是那么的充实跟满足,可是在这巨大的灾难来临之后,却突然觉得都如同黄昏天际一闪而逝的绚丽浮云一般随着黑暗的到来荡然无存!
他慢慢的伸出自己的双手,目光呆滞的紧盯着那十根结实、修长的手指,还有那经络分明的手掌,这双手依旧是那么的干净、整洁,就算是刚从暗无天日的矿井里出来,他也习惯性的赶紧洗干净了双手,那指甲圆润饱满,修剪的整整齐齐,无论怎么看,这都是一双很有修养的男人可以养家糊家的手,一个精明的男人可以升官发财的手,但是赵慎三的眼前却出现了极其恐怖的一幕——这双干干净净的手上,十指间突然冒出了无数猩红的鲜血,一开始还是一滴滴渗出来,渐渐的就如同喷泉一般蜂拥而出,带着人肉的焦糊味铺天盖地的涌来……
“不不不!不是我!不是我害了你们!”
他神经质的猛甩着双手跳了起来,嘴里呐呐的低语着,在屋子里困兽一般的转着圈子,想要逃脱这追命般的梦魇。
“小赵,你进来一下。”
突然,黎远航的办公室里传来了威严的叫喊。
赵慎三赶紧把脑子里的东西全部归拢到一个小角落里,敏捷的一边答应着一边走了进去,恭恭敬敬的问道:“黎书记,您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我们回来的时候我已经跟政府办主任沟通过了,把您今天上午的活动都改期了。”
黎远航重重的叹息了一声说道:“唉!怎么睡的着啊!你赶紧准备一下跟我去趟省城吧,你通知一下焰红同志,让她也去,既然事故处理完了,越早跟省里汇报越好,免得夜长梦多,如果被哪个小人恶人先告状了,也不是闹着玩的!”
赵慎三赶紧答应着,却也不知道自己该准备什么,如果是跟郑焰红一起去省里,他就会自作主张的准备礼物什么的东西,可他刚跟着黎远航,还不知道对方的秉性习惯,更加不知道如果需要非公务财政支出,他应该找谁办理,想问又不敢,就犹犹豫豫的没走。
黎远航回头一看他还站在那里,就奇怪的问道:“小赵,你怎么不去准备呀?”
“呃……黎书记,咱们去省里不需要去看看相关领导吗?比如工业安全厅的还有省直的领导们,要不要让办公室去一个领导啊?”
赵慎三犹豫了半晌还是觉得很有必要提醒一下书记,就说道。
黎远航明白了,他沉吟了一下说道:“那就让长江同志跟咱们一起去吧,该准备什么东西你过去跟他沟通一下,工矿局的领导们我以前接触也不多,到时候咱们见机行事吧。”
赵慎三答应着赶紧先给郑焰红打了电话,说了黎书记的意思,郑焰红也没回家,听了就说等下在楼下会合。
赵慎三又去了市委办公室主任王长江的办公室,恭谨的告诉了他黎书记的意思。前一天在矿难现场的时候,王长江就注意到这个小伙子很受黎书记器重,自然不敢对他太过拿架子,但市委书记居然连征求他意见的过程都没有就让这个小伙子过来伺候了,足以说明这个年轻人的钻营手段是多么的精明了,那么说不准哪一天这个小伙子还会给他使绊子也说不定呢,还是要提防着点为好。
“行啊小赵,以前你跟着郑市长的时候,我虽然见过你,却也没有过多的接触,就昨天看到你突然跟黎书记了,他还那么器重你,我才发现自己这个主任实在是太失职了啊!居然都没有早一点发现你这个人才,然后出面把你要到党委这边啊,哈哈哈!”
王主任笑着说道。
赵慎三听着这些句句是夸奖的话,却不知道怎么的又都句句透着别扭,虽然他心烦意乱的,但毕竟在机关浸淫已久,对于这些勾心斗角的事情委实是一叶知秋,略一猜测就明白自己跟黎书记的太过突兀了,昨天的矿难打乱了郑焰红的计划,让先跟王长江私下透漏一下黎书记想用赵慎三的意思,然后再由党委、政府两个办公室主任出面正式移交他,贸贸然的就跟了黎书记,人家王主任作为这边的主管领导自然是心里不舒服的。
“王主任,黎书记跟我们郑市长怎么沟通的我不知道,我也是昨天早上正要跟郑市长去矿上,郑市长突然接到黎书记电话让我过这边来跟他跑腿,到这会子我还不明白我到底算是哪边的人?跟黎书记算是暂时帮忙还是就这样了?昨天的情景您也看到了,领导们一个个都忧心忡忡的,我也只好谁叫就跟谁走了,唉!简直成了没头苍蝇了呢!从矿上回来的时候您看着的,黎书记叫我跟他回来,我们郑市长就把我赶过来了,刚才黎书记又说要去省城,我连该如何准备都不知道,只好把您这位领导给拉上了……王主任呀,您可要尽快的让我进入状况啊,要不然跟不上领导的节奏思路,每三天又被退回政府那边了,我可就成了笑话了哇……”
赵慎三其实最不喜欢罗嗦标榜,此刻却不得不让自己成了一个无奈被卖的祥林嫂,唠唠叨叨的寻求主管的同情与认可。
果真这一番苦不堪言的表白立刻让王主任心里顺当了好多,他其实也对已成事实的这个小伙子无能为力,书记都开始使用了,他如果硬要把人家退回去岂不是太傻了?所以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的,就笑着说不会不管的,两个人赶紧准备了一下,就一起跟着黎远航下楼了。
到了大门口,果真看到郑焰红的车已经等在那里了,她正一个人站在车前候着,黎远航就带着歉意说道:“焰红同志,远方同志最快也得晚上才能到家,也只好让你代表政府方面去省里汇报检讨了,对了,你还没找到帮忙的人吗?小赵跟我了,你也不能成了光杆司令啊?”
郑焰红笑笑说道:“也已经有人选了,不过今天的事情不带为好,我一个人就行。”
事情紧急也就都不罗嗦,各自上车,一时间到了省城,看时间也就上午十点钟左右,黎远航已经做了分工,让郑焰红去给白省长汇报,让王长江赶紧先去工业安全局,约了人家领导中午一起吃个饭。
看着郑焰红跟王长江都走了,黎远航自然要先去求见李文彬书记,可是他给李书记打电话直接被挂断了,想要闯到办公室去又不敢,就在车里发起脾气来:“怎么回事?没看我热的一头汗,干嘛还开着暖风?难道空调不需要耗汽油吗?”
吓得司机小宋赶紧把空调关了,可还没等五分钟,黎远航又觉得身上的汗都冷却了,冰凉冰凉的把衣服都粘在身上,更加难受了,又发火道:“怎么不左就右啊?说不让热你就冻死我吗?算了算了,你去门口帮我买瓶水过来吧。”
小宋巴不得赶紧借故走开一会儿省的被他挑刺,赶紧跳下车就朝大院外面跑去。
赵慎三明白黎远航心里发急,省委书记不见他预示着什么殊难预料,但是作为一个在全省排名一直保持前三的地级市一把手,被冷落可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也难怪黎远航这么失态了。
他想了想就说道:“黎书记,要不然我联系一下乔处长吧,问问李书记是不是在开会,如果不是咱们就有门。”
黎远航正一肚子没好气,此刻就讥讽的看着赵慎三说道:“你以为你有乔处长的电话就能打啊?你打了他就会接?你可别忘了,这些‘二号首长’们的架子大着呢!”
赵慎三很低调的说道:“没事的黎书记,我跟乔处长有些私人交情,他应该会接的,就算不接,试一试总比等着强点。”
黎远航一听他居然跟乔远征有“私人交情”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小伙子有点吹牛,估计是太想在他面前表现自己了,才会这么着急的想帮他的忙的,不过他转念一想也是,就算乔远征不接也无非是这年轻人自己丢脸,对他黎书记没有丝毫损失的,也就默许了。
赵慎三拨通了乔远征的电话,对方马上就接听了,因为车里一片寂静,后排的黎远航也能听得十分清楚,乔远征一开口就说道:“三弟,你们惹了大麻烦了!”
黎远航一听乔远征居然称呼赵慎三“三弟”心里大吃一惊,但听到那句话的时候,更加惶恐了,他甚至已经不能保持书记的慵懒姿态了,瞬间坐的笔直贴在前排赵慎三的座椅背后,竖着耳朵听着电话里的声音。
赵慎三多精明啊,他意识到黎老板的表现之后赶紧按了免提,乔远征的声音又急又快,虽然声调不大但却可以听的很是清楚:“今天早上你们处理完了事故的消息李书记早就知道了,他当时就感慨的说了一句‘唉!虽然有失仁厚,但毕竟远航还算精明,但愿可以相安无事啊……’,可是就在九点半的时候,纪委网监处来汇报说,网上##论坛出现了一些帖子,里面有你们隐瞒矿难事实的确凿事实,现在刚出现,跟帖的还不多,但是不排除很快就会漫天飞的局面,李书记大发雷霆,怎么会见你们呢?”
乔远征的话如同一记记闷雷,把黎远航打得脸色焦黄,如丧考妣,赵慎三也是吓得冷汗涔涔,赶紧问道:“那些帖子的具体标题是什么知道吗?都是关于哪方面的?”
“网监处的人也没汇报的很详细,我只听见说有关于你们怎么分别处置赔偿事宜,用巨额赔偿金堵住了家属的嘴连夜遣散的事情,呃,对了,还有关于这批矿工没有经过正式培训却有你们地方安全局发的合格证的事情,你们赶紧看怎么善后吧,弄好了再给我打电话,现在李书记正在跟分管矿业安全的领导私下交谈,你们没有对策还是不要贸然求见了。”
乔远征急急忙忙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妈的出了鬼了!昨天清理现场清理的那么彻底,怎么还会有这么绝密的消息泄露出来呢?哼!等我查到了是谁搞的假安全合格证,非把这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宵小们就地严惩不可!”
