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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部分

《女教委主任》》 · 仙人掌的花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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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远航其实很奇怪赵慎三如何摆平了朱万福,但是对方不喜欢显摆,他作为一个领导自然不能追问,否则岂不显得太过八卦了?也就只好罢了,就公事公办般的说道:“等一会儿我到了办公室就要确定调查小组的人选,九点钟就入驻三矿清查事故原因。小赵,你应该明白我让你去做联络员的用意吧?我刚来云都,的确什么情况都不熟悉,但是我却坚信自己能够把云都治理好的,所以,你就是焰红同志送给我的眼睛耳朵跟手足,你要明白你的使命就是不能让我耳目不清,行动不便。”

赵慎三听着黎远航如此高含金量的肯定,并没有受宠若惊的表忠心,发誓言,只是郑重的点点头说了声:“嗯!”

黎远航越跟赵慎三相处,就越是对他的好品性赞叹不已,看他不骄不躁不卑不亢,遇到事情又不慌乱,还能迅速的找出处理事情的方法,这一切都是一个完美到极点的秘书人选,但是一个下人如果太完美了是不是反倒不可靠了呢?黎远航有点拿不准了。

虽然觉得拿不准,但黎远航却万万舍不得此刻就找个由头赶走赵慎三的,因为昨晚郝远方回来之后,那种避重就轻的态度马上就让他明白那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此刻他在云都最被动的就是没有地利人和,虽然省委给了他一纸调令作为天时,可如果不赶紧突破另外两项的话,很可能就被郝远方给架空了!赵慎三可是一个目前最最得心应手的好工具,他怎么会因为一点拿不准就放手呢?

“对了小赵,你跟我了,焰红同志跟前我看一直没人,这怎么行呢?我可太知道没有可靠人帮忙的滋味了,你赶紧帮她物色一个,否则我就有负罪感了,毕竟她是**志,比我更需要帮手的。”

黎远航体贴的说道。

赵慎三说道:“我也在物色,可是这几天没顾上,而且政府那边还真没有合适的人选,等这两天矿上的事情过去一点我就赶紧办。”

说着两人就到了办公室,黎远航立刻让赵慎三通知郝远方、郑焰红、肖冠佳、李建设、侯长生这几个领导到他办公室的小会议室开个短会。

很快就通知齐了,黎远航就矿山事故的隐患问题做了严厉的批示,要求立刻由纪委、政法委抽调人员组成事故调查小组,结合矿产安监局的同志们共同调查事故原因,对查实的有关责任人从严、从重处理,坚决不能让这类祸国殃民的蛀虫存在于我们的队伍中。

最后,黎远航还意味深远的说道:“虽然这次事故并没有造成大的影响,但是足以看出一个问题,那就是我们的内部还是存在良莠不齐的问题!事故出现之后,我们慌着善后、汇报,却偏偏有人唯恐天下不乱,在那里散布假消息蛊惑人心,如果不是处理得当,省委省政府信任,说不定我黎远航刚到云都就被赶走了嘛!这一次的调查不单单要调查事故隐患,更要调查处居心叵测的人到底是谁?他们想要干什么?”

说到这里,黎远航停住了,凌厉的眼神从所有人的脸上都扫了一遍,然后痛心疾首般的说道:“在省里,我跟焰红同志在诸位领导面前据理力争,终于抵制住了省城下派调查小组,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把影响减小到最低限度?如果真的被造谣者成功了,我想在座的谁也难辞其咎吧?就连当时不在云都的远方同志恐怕也会被连累的!毕竟事故的隐患不是我黎远航来了云都之后才存在的嘛!咱们都明白,一句‘不作为’恐怕比岳飞的‘莫须有’更加致命!只有咱们齐心协力起来,才能取得工作的胜利嘛!所以,我才在调查组出行之前多说了这么多,就是想要告诉大家三点:第一,调查组无论查出的情况是什么,没有经过常委会的研究,坚决不能私自上报,就算你们有行业垂直权也不行!第二,调查时间仅仅给你们三天,建设同志跟长生同志不要皱眉头。时间就是一切,如果三天查不出来,那么给你们三年也是一样,反正责任人矿产安监局已经控制起来了,你们去一审就明白了。拉的时间越长谣言就越多越不好控制,现在咱们云都还住着一个省工矿局的朱大爷呢,赶紧查清楚问明白送走这尊神安稳!第三,让我的秘书赵慎三同志作为调查组跟市委市政府的联络员,他可以随时查问案件进展以便随时向我们汇报,但是他本人不担任调查任务。下面听听远方同志的意见吧。”

黎远航这一番话的确十分给力,把置身事外的郝远方也活生生拖下了水,让他登时起了一身的白毛汗,明白自己昨晚的态度太过明显了,已经让黎远航起了戒备之心,此刻哪里敢还玩太极云手?赶紧表态道:“咱们这里没有外人,我可以说一句良心话,上一届的林茂人书记跟高明亮市长两个人都是极其能干的领导,彼此也都没有任何的个人成见,可是咱们内部就是有一种不正之风在偷偷地刮着,这些别有用心的人又都是有着通天本领的人,动不动就会把这股风吹到高层去,也就造成了云都党政不合拍的影响,结果就把我跟黎书记推到了火炉上!唉!如果我们俩也避不开这股妖风,那可就太过悲哀了啊!所以,这次清查我个人意见,坚决拥护黎书记的三点指示,并且一定无条件的配合党委的工作,坚决不能让咱们云都市委市政府这艘船出现裂痕!”

郑焰红看气氛渐渐微妙起来,就笑了说道:“呵呵呵,我相信呀,咱们的黎书记是方向,郝市长是船长,我们几个是船员,咱们云都这艘大船一定会胜利到达彼岸的。”

大家都笑起来,就具体的讨论了一下该抽调哪些人员,最后还是觉得人不宜太多,就纪委出两个,检查机关出一个,公安机关出一个,加上一个联络员赵慎三五个人足够了。

最后明白过来后的郝远方越发的聪明了,他强调了一下,说抽调的人员必须党性强,口风严,常委会没有通过的事情坚决不能泄露出去。

安排妥当之后,也就各自散开去忙自己的事情了,而赵慎三把书记送进会场后,先去纪委报到,说自己这个联络员等下还需要去接朱处长,就不跟调查组一起上山了。

而郑焰红刚回到办公室就接到了郝远方的传唤,让她马上到他办公室去一下,她哪里敢怠慢,赶紧上楼了。

郝远方笑眯眯的接待了郑焰红,让她坐下之后很体贴的问道:“焰红同志,你怎么大公无私的把你的秘书送给黎书记了?我看你昨天晚上到今天都是一个人,是不是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啊?”

郑焰红哪里肯告诉郝远方她主动送赵慎三过去的呢?而且她鬼精鬼精的早就感觉到郝远方已经在怀疑她是否站错了队伍,就先避开这个问题,委屈不堪的说道:“唉!郝市长,您怎么偏偏这几天不在家?您不知道您一走,咱们政府这边就算是群龙无首了,让人家一个人难为死了……”

女人的柔弱总是能恰到好处的降低男人的提防心理,此刻郑焰红就是如此,她眼圈一红,郝远方心里就透亮了好多,觉得也许这女人的确是因为他不在家才不得不依靠黎远航的了,就问道:“怎么了?”

其实,郑焰红昨晚察觉到郝远方那意味深长的一眼之后,回家就再三思量,觉得自己再怎么说也算是政府官员,党委书记信任自然是好,如果市长不信任了,日后还是无法展开手脚工作的,而且这么大的事情,就算是她不说,郝远方总是会知道的,还不如自己说出来了,换得他一个信任划算。

“唉!矿难发生的那么突然,我们政府方面居然还没有黎书记知道的早,您让我负责全面事务,我自然就得冲到前面去了,其实……那天矿难的事情也并不是像昨天晚上说的那么轻描淡写,黎书记主张隐瞒,我也觉得一旦暴露,咱们万难逃脱追究,所以就咬咬牙跟他一起处理完了!”

郑焰红说完,就注意着郝远方的神情。

第四卷奇谋妙计梦一场第83回美女连环计

从黎远航在会议上把他这个出国不在家的市长也拉下水,不让他作壁上观起,郝远方就明白虽然他竭力排斥知道矿难的真相,但是猜一猜就能明白事故一定不小,要不然黎远航绝不会连他都不放过的。

所以从刚才的会议上,他就开始端正了态度,根本不抱希望隔岸观火了。但是,黎远航跟了解内情的班子成员们对他不问所做出的不回答态度又让他开始心里不舒服了,觉得自己再怎么说也算是政府一把手,怎么能没人主动告诉他真相呢?

另外,最最让郝远方心里不爽的还有一件事——他仅仅出国不到十天,自己的常务副市长居然把秘书都送给了黎远航,这不是巧妙地贿赂是什么?难道说这个郑焰红居然有那么大的野心,刚刚当上常务副市长,就想着联合黎远航把他这个市长赶走取而代之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可就不能坐视不管了啊!

想到这里,他回到自己办公室越想心里越不安,最后就如同坐在针毡上一般难以安生了,索性就把郑焰红叫了来想要再试验她一下,如果她真的已经彻底滑向了黎远航,那么在今后的工作上可就需要更加提高警惕,调整思路跟策略,以免因为大意而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谁知道他刚刚开口提了提,郑焰红就做出一副苦不堪言的姿态来,还主动地把矿难的底细透漏给他,看来黎远航对她也使用了同样的高压策略,把她活生生给拉下水的!“哦?这么说真的是有人员伤亡的啊?怪不得我听到些风言风语呢!唉!我怎么偏偏这个紧要关头不在家呢?可难为了你了焰红!”

郝远方赶紧痛惜的安慰去郑焰红来。

郑焰红一看郝远方的神态,就明白自己这一招投石问路是用对了!要知道她刚刚含糊其辞的说出矿难其实并非有惊无险的事实来,就是想着一旦郝远方很避讳这个话题,她赶紧收住解释赵慎三问题,如果郝远方想听,她就接着往下说,此刻一看郝远方主动问起来人员伤亡问题,她就索性把委屈装到底了。

“唉……”

深深地叹息伴随着盈盈欲啼的表情,郑焰红接着说道:“是啊,原本矿难的事情咱们政府应该先知道的,可是我居然是接到黎书记的电话才明白出了大事!而且更加让我郁闷的是,黎书记打来电话说矿上出了事让我到楼下等着他一起去现场,可当我急匆匆赶到他的车前等着他,他出来的第一句话居然是他身边没有使唤的人,让我把我的秘书小赵借给他用用……您说,这当着小赵的面,还有齐副书记,我怎么能说不答应呢?”

“哦!这样啊,好了好了别难受了,呵呵!你才怎么着焰红同志?我今天猛一看到你的秘书跟了黎书记,还受他重用当了调查组联络员,我还在纳闷‘是几时孟光接了梁鸿案’以为我就几天不在家,你跟黎书记已经连秘书都共用了呢!哈哈哈!”

郝远方心里舒畅多了,就开着玩笑想打消郑焰红的委屈。

谁知道郑焰红更委屈了,嘴一撅嗔道:“哼!您怎么笑话人家啊?小赵被他借去了我也无话可说,可谁知我们连夜处理完矿上的事情去省里找省领导汇报解释了一天回来,刘主任就来告诉我说,市委办已经过来把小赵的关系都弄到党委那边去了!您说说,有这么抢人的么?连跟我商量一声都没有就从借变成要了,我到哪里讲理去?”

郝远方意味深长的看着郑焰红,半晌不语,后来才喟叹着说道:“唉,算了!胳膊拧不过大腿,黎书记既然看上了小赵就给他吧!不过你一个人没人帮忙也不行,这样吧,我给你找个秘书吧,你放心,我给你找的人办事能力绝对不会低于那个小赵的!”

郑焰红再也没想到郝远方居然会主动提出帮她找秘书,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就愣了一下,脸上的神情很是排斥,郝远方看到了就微笑道:“怎么?是不信呀还是你已经有了人选了?我告诉你,无论这两个原因是哪一个,你都不能拒绝我的,否则你可就一定会后悔的!因为我推荐这个人我原本打算留着自己用的,现在看你没人用怪可怜的才让给你的呢!”

“哎呦,郝市长,您逗我玩的吧?难道您还真有合适的人选不成?那就太好了,我先说好,只要不是政府办的小廖,别的谁都行!”

郑焰红赶紧说道。

“嗯,这件事你别管了,明天一早,我保证你有秘书用就行。焰红,我刚接住一把手,而你呢也是刚接住常务,咱们俩对全盘工作掌控水平都是摸着石头过河,谁都没经验,所以以后政府工作有什么事情咱们俩可以拧成一股绳商议着处理,千万不能出现了分歧偏差,被别人笑话了去!”

郝远方看郑焰红答应了用他推荐的秘书,心里更妥帖了,就旁敲侧击的告诫起郑焰红来。

郑焰红多精明的一个人,怎么能不了解说一千道一万,把赵慎三给了黎远航这件事郝市长依旧是心有芥蒂,就赶紧惊呼起来:“郝市长您说什么呢?咱们俩怎么能相提并论呢?您是政府的大班长,而我仅仅是一个学员而已,而且我能够当上常务还不是您在省里推荐的我?这些事情我爸爸都告诉我了,我心里对您那可是感激着呢!只是我这个人不喜欢甜言蜜语的给您表忠心,但是有一点您放心,今后我就是您的一杆枪,您指向哪里我就打响哪里,哪里会被人笑话咱们俩不合拍呢?”

话赶话说到这里,郝远方就不能再说下去了,暂时他还是对郑焰红的表现持满意的态度,就转变了话题,详细的询问了矿难的事情,郑焰红心想这是你自己想跳下水来的,那么我正好把这烫手的火炭交给你,就一五一十的说了矿井下的情况,还有怎么处理隐瞒的,怎么封口的,以及在省里怎么消除影响的,一点也没隐瞒的都告诉了郝远方。

郝远方已经猜测到了事故必然不小,但也万万没想到居然这么大!随着郑焰红的描述,一直听得他额头上冷汗涔涔而落,此刻才明白为什么黎远航说他是逃不脱的,也果真是,这件事情大到如此地步,一旦披露出去,白省长就需要引咎辞职,他这个市长还想安安稳稳做下去岂不是痴人说梦?

“哎呀,你们太冒险了!太冒险了!这不泄露万事大吉,万一……唉!那可就是滔天大祸啊!郝远方哪里还坐得住,站起来在屋里神经质的转着圈子,嘴里喃喃自语道。

郑焰红说道:“是啊,我们又何尝不知道这样太过冒险?可是不这么做还能怎么样?您当时不在家,怕通讯被监听,连打电话请示都不敢,我也只好代表市政府跟黎书记商议了处理方法,硬着头皮做下来了。不过好在当时处理的还算谨慎,事先现场戒严及时,后来处理尸体的时候更是极少数人知道,而且救援人员都是按照流程每个人进行一部分工作,所以除了我们几个领导,没人从头到尾明白处理过程的,就算是事后出现的帖子,也仅仅是从事故发生原因上做的文章,死难人数都是他们猜测的,应该不容易出现什么问题。”

郝远方惊魂稍定,但是胸口依旧压着一块大石头一样,他用异样的眼光看着郑焰红,心想这么大的事故,现在自己事后听听都吓得魂不附体,当时郑焰红一个女人在现场代表政府指挥处理,需要何等的胆识跟魄力呀!这么一想,他就更加不敢小看郑焰红了。

“工人家属事后没人闹事吧?我听黎书记说你们搬动李书记压住了省工矿局?那怎么他又说咱们云都现在还住着一个朱处长呢?这个朱处长不会是朱万福吧?这个人可不是好对付的,前年咱们云都私营煤矿发生事故,来了几拨调查员都被矿主贿赂的回去了,可他来了就把人家伪造的现场全部揭破,当场查封了煤窑。这次咱们国有大矿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能把他这个专家也糊弄过去?”

郝远方忧心忡忡的说道。

郑焰红豪气的一笑说道:“放心吧,就算他是专家,咱们也有法子对付他!这件事黎书记交给小赵去处理了,估计路子有点歪,咱们就假装不知道吧。对了,还有件事要跟您汇报一下,就是我们在省里处理网上帖子的时候,用了一些经费,还有工矿局以及个别领导哪里也用了一些非公务支出,我做了明细刚好带着呢,您签个字吧。”

郝远方结果来看了看说道:“不多嘛!省领导哪里你们没有意思?”

郑焰红摇摇头说道:“黎书记倒是提了想给李书记白省长他们也安排点,当时我思考再三没敢安排,因为越是这样隐瞒下来,就越是不能显得咱们太过理亏,所以我就没听他的,弄得他很是不自在……唉!您要在家就好了……”

郝远方没说什么,拍了拍她说道:“不自在就不自在吧,咱们政府管着财政的,他们党委自然是只管伸手要钱花就是了,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最后走账的事情他们是不管的,有了漏子还不得咱们补?你做得对啊小郑,以后财税方面你可以多挑点担子,小的支出不用找我签字,你自己做主就是了。”

郑焰红赶紧反对,两人又说了一会儿政府事务也就分开了。

再说赵慎三担任了调查组联络员之后,匆匆去调查组报了道就赶紧去花都接朱万福了。

506的房门开着,还没进去就听到里面传出一阵阵欢笑声,听到流云跟小柔都在里面,但是笑的最得意的还是朱万福的声音。他非但没有诡计得逞的自豪,反而心头更加的郁闷苦涩了,居然不愿意迈进去面对那种他间接导演的荒唐场面,靠在墙上长长的出着气,指望萦绕在心头的压抑能随着气息呼出去。

他明白里面的两个女孩如果不是为了他,是断然不会跟那个面如猪头、好去情趣的“万福狼”调笑逗乐的,今天的时间差也是他故意让两个丫头帮他争取来的,因为他虽然明白朱万福接受了小柔的身体贿赂,并且会很忌惮昨夜被他亲眼看见,可是这种人都是有些神经质的技术人员,到了矿上万一被他看出疑点较起真,还是不好应对的,所以他才让流云今天也晚一点去大顺昌,帮助小柔拖住朱万福,但等调查组一到矿上,就可以在朱万福到达的时候借口公安机关已经介入调查,别的单位不能再进入了。朱万福已经吃了他的自然嘴软,谅来不会强硬参与的,这也就算是把这头狼用粉嘟嘟的软肉给拴住了,今晚拼着让小柔再陪他一夜,明天早上打发他滚蛋,也就算是把这尊瘟神给顺利推走了。

计划的很精妙,实施的也很顺利,听里面的声音,估计就算是让这种欢笑延续到中午也没有一点问题的,朱万福哪里享受过这样两个妖孽般的女孩子的刻意迎合?三个人在打扑克牌,两个妮子分工明确,流云负责说笑话以及奉承朱万福,而小柔却时不时的就发动温柔攻势,挨挨擦擦的不停在朱万福的怀里磨瑟,弄得他心猿意马的心痒难耐,恨不能再次把她按倒狠狠发泄,可他却又舍不得跟小柔看起来截然不同的另外一个绝代佳人流云离开,也就涎着脸跟两个做他女儿尚且显得年小的女孩子调笑玩耍着,根本没顾得上想起来还需要去矿上调查。

终于,赵慎三觉得自己有力量面对了,这才轻轻敲了敲虚掩着的门,却没有等待里面的人出来开门就直接走了进去,一进门就大笑起来:“哈哈哈,朱处长,您这玩的是哪一出啊?哈哈哈!你们两个小妮子也太捉狭了吧?怎么能把领导打扮成这个样子了呢?”

原来朱万福因为看着两个美女都是衣着暴露,时不时的就会因为笑的花枝乱颤而****,他只顾看那无边的春色了,哪里有心思琢磨手里的纸牌?自然是赢少输多,所以此刻脸上、头上到处都是白纸条,看起来跟一只被拔毛拔的毛毛糙糙的大公鸡一样,也怨不得赵慎三进门就笑了。

朱万福看到赵慎三,有点不好意思了,赶紧伸手想把头上脸上的纸条弄下来,自嘲的说道:“唉!两个美女故意作弄我,她们俩合起伙来出牌,我哪里能赢?让赵科长笑话了!”

流云却不依的伸手挡住了朱万福的手说道:“不行不行!咱们玩咱们的,我们俩还没说结束,您怎么就把纸条给拿掉了?小妹,你说咱们咋罚他吧?”

小柔也把小嘴一撅说道:“是呀是呀,怎么能私自去掉惩罚呢?要加罚一倍,师姐你去拿纸,咱们帮朱处长好好打扮打扮。”

看着两个丫头嘻嘻哈哈的往朱万福的头上脸上乱贴白纸,赵慎三笑的气都喘不过来了,半晌才说道:“哈哈哈……你们俩好了……再别贴了,没看见朱处长都快变成老母鸡了吗?赶紧弄干净,我们俩还有正经事要办呢!”

朱万福听到赵慎三提到正经事,才有些惭愧的想起自己的使命来,其实这个人虽说因为调查安全事故也掉过几次水,但是每次都是人家用胆战心惊的小毛丫头打发了他,他弄了之后女孩子就哭得泪人儿一样走了,终归是满足了畸形的**,却也得不到多好的趣味。

可是这次可就不同了,小柔虽然用高明的收缩功夫跟准备充分的骗局骗的他相信了她是一个小处子,但久惯风月的小柔床上的功夫岂是以往朱万福遇到的小毛丫头所能比拟的?所以一夜之间床第缠绵之时,他是又惊又喜的受,而小柔却是又骚又嗲的媚,只把他迷得三魂七魄都不在本位了,只恨时光不能常驻这一刻,让他可以把这种艳福享受到天长地久。

但是天还是亮了,他纵容自己拥抱着怀里的人间**一直睡到九点钟,门被敲响的时候,他起初还以为赵慎三过来接他了,心里就很是不高兴,更加不舍的就此放走小柔,最最拿不准的是不知道今天晚上,人家云都还让不让这女人继续陪他了?

可是就算他再不想开门,奈何怀里的小美人已经起来把门打开了,让他更加喜出望外的是门外并不是催他离开的赵慎三,反而是另外一个千娇百媚、跟自己的小美女犹如燕瘦环肥般不一般韵味的美女娇笑着走了进来,仔细辨认之下就认出乃是赵慎三的小情人,三个人也就一起吃了早餐玩起扑克牌来。

流云跟尹柔的柔媚妖魅让他活了五十多岁才第一次发现人间居然还有如此美妙的时刻,所以任凭时间一点点过去,他却乐此不疲的享受着这一切非分之福,一直到赵慎三出现才打断了他的美梦。

赵慎三此刻反倒正义凛然起来,拍拍手说道:“行了丫头们别闹了,朱处长从省城大老远跑到咱们这里来,是有案子要查的,可不是陪你们俩玩的,听话赶紧放开朱处长,我们俩要走了。”

流云的眼神时刻留意着赵慎三的眼色,此刻一看他一个眼风过来,就赶紧拉住了小柔说道:“唉!算了算了,男人真没意思,一说正经事就把咱们丢到脑后了!走吧小妹,咱们俩逛街去吧,别耽误了人家领导们的大事情!”

赵慎三宠溺的笑着说道:“你就牙尖嘴利吧!你们俩逛街去吧,小妹,给你,这是十万块钱,密码是六个六,是奖励你昨天晚上让朱处长开心的功劳的,你拿去买首饰带吧。”

小柔故意又惊又喜的接过了赵慎三递给她的银行卡说道:“啊?谢谢赵科长了!其实……人家也是心甘情愿陪……呃……陪朱处长的,也不用……”

流云赶紧故意让朱万福看见她拧了小柔一把,急急忙忙说道:“你傻呀小妹,女人能有几个第一次?就这一次不多要点,下次可就不值钱了!”

说到这里,流云还故意幽怨的看着赵慎三说道:“哼!你看看你师姐,也算是跟你一样陪人家玩了一个晚上,结果落什么了?”

赵慎三就笑了,又从包里掏出一万块现金说道:“行了行了,你也别埋怨了,给给给,这个你拿着,你们俩出去玩吧。”

流云开心的欢叫一声,窜过来搂住赵慎三的脖子,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说道:“谢谢你亲爱的!你真好!”

看着两个丫头要走了,朱万福好生不舍,尹柔却又偏生也对他好生不舍一样,那幽幽的眼神不停地在他脸上打转,眼圈都红了,脚步根本就迈不动,却被流云硬拽着踉踉跄跄的往门口走,他看的心里如同刀割一样难受,多想出言挽留住那妮子啊!但是他眼看着赵慎三因为昨夜尹柔陪他一次就付出了十万块的酬劳,哪里好意思让人家再破费呀?就眼巴巴的看着尹柔马上就要被拉出门了。

谁知道到了门口,尹柔终于忍不住般的挣脱了流云的手,飞快的跑回来,不管不顾的就投进了他的怀里,紧紧搂住他的脖子低声说道:“朱处长,我……我不舍得你……”

朱万福感动的五内俱沸,也紧紧搂住小柔说道:“宝贝,我也舍不得你……”

但凡世上的男人,越是上了点年纪,就越是希望自己的魅力跟雄风能让年轻的女孩子倾倒,所以女孩子只要想哄他们,只需要表现的离不开他们就足够了,要不怎么有那么多本领通天、智谋非凡的老男人被傻乎乎的小女孩骗的一愣一愣的呢?就是这个道理了。

朱万福是不是愚蠢的男人?自然不是,但是此刻尹柔拿到了十万块钱,心里开心之下,戏演起来自然更加的情真意切,扑在他脖颈间哽咽的让他心都快碎了。

赵慎三发出一声叹息说道:“唉……没想到这妮子还真是跟朱处长有缘分啊!要不然这样吧,小妹你先跟姐姐出去玩,等我跟朱处长先去办事,午饭后我就把朱处长原封不动的给你还回来,你们俩的蜜月可以继续行不行?我保证只要朱处长不离开云都,我就不拆散你们好了吧?”

尹柔做出惊喜不已的神态问道:“真的?赵科长您说真的?”

就连朱万福都如同天降洪福一般眼巴巴盯着赵慎三,急于从他嘴里听到第二次的幸福。

赵慎三郑重其事的点点头说道:“千真万确!我又不是法海老和尚,自己也是男人,怎么不知道感情这东西是最难分离的呢?要不是今天中午我们市长要请朱处长吃饭,我现在也不逼他出去办事的,就让你们俩关上门缠绵三天三夜,哈哈哈!”

朱万福得到承诺已经感激不尽了,就笑着说道:“呵呵,让赵科长见笑了,没想到这丫头对我居然这么依赖,我也是怜香惜玉之人啊,怎么忍心让小美女哭呢?你放心吧小妹,我下午一定会来陪你呀,你先去跟你师姐买东西去吧,乖啦!”

两个丫头这才手拉手出去了,赵慎三转脸揶揄道:“老天,你可以呀朱处长,一夜之间居然让我们的小美女迷成这样,功夫真是老道呀!这会子没别人,给兄弟我传传经,到底用什么法子让人家要死要活的非再跟你缠绵不可?”

朱万福得意万分的笑道:“哈哈哈!哪里哪里,你是年轻人,在这方面还不比我有经验得多?我也只是偶然对了这个小妮子的缘法,她就不舍的离开我了罢了。”

“哈哈哈!这还不是功夫吗?不想教算了,咱们俩赶紧走吧,到矿上您还要下井调查,现在缆车还没有修好,需要步行好几里才能下到事故地点,这一调查指不定几点回来呢!其实我刚才也是骗那个妮子的,估计那妮子下午又该哭鼻子了。”

赵慎三笑着拉他走。

朱万福不假思索的发出了失望透顶的一声:“啊?要那么晚啊?咱们大男人骗人家小姑娘总不大好吧?那就赶紧吧。”

赵慎三把连环计做的滴水不漏,看着朱万福满脸的焦急,明白这次上山,这个“万福狼”估计仔细不起来了,他打定了主意,万一这个人钻牛角尖的话,就让尹柔再打电话哭几次,由不得这头“憨狼”不回来!

第四卷奇谋妙计梦一场第84回黎书记巧布“李代桃僵”

赵慎三带着朱长山到达矿山的时候,云都市委、市政府派遣的调查小组已经入驻好一阵子了。

关于调查组的人员构成纪委书记李建设跟政法委书记侯长生也很费了一番脑筋,早上黎远航开会的时候虽然没有点透,但是其潜台词很是明显——调查既要煞有介事的进行,又不希望实际性的查出什么问题来,而且调查的过程跟结果还需要严格保密,否则的话,可就算是出了力也不落好了,就算是仅仅不落好也还好说,就怕给两个人招来祸患那可就糟了!

对于矿难的真实情况,两个人谁都明白那可是越避的远越好,谁也不敢眼瞅着万丈深渊自己往里面跳的!人家黎书记都已经说了,连省委、省政府以及生工矿局统统都接受了矿山事故没有伤亡的事实了,你们调查组如果查出什么不一样的结果来,岂不是放着自在不自在吗?

侯长生其实是云都市公安局的局长,兼任着市政法委的书记,办案多年,经验自然是老道丰富之极,跟李建设一起来到纪委书记办公室之后就牢骚道:“骂的这不是掩耳盗铃吗?既然你们都已经把万丈大火捂下去了,现在还要咱们出来调查什么起火原因呀?万一逮老鼠弄碎了花瓶,咱们岂不是成了憨大了?这案子咋查?查不成!”

李建设沉吟着点燃了一根烟,还没抽就被侯长生劈手夺过去叼在了自己嘴上,他笑了笑又点燃了一支自己抽了一口才说道:“呵呵,老侯你说得对,咱们就是用来堵众人的嘴的!你想呀,这么大的事故他们虽然捂住了,毕竟会有议论的,咱们出去大鸣大放的调查一阵子,完了说没什么大事,岂不是所有的人都相信了的确是没事?而且我听黎大老板的意思,让咱们追查出事原因的目的还有一个,那就是他的确很是愤恨引发这场事故的肇事者,这样的话咱们就复杂了。”

侯长生不屑的说道:“球!追查出来肇事者有毛用?事故都被定性为没有伤亡了,那么就算是肇事者查出来了还不是屁松?至不济让人家把损坏的矿井设备赔出来,还能怎么样?”

“这你就错了!”

李建设高深莫测般的摇摇头说道:“越是不能披露事故真相,领导们对造成事故的肇事者越是愤恨,因为他们需要心不甘情不愿又耽惊受怕的为这些肇事的混蛋当挡箭牌,所以自然是恨之入骨!所以咱们这次派调查员一定也要向黎书记学习,把握三个要点:第一,可靠,第二,可靠,第三,可靠!嘱咐清楚上山调查,避开事故真相,之调查事故原因,到时候查清楚了原因从严从重处分。”

侯长生多年的老刑侦了,自然听的明白李建设的意思,也就没有对他那三个一摸一样的要点发出笑声。两个人默默地抽完了好几根烟之后,李建设才说道:“我这边出两个人吧,就让一室的林聪跟办公室的田振林去,这两个人我把握得住。”

侯长生愕然的说道:“至于吗?你都把老本都压上了?这两个人你不是轻易不用的吗?上次还是省里领导被双规需要抽人你才让他俩去的,这次不至于吧?”

李建设苦笑一声说道:“老侯呀,你到现在还没明白咋俩已经被黎书记拉到原子弹上了吗?如果处理不慎,咱们俩就变成了替罪羊的替罪羊,粉身碎骨都有可能啊!”

侯长生更加愕然的说道:“老李,你太小心了吧?顶多就是个查不清楚,还能怎么粉身碎骨?他们再怎么能干,也不能诬赖矿难是咱俩去放的炮吧?”