黎远航心里焦虑,就发起火来。
赵慎三听的一阵阵胆战心惊,最惧怕的事情果然来临了,如果一旦省里也介入调查违规发放矿工培训证的事情,那么他可就如同被积雪掩盖住的丑陋地面一般难以藏身了!
听着黎远航也把一腔怒火撒在了这件事上,他更加觉得自己已经像一直被洗刷的干干净净挂在烤炉上的羊羔一样,即将被炙烤成一只美味的烤全羊,被暗算他的对手美美的撒上孜然跟辣椒面一刀刀切碎吃掉。
人急智生,更何况是逼进死路的人呢?赵慎三开始飞快的思索着该如何化解危机了,他明白黎远航虽然着急,但是好在人家刚到云都不久,那个违规培训班早就存在,这场事故再燃是早就埋下的隐患,政府那边会承担绝大多数的责任,大不了他会负一个连带责任被处分一下子,也不会因此丢官卸职,可他可就不行了啊,说不定是会掉脑袋的!
猛然间,过年时在乔远征的家乡曾经结实过的一个朋友闪进了他的脑海,他就赶紧对黎远航说道:“黎书记,现在最要紧的是不是赶紧把帖子屏蔽掉不让人看见啊?要是真的等下满天飞了,那可就不好收拾了啊!”
其实黎远航此刻的处境远远比赵慎三推测的要严重得多,他可不感觉这场事故仅仅用一个小小不然的处分就能化解掉,要是那样的话他就不着急了,要知道死亡人数那么多,如果真相披露出来,连白省长恐怕都保不住的!山西的事件不是撤了省长了吗?如果连省长都被连累了,他这个小小的市委书记还想坐得稳?恐怕有点异想天开吧?所以他的焦虑丝毫不亚于赵慎三,真是很懊悔不该下去接这个封疆大吏了。
听到赵慎三的提议,他自然明白这是个好法子,就赶紧问道:“有办法屏蔽吗?”
赵慎三答道:“您觉得咱们需要的话,我试试,我认识省报的刘宇主编,他们都是媒体的人,应该会有法子。”
“那还等什么?快啊!”
黎远航拍着大腿叫道。
赵慎三赶紧拨通了省报副主编刘宇的电话,此刻他心里很是庆幸过完春节他跟郑焰红来省里拜年的时候,也给刘宇准备了一份礼物,总算是不算临急抱佛脚了。
刘宇很是热情的接听了电话,还没听对方客套玩笑,赵慎三也顾不得形象了,急急忙忙的说道:“宇哥,兄弟十万火急,赶紧说正事了,就是昨天我们云都煤矿出了一点意外,原本没有人员伤亡,可是有些好事之人却大做文章,此刻已经在##论坛上发了帖子造谣生事,网络的力量您比我清楚,如果散布开来,不明真相的人群起跟帖,我们的工作会很被动,现在我跟市委书记黎远航同志做秘书了,这件事一定得拜托大哥您帮忙赶紧屏蔽掉,需要多少经费您只管垫上,回头我们不会让您吃亏的,只是一定要快快快!”
刘宇一听这么大的事情,倒也很是爽快的说道:“这你还真找对人了,这个论坛的斑竹我认识,放心吧,我现在就处理,等下给你消息。”
挂了电话,黎远航更加对赵慎三刮目相看了,没想到这个小伙子手面如此之广,这么多不同行业的大人物他居然都能称兄道弟,难道自己真如同算命先生说的那样,是一个大富大贵的命运,身边总会有福将帮忙化险为夷的?
焦虑的等待了将近十分钟,刘宇的电话就打来了:“没事了兄弟,我找了这个论坛斑竹办好后,生怕造谣的小人再往别的地方发帖子,已经跟这方面的人都沟通过了,现在经过处理之后,只要是有关‘云都矿难’‘违规办校’‘隐瞒事故’等等一类的搜索关键词全部屏蔽,现在不单是这个论坛,所有的大网站都不可能出现的。不过,我许诺人家的谢意可是不少,回头你赶紧安排啊,可不能让你大哥我坐萝卜。”
赵慎三还没说话,黎远航已经抢过电话说道:“你好刘主编,我是云都市委书记黎远航,很感谢您对我们的帮助,您放心,一切的经费全部由我们云都出,回头你跟小赵联系吧。”
刘宇一听市委书记居然也跟着,更加明白估计那帖子是千真万确的了,原本他也没怎么费事就办好这件事,刚才跟赵慎三提这件事是半开玩笑的性质,现在市委书记亲口许诺,倒让他觉得很可以小小的敲一笔竹杠了,就赶紧说道:“哎呀黎书记,我可是早闻大名了,能帮到您的忙也是我的荣幸,再加上小赵是我的兄弟,这百八十万的其实我也垫得起,刚才不知道您在场才跟我兄弟……”
“没事的,事情办好了就已经帮了大忙了,没道理让您贴钱的,放心吧,有情后补,回头去云都我在面谢,现在处理别的事情了,再见。”
黎远航心下大安,也就很有派头的说完收了线。
赵慎三已经打开了他随身携带的“爱派”电脑,飞速的查了一下,果真所有的帖子都没有了,他汇报给了黎远航之后,黎远航说道:“现在联系乔处长,赶紧汇报这件事。”
乔远征一听帖子没了,暂时没说话,估计也是在亲自查看,稍可才说道:“我给李书记汇报下,你们在哪里?如果不远赶紧先到我办公室来,因为李书记等下会有二十分钟的空闲,如果他愿意的话你们可以赶紧见见。”
黎远航赶紧跳下车,跟赵慎三匆匆走进省委楼,谁知道郑焰红却也站在楼梯口犹豫,看到他们过来急忙汇报道:“黎书记,白省长也在李书记办公室,我正寻思要不要在这里等呢?”
黎远航想了想说道:“那就一起吧!”
他们三个走进乔远征办公室的时候,乔远征迎了过来低声说道:“有门儿!老板听了帖子处理掉了,脸色好多了,跟白省长和安省长说了句‘亡羊补牢犹未晚啊,远航跟焰红还是靠得住的。’你们等着,这会儿白省长跟安省长都在里面。”
“乔处,感激不尽呀!”
黎远航紧紧握着乔远征的手摇晃着说道。
乔远征很含蓄地笑笑悄声说道:“黎书记客气了。”
“小赵现在跟我了,以后你们弟兄两个聚会的时候,希望把我这个大哥也叫上啊!”
黎远航太想跟省委书记贴身的“二号”拉上关系了,要知道如果拉上了,那可等于有了得天独厚的千里眼了啊,他怎么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可劲的拉拢呢?
乔远征笑了笑没说什么,但表情很是生动,在黎远航的理解里,这也就算是默许了。
赵慎三一直很低调的站在一边,看着黎远航一使眼色,他赶紧往乔远征的办公桌里放了点什么,却一句话都没说,乔远征明明看在眼里,只是用略微带着埋怨的眼神瞪了他一下,那意思也就算是勉为其难的接受了。
听到内线响了,乔远征赶紧接听,李书记叫了声:“远征你进来。”
乔远征赶紧掩上自己办公室的门走进去,外间的三个人大气都不敢出等在那里,领导办公室的门终于打开了,乔远征走出来低声说道:“黎书记,郑市长,李书记说既然你们来汇报,就让白省长跟安省长等一会儿一起听听,你们进去吧。”
两个人赶紧低声敛气的走进了李书记的办公室,看到三位领导都稳稳地坐在那里,看到两个人没有丝毫的表情,更加没人让他们坐下。
李书记跟白省长虽然懊恼,但也都有足够的涵养不发火,可是分管工业安全的副省长安永林可就没那么多忌讳了,他冷冷的说道:“哼!你们云都可以呀,都能够学会孙悟空的七十二变了,连人间蒸发都会,接下来还准备上演什么戏码呢?是不是打算让我们省领导也跟着你们一起玩啊?”
黎远航汗珠子直往下掉,呐呐的解释道:“哪里哪里……我们哪有那么大的神通,只是……”
郑焰红看着这情形,心想如果一直这么被动下去,那可就没有说话的份儿了,就打断了黎远航的话说道:“李书记,白省长,安省长,其实云都事故的确是发生了,但是远远没有那么严重,我跟黎书记都是第一时间就赶到了事故现场,也仅仅是因为地下爆炸把矿井炸倒了,把一部分工人暂时困在了下面,我们经过紧张的救援,已经一个不剩的把工人救出来了。事儿就这么个事儿,郝市长不在家,我跟肖冠佳同志是第一责任人,黎书记刚上任还没有接受全盘工作,您们要批评要处理都冲我来吧!”
白省长就笑了:“呵呵,不用问,这位一定就是咱们老郑主任家的将门虎女郑大小姐了吧?看看人家的胆识,还真是不让须眉啊!怪不得连博文那个书呆子都也把你当亲闺女了,还真是率性!我倒要问问你,既然你说事故都处理完了,现在来干什么?因为没有事情的事情,值得你们云都两大主官都跑来省里吗?”
郑焰红更加委屈的说道:“地方官难做呀!我跟黎书记还没来就不停的听到消息说省里已经比我们还要清楚矿难的情况,这不很显然是有人不停地给你们传递假消息吗?您看看我跟黎书记进来,领导们连坐都不让坐,还不是说明已经信了谣言了吗?”
第四卷奇谋妙计梦一场第80回请君入瓮
李文彬书记摆摆手说道:“焰红同志过来坐,远航你也坐吧,昨天我信了你们的话,压着工矿局不让派调查组,人家可是记着我的担保的。到底怎么回事坐下来详细说说,这件事的严重性相信你们都清楚,远方同志不在家,这么大的担子你也只好挑起来了。”
经过了郑焰红的力争,两人终于有了座位,郑焰红因为叔叔跟卢博文的原因,在这些领导面前属于晚辈,在领导眼里,她本人又是一个伶俐可爱的小丫头,所以说话自然可以带些撒娇自由些。黎远航怎么能不明白其中的道理?他明白如果他解释这件事,领导们一定会一个个字眼的扣着询问,言多必有失,说不定哪句话就会出漏子。还是让郑焰红说为好,就说道:“我刚到云都上任,对于这一块工作还真是不熟悉,还是让焰红同志汇报吧。”
郑焰红从小就是一副敢作敢当的脾气,这次已经跟黎远航商议好了要赌一把,把这件弥天大祸彻底消于无形之中。事情已经到了现在的地步,也只有咬紧牙关硬到底了,一旦回头,后果势必不堪设想。她跟黎远航为了汇报,已经跟矿产局的专家们详细商议了事故原因以及处理办法,把心一横,就把两只好看的杏眼一瞪,理直气壮的说道:“那好吧,我就说说具体的情况,矿难的发生是因为井下爆破煤层的炸药存放不慎引发了爆炸,爆炸又把矿井的墙面震倒,导致一部分工人被堵在了墙里面。但因为三矿是国有大矿,安全措施以及通风设施都十分完备,被堵的矿工们并没有呼吸困难引起伤亡。我们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参与救援,仅仅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就把所有的工人都安全营救出来,连一个伤员都没有!按理说这样的事故我们黎书记不参与也是可以的,可他却从头至尾都没有离开过现场一步,这才能够取得这么好的救援胜利!至于说为什么没有通知媒体参与,我想在座的领导们都比我更明白马上就要开两会了,如果这种事情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了,恐怕会造成不好的影响,所以黎书记就请李书记担保,压着省里没有派调查组,这件事情从头至尾就是这样,我跟黎书记都是党培养多年的干部了,怎么敢拿人命开玩笑呢?今天我们之所以来省里给诸位领导汇报,就是觉得这件事太奇怪了,这样一件没有人员伤亡的事故,居然好像被一直看不见的手在操纵着一样,一会儿说有违规安全证,一会儿说死了多少多少人被我们隐瞒了。试问一下,如果真有那么多的人员伤亡,能够这么风平浪静吗?我跟黎书记就算有千手千眼,堵得住云都几百万人民的悠悠众口吗?刚才听说还有人在网上发帖子,这种伎俩还不知道是出自如何龌龊的目的呢,反正我们问心无愧,请领导们定夺吧。”
还别说,郑焰红的理直气壮反倒给了几个领导很大的信任感,白省长说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嗨,永林同志,看来咱们昨天到今天听到的消息果真是莫衷一是呀,还是需要人家当事人自己说才能清清楚楚。我当年也分管过矿产安全,还曾经亲自下过矿井,知道井下的确是需要炸药爆破坚硬的煤层,有的工人为了图省事,就往往不把炸药放进专用的房间里,而是顺手放在需要的地方用着方便,这样就容易导致云都这样的事故发生,但国有大矿的井下通道十分的宽敞,仅仅是拥堵事故绝不会导致窒息之类的事情发生,所以焰红同志说的我信。”
安永林是直接负责人,自然更加希望这件事就如同郑焰红所讲,赶紧点头附和道:“是呀是呀,去年的时候我还曾经去云都矿产局调研,当时矿产局的局长李立乾同志陪着我就下过三矿的矿井,里面的确是十分的宽敞,看来我们都是有点过于小心了,云都处理的很好嘛!”
李书记一直没说话,听到现在才直接了当的布置道:“第一,加快事故善后处理力度,争取今天就重新开工,只要恢复生产了,所有谣言不攻自破;第二,无论是谁在造谣生事,只要你们自己站得稳,省委省政府就不会偏听偏信,你们放心工作就是;第三,虽然是常见的事故,也要赶紧追查原因,处理相关责任人,一定要彻底消除这样的安全隐患,保证安全生产。”
这就算是圆满定案了,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无论是谁,都不希望节外生枝,所以也没人想彻底追查下去了,李书记做完批示就让他们走了。
当黎远航跟郑焰红走到乔远征的办公室的时候,却没看到乔远征,只要赵慎三一个人歪在桌子上打瞌睡,郑焰红看着他一天一夜之间就熬得塌陷下去的眼窝,以及好似深了好多的法令纹,更加看着他额头上在睡梦中兀自愁苦的堆砌起来的深深地川字纹,不由得一阵心疼,知道这一天一夜的确是折磨了他了!
赵慎三好似有感应一般猛地惊醒了,赶紧说道:“现在走吗?乔处去安排李书记的下一步活动了。”
三个人走了出来,到了院子里,好容易过了大关的黎远航深深的吐了口气说道:“呼……总算过关了!焰红同志,你赶紧给建设同志和冠佳同志联系一下,让他们马上着手调查矿山事故责任人,我可是要每天听汇报的!对了,另外设一个事故小组联络员吧,这个联络员不算是调查组成员,但是可以随时介入调查组了解情况,以便随时向我汇报进展,这个人……干脆就是小赵吧。小赵,这两天我看出来了,你人也机灵,最难的是谨慎小心不张扬,你就辛苦点多跑跑,咱们决不能让事故责任人逍遥法外!还有……”
说到这里,黎远航的眸子阴沉了下来,声音也低沉中充满了厌恶:“你一定一定要留心,看到底内鬼出在矿产局还是咱们大楼内部,毕竟昨天的安全防范做的无懈可击,能透漏出真相的必然是高层的人。昨天参与救援的工人都是分阶段进行的,就如同一个生产线一样,每个人只做一个零部件,没有一个人可以通盘的了解情况,最后的成品也就只有咱们两家少数人知道,所以范围一定不大,这个人居心太阴险了,坚决要挖出来!”
赵慎三明白云都市的危难过去之后,一定是他危难开始的时候了。安全追查势在难免,而他虽然仅仅是一个不参与经营的股东,但是却也万难逃脱责任,所以他一直咬着牙不让自己倒下去,就是等追查事故的时候有能力参与应付。此刻一听黎远航让他成为调查组编外的联络员,自然是喜出望外,明白自己说不定更多了几分胜算逃脱生天了!
恭谨的答应了之后,王长江打来电话说工矿局的领导已经答应了中午赴宴,让他们等下就过去,局长倒也挺和气,也很给面子,不过接到云都矿难电话的那个主管安监的处长态度十分生硬,估计手里有比较硬的筹码,让他们做好准备到时间攻克。
黎远航听完之后担忧的说道:“在安监方面,省工业安全局属于国家直管,人家的安监处的确可以不听省里的号令下去调查的,如果咱们内部真的存在小人,那么调查组一去可就麻烦了!不行,这个人一定要拿下!”
郑焰红沉吟道:“稍等,我打电话调查一下这个人的背景喜好。”
几个电话打过去之后,安检处长的一切都浮出水面——朱万福,五十六岁了,做这个处长做了近二十年,却在屡次能够升职副厅的时候总是差一点成功,过了五十五岁明知升迁无望,无欲则刚之下,人也就变得现实而尖刻,因为资格老年纪大,连被他视为后辈的局长也不放在眼里。这个人不贪财,爱较真,已经因为工业安全检查毁了好多地方干部的大好前程,凡是他走过的地方无不把人家调查的血肉模糊,元气大伤。人送外号“万福狼”的确是一个不好拿下的钉子。
调查出来这么个结果,自然让黎远航跟郑焰红都倒抽一口冷气,要知道现如今的社会上,这样极品的干部实在是凤毛麟角了,可是还真是不容易对付,对方那么生硬一定有把柄在手,这可怎么办呢?
赵慎三看着领导犯愁,在车上没有一个人说话,都抱着到时间再说的态度愁眉苦脸的。他突然想起方天傲手面十分广,就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态度给方天傲打了个电话:“方哥,省城工矿局的安监处长朱万福您熟悉吗?这个人有什么弱点没有?”
方天傲这几天就在云都,矿上的事情他倒是也听说了一点,但是完全不了解内情,事不关己更是高高挂起。听到赵慎三提起朱万福这个人,他“忒儿”就笑了,口吻很轻佻的说道:“你说的是不是万福狼啊?哈哈哈!这个人外人乍一看跟不食人间烟火的钟馗一样,其实我因为几个矿长朋友跟他接触过几次,明白他有个致命的软肋,不过我不想告诉你!免得人家说我不够意思泄露秘密。”
黎远航跟郑焰红一听,自然是喜出望外,郑焰红升了常务之后自然分管着财政,就赶紧拍了拍赵慎三,很气粗的把右手的三个手指拢在一起搓了搓,示意他可以许诺一些好处给方天傲。
赵慎三会意的说道:“行了我的大哥,现在十万火急的关头,您就别卖关子了,您帮了云都的大忙,我们老板也不会亏待了您的,赶紧说吧!”
方天傲多精明啊,明白赵慎三这么说一定是有好处可拿,就说道:“这个人有‘寡人之疾’,而且听传言说因为他娶的老婆是个被人弄过的‘开封’货色,他也就因此得了一个怪癖,喜欢嫩呼呼的小**,只要给他安排这个,一切万事大吉!不过他把持很严,等闲人不敢用这个收拾他,所以你们可要谨慎点。”
听着赵慎三挂了电话,郑焰红先发出一声咒骂:“妈的这个老混蛋,年纪一大把了喜欢这个!这下可完了,明白弱点有什么用?到哪里给他找个小闺女儿?就算找得到也不能送去让他糟蹋啊!”
黎远航跟赵慎三毕竟是男人,虽然听着也觉得气愤,但是却也没有那么逆反,车里就沉默下来。到了酒店,宾主坐好之后就开始边吃边谈,果真是如同王长江所说,局长徐东林很是和气,因为跟黎远航都曾经是省直厅级一把手,也彼此熟悉,就很是和蔼。
但是那个“万福狼”却从落座开始就拉着一副臭脸,给他敬酒也不喝,说话也阴测测的,的确是软硬不吃。
郑焰红就不信这个邪了,她笑盈盈端起一杯酒走近朱万福说道:“朱处长,我在云都就久闻您的大名了,现如今的社会上,像您这么忠正耿直的领导可真不多见了啊!这一次我们云都出了事故,才能有机会见到您这位真佛了。这杯酒是我敬您的,无论如何请您喝了吧。我先说哦,喝了这杯酒,您可要对我们云都的工作大力支持的!”