“切!你看看你,什么大案要案多年的积案你都能破,怎么这么点事情你都想不开呢?你也不想想,如果调查矿难事故原因,为什么矿难当时不让我们入驻?偏偏都处理完了也给省里汇报过了才让我们成立调查组?这个时候上山,现场没现场,证人没证人,岂不是黄瓜菜都凉了吗?就算是掩人耳目,他们大可以推给矿产局的安监部门,又何苦兴师动众的让咱们纪委、政法委出面呢?这就是姓黎的埋下的‘李代桃僵’之计!咱们调查之后,给出矿难有伤亡自然是坚决不被他们接受的。给出没有伤亡,仅仅属于一般**故的结论自然是皆大欢喜,但是,你想过没有,这样一来,可就变成了这个事故调查报告是我们纪委跟你们政法委得出的了!那么如果一旦日后这个案子被翻了出来,有人证实死亡了好多人,省里追查下来,黎老板他们自然可以声称他们处理的时候没有亲临现场,是手下人惧怕承担责任糊弄了市委市政府,可是我们两家是干什么吃的?你们公检法跟纪委联合调查组出面都查出没有伤亡,该怎么交待你们自己给省里交待吧!到了那时候,咱们俩成什么了?是不是他们的替罪羊?”

李建设究竟是老谋深算一些,一步步鞭辟入里的分析下来,登时,一件很寻常的调查就成了一个“李代桃僵”之计了!

侯长生是转业军人出身,虽然查案极精,但是在官场权谋上的确逊了一筹,听完了也目瞪口呆起来,倒抽了一口冷气说道:“操!果真狠辣啊!妈的这个姓黎的不是机关官员出身吗?怎么心底这么瓷实呢?这不是把咱们俩都给套进来了吗?”

“嘿!你才发现他心底瓷实呀?我告诉你,这可不是一个善茬子,你没发现早上开会的时候,郝市长明明想依仗自己出事的时候不在云都作壁上观,可是黎老板仅仅用‘莫须有’三个字就把他也给拉下来了吗?咱们俩好歹也是常委,这么大的担子他怎么会一个人挑?就是要把咱们统统拖下来,逼咱们不得不跟他共患难,结成现在这种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局面,就算日后隐瞒不住大家都露了馅,向来省委也不可能把咱们整个常委都一窝端,又可以用‘法不责众’的方法减轻或者逃脱惩罚,这一招厉害吧!”

李建设更加语出惊人了。

“那咱们怎么办?干脆咱们彻查,手里先弄下他们的软肋,真到了不得已的时候,咱们也可以跟他们谈价钱!最起码,自保是可以的。”

侯长生明白过来后就说道。

李建设双手一拍说道:“对头!这才算是你聪明了!明白我为什么派出我的两员大将了吧?你也别心疼你的张若飞了,让他出马吧。另外再让检察院副检察长秦建辉出来,这四个人都是咱们的心腹,就算是跟他们交底咱们也放心不是?”

侯长生想了想说道:“那也只有这样了!这四个人也的确是咱们俩最靠得住的人了,那么我就通知他们吧。”

四个人被叫到李建设办公室之后,两个主官很有选择性的把此次调查的目的跟方向都说明白了,因为是纪委牵头,但是职务最高的是市检察院副检察长秦建辉,于是就让林聪跟秦建辉两人同为组长,其余二人为组员,四个人也就整装出发了。

到了三矿,张若飞看到矿井口已经机器轰鸣,正在热火朝天的开着工,那么大的斗子正从深不见底的矿井里往上面运煤,不时有穿着工作服的工人们忙碌着,哪里还有什么事故的迹象?

“靠!这次几天,他们就恢复生产了都,这还查个屁啊!”

田振林其实算得上是李书记的秘书,他才是彻底得到调查底细的唯一一个人,此刻看着彻查事故真相的第一现场已经彻底不存在了,心里自然是十分的懊丧,就牢骚道。

张若飞是刑侦队的线索专家,他却不这么容易就放弃,沉着的说道:“咱们还是先下去看看吧。”

秦建辉却摇摇头说道:“既然已经开工了,早下去一会儿也没什么意义,咱们还是先跟矿产局的安监部门接上头吧,要不然私自开展调查也算不礼貌,日后他们如果不配合,反倒欲速则不达。”

四个人一进办公楼,就有几个保安走过来拦住了他们,很是警觉的问他们的身份,当得知是调查组的时候,有个人还不相信,非要看了证件还在他们身上摸索了一阵子,说是要看看有没有夹带照相机跟摄像机,看来戒备工作做得的确很是到位,不过当他摸到了张若飞腰里的手枪时,登是吓得脸色焦黄,倒退了几步,算是没有吧英雄当到底,赶紧屁滚尿流的带路往矿长室走去。

三矿的矿长办公室里,徐朝栋正在那里打电话,突然看到手下领进来四个这么有气派的人,徐朝栋就赶紧站起来问道:“请问诸位要找谁?”

秦建辉说道:“你是徐矿长吧?我们是市里派过来的事故调查组,我是组长秦建辉,这几位是我们的同志。”

徐朝栋昨天才被局里放出来,一听到市里又派来了调查组,登时吓得一**坐倒在椅子上,直着嗓子指使手下:“快快快……去把朱局叫过来!”

很快的,朱长山就从隔壁走了过来,看到秦建辉,他笑眯眯伸出手说道:“哎呀呀,秦检,您怎么亲自出马了啊?咦,这不是林科跟田科吗?天,居然连张队长也来了?好好好!这次我们算是有了主心骨了!我正愁死了呢,扣着几个人查也查不出什么,放了吧又觉得便宜了他们,你们来了我可就轻松了!”

毕竟是云都的大手面人物,朱长山跟这几个人早不同的场合都吃过饭,虽然交往不深,但是也亏得他一开口就叫的那么亲热,仿佛这几个人都是他的哥们儿一样,看的徐朝栋就只有羡慕的份儿了。

常言道伸手不打笑面人,人家好歹也是一个局长,此刻亲热无比的寒暄着,这几个人也绷不住脸了,都笑着握过了手,也就分宾主坐下了。

四个人中,秦建辉跟朱长山最为熟悉,也就直接问道:“朱局,我们四个也是刚才才组建的调查组,领导让过来查看一下这次矿难是否存在人为的因素,刚才您说扣押的有嫌疑人,那么能具体说说当时的情况吗?”

朱长山可不是草莽之辈,他从秦建辉轻描淡写的话里就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个问题,就叹息一声说道:“唉!其实秦检您说‘矿难’两个字,依我个人的看法还是称不上的,因为也仅仅是工人违规操作,把用剩下的炸药放的不是地方,别的工人不知道,更加忽略了安全隐患,点火抽烟的时候引起了爆炸把设备弄坏了,因为炸药数量不多,又是人离开不之后才慢慢引燃的炸药,所幸没有人员伤亡,顶多也就称得上‘事故’,现在那个懒得把用剩下的炸药放回到库里的工人跟丢烟头的工人都被扣着,等下你们就可以去审问了。”

张若飞一听朱长山说的事故原因那么轻描淡写,就微笑着说道:“哦?原来是这样啊!那为什么发生事故的时候,市里主要领导都来了呢?如果仅仅是炸坏了一些设备,你们未免有点太小题大做了吧?”

朱长山皱着眉头叹息了一声说道:“唉!虽然事故不大,但是当时却把矿井里面的一个作业面炸塌了,把刚刚换班进去的几十个工人堵在里面了,我们的工作人员又不沉稳,当时就吓傻了,没经过我们勘查就把这个事故当成重大矿难汇报给了市里跟省里,惊动的领导们都跑了来,当时市委书记黎远航同志的秘书还亲自陪我们的救援人员下了矿井实地勘查,当时我还也下去了,发现下面的工人都安然无恙,我们升井后就让领导们回去了。”

这一番解释果然是滴水不漏,自然是赵慎三已经跟他通过气了,按照跟黎远航郑焰红以及肖冠佳的商议结果从新设计了事故的原因跟情形,就连领导离开现场也足足提早了差不多半天一夜,自然更加印证了李建设的猜测了——他们果真预备好了退路,随时准备“李代桃僵”秦建辉看朱长山说的滴水不漏,也就说道:“朱局,其实我们知道你们安监局的办案速度跟水平都是很高的,你们既然已经查明了那就最好。不过我们既然被领导派来了,就算是你们处理完了我们也得走走过场的不是?要不然回去了领导不骂我们偷懒才怪呢!呵呵,咱们去看看你扣得那几个人吧。如果真是跟你说的一样,录录口供就收队!”

正当大家站起来准备去看扣押者的时候,赵慎三带着朱万福风尘仆仆的走了进来,看到徐朝栋居然也在屋里,赵慎三惊讶的“咦?”

了一声,眼风一扫间发现朱长山不易察觉的皱着眉头轻轻摇了摇头,他就赶紧说道:“看来我们来的不晚呀?几位钦差也是刚到吗?”

秦建辉早就明白这次的调查还有一个古古怪怪的“联络员”虽然他听了李建设的交底,明白这个人就是黎远航派来的细作暗探,但是对方身份特殊他怎么敢得罪?赶紧笑着说道:“什么钦差,要说钦差,你这位联络员大人才是真正的钦差呢!我们呀,顶多也就是戏里那拿着水火棍的衙役罢了。”

赵慎三笑了说道:“哈哈哈,秦检您几位如果是拿着水火棍的衙役,那我一定就是鼻子上画一块白的小丑了!平常坐在一边看笑话,等你们辛辛苦苦查清楚了案情,我却跑到主子面前告你们的刁状,哈哈哈!”

几个人都笑了,赵慎三赶紧说道:“哎呀,只顾着说笑话了,还没有跟大家介绍呢,这位可就是咱们省矿产安全局鼎鼎大名的朱万福处长!朱处长可是事故勘探方面的大专家呀,大家欢迎吧!”

大家一听这个其貌不扬的半老头子居然就是省城鼎鼎大名的朱万福,除了从他一进来就热情的跟他握手寒暄的朱长山,其余的人都是肃然起敬般的鼓起掌来,这就让朱万福的行业自豪感油然而生,大义凛然般的说道:“停停停!同志们不要这样嘛,咱们大家都一样,都是为了矿工们的安全奉献能力的弟兄们,说什么专家不专家的,一起工作罢了,我希望咱么能够合作愉快,早一点查清事故原因,让大家对辛苦在地下的矿工兄弟们有个交待就行了。”

秦检却在来之前就被交待了要竭力抵制这位省城来使的调查,因为李建设他们也不傻,明白事故不露馅万事大吉,他们自己查清楚了是为了有备无患,日后好避免成为黎远航等人的替罪羊,但是那也仅仅是“备”着以防万一罢了,毕竟露馅的可能性是极小的!可如果被省里直接查出来了,那么可就螃蟹鲶鱼一锅煮了!

“朱处长说得对,大家都是为了工作嘛!不过……咱们事故调查组是受市委、市政府委托成立办案的,朱处长您可能不知道,咱们公检法办案是不跟行业调查员沟通的,刚才我们才跟朱局长交接完在押人员,您再参与的话……”

秦检赶紧说道。

赵慎三一听秦检这么快就开始堵了,而朱万福的脸也越来越难看,就赶紧缓和般的说道:“呵呵,没事没事的,秦检您坚守你们的规则没错,可是朱处也是受省里委派过来的呀,原则上是没有冲突的,存在的仅仅是程序而已,要不这样吧,我现在打电话向黎书记请示一下,如果可以联合办案的话岂不是万事大吉了?”

但是朱万福也是一个心高气傲的专家,他一生下来查案无数,每一次都会遭到当地希望保护矿主的领导们的阻挠,这一次他也没感到意外,看赵慎三说完就做出要打电话的样子,却急切间好似找不到手机了,在那里满身的摸。

朱万福冷冷的说道:“赵科长先不忙请示,我先问秦检一句,您来办案是不希望我介入对在押嫌疑人员的询问对不对?如果我想自己勘察现场应该不妨碍你们的办案程序吧?”

秦检一想自己来时已经看到矿井开工了,想来下面一定是没有丝毫的痕迹了,既然这个眼睛长在脑门上的家伙想去看就让他去看吧,也就说道:“那没什么,其实就算朱处长想要一起审问嫌疑人员,只要领导同意也没有问题,我绝非个人成见,仅仅是工作规定罢了。”

朱万福傲慢的摆摆手说道:“不必了!我早就看明白了,咱们两家虽说都是来调查事故,但是目的却不相同,我是调查事故真相,您是调查事故原因,那么就各行其是吧。朱局长,您能安排人陪我下井看看吗?”

毕竟是直接业务对口的上司,朱长山赶紧答应着,让徐朝栋领着秦检一行人去接洽在押人员,而他亲自带领着朱万福跟赵慎三来到了井口,朱万福要下去,两个人自然都要陪同,也就都戴上安全帽下井了。

再次走到黑暗的井下,赵慎三虽然头顶带着矿灯,却依旧觉得黑暗中仿佛又无数残破的肢体恐怖的散落在地上,他不禁吓得一个劲哆嗦起来,亦步亦趋的跟在朱长山的身后。

可是朱万福一进到这里,仿佛整个人都变成一只嗅觉灵敏的鬣狗,四处检查着,搜索着,突然,随着他头顶的矿灯照到了井架旁边的一个角落,他的眼睛一亮就钻了进去,也不知道捡了一个什么东西在鼻尖闻着,惨白的矿灯照耀下,他的脸上露出了鬼魅般的笑容。

而朱万福的笑容看在朱长山跟赵慎三的眼里,可就真成了魔鬼的罗网了,赵慎三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被这张罗网给勒碎了……

第四卷奇谋妙计梦一场第85回险象环生

“朱处长,那里那么低,您别猫在那儿了,小心碰头。”

赵慎三看到朱万福脸上的笑容,心里一寒,赶紧凑过去拉他。

朱万福说道:“没事,你别挤进来了,这里地方小。”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来一个很小的塑料袋子,把手里的东西放进去,又很是珍重的装进了口袋里,这才拍拍手钻了出来。

朱长山自然也在不远处把朱万福的举动看的清清楚楚,但是他却并没有很紧张的样子,反而好整以暇的站在那里调整他的安全帽,等他们俩钻出来了他才说道:“还去不去前面看了?”

朱万福说道:“带我去看看当时采掘面倒塌堵住矿工的地方就行了。”

赵慎三哪里敢让朱万福去看什么倒塌的地方?仅仅看看这个爆炸点就被对方收集了一些什么在口袋里,这个隐患能否清除还在两可之间,如果再让他检查下去,指不定还能发现什么疑点呢,就赶紧捏了捏朱长山的胳膊,示意他阻止朱万福。

朱长山却抬手拍了拍他以示安慰,然后说道:“行啊,朱处长,不过那个地方现在已经全部修整复工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确凿的地点了,咱们顺着这里往里面走走就是了。”

三个人就慢慢的往前走,一路上,不断地看到有推着小车的工人们把慢慢的一车车媒推到传送带上倒上去,然后再推着空车走回到采掘点,地面上落满了散碎的煤块,赵慎三略微感到些欣慰,心想现在再想找出事时的现场,的确是绝无可能了。

走了一阵子,到了采掘面,就看到矿工们正在紧张的工作着,朱长山就停住脚步说道:“差不多应该就是这里了,我也拿不太准。”

朱万福走过去拉住一个工人问道:“师傅,你们复工几天了?上次出事你在这里吗?”

那个矿工转过脸,整张脸除了眼睛牙齿全是黑黑的煤,他局促的说道:“昨天开始复工了,我们这一整组人都是从六矿调过来的,当时都不在场。”

“哦?为什么要调你们过来?这个采掘面是你们下来修复的倒塌地点,还是你们来的时候就是修复好的?”