看着郑焰红美丽的脸,这个油盐不进的人终于动容了,他毫无预兆的笑了,那张阴测测的脸一笑,更加让人不敢恭维,站起来接酒杯的时候就顺势拉住了郑焰红的手说道:“呵呵,郑市长太客气了,我哪里称得上领导啊?无非就是一个中层干部罢了,只要你们云都事故没什么猫腻,我肯定跟你们井水不犯河水的,所以您的心意我领了,酒我真的不能喝。”
郑焰红满肚子火气有点按捺不住了,挣脱了他的手说道:“看朱处说的,我们能有什么猫腻啊?刚刚都给省领导汇报过了平安无事了,我们三矿也刚打电话说恢复生产了,还能有什么事情呢?”
那个朱万福又阴测测一笑说道:“没有最好,坐下吃饭吧领导。”
黎远航看郑焰红压抑不住的沉着脸坐下了,场面有些冷,赶紧示意王长江开始敬酒,而他就站起来借口方便走了出去,赵慎三自然是被他一个眼风召唤的跟了上去。
“小赵,我看这个人不好对付,他那样子一定是手里有硬货,郑市长是女人自然排斥那些旁门左道,可咱们可不能大江大河都过了,就这条小河沟再翻船呀!要调查咱们市里自己调查,如果这个人去了可就难以善后了!”
黎远航在走廊里低声说道。
赵慎三当然明白这是黎远航在默许他进行非常手段,思来想去,毕竟他才是最怕调查的那个人,市里即将开始的调查都已经让他时时不寒而栗了,如果这条狼再参与的话,他一定会是被生吞活剥的那只绵羊!事已至此不下狠招谅来不行了,所以他就咬咬牙说道:“既然他有恃无恐,咱们当着徐局长也不能太过软弱,索性您等下坦坦荡荡的直接邀请朱万福到云都参与调查,等他去了您就别管了,我保证让他根本参与不到调查中就打道回府。”
黎远航看了赵慎三一眼,立刻被闪动在这小伙子瞳孔里的阴狠触动了神经,但他明白事已至此,不用非常的手段来阻止万福狼的追查恐怕不行了,这么做也的确是出于对云都的负责,他没道理不支持的。
两人回到了宴席上,黎远航就不卑不亢的说道:“徐局,其实我们的事故原本就不严重,更加已经处理完了,但是你们既然是有责任在身,不去看看谅来也不放心。这样吧,我就代表云都市委、市政府邀请朱处长亲赴云都去看一看,视察督导一下我们成立的事故调查组是不是尽职尽责了,大家也就都放心了不是?”
郑焰红大吃一惊,不知道黎远航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猛地站起来说道:“黎书记,刚才李书记跟白省长的话您忘了吗?不是说尽量缩小影响面,不能搞得人心惶惶吗?省里如果派出了调查员,这岂不是对云都造成很大的影响了吗?”
徐东林也说道:“是啊,你们自己处理好了把结果报过来就行。”
可是黎远航看着朱万福阴测测的死脸,明白这个人未必肯听徐东林的话,如果他现在面子上听了,等过后私下进行暗访,到时候敌在暗我在明,情形就会更加糟糕。还不如堂堂正正带他过去,让他一举一动都处在监控之下,伺机攻其软肋把他拿下,也就不愁不能瞒天过海了。
“呵呵,没事的焰红同志,我们邀请万福同志过去也是对省局的尊重,只要不招摇没有人知道的。这样吧万福同志,既然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都做了批示不让事态扩大,您要不然就别用调查的名义下去,算是我们云都邀请的贵宾行不行?以调研的名义下去,具体的日程安排以及时间都由您自己做主,啥时候您说要回来了,我们恭送就是,这样行不行?”
黎远航更加胸怀坦荡的说道。
这下子,可就连朱万福都拿不准了,他原本自持有云都绝对可靠的内线给他连续不断的发来事故的消息,心里对这些草菅人命的狗官们愤慨不已,已经背着徐东林准备成立调查小组,暗自进行调查,一旦证据确凿,就直接汇报给国家安监局,看徐东林这个老好人还做不做得下去。
怪不得这个人被人送了“万福狼”这样的称号呢,他这一番心机也真是豺狼之性,阴狠之极了!如果不是黎远航当机立断听了赵慎三的建议邀请他过去,还真是被他暗算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呢。
朱万福听人家黎书记如此光明正大的邀请他,心里未免也有点拿不准了,就站起来说道:“徐局,既然黎书记都这么说了,我要是不去倒显得咱们小气了,您看我是不是就去云都看看呢?如果真能证明了人家的确是问心无愧的,也算是皆大欢喜不是?”
听着这个人说这番话都显示出一股子桀骜不驯,说的话更是让人满心的不舒服,什么叫做“证明人家问心无愧”啊?这不跟讥讽差不多嘛?郑焰红低着头翻了翻白眼,再想想刚才了解到的这个人的癖好,心里更烦这个伪君子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徐东林自然也不得不答应了,但是心里却更加坚定了一个信心——下一次调整,就无论如何要把这个人弄到闲散科室去养老,坚决不能让他像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的梗在正中间。
吃完饭,大家就准备回去,徐东林那边该做的工作也做过了,也就顺势带上朱万福一起回云都了。
到了云都,朱万福还是滚刀肉一般软硬不吃的说道:“现在还早,我到矿上去看看吧?”
黎远航早就想明白了,现在已经到了自己的地头,对方无非就是个处级干部,如果太抬举了反而显得自己心虚,就很有派头的说道:“我跟焰红同志和长江同志还要赶紧回去开会,就不能陪朱处长了。这样吧,你看需要怎么安排就跟小赵联系吧,他是我的秘书,更是我们矿山事故调查组的联络员,您在云都的时间里,一切都让他负责吧,晚上我会让我们分管工业安全的肖市长给您接风。祝您早日得到想要的结果。”
看着市领导都走了,赵慎三就笑着说道:“呵呵,朱处长,当着真神不说假话,现在矿上还正在清理事故残留,现场还在戒严,咱们现在就去估计进不去。这是一个方面,另外当时的第一现场现在早就没有了,您迟一天去早一天去实在没多大意义,既然您来了,今天看明天看岂不是一样?我们领导都已经给您这么大的自由度了,如果连一晚上都等不及的话,岂不是太不给我们领导面子了?走走走,来了云都不泡温泉才是千古遗憾呢,我带您去泡泡,保证让您舒服的不想出来。”
朱万福冷着脸说道:“你说什么呀小赵同志,我来是调研的可不是来度假的,泡什么温泉呀?少来这一套啊,省的回头我们领导说我下来劳民伤财,我可担当不起!”
赵慎三明白了他的底牌,自然明白该怎么对付他,知道这是个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的倔驴,明知越是热情他越是上脸,就无所谓的说道:“那您看着办吧,其实在我们云都人看来,泡温泉可不是什么奢侈,几乎上点档次的酒店都有引进过来的温泉水。您要是拒绝的话,我们政府招待所倒是没温泉,我带您过去住吧,我自己可是要去花都温泉宾馆住的,反正一样的住宿标准,花都还有兼职的学生妹服务按摩,我就不拉拢领导下水了。”
朱万福一听花都有学生妹,眼睛就不由自主的一亮,赵慎三明明看在眼里,却一个劲催促道:“走吧走吧,我先把您送到政府招待所把您的住处安排了,晚上我们肖市长还要给您接风,吃完饭咱们就各奔东西吧,明天一早我接您去矿上。”
朱万福此刻懊悔的不得了,可是刚刚已经说出口的话,此刻怎么能反悔呢?上了车还是憋不住问道:“小赵,为什么政府招待所跟有温泉的酒店消费标准一样呢?投入可是差远了啊!你看看省城的丰收园跟普通酒店,那标准可是天上地下啊!”
赵慎三无所谓的说道:“是啊,地级市嘛怎么能跟省城比?要是价钱高了谁去玩呀?如果客人想要高消费自然可以添加项目的,仅仅是住宿的话的确很便宜。”
朱万福看赵慎三仅仅是回答了他,依旧没有再邀请他一起去花都的意思,心里患得患失的十分懊恼,看看车开进了市政府招待所,只好说道:“小赵,不是还要去吃饭的吗?我又没带行李现在就去开房间干什么?索性等吃完饭跟你一起算了,咱们俩分开的话沟通也不方便。”
赵慎三等的就是他这句话,也就嘱咐司机直接去酒店了,晚上的欢迎宴会仅仅是肖冠佳副市长跟矿产局的李局长还有朱长山一起陪同,黎远航跟郑焰红根本就没来。
席上,这几个领导也都得到了嘱咐,让他们不能显露出过分的热情,都是一副不怕你查的样子,吃完了饭,就很礼貌的一个个走了,留下赵慎三带着朱万福一起去了花都。
一进花都,果然,那清纯的小服务员就把朱万福看傻了。赵慎三故意跟他去了两人间泡澡,看着他对帮他搓澡的小丫头看的眼珠子都错不开,心里很是冷笑,更加对自己接下来的安排胸有成竹了。
赵慎三决定,每一个步骤都涉及完善,让朱万福自动乖乖上钩,坚决不硬给他塞女人,对付这样的滚刀肉货色,他有的是方法……
第四卷奇谋妙计梦一场第81回花都情迷“万福狼”
在水雾氤氲的温泉池子里,赵慎三微微闭着眼睛,思量着该如何让这头贪婪的野狼闻着他滴下的一滴滴鸡血一步步走进他设置的笼子里去,日后被他牵着鼻子走……
第一次被拖下水是在他刚刚经受一次机关的升迁打击之后回家又被老婆冷嘲热讽,心神恍惚的去处理一个私营铁矿处理透水事件。其实也没有人员伤亡,但是那个矿主生怕执照被吊销,就一个劲的请他喝酒,他也是一是麻痹,觉得反正事故不大,喝就喝吧,结果就喝多了。等他迷迷糊糊的躺在床上的时候,那个矿主告诉他帮他安排了一个正宗的小**,他也是正值事业家庭双重受打击的时候,就醉眼朦胧的呢喃出一句:“妈的……什么狗屁**?老子娶的老婆都是一个敞口子货,这世上哪里还有**啊?”
谁知道,没多大功夫,一个光溜溜的女人身子就钻进了他怀里,是那么的青春水滑,让他在醉中依旧感觉到了醉人心脾的甜美气息跟青涩的羞怯。他的酒意似乎一扫而空了,脑子清醒到手指滑过那女子身体的轻微触觉都感受的清清楚楚,他明明心里十分清楚自己应该把这女子推出被窝,然后义正辞严的指责那个矿长不该用这种手段腐蚀他,可是,怀里的感觉是那么的好啊!他哪里舍得放手?就很是悲凉的想自己耿直了二十年得到了什么?除了一次又一次的失落跟挫败,还有越来越多的仇人对头之外,落了什么?就连老婆孩子都因为曾经被人托付撞他的木钟不成而对他横眉冷对,最让他伤心的是刚刚会牙牙学语的小孙子居然看到他回家后口齿不清的说道:“奶奶,老杂毛回来了……”
他在老婆不屑的目光中终于知道了自己在家人口中的称呼早就不是“老公”“爸爸”“爷爷”而是变成了上下统一口径的“老杂毛”了!
此时,美人在抱,他的泪流了一脸,更流在了被他贴着的美人的**上,那女孩战战兢兢的叫道:“首长,您怎么哭了?刚才矿长说您不相信我是**,其实我真的是……要不然您检查一下吧,我们领导交代我了您需要检查一下的……”
他居然就真的放纵了自己,觉得男人活一辈子,如果连一次有着自己性子放纵的机会都不曾有的话也算是白活了!于是,他真的让女孩子躺下来分开了腿,他无比仔细的跟检查引发事故原因的线索一般对女人的隐秘进行了一番探究检查,奇异的发现了**膜的形状,最后更加是怀着感恩毁掉了那层膜,圆了他大半生的梦想……
而他第二天醒来,居然惊讶的得知这个小闺女儿居然是矿主的亲戚。愧疚之下,回到省城,自然不能不第一次弯下了挺直了半辈子的脊梁,做出了事故属于自然原因,并非安全措施不力,对这个矿没有做任何的处分。因为他的名声在外,这个处理决定没有一个人怀疑有问题,日子慢慢过去了,他的忐忑跟愧疚也就渐渐的变成心安理得了。
从那以后,朱万福的这个癖好成了一个强迫症,当然,那个赔上了亲戚的矿长也不想把花费了巨大代价的秘密说出去,也就很少有人知道朱万福的软肋。
但是,矿产界的老板们也都是互相联系的,事情过了一年,那个矿长的连襟也出了同样的事情,他为了救亲戚,就不得以透漏出了这个绝密的消息,让那个亲戚也得以逃脱,而方天傲就是从这为数不多的几个知情人哪里知道了这一绝密的消息。
而朱万福居然因为采纳了几个小**的青春气息,身体各方面都呈现出一种返老还童般的勃勃生气,有一次回家去被老婆冷嘲热讽没本事的时候,一不做二不休按倒了她,一鼓作气的把她收拾的吱吱哇哇的,第二天起来,居然服服帖帖的给他慌着做早餐,中午还给他炖了大补汤,让他很是威风了起来。
从那以后,时不时的,他就会很有选择性的接受这种他唯一稀罕的贿赂,并且有病一般认为有了一次采补,就能保证他好久的雄风。随着越来越看破了世情,他也习惯了这种等价交换,并不认为他这样做其实已经把他前半生的功德全部给折算一空,从本质上,他已经成了一个丧失良知跟品德的“狼”了。
刚才,那个服务员小姑娘的小脚被他试探性的轻轻挠了几下,他看那妮子仅仅是轻轻笑了笑并没有反抗,就更加大胆的抬头往上看,当看到那胸口的美好轮廓时,禁不住就轻轻捏了一下,当听到女孩子发出一声惊叫,他担忧的看了看赵慎三,却意外的听到了香甜的鼾声。
他很满意的看着睡得嘴都微微张开的赵慎三,明白这个小伙子遭逢了矿难,从处理到后来去省城斡旋一定心力交瘁,此刻猛地一放松自然是睡着了,他就更加肆无忌惮的低声问人家小姑娘道:“小美女,你是专职服务员吗?”
那妮子接受了教导,自然是乖巧的说道:“不是的老板,我是学生,只有晚上来这里工作几个小时,马上就下班了。”
朱万福一听果真是学生妹,更加打了鸡血一般精神百倍起来,居然低声问道:“你是学生啊,那你除了做服务员,还做不做其他的服务?”
那女孩子脸一红不高兴的说道:“别的不做,就只做服务员!您要是想叫小姐我们这里有,等下我帮您叫。”
朱万福嘿嘿笑着说道:“算了吧,我才不要那些小姐呢,她们跟公共汽车一样人人能用,脏死了!我要就要像你这样的小美女。”
那女孩子生气了,把瓢一扔说道:“对不起老板,我们不提供这样的服务!”
赵慎三猛听到身边“哗啦”一声,一个水瓢就掉在他跟前,他猛睁开眼叫道:“咋啦咋啦?塌方了?”
朱万福很尴尬的笑道:“哈哈,什么塌方了,小姑娘下班了,你睡着了吧赵科长?”
赵慎三这才清醒过来般骂道:“你这个妮子怎么这个态度呀?下班就下班,摔打什么?你几号告诉我,我去跟你们领班投诉你!”
那女孩子不屑的说道:“随便你投诉,是你们的客人不规矩的,来这里玩的,哪里有人对公主动手动脚的?您领来的这位是土老帽吧?”
朱万福被女孩子尖刻的话弄得面红耳赤的,赵慎三也吃了一惊一般看了他一眼,却不再说话了,那女孩就虎着小脸走了。
“……呃……赵科长,怎么这里还有什么规矩不成?”
朱万福终于忍不住问道。
赵慎三很尴尬的笑了笑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啦,只是这里面的女孩子分类很细的,就想像刚才的服务员叫公主,仅仅是一般性的服务员,不能对人家动手动脚的。娱乐室里有小蜜,是可以陪唱陪玩陪跳舞的,别的服务也不提供。按摩室里的叫技师,摸摸捏捏可以,但是不能带进房间。还有就是小姐了,那是明码标价的鸡,什么档次都有。常来玩的都知道,公主都是家境不好的学生来勤工俭学的,大家都有家人,出于同情心,公主是没人碰的。”
朱万福听完了解释更加闹了个大红脸,赵慎三看到了赶紧说道:“嗨嗨嗨!不知者不为过,您第一次来花都自然不明白里面的猫腻,再说了,好人家的女孩子谁会穿成这样来服务大男人洗澡呀?不知情的还不是都把她们当鸡了?朱处长这样子足以说明您是个真性情的男子汉啊!要不是我们都了解您是个刚直不阿的领导,就替您安排一个了,嘿嘿!”
朱万福也干干的笑了笑不做声了,两人又泡了一阵子,赵慎三先说道:“哎呀朱处长,跟您实话说了吧,我可是两天两夜都没合眼了,这会子实在熬不得了,我要去睡了,您如果喜欢就多泡泡。”
看着朱万福也跳出了浴池,两人穿好浴衣准备出来,赵慎三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就响了,他过去看了看号码,就满脸扭捏的冲朱万福笑道:“呃,接个电话。”
然后急急忙忙转过换衣服的屏风站在后面压低了嗓子接听了“喂,宝贝儿,你下课了?我在花都呀,什么,你要过来?算了算了,我这里有客人,再说我累死了要睡觉。嗯嗯,乖啦……什么?你乖乖睡在我身边也行?嗨!你真缠死人,好啦好啦你来吧,我在505,嗯。啊?你的小师妹?干嘛?滚,我又不是拉皮条的,她说想卖处就能卖啊?再说了,好端端的小姑娘不好好学习,就算是实在过不下去了当当公主也就是了,干嘛要把这个给卖了?以后怎么嫁人啊?什么?她这么想的开?现在的孩子都疯掉了!我告诉你不许跟她们学啊,你跟着我就够了,要是让我发现你去接别的男人,我可饶不了你!不是不信你,是这个世界太疯狂了,好了,你赶紧来吧,你师妹的事情咱们不管!好,我等着你。”
朱万福听的清清楚楚,明白赵慎三是跟那个学校被他包养的小情人通话,当听到那个小姑娘还有个**小师妹想要卖处,他心痒难耐,等着赵慎三出来了就意味深长的笑起来。
果然赵慎三被他看得越发不好意思了,只好自嘲的笑着说道:“呵呵,朱处长,您说现在的小姑娘疯狂不疯狂,我有个小朋友在学校上大二,刚才居然告诉我一个大一的小姑娘央求她帮忙找个主顾卖掉初夜,你说这不是疯了是什么?我还没有劝说呢,我那个小朋友告诉我说她学妹看得很开,说日后嫁了人也得让人家睡,睡了也是白睡,还不如先卖了钱呢!我都被气死了!唉唉唉!世风日下啊……”
朱万福说道:“这种事情也是社会发展的结果嘛,从某种角度来讲,人家小姑娘说的也没错,只是没想到小城市的小姑娘挺开放的哦!”
赵慎三敷衍的答道:“是啊是啊,都不知道怎么想的,一个个比着新潮,居然觉得二十岁之前不找个男人的话是很丢人的,你说不是另类是什么?好了您早点睡吧,我也回屋去了。”
赵慎三安排的房间是对门,自己住505,而朱万福住的就是双号的506,两人各自进屋之后,赵慎三就冷笑着嘟囔道:“妈的伪君子,老子急死你!”