朱万福问道。

那工人说道:“我们是第三班下来的,进来这里就很正常呀,不知道有什么倒塌。”

朱万福不再问什么了,他四下看了看说道:“既然都开工了,想来没什么线索了,咱们上去吧。”

赵慎三等的就是这句话,赶紧带头往回走,到了升井处,朱万福又停住了脚步,仔细的勘察了一下,又暗暗测量了一下升井口跟朱长山指点的倒塌处的距离,还拿出一个什么仪器测量了一下,看着表上的指针,他更加在唇边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这才升井了。

到了上面,赵慎三躲到一边去打电话了,朱万福问道:“朱局长,我能不能去询问一下复工后第一批下去的矿工们?还有,你们不是扣押了几个肇事工人吗?难道说你们云都市里的专案组一进驻,我就不能询问了吗?”

朱长山叹息一声说道:“唉!朱处,市里的意思不是很明显吗?这不就是不信任咱们矿务系统,生怕咱们隐瞒了事故原因嘛,所以才这么蛮横的剥夺了咱们的调查权,恐怕……我估计您不单见不到被扣押的那几个人,就连第一班下井的工人也很难见到,因为刚才咱们下井的时候我就听见秦检安排人把那一组人都监控了。”

正当朱万福变了脸色准备争取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他一看号码,刚刚还铁青的如同风干的猪肝一般的脸色登时冒出了红光,煮熟了一般油亮亮的,居然很是扭捏的看了朱长山一眼说道:“接个电话……”

然后就躲到一边,柔声说道:“喂,小妹……啊?你等急了?哎呦哎呦,别生气小家伙,我马上就结束了。什么?别别别,你要是去了外地我怎么办?行行行,我尽快啊!什么?十分钟?哪有那么快,就算我现在就回去也需要半个小时呀,更何况我还有些情况没了解,这样吧,一个小时行不行?不行啊?那……行行行,我现在就走,现在就走总行了吧!小乖乖,你千万要等着我呀!”

挂了电话,朱万福就改变了口气,走回来对朱长山说道:“朱局长,既然市里要自己查就让他们查吧,哼!我就不信那几个外行生瓜蛋子能查出什么来?既然不让我参与就算了,我回宾馆去了,明天上午咱们俩再沟通一次我就差不多可以收队了。”

赵慎三“恰好”走过来,装模作样的问道:“朱处,您还要去哪里调查?咱们去吧。”

朱万福笑道:“算了算了,不看了!刚从井下出来,浑身都是煤灰,还是回宾馆洗洗吧,另外有些东西我今天化验一下,明天再跟朱局长沟通一下就好了。赵科长是跟我一起回去还是留下来?反正我要先走了。”

赵慎三笑道:“我是市里派来的联络员,怎么能现在就走呢?您要回宾馆我安排车送您回去吧,晚上我们领导请您吃饭,到时候我再去陪您就是了。”

朱万福心急如焚的,生怕小柔等不及了跑掉,哪里有心思跟赵慎三说话?急急忙忙的就答应了先走,草草跟朱长山打了招呼,就上车回花都去了。

看着朱万福一走,赵慎三就发急的低声埋怨朱长山道:“大哥,那个万福狼刚刚在下面好像发现了什么重要的线索,当时你怎么不阻止他呢?如果被他查出什么端倪了可怎么办呢?”

朱长山冷笑一声说道:“哼哼,你不是安排了美人计对付他了么?那还怕他查出真相吗?”

“嗨!这个人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角色,谁知道会不会吃了拿了还不放手啊?还是不能让他查出什么才对呀!”

赵慎三紧张的说道。

朱长山冷冰冰的说道:“这边的事情我心里有数,你还是赶紧去处理你小舅子跟德子的事情吧。”

赵慎三脸色一白,也不敢再说什么了,灰不塌塌的眼看着朱长山背着手走进楼里了,他想了想专案组此刻已经开始询问被扣的人员了,他自然是也放心不下,就急匆匆的后面保卫科跑去了。

保卫科的房子就在办公楼后面的一排平房里,一溜十几间,现在中间的三间就暂时成了调查组的办公室,赵慎三进去的时候,正好看到他们正在询问一个人,他扫了一眼对面垂头坐着的那个人,只见那人脸上长满了凌乱的络腮胡子,显然是一个不认识的人,也就毫不在意的坐在了角落里准备听听。

秦检他们看到他进来,都是略微点了点头打个招呼,然后就继续询问:“王德,你作为矿产安监局的办公室主任,主管的就是发放矿工培训合格证工作,那么你就不要隐瞒了,这批出事时的矿工的安全合格证是否存在违规发放问题?是谁授意你这么做的?你收取了多少贿赂?这些问题其实我们都已经清楚了,但你还是亲自讲出来吧,讲出来了就算你自己主动坦白了,量刑的时候我们会考虑宽大一点的,如果你顽固不化还想抵赖,那可就逃不出法律的严厉制裁了!”

赵慎三突然发出极度惊愕的低呼:“啊?”

几个人连同坐着的被询问者都被他的喊声惊动,几双眼睛齐刷刷投向了他,当那个满脸胡须的人抬眼盯着他的时候,他才发现那双眼睛的确是王德的,可是王德可是一个白脸无须的人啊,此刻居然狼狈成这般摸样,的确让他有一种唇亡齿寒的恐惧了。

“……呃,没事没事,刚才……刚才我碰到手了,对不起……”

赵慎三赶紧遮掩道,几个调查员还没有什么,转过头继续询问,而王德的眼睛里就闪过了一丝希望的光芒。

“您说的没错,我的确是负责给矿工培训许可证加章的工作,不过我可并不自己面对培训者,而是学校拿来成批的培训证,我一次盖完一期培训班,所以具体的培训过程我并不知道,而且我完全是例行公事,更加没有发现这批工人的培训证出现问题,也没有接到某人的授意或者是收取什么贿赂。”

王德沉声回答道。

“你不要抵赖了,我们已经问过了这批矿工,他们说根本就不是在矿产局专业的培训班学习的,而是在东开发区的私人学校培训的,还告诉我们说你就是学校的大股东之一!这次死了这么多的矿工,你如果还不讲实话,就不怕遭报应吗?”

张若飞不愧是老刑侦,一开口就带着沉重的压力跟威慑感,让赵慎三不自禁的浑身打颤,很是担忧王德能不能扛过去。

王德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惫懒样子,若无其事的抬眼扫了张若飞一眼说道:“您说梦话呢吧领导,这次事故明明没有一个人员伤亡,您怎么说死了好多人呢?我承认我对这次事故负有连带责任,毕竟爆炸是矿工违规操作引发的,而我又是安全许可证的发放把关人,所以存在把关不严的责任,但您要说别的罪名,我还真不敢承认。”

“刘玉杰这个人你认识吗?他可是那个违规学校的法人,刚才他已经供出来了你就是大股东,这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张若飞突然又抛出了一个炸弹,炸的赵慎三脸色一白。

“我不认识这个人,既然他说了那你们何不再问问他去?”

王德面不改色的答道。

“唉!我们已经给你争取宽大的机会了,你却毫不珍惜,这样吧,你再回去想想,随时想要说什么我们随时欢迎,多想想你的父母妻儿,他们都在盼望你回去团聚。希望你不要抱有幻想,端正态度赶紧坦白,能照顾你的我们一定照顾。”

秦检看问不出什么了,就这样结束道。

王德慢慢的站了起来问道:“那我是不是能走了?”

得到答应后,王德就被随后叫进来的保安带走了,他临走的时候并没有看赵慎三一眼。

“赵科长,你怎么这会子才上来?那个省里来的家伙呢?”

秦检问道。

“他下矿井晃悠了一圈,刚才上来就急匆匆离开了,说是要回宾馆洗澡,谁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赵慎三说道。

“哦?他刚才还那么气势汹汹的样子,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走了?这个人在行业里是一个狠手呀,没道理对三矿这么仁慈的,他匆匆离开只能说明他一定有所发现……嗨!刚才不该对他太过排斥了,否则的话我们也可以跟他沟通沟通了。”

秦检有些懊悔地说道。

赵慎三却满不在乎般的说道:“什么呀,我看他急着走倒不是有恃无恐,而是宾馆里有人等他吧?我上午接他去的时候看到有个美女在他房间里,估计是带着情人过来的。”

几个调查员就笑了,赵慎三拿不准自己带朱万福下井的时候,这些人问了些什么出来,就拿出联络员的派头说道:“几位爷刚才问出点什么没有?告诉我我也好回去给老板汇报呀!”

秦检说道:“我们刚刚才把矿产局自己调查的案卷看了看,发现他们太玩忽职守了,居然轻描淡写的说此次事故仅仅是矿工个人的责任,并不存在任何培训程序的失误,当时被扣押的矿长你刚才也看到了,已经恢复工作了,还有这个王德,虽然还没有放出来,但是却已经定性为连带责任,跟矿产局培训班的班主任以及校长一样,得了一个降级记过处分,罚款一万元了事!这很显然是抹平了的处理,我们还刚刚入手,谈不上什么进展的。”

赵慎三听的心下稍安,看王德刚刚根本就没有泄露秘密的惶然,他更是信心百倍了,但是张若飞抛出的一句刘玉杰还是让他放心不下,因为他这几天虽说不在云都三矿,但是该做的工作都已经安排妥当了,小舅子应该不会被矿产局提供给调查组了啊,为什么刚刚还会被提到呢?

他咬了咬牙,心想既然调查组已经注意到了这个人,那么一定已经知道了跟自己的关系,还不如主动提出来,也显得坦荡:“秦检,刚才……我听到你们提到一个在开发区办学校的刘玉杰,这个人跟着起事故有联系?据我所知,他开的培训班是一个技术学校,专门培训修车、理发什么的民营技校呀,怎么又跟这个案子有关了?他……他要是涉案的话,我这个联络员恐怕就做不成了……”

秦检他们四个人倒还真不知道赵慎三跟刘玉杰的关系,听他这么问就都很惊讶,秦检说道:“为什么?难道赵科长跟这个人很熟吗?”

“唉!何止是熟,他是我前妻的弟弟,算是我的小舅子的!不过我跟他姐姐离婚了两年多了,所以他的情况不太了解,但是近段时间因为孩子,我们又想复婚,所以听说了一点,知道他在东区办学校而已。”

赵慎三苦笑着说道。

田振林很感兴趣的问道:“啊?是你的小舅子呀!这可热闹了,没准你还真的需要回避呢!那个给我们匿名信的矿工信里明明说这个人就是校长,还跟市里的某位高官……”

“没事没事的!”

张若飞突然打断了田振林的话头,一边严厉的扫了一眼田振林一边说道:“赵科长,既然你跟你前妻还没有复婚这个人严格意义上就跟你没有亲戚关系,那么也就不存在避嫌了,另外,这个人是否涉案还无法断定,所以更加跟你没关系了,你就只管安心做你的联络员吧。”

赵慎三的脸色凝重了起来,他盯着张若飞问道:“刚才田处说的什么匿名信?张队不会是连我也不信任了吧?要知道黎老板对事情的过程很关注的,如果他问我调查进程我仅仅笼统的告诉他没什么的话,恐怕我不容易交差吧?”

秦检一看刚才田振林已经说漏嘴了,而且来的时候赵慎三已经被明确规定可以随时查问调查进程以便汇报,现在隐瞒他也的确难过黎远航那一关,更何况人家林聪也是组长,田振林是纪委的人,他也不好擅自指责,就赶紧缓和道:“也没什么啦,就是我们刚才走过来的时候,突然有个满脸黑的矿工走到张队跟前,塞给他一封信就跑了,我们看看里面写的情况很是匪夷所思,也不怎么信任,刚刚只是借此敲敲那个王德,看有没有用,看王德根本没有反应的样子,估计那信也是为了报复某些人假造的,所以张队才没提起来。”

赵慎三明白,自己如果不利用身份之便把情况搞清楚的话,说不定就会被这几个人排斥在外,如果没有随时掌握透彻案情的进展,那可就太猪头了。

他不依不饶的说道:“唉!兄弟我也不想理会这些闲事,但是老板不好伺候呀!那封信说了些什么能让我知道吗?”

张若飞却不好对付,就有点冷漠的说道:“赵科长,这封信仅仅是我们调查组的一个证物,现在还没有调查结果的时候,你完全可以给黎书记汇报不知道就是了,又何必一定要看呢?毕竟你刚才说的对,这个刘玉杰还是跟你有点关系的,我可以告诉您一点就是信里的确提到了刘玉杰,而且这个人涉案嫌疑非常大,说不定就是造成重大伤亡的罪魁祸首,所以我觉得没有调查出结果前,你还是稍安勿躁的好。”

赵慎三越听越觉得胆战心惊,但他到了此时此刻,也是容不得他退缩了,就咬咬牙猛地站了起来,脸色发红,激愤的说道:“稍安勿躁?那张队的意思是我的态度很不正常吗?既然您说刘玉杰跟我有关系,就是说我不能了解案件进展了?那好吧,我会回去跟领导汇报这个情况并且自请避嫌的!那我就先走了,你们继续吧。”

看着赵慎三跟斗鸡一样梗着脖子就要走,林聪毕竟更加明白市领导的关系,哪里敢得罪赵慎三?赶紧站起来拉住他说道:“嗨!赵科,你怎么钻了牛角尖了呢?张队不是那意思,无非就是说那封信与案件关系不大,你看不看都一样,也就是一个矿工不知道为了什么原因故意捣乱而已!还有刚刚提到那个刘玉杰,还不是张队的好意,生怕你看了涉及他,回家又为了保密不敢跟弟妹坦白,说不定就要被罚跪搓板呢,是保护你!哈哈哈!快坐下,咱们还要讨论下一步的调查走向呢,你走了怎么办?”

张若飞却根本没意识到赶走赵慎三有什么不妥,他出于一个公安人员的职业修养,原本就觉得赵慎三主动回避是对的,所以就很是不满为什么林聪一定要留下赵慎三,也就没有开口道歉或者是挽留,依旧大刺刺的坐在那里不动也不说话。

赵慎三如何不明白张若飞对他的排斥?但他却知道如果今天不震慑住这几个人,没准他们会怎么样挖根寻源的调查下去呢,原来还以为朱长山跟他这几天暗地坚壁清野已经扫清了隐患,没想到调查组一来就会有人主动提供情报,这样看来情况很是不容乐观,这一次还真是不能一个回合就被踢出调查组。

“林处,您不用安慰我,我明白张队也是出于公心,而且刘玉杰是我前小舅子是事实,毕竟涉及到了他,我走是应该的!不过……我怎么觉得……算了,我就不避讳了,就算要走,我也要说出我的看法的!那就是在今天早上的碰头会上,我明明听得清清楚楚领导让调查组过来,是调查爆炸原因的,跟矿工是否有死难好像出入很大,我怎么听着调查组的调查意向出了偏差呢?在事故当时,我曾经全程跟随黎书记、郑市长、肖市长处理过事故现场,还曾经第一时间跟随救援队下过矿井,可没发现什么‘重大伤亡’啊!现在两会召开在即,而且领导们也已经跟省委、省政府做出了事故仅有经济损失而没有人员伤亡的承诺。咱们调查组成立之前,领导们开会就很明确的给调查定了调子,那就是追查事故原因,至于事故的处理情况,当时领导们都已经参与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你们这么查下去,如果居心叵测的矿工们为了一己私利兴风作浪,误导了你们的调查方向,引发什么后遗症的话……嗨!算了,言尽于此,还是等新的联络员来了你们沟通吧,我回避了。”

赵慎三不得不危言耸听的拿领导来压他们了。

林聪来之前已经接受了李建设的私下授意,当时李书记曾经谆谆教导他一定要谨慎行事,表面上仅仅查事故原因,千万不能露出追查事故真相的目的,以免引起黎书记等人的警觉。他们刚一过来就遇到一个工人急匆匆跑过,然后出其不意的往他的口袋里塞了一封信,低声说道:“这期事故是**不是天灾,你们要好好查!”

就跑了,他们坐下之后急忙观看,就看到里面有触目惊心的事实,原本这是一个极为振奋人心的事情,马上就提了王德开始询问,想一鼓作气打开突破口。万没想到这个刘玉杰居然会是赵慎三的前小舅子,更加没想到张若飞会一点面子都不给就要赶走赵慎三,这下子可就算是彻底得罪了赵慎三了,如果他回去跟黎书记说些什么不该说的话,那么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啊!

林聪明白虽然这次调查组是纪委、政法委联合组成的,但是最了解领导真正意图的只有他一个人而已,就连田振林都未必彻底明白其中的利害,如果因为调查引发了黎远航对李建设的不满,那么可就害了李书记了啊!

“赵科长说什么呢?我是调查组长,而且还是你的大哥,你就稳当坐下听我说好不好?怎么你跟张队跟愣头青一样杠上了呢?”

林聪一看赵慎三执意要走,就不得不摆出年长者的架势来一把把他按在了椅子上说道。

此刻张若飞也已经被秦检低声的训斥了几句,更加从赵慎三的话里听出了隐隐的威胁,才明白自己为了案情有些急躁了,赵慎三这个联络员还是得罪不起的!

“呵呵呵,赵科长,你看看你,怎么就恼了?我刚才也不过是就是论事而已,这也是我们干刑侦的人的职业病罢了,就连我媳妇儿都说我间歇性神经病呢!你大人大量就别生气了行不行?”

张若飞赶紧笑着说道。

赵慎三目的达到自然更加不为己甚,就顺势笑了说道:“张队不会在查案的时候连做梦都捂着嘴吧?按说你们这行业也真不是人干的,好好一个人憋一肚子的秘密,要是我早就憋爆炸了!”

大家就都笑了起来,一场风波也就暂时按捺下来,可是赵慎三却从张若飞的戒备里看出了事态的严重性,更加如履薄冰了。

第四卷奇谋妙计梦一场第86回岌岌可危

其实就算是林聪也不愿意让赵慎三看到那封工人送来的举报信,所以他圆场是打了,但是却见好就收的笑道:“行了行了,大家都是为了工作,私下还不都是好朋友吗?何必闹得不开心呢?赵科长,如果你真的执意回去辞掉了联络员的头衔,岂不是给我们难堪的吗?依我看且不说那个刘东杰涉不涉案还在两可之间,就算他真的涉案了,那毕竟也是前小舅子了,你是避的哪门子嫌啊?呵呵,还是大家一起混到底把任务完成算了!”

话已至此,赵慎三要的结果就是不离开调查组,他也知道人家不给他看证据是合理的,也就说道:“唉!其实我真不想当这个莫名其妙的联络员,还得天天矿上政府两头跑,只是咱们都是领导的兵,人家让干什么也说不得干什么了!那就这样吧,不过我可以声明一点,那就是你们查案中间如果觉得我应该避嫌的话,我可以随时退出的。”

说完之后,看时间也已经中午了,郑焰红打来电话找赵慎三,问他能不能回去,找他有事商量,他当然立刻答应了,就赶紧开车回市里了。

赶到郑焰红约定的饭店,赵慎三急急忙忙走进了包厢,郑焰红已经点好了饭菜正在慢条斯理的吃着,看他进来第一句话就说道:“三,你猜郝市长帮我介绍谁做我的秘书?”

赵慎三一愣说道:“我这两天太忙了,还没顾得上帮你物色人呢,怎么郝市长帮你找好了吗?”

郑焰红无奈的笑了笑说道:“是啊,他今天上午开完会就让我到他办公室去问我为什么你跟了黎书记,我明白他是起了疑心,以为我站到黎书记的队伍里去了,没奈何就说是黎书记硬把你要了去的,不是我的意思。可他居然二话没说就要给我找人,我怎么推辞呀?就只好答应了,嘿!没想到这位爷倒性子急,原说下周一才让新秘书上班的,谁知道不到中午人家就自己来报到了!你猜是谁?”

赵慎三略一思忖,就苦笑着说道:“还能是谁?肯定是郝市长的秘书小孙呗!”

郑焰红把筷子一拍说道:“可不是吗!这个小孙一报道就把我给弄愣怔了,你说这让黎书记知道了算怎么回事呀?我把你给了他,郝市长又把他的给了我,这可倒好,我倒成了顺风倒,两面派了!唉!”

赵慎三心里乱蓬蓬的,坐下来一边抓了一个包子吃着一边说道:“唉!这些领导们的心思呀,一个比一个密,郝市长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生怕你偏向黎书记疏远了他,却又不愿意黎书记信任你,就故意把他用过的秘书送给你,让黎书记误以为你是他的人从而疏远你,的确是很厉害的一招啊!”

郑焰红说道:“是啊,我也考虑到这点了,但是人都来报到了我总不能不要吧?管他呢,我想好了,反正我也是单用他跑跑腿罢了,至于两个领导谁想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姐懒得去琢磨!”

赵慎三定了定心神说道:“小孙是郝市长当副市长时候的秘书,按理说这次郝市长当了市长,他应该跟着提一格才是,可是我听说两办正在讨论处室调整问题,因为我现在还是正科级不能直接进处级,王主任都告诉我了可能会让先我当机要室的副主任,算是解决一个副处级。可是小孙跟着郝市长做常务的时候,就开始担任的综合二室主任原本就是副处级,如果郝市长打算长久用他的话,这次是应该升正处的,政府办那边却没听说下他的米,根本没有提到他的职务会有调整,我猜就是郝市长准备换秘书了,没想到他居然把小孙塞给了你。”

郑焰红带着浓浓的歉意说道:“三,你跟着我那么久,按理说我早就该解决你的副处了,要不然这次你跟了黎书记就能升格正处,却被我耽误了。”

赵慎三伸手拉住了郑焰红的手说道:“傻瓜,要不是跟着你,说不定我现在还是教委办公室的小跑腿呢,怎么能说你耽误了我呢?这辈子你都是我的贵人!”

郑焰红就笑了:“呵呵,讨厌,人家上午没有你在身边,感觉总是空空的,唉!早知道就不让你去跟黎书记了!”

赵慎三触动了心头的哀伤,默默地放下筷子,把郑焰红的手拉着把她扯进怀里,紧紧抱着低声说道:“姐,如果我出了什么事你可一定要坚强啊,如果有人问起你我的事情,你可不要替我硬扛,啥事情只管往我身上推,千万别逞强帮我,免得连累了你……”

郑焰红听他说得那么沉重,吓得一个激灵,猛地推开他问道:“怎么了三?你是不是背着我做什么违法的事情了?还是你听说什么对我不利的事情了想替我扛?赶紧告诉我!”

赵慎三痛苦的摇了摇头说道:“不……不管你的事……是我……是我今天发现省城来的朱处长下井发现了什么线索,咱们派的调查组也收到了一个矿工的匿名信,里面很可能直接披露了矿难的真相,还提到了我的小舅子也牵涉进去了。我要求看他们不让看,那个公安局的调查员还试图让我避嫌,后来还是我用黎书记才压住了他们,好歹这个联络员还干着。但是这件事毕竟太大,我生怕……姐姐,一旦日后事情败露,黎书记也不是一个吃斋念佛的佛爷,说不定就会推到你身上让你当替罪羊!如果一旦有那一天的话,你一定要答应我,就告诉别人是我从井下上来告诉你的没有人员伤亡,隐瞒的事情也是我一手造成的,你一点都不知道,这样咱们俩就能保住一个,保住了你就是保住了青山,我也迟早会没事的!”

郑焰红听的目瞪口呆,感动的眼圈发红的说道:“傻弟弟,有你对我的这份心,我这辈子就算满足了……只是你的小舅子怎么也会牵涉进来的?查出来是谁送的匿名信了吗?”

“唉!刘玉红的弟弟很不成器,工作丢了高不成低不就的,刘玉红跟她妈妈几次求我帮他找个工作,我就把他介绍到朱长山手下开得私人学校去了,谁知道居然被人举报那个学校就是违规开办的矿工培训班,这一查还不知道查出什么来呢!调查组原本不知道这个情况,但他们对我十分防备,说那个矿工塞了信就跑了,估计的确是没有找到。”

赵慎三说道。

郑焰红看着赵慎三忧愁成这样,也不忍心责怪他不了解清楚就介绍小舅子去不明真相的学校了,把他的头揽进怀里说道:“没事的三,一定没事的,别担心,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赵慎三这几天其实一直在硬撑着不倒下去,因为他知道自己一旦失去了信心倒下了,那可就彻底完了!所以委实是受尽了恐惧、焦虑、愧疚、痛苦的煎熬,可是这些还都不算最最痛苦的,最痛苦的是他明明痛不欲生了,却连一个能倾诉的人都没有!家里的老老小小都把他看成一座顶天立地的大山,而郑焰红虽然是爱人,却再怎么说也是领导,有些内情怎么能告诉她呢?

可是无论外人把他看得多么精明能干,他毕竟也是从小到大都是从顺境中走过来的啊,就算是没有升迁的时候,也无非是一个不操闲心的小职员罢了,哪里会有像现在这种弄不好就要陷进牢狱之灾的恐惧中呢?所以他就只能是有多少痛苦都一个人藏在心里忍受着,上午的经历更是让他萌生了一种走进绝境的感绝望,这种绝望已经让他频临崩溃,勉强提着精神来跟郑焰红商议,可是这女人如此温柔的把他揽进怀里,让他终于忍受不住了,双臂一伸,死命的箍住女人的腰,眼泪就无声的流了出来,整个身体都冷极了一般颤抖着,哽咽着泣不成声。

郑焰红柔情蔓延,抱着他安慰道:“别难过三,有什么灾难咱们一起扛过去!别想着丢下我,你跟我早就连在一起了知道吗?无论怎样,咱们都会在一起的。”

“姐姐……呜呜呜……我好害怕……夜里做梦都是手上脚上都带着镣铐……我真的是怕极了……”

赵慎三脆弱上来,所有的防线都崩塌了,就在郑焰红怀里泣不成声的哭道。

郑焰红虽然心疼他,但是她太了解他了,明白赵慎三虽然算不上什么硬汉子,但是胆略却也并不是如此稀松脓包的,能让他吓成这样子一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原因,她的铁姑娘性子一起来,就虎着脸问道:“三,告诉我实话,对于矿难的原因,你到底参与了多少?聪明的就老老实实告诉我,要不然咱们俩一刀两断,你的事情我就不管了,我的事情也不要你管!”

赵慎三崩溃之下猛然听到郑焰红也要跟他一刀两断,哪里还敢隐瞒?就紧紧的揪住郑焰红哀求道:“姐姐不要不理我啊!我说……我都说……呜呜呜……其实,那个违规的矿工培训班是矿产安监局的办公室主任王德办的,我也参了股……我的小舅子就是那里的法人代表,这次引发事故的矿工正是从那个班里拿到的培训合格证……徐朝栋为了谋取私利,就雇佣这些矿工私下为他个人开采,结果就酿成了大祸……如果他们查出来了,我可就……我可就要挨枪子了啊……你都不知道啊姐姐,这些天,只要我一闭上眼,那些被炸得支离破碎的矿工们都会扑过来想要掐死我偿命,我怎么会这么混,造下了这么大的罪孽啊……多少次我都想干脆死掉算了,给那些矿工偿命,也能解脱这永无尽头的恐惧煎熬……啊啊啊……”

郑焰红一听居然是这么回事,登时气的手脚冰凉,抬手就重重的打了赵慎三一耳光骂道:“你怎么这么混蛋啊?什么钱不能赚偏偏去赚这种昧心钱?怪不得你这些天都精神恍惚的跟中了邪一样呢,原来心里揣着鬼胎呀?今天如果我不逼问你,你还准备瞒我瞒到什么时候?一个人苦?怎么不苦死你呢!”

赵慎三只顾哭,对郑焰红打他好似没有任何反应,郑焰红打完了还不解气,猛地站起来就要走,可赵慎三被她带的一个踉跄,却顺势跪在地上双手搂住她的腿哀哭道:“姐姐别抛弃我……呜呜……姐姐,你要是抛弃了我,我就只有死了……”

郑焰红踢着他想摆脱他,可是怎么能摔的开他的手?就在这挣扎之间,她满腔的怒火被他的哭声一点点软化了,低头看着他带着她掌印的脸上都是泪痕,想起在她历经困难的时候,他是如何为了她上下奔走,辗转解围的,更加在她情感上空虚的时候,如何让她享受到做女人的幸福跟快乐的。此刻,他无非是因为少不更事又加上贪财走错了路,究其原因,却也不全然是他的责任,如果没有王德的胆大妄为私自加章发放合格证,如果没有徐朝栋的利欲熏心私用不合格工人为他私人开采,如果没有矿工的违规操作,这一切事故怎么能酿成?所以更加不能让他一个人把责任扛起来了。

“行了,你别哭了,站起来好好把情况都告诉我,我帮你分析分析看有没有法子补救,男子汉哭成这个样子,你丢不丢人呀?”

郑焰红考虑了一下,还是觉得两个人早就血肉相连成为一体了,此刻无论谁说要离开谁都是毫不现实的,就不再怄气要走了,理智的说道。

赵慎三慢慢的站了起来坐在了椅子上,郑焰红拿了湿巾没好气的帮他擦着脸,看着他红肿的眼,心里更加不忍心了,就用手掌轻抚着他的脸颊说道:“刚才你说那个学校你只是参股,法人是你小舅子?那么你参股有合同没有?那个学校注册了没有?”

“原先是有合同的,也注册的有学校手续,不过是我通过教委拿到的民间办学执照,上面开办的项目是维修跟美发、厨师这一类的项目。有一次朱大哥提醒我说这个学校不安全,让我赶紧把手续完善一下自己脱离出来,我就把法人名字变更为我小舅子了,原始的合同也已经销毁了。”

赵慎三此刻已经完全失去了运筹帷幄的智慧,在他爱的、敬的、依赖的女人面前,他恣意的放纵着自己人性中的柔弱跟无奈,乖乖的说道。

郑焰红沉吟了一阵子说道:“你能确定所有的字面材料上都没有出现你的名字吗?如果这样的话就没事,就算是哪一个环节供出了你,没有证据也白搭!”

赵慎三之前是因为下井看到了矿工的惨象心里一直苦受良心的折磨,愧疚又加重了他的恐惧感,就一直觉得自己时刻处在濒临败露的境地,也就没有想到自己居然因为朱长山的提醒早就做了防范措施,居然会是没事的!

他一经郑焰红提醒,就越想越觉得心里亮堂起来,稍微振作了点精神说道:“嗯,我能肯定学校现存的所有文案材料跟合同文本以及营业执照等手续,统统没有我的名字出现!”

郑焰红一晒说道:“那你怕啥呀?看你的死样子,真让我看不上!”

赵慎三突然间很拿不准的说道:“……呃……当时我去申请社会办学的时候,在教委登记的底册应该是我的名字吧……改法人名字的时候不记得去教委了没有?”

郑焰红一惊说道:“这可马虎不得,你下午抽个时间赶紧去教委一趟,把底联也赶紧抽走改掉,要是被调查组先一步查到了可就麻烦了!”

赵慎三迟疑地说道:“他们应该不会嗅觉那么灵敏吧?今天才刚刚接触证人,就能联想到去教委清查底联去?那我下午就赶紧去找。““这可掉以轻心不得,只要没有白纸黑字的证据一切都好说,万一被人家查到了,你可就抵赖不得了!”