朱万福看着赵慎三一个小小的市委书记秘书,就可以有老婆有情人的潇洒生活,更加觉得自己太亏了,心里装着邪念怎么睡的着,就一直留意着对门的声音。过不多时,就听见对面响起了敲门声,朱万福神经质的猛地跳起来窜到了门口,使劲贴在猫眼上王对门看时,却看到两个千娇百媚的小美人嘻嘻哈哈的凑在赵慎三的房门口,他心里越发痒起来,恨不能打开门拉进来一个。
朱万福使劲看着,终于505打开了,赵慎三走到门口,一看到两个人的时候,就冷下脸好像在问道:“怎么回事?”
其中一个小美女急急忙忙的解释,另一个低着头不说话,朱万福听不真切,索性先把屋里的灯关了,再偷偷的把房门拉开了一条缝,终于能看清也能听清了。
赵慎三眼睛余光早看到对门开了一条缝,他心里暗暗冷笑,脸上却毫不放松的继续训斥道:“我刚刚电话里怎么跟你说的?不是说了不让你做这种事情吗?还有你,你个好好的小姑娘,好好念书等毕业了找个好工作,再找个疼爱你的男人嫁了多好,干嘛非要逆反成这样?赶紧回去吧!”
依偎在赵慎三怀里的那个妮子就软语央求道:“哎呀好哥哥,人家小妹也是已经下定了决心了啦,路是自己选择的,你又不是人家的家长,凭什么左右人家呀?就像我不嫁人跟着你,还不是一样被你疼爱呀?为什么女人非要嫁人呢?”
赵慎三耐心的说道:“乖,你不要搞错了,我虽然疼你也不能给你家庭跟名分的,咱们俩的姻缘如同露水一般说散就散了,但你已经跟我走到这一步了也就不说了,她还是一个好好的小姑娘,何必眼看着她误入歧途还不拉她一把呢?”
刚刚低着头的小姑娘猛然抬起头说道:“行了大领导,您就不用悲天悯人的做圣人了,我早就看透了,女人就算是对男人三从四德有什么用?就像我妈一样,一辈子老黄牛一般养着家,我爸爸却在外面找女人,根本不管我们,我凭什么要为我的老公保守贞洁呀?想通了没一点意义!如果他爱我不会在乎我的这层膜,不爱我我保留着也毫无意义,所以您不管就算了,我就不信我自己找不到愿意买的人?”
赵慎三好像被骂傻了,怔怔的站在那里说道:“这这这……云云,你看看你的学妹,还振振有词了,这可真是让我没法子了……”
那个云云说道:“算了三哥,要不然就让她在我们屋里呆一晚上吧,这么晚了她一个人回学校我也不放心。”
赵慎三连连摆手道:“不行不行不行!咱们俩的屋子她住进来算怎么回事呀?明天我就说不清了!我打电话再给她开个房间算了。”
不一会儿,他打电话叫来服务员,就把507给打开了,在让那个女孩子进屋之前,赵慎三格外的警告道:“我警告你啊,对门506住的是我从省城请回来的贵客,他最讨厌不正经的事情,你可安分着点,别惹了他,好生睡去吧,明天赶紧回学校好好上课。”
看着那个满脸不服气的小美女关上了507的门,赵慎三终于拥抱着他怀里的美女懊恼的亲了一口说道:“你这个小妖精,就会给我找麻烦……”
那女孩子的衣服扣子突然开了,那雪白的乳就露了半个出来,赵慎三毫无顾忌的伸手就抓住了,也不急着关门,就靠在门上享受。
那女孩嘻嘻笑着说道:“本来想便宜了你的,带来让你尝尝鲜,反正你们对门是政府请来的贵客,明天就算有多少费用都能报销,你干吗不让她睡在咱们屋里?我可以给你们腾方便的,明天一早就说对门的客人用了岂不是好?”
赵慎三打了她一巴掌骂道:“死丫头说什么呢?你三哥是那种假公济私的人吗?说到底要不是因为喜欢你,我连你也不要的,怎么会去坏人家小姑娘?走,伺候我去!”
505的门终于关上了,想着门里面现在正在发生的香艳剧,朱万福浑身发麻,颓然的关上房门靠在了门上,想着刚刚那女孩说的就是用了那小**,也是政府报销这个话,他的心里一个邪念登时如同春草被阳光照耀一般茂盛的生长起来。
突然,他的房门被轻轻的敲响了,他凑过去一看,惊喜不已的发现居然会是刚刚被赵慎三骂进507的那个小**,看那妮子正做贼一般一边**对门的声音,一边极轻的敲着门。
朱万福一阵惊喜,赶紧拉开了房门,还没等他装模作样的询问对方是谁,那小姑娘已经敏捷的钻进来,然后赶紧关紧了房门,有贴在猫眼上看了看对面,这才嘘着气,拍着美好的胸口冲他笑了笑说道:“请问您是省城来的领导吗?”
朱万福自认为早就知道这妮子是谁了,反倒拿起架子来,稳稳当当的走进屋里坐在床边问道:“是啊,我是从省城来的,只是你是谁呀?一个小姑娘深更半夜的钻进我的房间里,难道你就不怕我是坏人吗?”
那妮子突然间脱掉了外套,把仅穿着一件低胸毛衣的美好身段露了出来,跑到他跟前弯下腰拉住他的手央求道:“领导,你把我要了吧行不行?”
朱万福万没想到这女孩这么大胆,这未免也太容易了点,虽然早就想把她按倒了,却一边仔细的观察着她清秀的面孔,还有她玲珑的身段,越看越是喜欢,却勉强拿着架子问道:“你这丫头疯了吧?你知道‘要’对一个男人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那女孩不屑的一晒说道:“切,你以为我三岁呀?靠,我们宿舍的女生就剩下我一个人还是个倒霉的**了,明天是我二十岁的生日,如果我12点以前还不把那层膜弄破,明天就成了大家的笑话了!跟云云姐出来指望她的男人替我找个客户,可他居然拿起领导的架子不肯帮我!哼!我就不信我自己一个小姑娘能没人要?领导您说吧,您要不要?您要是不要我我就再敲门找别人了,马上就要十一点半了,我没多长时间了!”
朱万福简直心花就要乐开了,他伸手就把那小丫头拉进怀里抱着问道:“小乖乖,为什么一定要十二点以前弄坏那张膜?这对你很重要吗?”
“大哥哥,您out了,不知道现如今的大学里新潮女的标准就是二十岁成为女人吗?如果我还是青瓜蛋子,就会被同学鄙视没人要的!您要不要赶紧说?不要您掏一毛钱,反正对门的那个假正经领导也不会不用您的名义消费,您玩了我也是他付钱!”
朱万福哪里还压抑得住,刚刚赵慎三跟小情人的话他也听到了,自然认为这妮子说的话也是真的,就淫笑着说道:“嘿嘿嘿,你说我要不要呢?你这个送上门来的小美女我要是不要的话,岂不是太傻了吗?嗯?宝贝,我就成全了你吧,让你在十二点以前成为女人,来吧……”
那女孩大大方方的在他面前脱光了,那一身小麦色的肌肤看起来是那么的紧致滑腻,看的朱万福简直是难以支持,他猛地扑上去张开大嘴就疯狂的亲吻吮吸起来,那女孩在他怀里痛苦地闭上了眼,有两滴泪悄悄地流了出来,可是她很快就自己擦掉了,却职业性的发出了胆怯的惊呼:“哎呀,您轻点咬呀……哎呀,怎么能这样呢?啊啊啊……人家怕呀……”
朱万福听着女孩子不停发出的低呼,更加相信这是一个急于成为女人却没有尝试过过程的青苹果了,这更加激发了他变态的嗜好,就更加变本加厉的连摸带咬,最后就把她放倒在床上,想进行他的最后一道工序——检查是否原装了。
谁知就在他分开那女孩的腿想探头看时,那女孩却突然间叫道:“不行不行!我还是不能面对第一次给比我爸还大的人,你让我先关了灯吧……”
一句话倒让朱万福羞臊起来,就任由那女孩关了灯,在黑暗中把她的外套放在枕头边上,然后那女孩乖乖走过来又躺下了,主动拉着他说道:“还有五分钟就到零点了,快把我的**拿走吧!”
朱万福激动万分的扑上去,那女孩居然亲自用手扶着他的丑陋放到了一个地方,那个地方是温润湿滑的,朱万福浑身的热血都倒流了,身子一挺,猛地就刺了进去,可是,**特有的紧致让他十分的困难,随着他力度的增加,那女孩终于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天哪……我后悔了,这么疼!啊啊啊……”
好似什么屏障松开了,他就长驱直入了。
朱万福豪情万丈的疯狂动作起来,那女孩在他身下一直哀哀的啼哭着,可是他却没有发现那女孩一边啼哭,一边把手悄悄地伸进了她的外套口袋,掏出了一个什么东西,又悄悄地把手伸到了她的臀部下面,摸索了一阵子,又把手缩回来伸进外套口袋里,仔细放好了什么,才把外套推到地上了。
疯狂的时刻总是不会太长久,朱万福太激动了更加很快,没有十分钟就完成了他的又一次征服,但是就算是这短短的十分钟,这女孩也已经好似被他折腾的苦不堪言了,一直哀哀的低声哭泣着,缩成一团动也不敢动。
他打开了灯,第一反应就是起来看女孩的身下,却看到一片血污零落的散落在宾馆雪白的床单上,还有女孩子的腿上也沾满了,他就自豪的笑着说道:“哈哈哈,宝贝,你终于如愿以偿了,你看,现在刚过零点,而你已经成了一个货真价实的女人了!”
正在这女孩满脸泪水的抬起头时,房门却被猛烈的敲响了,这女孩受惊的小鹿一般跳下床拉起地上的外套裹在身上,还没等朱万福反应过来就跑过去拉开了房门,赵慎三的小情人伸手到这女孩的外套口袋里,无人察觉的掏走了一个东西装进自己口袋里,才脸震惊的惊叫起来:“老天,小妹,你果真……三哥,你快来看啊!”
赵慎三紧接着出现在这个屋里,他看着衣衫不整的那个小姑娘,又看了看兀自呆坐在床上一丝不挂的朱万福,赶紧一步过来把两个女孩子都推进来关紧了房门骂道:“云云你要死呀?大半夜的叫什么?还怕知道的人少吗?不知道云都晚上住好多领导的吗?到底怎么回事?你这个丫头怎么了?啊,你怎么腿上都是血?床上怎么也有血?你难道……朱朱朱……朱处长您您您……您把她给……”
此刻的朱万福真是恨不得有条地缝可以钻进去了,他尴尬的解释道:“这女孩自己跑进来,非要让我帮她的忙,呃……说是十二点以前要做女人,我没法子,就只好……呃……就只好……”
那女孩却抬起头,带着泪说道:“赵领导,我已经二十岁了,是一个**了,我做出的选择你们不用管!少用一副救世主的样子看待我,你刚才不是害怕我惊扰了你的贵客吗?我就偏偏找上他跟他睡了,刚刚就是他捅破了我的那层膜做了我的第一个男人,明天早上您记得付账就是了,现在我们还要继续睡觉,您就带着您的宝贝回屋去吧!”
说着,她猛地把赵慎三跟那个女孩推出房间,重重的关上了房门,才靠在门上哭了起来。
被赵慎三看了个清清楚楚的朱万福也是一肚子懊恼,没好气的问道:“你来我屋里小赵的情人怎么知道了?”
那女孩哭着说道:“呜呜呜……我刚刚生气他们不管我,就在房间里给云云打了个电话,说我不需要他们也能自己搞定,当时他俩正在那个……赵科长把电话挂断了,我太生气了,就又给云云发了个短信,说我不单要把自己卖出去,还要把自己卖给您这位贵客,让赵科长尴尬死……估计这会儿他们俩完事了,云云看到短信就跑出来找我了……”
朱万福叹息道:“唉唉唉!没想到我居然被你们小孩子之间的怄气游戏给牵连进来了,现在小赵都看到了咱们俩在一起了,这可毁了我的名声了!唉!”
正在门口哭的那女孩慢慢走回来,言辞犀利的说道:“您说什么呢大叔?您刚刚在我身上的时候可没感觉有那么无奈啊?您把我的第一次都给拿走了,此刻却很后悔的样子,就不怕我难堪吗?再说了,被他看见怎么了?就算不看见,您能吃完了一擦嘴就走,权当没发生吗?”
朱万福背着女孩子说的面红耳赤的,呐呐的说道:“唉,我不是那个意思,不是那个意思……”
“嘻嘻,不是就好!我也觉得我没那么不好吃吧?您刚刚不是蛮开心吗?反正被他们看见了,咱们就气气他们,不生气,让他们生气好不好?”
那女孩露出天真调皮的表情,丢掉了外套又跳进了朱万福的怀里,他满眼都是那女孩的诱人身体,怎么能有闲暇顾及的到被女孩丢在地上的外套口袋边上也有几点血渍?
“宝贝,你可真是个好宝贝!你说得对,反正就这样了,何必怕他们呢?”
朱万福也明白今天晚上就算是赵慎三看到了也不敢不买账,毕竟现在云都的事故调查还没有定论,自己尚方宝剑在手,也不怕他不肯替自己买账,就放开心怀,又把这妮子压倒在床上……
对门的赵慎三却咬牙切齿的坐在床边骂道:“妈的,衣冠禽兽!真是一个衣冠禽兽!”
扮演他情人的流云腻进他怀里娇笑着说道:“行了行了,你也没吃亏,我让小柔假装**骗了人家,现在还不知足呀?”
赵慎三气哼哼推开她说道:“就这样我心里也不舒服!如果他是个真小人也就罢了,偏偏穿着铁面无私的外衣,老子最看不惯这种人了!”
流云深情的亲吻着他说道:“好了三哥,别生气了,只要能够保证的你平安无事,就算是让我去陪那个老家伙我也心甘情愿的,是你不同意罢了,要不然我情愿为你消灾解难的。”
赵慎三不得不动容了!他想起今天白天跟黎远航默契的决定**朱万福之后,他就给流云打电话说了自己的处境,还说了让流云帮他物色一个能够自愿出卖初夜的女孩子,谁知道流云一时之间物色不到,就焦急的询问他是否事关他的安危。他很悲凉的说是的,如果查出有问题他一定会坐牢,没想到流云当时就不假思索地说她情愿自己出面救他!可是被他断然拒绝了。
流云感动的挂了电话之后就想了一个鬼主意,她联系了尹柔,告诉阴柔说事关赵慎三的安危,而且还能赚十万以上的报酬,阴柔一来为了赵慎三这个靠山,二来也急于得到这笔她买房奇缺的巨款,就答应了按照流云的计策来帮助赵慎三了,两个鬼丫头一番计议,也就有了今晚的一幕。
赵慎三听到流云说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他在感动之余也只有按计行事了,可是此刻虽然流云已经把计策和盘托出,他也明知道尹柔弄诡计先用小瓶子装了一瓶子血液,然后偷偷倒在床上腿上,而在流云推门的时候就把瓶子拿走毁灭了证据,让朱万福确信得到的是**。
可是赵慎三却依旧无法释怀,他得知尹柔为了救他情愿出面,心里更加对那个势利的女孩爱恨难辨了,此刻拥抱着侠肝义胆的流云,他更是感慨这些女人对他的深情厚谊,就更加愤恨白白吃了尹柔一夜的朱万福了。
流云感受到了赵慎三的哽咽,就轻抚着他背说道:“三哥,我明白你的心思,其实,小柔也需要我许诺给她的十万块买房子,所以你不要太自责了。”
赵慎三却恼怒的抬头说道:“云云,你不要这么说小柔,就你们两个丫头跟我的关系,她如果开口向我要十万块钱买房子我能不给她吗?犯得上一定要去陪人家睡觉吗?说到底还是因为我……所以,别这么刻薄地说她!她……她……我欠她的一定会补偿她的……”
流云被训斥了一顿,但她心里非但不恨赵慎三,反而更加为他的深情厚谊所感动了,就呢喃着说道:“是的,我错了,我明白了,我们能成为你的朋友,你的女人,是我们的福气……三哥,我爱你!”
赵慎三也是一腔的感动,这妮子情愿为了替他化解灾难奉献自己,这份深情他又怎么能不领会呢?就低头把自己的脑袋埋在她的怀里含糊的说道:“云云,我也爱你!”
流云第一次听到赵慎三说爱她,激动万分的叫道:“三哥,真的吗?真的吗?你真的爱我?”
赵慎三仔细的想了想,也的确觉得自己这句“我爱你”绝对发自内心,没有一丝一毫的虚假,就郑重的点了点头说道:“嗯,真的,我爱你!”
“三哥……有了你这句话,我跟着你值了!”
流云也哭了。
“唉!别哭了傻丫头,三哥就算爱你有什么用?也不能给你家庭跟幸福的,就让咱们俩这辈子都做知己吧。”
赵慎三叹道。
流云愣愣的想了想,突然说道:“才不!我早就想好了,等我的那层膜被朱大哥找到了合适的买家卖了之后,我就痛痛快快的跟你睡上三天三夜,反正你也不是对门那个只喜欢这层膜的老怪物,我们俩一定能幸福死的!”
赵慎三被她说的浑身发热,猛地就抓住了她的胸口把她拉进了被窝里,饥渴的**亲吻着她,虽然不能突破高压线,但是两个人的床上却也是潮水滚滚,好久方息……
第四卷奇谋妙计梦一场第82回官场太极
市政府大楼里,高层领导们这个时候并没有下班,郝远方是在六点钟的时候才风尘仆仆的从机场被接了回来,他其实从接到矿难的消息之后,就一直在庆幸自己出国出的真是时候,毕竟工业安全原本就是政府事务,要负起连带责任的话,除了那个分管领导肖冠佳,他可就是第二个必须倒霉的人了!