郑焰红冷冷的告诫道。

赵慎三被她说得心里发毛起来,急忙说道:“哎呀,你说的我害怕起来,要不然我现在就去教委吧,省的夜长梦多……”

郑焰红看时间也差不多要下午上班了,就答应了。两人出了饭店各奔东西,赵慎三就直奔教委,刚好是上班时候,络绎不绝的人都往大院里涌,看到已经青云之上的赵慎三,哪一个不是上赶着巴结?弄得他更加心存侥幸了,一路寒暄着就直奔职成科。

职成科的科长现在无巧不巧居然是黄海菊,这些日子她靠着马慧敏信任的孙廷栋也如愿提了正科,现在自己管着一个职成科,美的不得了。

赵慎三说明了来意,只是说法人更改了,底联也要改一下,黄海菊明白他已经是市委书记的秘书了自然不敢怠慢,赶紧把档案取了出来,谁知道翻了一遍却发现这个学校的审批手续齐全,偏偏就是有赵慎三亲笔签名的那张底联找不到了!

第四卷奇谋妙计梦一场第87回内鬼是他?

“黄姐,我明白咱们以前有过过节,可是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更何况您的事情我自始至终都保守承诺没有对任何人讲,要不然怎么会您现在依旧可以在教委风光无限呢?常言道‘得饶人处且饶人’,按理说这张底联对我也没多大用处,仅仅是亲戚现在做了法人生怕日后有纠纷才让我来更改的,您有何必跟我玩游戏呢?”

赵慎三一看没了这张底联,那一急自然是非同小可,他心想这样的东西除了科长有钥匙能拿出来,别的人也没必要弄这个啊?所以一下就断定一定是黄海菊耍的花招,更加觉得不下猛药难以拿得住她,也就把心一横,又提起了当年亲眼看到黄海菊跟孙廷栋主任偷情的事情,想借此要挟黄海菊拿出那张底联。

果然这招杀手锏百试百灵,黄海菊登时面红耳赤起来,急赤白脸的解释道:“小赵兄弟,你怎么能这么认为呢?姐姐可不是那种落井下石的人呀!别说你这张底联对我来说根本没一点用处,就算是明知道能怎么着你,姐姐我也不能要挟你呢,我可以发誓我真是没看到!说老实话这东西我接管科长到现在都没有打开看过,更加不知道怎么会少了一张啊!不过小赵兄弟,无非就是一个底联,丢就丢了吧,还能怎么样?反正你的朋友也无非是害怕留着这个东西日后说不清楚公司的产权,你给他另外写一章转让协议不也一样吗?怎么会把火气撒到我头上,话说的那么难听呢?”

也难怪黄海菊满腹委屈了,这个东西如果不是关联着矿难的事情,委实是一件最最微不足道的东西了,她看赵慎三居然会为了一张无关紧要的纸就把她的丑事都说出来,因为不了解内情,她就恨起赵慎三来了。

赵慎三看着黄海菊的表情,毕竟是好几年的同事,他明白黄海菊虽然八卦了一点,但是却并不是心机很深的人,也觉得她不像是在伪装,倒有些懊悔自己不该那么刻薄的提起人家的丑事了,再加上还想从她嘴里套出实情,就赶紧抬手朝自己脸上打了一巴掌说道:“哎呀呀,打死你这个混蛋,怎么能把黄姐姐气成这样呢?黄姐呀,你可别怪我混啊,你都不知道我家的那个小舅子……唉!刚娶了媳妇,这可倒好,生生娶回来一个太后娘娘,生怕我们坑了他们两口子,这不要跟我闹分裂的吗?今天上午居然跑到我单位去闹腾,说要是不赶紧把学校的产权明确给他们,她就要找黎书记去评理去!你说说姐姐,我这是招谁惹谁了?因为他资历不够办学,我用我的名义帮他拿出了手续,现在看赚钱了就生怕我黑了他!我刚刚才跟黎书记,如果她真闹腾去了,我还怎么混下去呀?所以刚刚一肚子火气,没详细想就撒到姐姐身上了,姐姐千万别生气呀,要是心里难受就打我几下吧!总是兄弟该死,还请姐姐千万帮忙想想会弄到哪里了?赶紧帮我找出来我还给那太后才好。”

赵慎三这么一说,黄海菊怨恨稍息,因为如果真的因为一点小事闹腾到市委书记那里,也的确是不好交代的,也无怪赵慎三会吓成这个样子了。她也不想真得罪了赵慎三,就笑着说没事了。

黄海菊接着翻箱倒柜的寻找着,但这张纸却蒸发了一样渺无影踪,她又苦思冥想好一阵子才猛地一拍手说道:“哎呀,终于想起来了,没别的人动过,这东西一定是掉在马主任那里了!”

赵慎三猛地一惊问道:“马主任?她要这东西干嘛?啥时候来拿走的?”

黄海菊说道:“不是的,这件事早了,就是你申请办了这个学校后不久,哦,就是你还跟双双谈恋爱那阵子,有一天马主任突然让我把去年一整年社会办学的手续都给她拿去说她要查个东西,我自然就给整个档案盒都她送去了,她看了一天,第二天才通知我去取回来,我没在意就放好了,现在想来,会不会是马主任在看的时候不小心把这张纸弄掉在她办公室了?要是那样的话你就不用着急了,因为这么久了,有多少也被清洁工扫走没影了!”

赵慎三听的满头的冷汗,他断定黄海菊说的一定不是假话,那么也就更加不敢抱定跟黄海菊一样侥幸的心理了,要知道马慧敏要走去年的社会办学材料,极有可能就是冲着他赵慎三这个手续来的!这样的话,可就不是那么简单了,说不定非但是底联,就连一整套手续都被她复印过了也未可知,那么,这女人拿着这东西有什么用呢?当时又没有发生矿难,就算她拿着也无非是能指控他以职务之便参与社会办学,充其量就能让他受点处分,可她却也一直没有发难呀,莫非她能未卜先知,知道这起矿难一定会发生,知道这张纸可以变成勒死他赵慎三的绞索吗?

赵慎三的心头更加如同加了一块大石头一般透不过气来,但他明白已经不能接着追问逼迫黄海菊了,否则的话她一定会对他的迫切起疑心的,就强笑着说道:“既然这样就不麻烦黄姐了,对了黄姐,既然是马主任弄丢的,咱们如果说出去的话可就不好了!毕竟马主任跟郑市长的关系……你是明白的,尤其是涉及到了我,更加可能引起领导们的误会,到时候追究起来咱们是闲话的源头,可就没什么好处了!所以……这件事就咱们俩知道行吗?教委的人唯恐天下不乱,您现在当了正科又好多人眼红,万一在领导面前挑拨点什么,对您可就不好了,等下谁问你我过来找你干什么,你就说相帮朋友申办学校的好吗?”

黄海菊最是知道谣言的厉害,忙不迭的点着头说道:“放心放心,小赵兄弟,姐姐明白的,不会乱说的。”

“嗯,黄姐,刚才我被小舅子两口子气糊涂了,说话很是放肆,您千万别放在心上啊,我素来都不是尖酸的人,但凡姐姐对我有一点好处我都不会忘记的,以后有什么需要兄弟帮忙的尽管说,兄弟一定会竭尽全力帮忙的。”

赵慎三为了封住黄海菊的嘴,不惜许起愿来。

一番话果然哄的黄海菊开心起来,笑眯眯把他送出了办公室,果真有同事看赵慎三进了职成科半天,就进来探问他干什么,黄海菊就按赵慎三吩咐的理由搪塞过去了。

出了教委,赵慎三心乱如麻,现在马慧敏也已经是政府副市长了,他怎么能找上门去讨要呢?就算是他去讨要,她一句没见到还不是把他堵得死死的?这个证据要想找到看来是难上加难了!

他坐在自己的车上,把车停在广场边上,趴在方向盘上稳定着情绪,慢慢的,恐惧跟绝望被一种赌徒般的凶狠代替了,他心想就算吓死,该来的也一样会来,还不如冷静下来沉着应对,仔细分析潜在的威胁,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能逃过去最好,是在逃不过去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他先是给刘玉红打了一个电话,仔细的询问了些什么,当对方很肯定得回答一切按他的指示已经办好了的时候,他心里更觉得踏实了一点,就吩咐道:“嗯,这样很好,玉红,小杰这次犯的事情很大,千万让他别回来,你们也别用电话联系,还用我交待的渠道沟通吧,我这边也正在加紧活动,等风头过了我会给安排他回来的。”

赵慎三的惫懒劲头一上来,脑子倒清晰起来,心想只要你们找不到刘玉杰,就不能拿老子怎么样!但是他惊魂稍定之后,越想越觉得这件事太过奇怪,要知道马慧敏虽然刻薄狡诈,但是绝没有未卜先知的本事,更加不会为了一句话都能推脱干净的责任就提前收走他的那张底联,那么,那张纸如果不是她自己的意思拿走了,会是谁授意她的呢?……难道说……是朱大哥?

天哪!

赵慎三的脑子里猛然间居然闪出了这个念头,这个念头一出现,却如同早就藏在那里的结果一样飞速的凸显出来,还那么的清晰,那么的合情合理,让他更加浑身冷汗直冒了!——当初他跟王德办学校的时候王德就说过朱大哥知道这件事,但是却故意不问——学校办好了还赚了不少钱,他曾经很是得意的在朱长山面前显摆过,但对方表现很是冷淡——朱长山提醒他这个学校的钱不好赚,让他注意点——这一次矿难发生后,下井的人除了救援队就只有朱长山跟他两个人,救援队的人员拿了钱就走人了,也不会有人有那么好的觉悟性去网上跟省里生事,那么一而再的披露出去的真相除了他赵慎三有能力之外,就只剩下朱长山了!——朱长山作为矿产安监局的局长,出了事故他不发话,手下谁敢通报给省工矿安全局?——现事故的掩盖处理以及恢复生产都是他在一手指挥,以朱长山侦察兵的出身以及安监多年的专业水平,朱万福跟市委的调查组都在矿山,如果不是朱长山想让他们查到什么,他们怎么会都各有收获?最最可疑的是在井下,明明工人都复工了,为什么那么明显的爆炸地点会留下让朱万福一眼就能看到的证据?而且朱长山在发现朱万福收起证据的时候,面对着赵慎三的提醒会不同声色?

赵慎三仔细的回忆着当时的情形,此刻,他无比清晰的回想起当朱长山看到朱万福装起那个找到的东西的时候,矿灯映照下的脸上分明浮起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难道……这个黎书记跟郑市长都在急于找出来的内鬼居然会是朱长山吗?

赵慎三的脑子里飞速的印证着一个个可能,这些可能如同一根根杂乱的线头,一根根被他抽出来,一条条捋清楚了,却越来越觉得朱长山的面目越发的模糊起来,他甚至不明白这个看起来义薄云天的男人、对郑焰红爱若性命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性格,什么身份,又是怀着什么样的用心呢?

“遭了!糟了糟了!”

赵慎三一开始怀疑上朱长山,就在心里暗暗叫苦,因为这件事从头到尾,谁都可以瞒得过,唯独朱长山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知情者,如果他要是想把这件事捅出去的话,那可就任凭黎远航也罢,郑焰红也罢,赵慎三也罢,所有不愿意事实泄露的人拿出日天的本事也阻拦不了的!

他越想越觉得害怕,正想到矿山再去看看调查组的进展,谁知黎远航却打来电话让他回去一趟,他也就赶紧回了市里。

进了黎远航的办公室,他看到市委办王主任也坐在那里,就赶紧给领导们倒了水,恭敬的说道:“黎书记,我上午去矿上了,那边已经复工了,情况很是稳定。我还陪省城来的朱处长下井看了一圈,下面工人开始开采了,也没什么异常。咱们的责任调查组也已经接管了被监控对象正在开展询问取证,刚才正想去看看咱们的调查组有没有什么进展呢。”

黎远航听完了点点头,却没有再详细询问矿山的事情,而是不动声色的说道:“王主任刚刚说起你的职务问题,说你跟了我了还是正科级有点委屈了,想让你先兼着机要室的副主任,你有什么想法吗?”

赵慎三一听是解决副处的事情,心里一喜,却恭恭敬敬的说道:“其实我的手续也是郑市长从教委借调来的,刚刚才正式调入,资历很浅,这次跟黎书记又是从政府借调的性质,所以领导们怎么安排都是对我的栽培,我没什么想法。”

王主任说道:“小赵很不错的,又机灵又谦和,呵呵!小赵啊,你可能不知道吧,黎书记早就让我把你的手续从政府办要过来,只是还没有正式走过程,如果按照简单一点的话,可以不走提拔的程序,直接弄个副处调过来放在机要室,当然,也可以先把手续调到市委办公室,再跟下一批提拔的人员一起宣布为机要室副主任。”

黎远航早就看出赵慎三是一个难得的秘书人才,另外他也已经知道了郝远方居然把自己的秘书给了郑焰红,生怕郑焰红沉不住气,为了不得罪郝远方再要回赵慎三,更加为了稳定郑焰红的心情,最最重要的是想向郝远方示威——你不是不想让我用常务副市长送来的秘书吗?我偏偏让你看看我的胸怀气度,这个人我不但要用,还要重用!

文人的性格就是这么矛盾,学究气上来了反而比草莽之人还要执着,黎远航就想早点安抚住赵慎三的内心,所以下午一上班就叫过来政府办主任,让他加速办理赵慎三的手续问题。

“长江同志,我看就不用那么麻烦了,下一步调整要等两会开完之后,先调整县市区的领导跟市直的一把手,你没看好几个上次牵涉到的局委还空缺着一把手的吗?副职以及两办的调整更加要押后,估计五六月份也不一定错的开时间,所以小赵这个特例就不走大批了,直接副处调算了。”

黎远航说道。

王长江一直在心里暗暗纳罕,不明白这个小赵为什么会让黎老板如此的看重,居然会让他走特例副处调?但是却赶紧点头说道:“嗯,黎书记放心吧,我马上去办。”

黎远航吩咐完就让王长江先走了,他才转脸看着赵慎三问道:“你们下井了?下面怎么样?”

赵慎三犹豫了一下才说道:“……下面已经复工了,上次的痕迹也清除完了,看上去没什么,只是……朱处长好似发现了什么,我看到他收集了一些东西装进了口袋里,也不知道是什么。”

黎远航的神情紧张起来,有些责备的看着赵慎三问道:“你不是跟他一起下去的吗?怎么会那么不小心?还有什么情况?”

“朱处长先下去,我落地的时候他就已经钻进井架底下了,没来得及抢先一步,不过这个人黎书记您放心吧,现在他还在花都,且是不舍的离开呢,我找的丫头很伶俐,我能保证在他走之前把这东西弄走。还有件事,就是我怎么觉得咱们的调查组调查方向貌似有些偏差……当然,这是我个人的感觉,也许不懂办案程序,有些误解了吧。”

赵慎三说道。

“说说看。”

黎远航手指轻叩着桌子,不动声色的问道。

“我看这几个调查员的兴趣好似都在矿难的真相,而不是在追查事故原因上,其实真想有什么好查的?都复工了还查什么?另外矿山的工人中间也有想兴风作浪的,我看他们好像收到了一封匿名信,但我看调查员很戒备,也就没有勉强要来看详细内容,只是听到林处说里面提到了这起事故的隐瞒有市里的高官参与,就觉得心里不安,给您汇报一声,也许是我推测有误。”

赵慎三很会措辞,句句都是选择性的回答,一切均不做决断,给足领导决策的余地,点到为止的闭嘴了。

而黎远航居然也没有再问什么,赞许的说道:“小赵很不错,你去处理朱处长的事情去吧。”

赵慎三答应着走出来,不敢怠慢赶紧下楼,谁知就那么巧,居然在电梯里遇到了马慧敏!

看到这个女人,赵慎三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恨不得一把揪住她逼她交出那张底联,却笑眯眯恭谨的叫道:“啊呀马市长,早说要去给您贺喜的,可是您是领导了,我想见您都不好见到啊!”

马慧敏依旧是笑的亲热:“呵呵呵,多会说话啊小赵,我就在十三楼,你在十五楼,那么久了你都没来看看我,现在你上了十七楼了,更加看不起我这个老上司了吧?现在倒来说便宜话!”

赵慎三诚挚的说道:“天地良心马主任……不不,马市长,您问问您的秘书,看看我是不是跟他预约好几次了?可是他总说您忙,我也就不敢再腆着脸下去找您了。”

马慧敏嗔道:“这个小姚,等我回去得骂他,别人不见,你是谁呀?是我马慧敏的老同事了啊,怎么能不见呢?对了小赵,我听说你现在是矿难事件调查组的联络员了,来来去去的跑着很累吧?有什么消息说来听听。”

赵慎三正想想法子敲敲她呢,一听她居然这么快就主动提到了矿难,就把心一横,心想索性自己说出来,看看她如何应对吧,就苦着脸低声说道:“马主任,不不,马市长,您看我这个习惯吧,老把您当我顶头上司马主任!马市长,矿难的事情是大老板最忌讳的,咱们在这里说不方便,您忙不忙?要不然咱们去喝杯咖啡吧?我给您聊聊矿山事故的事情。”

马慧敏其实下楼是想办点私事去的,但听到赵慎三居然愿意给她透漏矿难的事情,当然是一口答应了,两人出门上了赵慎三的车就到了市里的上岛咖啡厅,要了一个房间坐进去了,赵慎三让服务员放下咖啡替他们关上门,一开口就说道:“马市长,您是不是想整死我呀?”

第四卷奇谋妙计梦一场第88回噩梦透天机

马慧敏一愣:“小赵,你这是从何说起呀?咱们俩多久没见了,我只说你跟了黎书记攀上了高枝,看不见我这个老同事了,今天你要请我喝咖啡,我来了你却又这样一幅样子,什么意思呀?”

赵慎三把眉头一皱,很不客气的说道:“什么意思?什么意思您不明白吗?马主任,说良心话,从您一到教委,我对您那可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尽忠尽职毫无二心,可您也不知道听了哪个小人的挑拨,把我弄到监察室去坐冷板凳,就算是那样我也没怎么样吧?求了郑主任卷铺盖滚出教委了,您就对我有多少怨气也该消了吧?杀人不过头点地,可您不该依旧不依不饶,专找我的命门捏呀?您刚才不是想问矿难的事情吗?我可以告诉您,矿上是出了事故,但是却没造成灾难,倒是有些人想趁此机会暗算我,居然会在追查责任人的时候牵连到了我的小舅子开办的社会技校。当初办这个学校是我用我的名义注册的,所以今天我想去把我签字的底联给换下来,没想到您马主任居然会亲自出面把那东西拿走了?行!您就拿着吧,其实谁也别打量谁是傻子,您为什么要对付我,准备怎么对付我,还有谁是您的狗头军师,我心知肚明,希望您跟您的幕后英雄能够用这张纸毁了我赵慎三!马市长,我赵慎三无非就是一个光脚的穷光蛋,您这个穿着名牌皮鞋的贵人只要不怕我狗急了跳墙,就尽管把我往死里逼吧,我不求您了,爱咋咋地!咖啡钱我付过了,您慢慢喝了自己打车走吧!”

说完,赵慎三根本不给马慧敏反应的机会,站起来就怒马如龙席卷而去,留下马慧敏愣怔怔坐在那里发呆,好一阵子才赶紧掏出了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说道:“喂,小赵知道是我拿了那张纸,你留着要是没有用就还给我吧,我还交给黄海菊让她放进去,就说当时没找到,谅来小赵也不会起疑心的行不行?啊?那怎么行,你这样做岂不是把我们摆出来了吗?别这样,犯不着正面跟这个小人作对,他现在非比以前了,背后又多了个黎远航,弄不好会适得其反的……嗯嗯,那行,我等你消息吧。唉……其实,咱们如果放下一切从现在开始,不也挺好的吗?干嘛非要……行行行,我不劝你了,嗯嗯,我错了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别生气别生气啊……”

可能是对方挂断了电话,马慧敏的脸上这一刻充满了落寞,她的眼底更是带着一抹凄迷的深情跟浓浓的忧伤,这几种神情居然让她被初春的阳光照耀下的那张脸上,充满了沉溺于爱情中的女人特有的柔美,狐狸般狡狯的神情也一扫而空了……

赵慎三用了这一招敲山震虎之后,就抱着听天由命的心情出了上岛,准备开车去花都完成黎远航交给的任务——看看朱万福到底掌握了些什么。

谁知道也可能是今天老天一直跟他作对,刚走到街上,**妈就打电话说他爸爸病了,让他赶紧回家去看看。赵慎三一直都是一个很孝顺的人,一听父亲病了自然是黎书记交的任务再是十万火急也要往后放放了,更何况他在朱万福坐上车回花都的同时就已经给尹柔打过电话,细细嘱咐过了该怎么办,现在早点去晚点去也无所谓,就赶紧回家去了。

此刻是上班时间,刘玉红母女自然是同时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了。父母都在屋里,赵慎三看到父亲坐在沙发上,人倒是挺正常的,只是两道眼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正在疯狂的奔流,沙哑的嗓子正压抑的发出一声声低吼。

“爸,您咋啦?妈,我爸都这样了您怎么还守着他呀?为什么不打110?赶紧走,我开车了,咱们去医院,您倒是说话呀,到底哪里疼?”

赵慎三看着父亲泣不成声的样子,心里一揪,赶紧冲过去就想背起父亲去医院。

“不是呀三……啊啊啊……是你爷爷……你爷爷呀……”

赵爸爸看到儿子更加不可抑制了,哭的张着大嘴哽咽道。

“我爷爷?”

赵慎三愣了,要知道他爷爷早就去世了,此刻父亲突然提起爷爷,难道老爷子得了精神障碍了?老年痴呆?可父亲满打满算才不满六十岁,怎么会老年痴呆呢?

赵妈妈看到儿子满脸的迷惘,就叹口气说道:“唉!三,你爸爸昨天晚上做了个梦,梦到你爷爷浑身都是湿的冷的打哆嗦,一直跟你爸爸哭着说‘冷啊冷啊’,还说隔壁搬来了一对夫妻,厉害得不得了,把你爷爷家里吃的用的都给抢走了,把他挤到水边上去住了。早上你爸爸起来就长吁短叹的,我劝了劝他也就罢了,谁知道中午睡午觉居然又做了一样的梦,这下起来可不得了了,你看看哭的这样子,我劝都劝不住啊!”

赵慎三一听爸爸哭成这样居然为了两个梦,又好气又好笑的说道:“哎呀我的亲爹呀,您都不知道您儿子这几天正因为处理矿难忙的恨不得**术呢,您可倒好,为了一个梦就这么吓我!梦都是反的,我爷爷在底下好着呢!行了老爸,别哭了别哭了啊!”

“……呜呜呜……不行,不行呀……这么些年了,我一直没有梦到你爷爷,这一次居然两次一摸一样的……一定是……一定是老人家真的受了委屈了啊……”

赵爸爸依旧哭的不得了。

正在赵慎三心烦意乱的劝慰父亲的时候,家里的电话响了,**妈赶紧去接了,叫了一声:“妈,您……啊?您别哭好好说,是不是老二家欺负您了?啊……老天,您儿子也做了一样的梦啊!行行行,您别管了,我跟他们父子俩说,老二家不管我们管,不哭了妈,等下我就让三把您接过来住啊!”

挂了电话,赵妈妈见了鬼一般脸色煞白的说道:“三,别劝你爸爸了,妈也信了!因为你奶奶昨天晚上也做了跟你爸爸一样的梦,上午闹腾半天让你二叔二婶带她给你爷爷上坟,可是他们说爷爷的风水都让咱们家给用了不肯去,奶奶也在哭呢!”

这一下赵爸爸哭的更带劲了,赵慎三也觉得身上毛毛的,他爸爸却又变本加厉的哭道:“……你爷爷说他一直照看着你的,但是现在那一对霸道夫妻天天欺负他,弄得他没力气看着你了,他老人家还惦记着你这些日子会不会出什么事呢……呜呜呜……”

赵慎三的脑子猛地一炸,一激灵说道:“我爷爷真这么说了?呃……您在梦里梦到了?”

赵妈妈抢过话头说道:“是啊是啊,你奶奶刚才打电话说她梦到你爷爷说要照看好三,结果你叔叔婶婶才不高兴了,不肯带奶奶去上坟的。三啊,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现在正好是二月份,正是上坟的时机,你赶紧去把你奶奶接到咱们家来住着,明天你请一天假带我们回一趟老家拜祭一下你爷爷,就算没什么,也能让你奶跟你爸放心了不是?”

赵慎三满腹的心事此刻被爸爸一个梦勾起来了,心想也的确这些日子倒霉透了,就算为了了却老人家的心愿,陪老人回去拜祭一下爷爷吧,也就答应了。他爸妈一听他答应了,着急的催促他赶紧去二叔家里把奶奶现在就接过来。

赵慎三又买的这套房子是四室两厅,很是宽敞,父母现在老了明白老人养育儿女不易,看奶奶在叔婶家住的不开心也有心接过来,至于早些年分家时的怨恨也早就烟消云散了。

赵慎三跑到叔叔家里,果真老远就听到奶奶在那里长一声短一声的拖长了声音唱歌般的哭着。他赶紧走进去,看到别人都不在家,只有婶婶一脸厌恶的坐在那里瞪着奶奶,看到他来了赶紧换上一副笑脸说道:“三你来了?你看看你奶,早上到现在一直哭闹着要去你们家,我不是想着怕给你们添麻烦吗?一直劝一直劝就是劝不下来,你看咋办吧?”

赵慎三看了看这个窄逼的房子里,小小的三个卧室一个叔婶住,一个堂弟一家四口住,奶奶住的那个卧室简直就能放下一张床,打个转身都困难。同情地想怪不得叔婶为了房子不惜跟他父母吵闹,这也的确太是狭窄了,就冲动的说道:“婶儿,我爸妈现在跟我住,老房子闲着也是闲着,你们要是不嫌弃的话就搬过去住吧,让弟弟他们也宽松一点。”

婶婶听了这话,简直如同天上掉下来一个超大号的金饼子,大睁着嘴难以置信般的问道:“三,你说什么?你把你父母的房子给了我们了?不要钱?”

赵慎三点点头说道:“是的婶儿,都是一家人,看你们这么困难我也不忍心,你们去住吧,不要钱!”

“三啊……我就知道你是个有良心的好孩子啊,怪不得你能那么有出息呢,你这么宽的胸怀怎么能不出息呢?我可替你弟弟谢谢你了!”

赵慎三微笑着说道:“不用谢了婶儿,都是一家人,这些年您照顾奶奶也辛苦了,我奶我接走了就跟我们住了,以后您跟我叔叔也享受一下吧,我还有事,接了我奶走了。”

说完,赵慎三搀扶起奶奶就要走,他婶子千恩万谢的把他们送下楼,看着他们上车走了才开心的回屋了。

奶奶上了车还在唠叨着:“三,你可要看看你爷爷去啊,老头子在底下就顾着照顾你了,你可不能没良心。”

赵慎三正在接方天傲的电话,方天傲说公司今天要盘点,让他务必去一下签个字,他一边接着电话,一边敷衍着奶奶把她送回家,搀着她上了电梯进了屋,才赶紧出门奔大顺昌去了。

其实盘点已经结束了,无非是例行的月末盘点,赵慎三漫不经心的签了字就要走,方天傲却拉住了他问道:“咦,小赵,我怎么看你眉心一团晦气,怎么不顺心吗?”

赵慎三牢骚道:“嗨!别提了!公事家事乱蜂蜇头,苦不堪言啊!现在没空细说,改日再聊吧,我还要去办事呢!”

方天傲笑道:“去吧去吧,我看你呀,这些天还真是天煞星照命,不赶紧禳治禳治的话,越忙越倒霉!”

赵慎三一愣,猛然想起方天傲对于玄学甚是精通,看看表快五点了,索性坐了下来说道:“操!大哥说的是,不跑了,爱**怎么倒霉怎么倒霉吧!反正就这一百多斤,大不了杀了剐了!”

方天傲问道:“你的公事我不问,知道你们公务员忌讳多,就先说说你的家事吧。”

赵慎三就好笑般的提起了爸爸跟奶奶的怪梦,说完了还不以为然的说道:“你说这不是巧合吗?亏我爸爸跟奶奶都在心的不得了,说不得,为了安慰他们,明天我还得请假回去给我爷爷拜祭了。”

谁知道方天傲却并没有拿这件事当笑话,听得十分认真,听完之后说道:“我估计你家坟地的确出问题了!小赵,一直我都没有告诉你,其实看你的面相骨骼,虽然有些福分,但绝非你现在一帆风顺的样子,而且你的命数顶多也就是一个科级干部的材料,如果再往上走就不行了!可是你的运数却好似绵绵无尽,日后的前途更是不可限量,我就想一定是你家的坟地有后劲,在护佑着你一直往上。现在你正在盛极一时的时候,突然间眉宇间拥簇这一团黑气,必然是骤然间有了什么变故,如果你信任我的话,明天我跟你一起去你家坟地看看吧,到时候就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赵慎三经过了春节在云山寺的经历,现在并不排斥这些玄妙的学问,听方天傲自动请缨,自然是欣然答应了,两人又闲话了一会儿他就说道:“今晚市领导还要请省里来的处长吃饭,我得赶紧去安排了,明天一早我过来接你,咱们一起去。”

两人刚说完,在外面等了半天的流云看到赵慎三出来,就拉住他问道:“赵总,你是不是要去花都?需要我一起吗?”

方天傲这个人其实看女人极其独到,而且他一直对流云很是欣赏,但是那妮子虽然对他的挑逗来者不拒,还时常挑衅一两句,一旦他想来真的却油罐里的泥鳅一般就滑走了,两三次下来他就明白了,这妮子对赵慎三是情有独钟,对他方大老板却纯属敷衍了!

这种品行的女人方天傲还是第一次见到,因为作为一个店面经理,流云的确是十分称职的,无论对待哪一个层面的顾客,她都能得心应手的把人家打发得舒舒服服的把银子送进来,这样的一个下属对于方天傲的意义来讲自然重于一个情人太多太多了,所以他也就没有勉强。最让他奇怪的是好似赵慎三对这个妮子并不热衷,最起码现在两个人的神情间还是坦坦荡荡的毫无有了私密关系的男女特有的神情,而且貌似流云在倒追赵慎三,这就让方天傲几乎都有点嫉妒赵慎三了!

赵慎三看着流云过来,心里也想着让她打打掩护,但碍于方天傲也在,就问道:“公司这边没什么事情了吗?如果有就别勉强。”

方天傲笑道:“哈哈哈!已经没事了,你们走吧走吧!咱们这个月比上个月又多了三个百分点的纯利润,都是你们的功劳啊,所以今晚放大假,去玩吧!”

赵慎三心里有事也就不再玩笑了,急匆匆带着流云就出门上车,然后问道:“今天小柔一直跟你联系了没有?有没有进展?”

“小柔说一定会帮你拿到的,但是一直没有给我打电话,我也不知道她办到了没有。”

流云看着赵慎三皱起的眉头,心疼的伸手替他抚了抚说道:“别这样三哥,我看你这几天最起码瘦了五斤,你看看你的皱纹都出来了。”

而今天花都506房间里,正在上演一幕极其香艳的游戏剧目,尹柔正用一条纱巾围住眼睛在四处摸着寻找朱万福,而朱万福身上仅仅穿着一套酒店的浴衣,在四处躲闪着躲藏。

“哎呀猪哥哥,您怎么藏那么远啊?人家都摸不到……”

尹柔其实故意把纱巾绑的很是巧妙,上下都厚厚的,唯独眼睛那里只有薄薄一层,所以她隔着纱巾把朱万福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却故意踉踉跄跄的在屋里撞来撞去的假装摸不着。

朱万福跟她是在玩游戏,如果她在规定的五分钟内摸不到他,就可以让他任意处罚,所以他当然不希望自己被抓到,等下就能够恶狠狠地“罚”她一阵子了。看她跌跌撞撞的样子他又心疼,生怕她摔跤,就不停在远处提醒她:“小心桌子……小心沙发……哎呀你小心床。”

尹柔摸着摸着,看到他脱下来的外衣挂在门口的红木衣架上,心里想着赵慎三电话里说朱万福把找到的证据放在外套的口袋里了,心眼一转就故意冲着衣架摸了过去,一下子抱住了衣服,谁知道用的力度过大了,就直直的带着衣架往地上摔去。

朱万福就在不远处站着,看着尹柔要摔倒,赶紧冲过来抱住了她叫道:“小心呀小妹,那是衣架不是我!”