郝远方是一个极修边幅的人,外表看起来温文儒雅,很跟省领导卢博文有一拼,但是他的为人却跟内外双修的卢博文天差地远,是标准的有其形而无其质。在官场上打拼,郝远方秉承的是国之精粹——中庸之道。他很明白,在位置没有达到一定地步的时候,你必须是中庸的,太上成了出头椽子人人喊打,太下则又显得能力低下自然提拔无份,只有保持在中等水平,还要显示的毫无野心,让领导既离不开你需要你干活,又不去提防你会把他撬走取而代之,等到了机遇到来的时候,在赶紧努一把力,那么升迁就水到渠成了。而且这样的升迁既成事实之后,还不会引起大众的逆反,觉的你怎么会就突兀的升迁了呢?反而会觉得像你这样的老好人提了就提了吧,反正也不会对谁造成伤害。
上一次高明亮要调走,原本省里决定林茂人是要被留下的,其实谁都不明白为什么最后居然会是两败俱伤的结果,就连郑焰红都一直愧疚的以为就是因为她跟乔远征提起过林高二人走一个的话很可能与稳定不利,当然这也是一个因素,可是最最重要的因素还在于郝远方得知这个消息之后第一反应就是如果林茂人也走了,省委绝不会空降两个一把手过来,外地人到了本土难以很快进入状况,原本云都班子调整就是为了两派不和,上层自然最希望保持稳定,不能耽误了日常事务的开展,那么如果两个一把手都走了,就一定会在本土提起来一个领导的。
市委书记从副职里面提***的例子在建国初期自然并不鲜见,但在现如今完善的干部任用等级体制里是绝无可能的。那么就只能是提拔起来一个市长了,可是这个市长能否落到他郝远方头上,是他是否出手赶走林茂人的最大关键!他缜密的把云都副职一个个考虑了一遍,很明显,符合条件提拔为市长的只有两个人——市委副书记齐天宇,还有一个就是他常务副市长郝远方了。
齐天宇的资历也很雄厚,从基层一步步提上来,几乎把所有的官职都给做完了,工作能力也很强,是少有的靠自己干上来的干部,但是缺点却在于欣赏他的省领导已经退二线了,此刻的他就成了一个爹不疼娘不爱的人,除了靠自己的能力保持现状,如果不出现奇迹的话,提拔成一把手的机会差不多很是渺茫。
可他郝远方就不同了,谁都不知道他跟省委副书记、组织部长齐同义有着很亲近的裙带关系,但这个关系全h省都没人知道。所以,他在慎重的思考之后就去了一趟省城,跟亲戚仔细的商议了,很惊喜的得知原来李书记也曾在他亲戚面前流露出过林茂人留下可能对云都发展不利的意思,就当机立断的商议了出手的具体计划,一步步的在上层弥散了这种可能性的阴影,并且不断有意识的把这种阴影扩大化到这种不利会涉及到领导们的个人利益,终于导致的林茂人也被挤走,而他更是因为比齐天宇早知道局势,提前下手做足了工作,因而毫无悬念的当上了市长。
也不能因此就说郝远方是一个阴险狡诈的小人,官场上就是如此,一个萝卜一个坑,又必然是是萝卜多坑少,小萝卜希望占大坑,你不把别人挤走,就没有你发展的那个坑。所以,郝远方并没有认为自己的行为有多么卑劣,他认为这是正常的竞争,官场跟大自然一样,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林茂人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就应该从云都退出,接下来的时代就是他郝远方的时代了,真到了他也该走的时候,自然有另外的人出手逼他腾开这个坑的。
对于空降书记黎远航,郝远方是采取的“敬而远之”的策略,但是这几个字的意思却跟寻常解释略微不同,这个“敬”自然依旧是“敬重,敬畏,尊敬,恭敬”的意思,可是这个“远”却可就天差地远了,在这里并不是“疏远、远离”的意思,而是把黎远航“推远”的意思。在郝远方的认识里,黎远航原本就对云都两眼一抹黑,如同一团硕大的浮云一般看起来遮天蔽日,其实根本没有扎根的地方,那么就让他体体面面的飘在上面,貌似威风无比,其实地面上的春种秋收根本与他无关,都是属于他郝远方市长所掌控的。
郝远方早就计算过了,市委常委里面,除了黎远航跟他郝市长,还有副书记齐天宇,纪委书记李建设,政法委书记侯长生,组织部长刘清亮,市委办公室主任王长江,宣传部长孔令明,常务副市长郑焰红。
这一套班底谁是他能左右的人,谁是他花点功夫能左右的人,谁是大是大非毫不含糊的人,谁是绝对拉不过来的人,郝远方心里明镜一般,但是他绝不分析,更加绝不表露出来,有一点是他坚信的——真到了需要表决的时候,他郝市长最起码可以占据一票的优势!此时此刻,他万分的赞崇咱们中国的体制有多么英明了,就像常委班子,从来都是设立单数,就是为了不能出现分庭抗礼的局面,更加就是为了他郝市长占据优势设定的啊。
黎远航上任之后,果真是丝毫没有基层工作经验的憨大一个,被他表面上的敬重弄得头晕脑胀,根本没提防他已经暗暗地把原本党委撑头的好多事务都给冠冕堂皇的拿走了,就连这一次出国考察,一个团队的也好多是市委书记出面,他郝远方就是为数不多的几位市长之一。这是多英明的一次出国呀,如果不是出国,这次矿难还不是一下子就板砖一般拍到了他这个市长的头上了?看来还是老天照应啊!即便是被紧急召回了,在讨论善后事宜的时候他还是保持“我当时不在场,就按你们的决定办,我坚决不多问一句,免得知道得多陷得深的结局”这种态度,只顾云里雾里闲扯,根本不主动往事故上询问,就算是进门第一句话也是带着深深地庆幸握着黎远航的手深情的说道:“哎呀,黎书记,幸亏您跟同义书记、焰红同志还有冠佳同志措施得力,事故总算是圆满解决了,让我清清闲闲落了个自在呀!”
然后,就绝口不提怎么处理的过程,更加不提当时矿难的情形是怎么样的了。
其实郝远方把人家当傻子,人家黎远航跟郑焰红也不傻,就像这次矿难,两个人就决定了你不问我们也不说。
于是就好玩了,几个高层领导坐在一起开会,明明是商讨矿难的善后事宜的,却因为该“善后”的早就“删”完了,现在该“善”的就剩下怎么样保证“删掉”的不被恢复出来,那么,谁还愿意把那一天一夜经历的噩梦再说一遍给摆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郝市长听呢?就算是他认为一定会跟他保持同一阵营的分管副市长肖冠佳,此刻也比谁都明白这个雷好容易避过去了,如果炸了第一个被炸得粉身碎骨的就是他这个分管领导,所以自然是三缄其口,根本不说话。而另一位到过现场的副书记齐天宇仅仅是在矿上绕了一圈,在黎远航决定要隐瞒矿难的时候就打发他赶紧回市里暂时负责别的事务,自然是缩小知情面,所以根本不知道真相。
郝远方不想知道,另外的三位知情人也更不想说,这也就聚了聚就算了。黎远航含糊的说当时情况紧急,生怕有大的伤亡,才不得已按照省委的指示紧急召回了郝市长,但好在处理的妥善,此刻已经没事了,既然郝市长回来了就好好休息一晚上,明天赶紧投入两会筹备工作吧。
会议散了以后,郝远方意识到一个很让他警觉的情况——郑焰红居然跟黎远航别有深意的交换了一下眼神!别看这仅仅是一个很小的动作,但是却让郝远方心里“咯噔”一声,因为郑焰红可是在他心目中绝对属于他阵营的干部啊,怎么会短短几天时间就跟黎远航达成默契了呢?这个问题一定不能忽视,回头还要赶紧了解清楚,可不能一疏忽间造成被动。
此刻郝远方已经有些后悔了,因为当初省委征求他对于常务副市长的人选问题时,他也不是没考虑过郑焰红长期管理教育口,而黎远航是省教育厅长,两人应该有很深的业务关系,但是当时那个小女人表现的跟他那么一致,他也就仅仅是一闪念,觉得工作关系毕竟平淡,只要自己措施得宜,就不会让郑焰红彻底滑到党委那边去,也就推荐了郑焰红,现在看来还是考虑不周到啊!
郑焰红得到了黎远航的暗示,就落后了一步,两个人比另外几个人完了些许走出了会议室,黎远航就低声说道:“小赵那边有消息吗?”
郑焰红不屑的一晒低声说道:“切,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男人琢磨的事情,我懒得问罢了,现在他是你的秘书,要问你问,我不管,省的觉得自己伤天害理!”
黎远航就笑了:“你呀你呀,真是嘴巴不饶人!行了行了,不问就不问吧,小赵是你使惯的人,他怎么办事的你还不清楚啊?绝不会让那个什么‘万福狼’有机会祸害人家小闺女儿的,你放心吧!”
郑焰红想了想也是,赵慎三有的是鬼主意这她倒是信的,也就释然了,不过一转念又想起一件事,就担忧的低声说道:“今天郝市长丝毫不询问当时的伤亡情况跟处理情况,坐下来就一直侃他出国见闻,咱们不告诉他行不行呀?”
黎远航不屑的说道:“哼,他不问自然有他的小九九,咱们不说又有咱们的大算计,就这样清楚不了糊涂了吧!”
郑焰红多聪明的人啊,就苦笑着低声说道:“是啊,人家当时不在家,回来咱们又没有告诉人家事情,不出漏子便罢,就算出了漏子人家也是不知情,还不是我这个常务兜着?”
黎远航什么也没说,只是拍了拍郑焰红的肩膀,却把一种无声的信息传递了过去——放心吧,一切有我!
第二天,赵慎三一大早就跟司机小宋一起去市委招待所接黎远航,看到赵慎三,黎远航有点惊讶的问道:“小赵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让你去陪朱处长一起去矿山的吗?”
赵慎三恭谨的微笑着说道:“您放心吧李书记,朱处长不会起那么早的。今天上午您的日程我昨天跟王主任沟通过了,怕到时候耽误了工作,等十点多钟您去开会的时候我再去接他上山转一圈吧。”
黎远航先是威严的跟小宋说:“算了,就隔了一条马路的坐什么车,还早,小宋你先把车开走吧,我跟小赵步行过去。
市委招待所的确就在政府大楼对面,隔着平安大道,紧邻着新城区的五星级酒店。其实招待所原本十分简陋,就是因为这个五星级酒店建了起来,居然奇迹般的各项配置越来越高档,外地籍的市委领导都在里面有套房,因为这里比位于老城区的市政府招待所舒服太多了,政府的外地官员不高兴,要不然高明亮也不会住在天龙了。林茂人在时就大笔一挥,命令市委办将招待所的干部楼效仿市政府大楼分了左右,让政府官员也住了进来,党委在左政府在右,倒也相安无事了。
招待所的院子里种满了绿色的植物,虽然是冬天,但依旧十分青翠,路上更是分着行车道跟碎石子铺成的步行道,看上去赏心悦目。
小宋将车开走之后,两人站在路上,黎远航看四周无人,就“噗哧”笑了说道:“看来昨天晚上你没有让他闲着吧?那就好,走吧。”
赵慎三接过黎书记的公文包,两人一边走一边说话,赵慎三并没有说捉弄朱万福的事情,因为这也是他心头的一块隐痛,说出来,莫名的愧疚就会让他十分难过,就含糊的说道:“这个人的确是一头狼,铁头钢尾麻杆腰,咱们已经打中他的腰杆了,应该不会节外生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