衣架倒在了地上,尹柔却可怜兮兮的倒在他怀里,一把拉掉纱巾嗔道:“哎呀不来了!这什么酒店呀,怎么跟家里一样还放着这种落地的衣架?差一点让人家摔死了!”

朱万福心疼万分的抚慰着她说道:“乖乖,不怕啊,这不是没摔倒吗?不玩就不玩吧,但这次你输了,先让我罚了再说!”

小柔一看他一双眼已经又紧盯着她的胸口,很显然想干什么了,就赶紧挣脱了他说道:“不行不行,人家还没有输,时间都没到呢,为什么要罚?要不然咱们重新开始一次,把这个劳什子搬到浴室去省得碍事!”

小美人一发脾气自然是急急如律令,朱万福忙不迭的把扶起来的衣架连同挂着的衣裳都搬进了宽大的比主房还要大三倍的浴室去了,还没等他回头到主房里,就看到小美女又已经自觉地缠好了纱巾,双手乍着走进浴室,娇滴滴笑道:“猪哥哥,我们在这里玩吧,里面地方大,嘻嘻,如果人家等下输了,你干脆罚人家到水里去算了。”

朱万福想象着两人等下在浴池里的样子,登时心痒难耐,赶紧潦草的把衣架放在池子不远的地方,就左右躲闪着继续起游戏来,小柔故意左一冲右一扑的,还把浴衣的带子弄得松松的,时不时就****,更加激动地朱万福打了鸡血一般激动,猴子般的四下跳跃着逗她玩。

尹柔的心眼子是最多的了,她明知道如果她开口央求这个人把收集到的证据拿出来销毁,权当没有这回事是绝对不可能的,那样的话既把赵慎三跟她是一伙儿的这个事实泄露了出来,又容易打草惊蛇引起他的戒备,所以还不如自己想法子把这东西给毁了完事。

她想了又想后还是觉得那东西既然是从矿井里拿出来的,一定怕水,看着朱万福进屋就把衣服脱了挂在衣架上,还珍重的摸了摸衣兜,她就想到了一个主意,才在两个人搂在一起亲亲摸摸了一阵子,朱万福急着进入实质性阶段的时候却抗拒起来,红着脸扭扭捏捏的说昨晚被他弄得太狠了,此刻还疼得不得了,那个地方说什么都不让再碰了。

朱万福哪里听过这样子的挑逗?男人的自豪感空前的高涨,哄着央求着还想把她裹上床,可她却执意不肯,最后只好妥协了她的法子,玩这个游戏,想着等她输了的时候再把她按倒……

小柔笑着摸着往前走,朱万福看看就被她抓到了,却突然往后一跳就钻到了主房里面,正在那里笑呢,却没看到尹柔一个不稳居然滑了一下,氤氲的水汽更加阻挡了他的视线,他也没有看到尹柔身体倒的方向居然又撞到了那个倒霉的衣服架子,那架子这次可没那么幸运了,直直的就倒向宽大的浴池。

尹柔却在确定衣服必然会落进水里的时候飞速的冲到主房里,八爪鱼一般缠住了朱万福,娇滴滴的吻住了他的嘴,呢喃的说道:“猪哥哥……吓死人家了!好嘛好嘛,人家输了,抱紧我……亲我……还有,摸我这里……”

朱万福猛然间遭到美女袭击,明明听到了浴室里发出一声巨大的声响,可是又怎么能抗拒的了尹柔致命的诱惑?被她的小手拉着他的大手伸进了她的浴袍,罩在了她娇小结实的胸口,而她的唇却又那么美好的覆盖上了他的,一个灵巧的小舌头更是长驱直入伸进了他的口中,跟他的舌纠缠在一起了,此刻她也不说她那个地方疼了,居然主动紧紧地贴上来,一下下左右扭动着身体磨瑟着他早已硬起来的双腿间,那种说不出的妖魅让他哪里还顾得上自己的衣服?手口并用的享受着她突如其来的温柔了。

尹柔的心里充满了苦涩,但是她明白自己此刻在赵慎三的心目中地位已经彻底失去了,唯一存在的是两人互相利用的关系,而她却制止不了自己一片芳心念兹在兹的系在他的身上,更加舍弃不了他时不时带给她的如此轻而易举的生财之道,所以,就越陷越深,虽然已经成为一个工作人员了,却依旧没有拒绝赵慎三让她陪客人的要求,乖乖的来了。

最让尹柔感动的是今天早上,当她打开房门看到赵慎三的时候,居然从他眼里看到了浓浓的心疼跟浓浓的愧疚,她在心里暗暗地流泪了——赵哥,有了你的这一番疼怜,小柔知足了!毕竟没有你,就连今天的电视台我都无法问津,更别提你给我这个一夜赚了一个房子首付的机会。小柔知道自己没有别的路可以走,这个捷径虽然邪恶,但却是最简单容易的,我走了第一步,再走第二步第三步还不是一样?所以,我一定帮你完成这个任务。

此刻,她心里存着一个念头,那就是那个证物被水泡的越久越好,也就更加放浪主动,居然把两条腿缠在朱万福的腰间,双臂缠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体上,亲了一阵子又故意呻吟着受不了一般把脖子后仰,让他能够把头猪一般拱进她的胸口,啃白菜一般啃咬着她粉嫩的胸口,还得在他啃得她恶心不已的时候配合着发出声声**:“哎呀……猪哥哥,人家受不了了呀……你你你……你怎么这么厉害啊……让人家又是害怕又是喜欢你要……哦……天哪天哪,人家要酥掉了啊……”

朱万福被她叫唤的色心淫心大起,早把自己衣服随着衣架搬进浴室跟刚刚尹柔冲进来之后听到的异响忘到了爪哇之国,满脑子都是这个小美女鲜嫩嫩的身子,他好容易腾开嘴淫笑着说道:“小乖乖,知道男人的妙处了吧?嘿嘿,等一下让你更舒服,更舍不得我呢!”

说着,他抱着尹柔又把她扔到了床上,三两下就把她松松垮垮穿在身上的浴袍扒掉了,仔细的看着她少女的身子,当看到她**的印痕时,更加变态的想起了自己的嗜好,昨晚没有看清楚今天可不能不补,蹲下去就分开了她的两条腿,仔细的看了看那粉嫩的地方,当看到两片花瓣包裹着的里面一圈粉嫩的肉芽芽参差不齐的样子,想起这是昨夜被他硬生生刺开的,登时自豪的哈哈大笑,挺着身子就又重重的进入了她,当感觉到紧致的阻力时,更加舒服了。

而尹柔却又一次猛地发出疼不可抑的“哎呀,疼死了啊……”

叫喊声后,把身体更加紧的缩在他身下,好半天皱着眉头一动不动。

朱万福连哄带骗的抚慰着她慢慢松开了身体,他才得以再一次充分的把被这个女妖般的女人挑逗起来的**发泄掉了……

完事之后,尹柔瘫软在床头一动不动,朱万福看着女儿般的小女人,心里泛起了一丝怜惜,轻吻着她说道:“是不是还疼呀乖?刚刚我想着轻点的,可是你那么甜美,我忍不住就又狠了!”

尹柔嘤咛着幽怨的说道:“嗯……浑身都像散了架一样……没想到您这么有力气,昨夜到今天您都把人家给榨干了呢……要不然,您抱着我去泡泡吧,热水能让我好受点的。

朱万福赶紧答应了,跳下床连浴袍也不穿了,就那样裸着丑陋的物件抱起尹柔走进了浴室,还没等他把尹柔放进去就发出一声惊愕的叫喊:“天哪,我的衣服怎么掉水里了?我的证据呀!”

尹柔心里暗笑,却也跟着惊诧的叫道:“啊?对啊,为什么会掉进水里了?哎呀,你慢点啊……”

朱万福是看到衣服架子横倒在浴池边上,而他的外套却在水里时隐时现,急的抱着尹柔“扑通”就跳进了水里,匆忙把她放下就冲自己衣服窜了过去,一把拎了出来,二话不说就伸手进衣袋里去掏,谁知被他珍重的用餐巾纸包起来的那块焦黑的证物却已经因为吸饱了水之后融化了,跟雪白的纸混合成了一堆黑白相间的纸泥。

“说!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掉下来的呢?”

朱万福是一个偏执的工作狂,虽然喜欢女色,但是对工作还是一丝不苟的,此刻看到证物被毁,心里的懊丧可想而知,就在那里懊恼的责问起尹柔来。

尹柔看自己阴谋得逞,心里的欣慰跟得意简直无法言表,却惊恐不已的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的说道:“……刚才……我跟您玩的时候貌似腿绊了一下,然后也没在意就冲出去跟您……会不会是……会不会是我把衣架绊倒了?”

“哼!玩什么不好玩这个?衣架从屋里搬到浴池,还是被你绊倒,你是猪啊这么笨?就不会看着点吗?这下子好了,看看我的衣服成什么样了?晚上我还要出席宴会,穿什么啊?”

朱万福也不好说明损失最大的是手里的粉末,只能懊恼的发火道。

“哇……啊啊啊……”

尹柔突然发出一声委屈的哭喊,受了惊的小兔子一般战战兢兢的站在水里,连胸口的小兔子都无暇遮掩,抽抽噎噎的说道:“人家……人家又不是故意的,就是一件衣服么有什么了不起的,大不了……大不了人家赔您一件就是了……呜呜呜,至于这么骂人家嘛?人家不是捂着眼睛吗怎么看得到?刚才还说怎么喜欢人家,怎么不舍得离开人家,刚刚才把人家弄成那样子,浑身还疼呢就……就变脸,难道人家还没有你一件衣服重要吗?呜呜呜……我算是看透了,什么喜欢啊,都是骗人的!呜呜呜,我去给你买衣服去,什么牌子的我都……我都赔……”

看着尹柔美好的身体在清清的池水里那么的鲜嫩,兀自带着红肿的胸口挂着亮晶晶的水花,看上去让人馋涎欲滴,朱万福满腹的懊恼哪里还保留的下来?他无奈的叹息了一声说道:“唉!你懂什么呀傻丫头,我哪里是心疼衣服,是这兜里装着的东西很是重要,现在泡坏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用了,只好拿回去化验看看了……”

谁知尹柔听了这几句话,非但没有消了火气,反倒变本加厉的扑了过来,搂住他就捶打着他的后背,一边捶打一边哭叫着说道:“啊啊啊……你欺负我……呜呜呜……人家把第一次都给了你,还喜欢上了你,你却因为一件破衣服就这么吵人家……”

朱万福手里拿着那一摊纸泥,被她连抓带咬的又捶打着,更加感觉到她柔滑的身体紧贴着他,两条腿又习惯性的攀住了他的腰。就算尹柔再怎么瘦弱毕竟也是一个**,水底下又十分滑溜,他被她猛地一冲哪里还站得稳,一个咧斜就倒进了水里。而尹柔却好似猛地失重了乱抓一般偏偏又抓住了他的手,按着他的手就沉进了水里,两人狼狈的扑通了一会子爬出水面,朱万福手里干干净净的,哪里还有什么粉末在?

尹柔还是不解气一般冲了过去,对着他漂在水上的衣服撒气,踩在脚底下在池子底下发狠的狠狠跺着脚:“哼,我让你心疼衣服不心疼我!难道我爱上你就错了不成?我就不信你的心是石头做的!”

这下子更加是连衣袋里残存的粉末也一点点溶解进水里点滴不剩了……

朱万福目瞪口呆的看着发脾气的尹柔,突然他脑子里好似闪过了一个什么念头,明知道证据已经彻底不存在了,就算是抢救出衣服也已经无济于事了,索性也就放弃了去哄她,而是慢慢的靠在池子边上,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尹柔发了一阵子狠之后终于平息了,喘着粗气站在那里看着舒舒服服泡澡的朱万福,当看到他脸上带着一丝很明显的讥讽的笑意的时候,心里一阵没底,赶紧色厉内荏的瞪着眼示威道:“笑什么笑?你的衣服毁了我会赔你的!这下你满意了?”

“小妹,赵科长给你多少钱让你替他办这件事?还是你原本就是市里专门找来对付我的?反正证据已经没了,现在你大可以跟我说实话了。”

朱万福毕竟不是等闲之辈,他略一思忖就明白这件事绝对不会如此巧合,从尹柔第一次碰到衣架再到当他把衣架搬到浴室又到被她碰撞掉进水里,一连串的巧合恰恰说明这时她精心设计好的,也就直截了当的问道。

尹柔一阵心虚,装傻般说道:“你说什么呢?昨天陪你赵科长给了我十万块你不是看见了吗?什么市里我哪知道啊?还有什么证据的更是莫名其妙了!”

“嘿嘿,你不说算了,反正我原本也没打算往死里查,毁了就毁了吧!能得到你也算值得了,我只是很好奇你看上去那么单纯一个女孩子,怎么心眼子那么多呢?”

朱万福冷笑着说道。

尹柔目的达到,再看着他阴测测一张脸,哪里还敢跟他辩解,赶紧转过身坐进了水里说道:“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累死了,我要泡澡了,等下我打电话让赵科长帮您买新衣服吧,别生气了。”

“嗯,那就泡吧,你知道刚刚我拿的东西是什么吗?我告诉你,那很可能就是矿难被炸焦的矿工的尸骨,因为高度的焚烧已经过分碳化了,原本可以化验出来的,可是被你弄到水里一泡就化掉了,此刻咱们俩可是跟死人一起泡澡呢,说不定那块骨头就是一个男人的手掌呢,此刻正在你身上摸呢!哈哈哈!”

朱万福毕竟生气自己中了小丫头的圈套,就故意说道。

“啊?”

尹柔猛听他说得如此吓人,惊叫一声,敏捷异常的就窜出了水池子,连擦都没擦就仓皇逃进了房间里,觉得浑身冰凉好似真有一只冰凉的大手在抚摸,颤抖着赶紧钻进被窝里,窝在床头上瑟瑟发抖。

朱万福慢腾腾洗完擦干了走出来,当看到尹柔小脸苍白,一双大眼里都是真切的恐惧,紧紧包在被子里一个劲发抖的时候,刚刚这妮子妖媚万状、生龙活虎的在他身下身上纠缠的样子登时涌上心头,两相对比之下,恻隐之心也就压过了怨毒,就不忍心看着她害怕了,赶紧上床抱住了她劝慰道:“行了乖,我刚才逗你玩呢,哪里有什么尸骨,都是骗人的,别怕了啊!”

尹柔吓得魂不附体,此刻就猛地扑进他怀里娇滴滴哭了起来,朱万福也就觉得再追究她的动机很有些不忍了,也只好就此罢了,但他心里终究有些不甘,一转念间就又笑了……

第四卷奇谋妙计梦一场第89回把柄在手翻了脸

哄好了尹柔,朱万福就不再提证据的事情了,尹柔更加聪明的不再提起,却怯生生说道:“我给赵科长打个电话吧,当他来的时候帮您带件衣服。”

赵慎三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好跟流云正往花都赶呢,听到小柔带着哭腔说她闯了祸了,把朱处长的衣服弄进水里湿掉了,让他买一件什么什么号码的带过来,他一听就把心放了下来,答应着挂了。

流云一直在注意着他的表情,此刻就开心的说道:“小柔真能干,还是办成了!嗨!你不许爱上她啊,我警告你!”

看着刁蛮可爱的流云那张故意做作出来的凶恶,赵慎三只觉得心脏上包裹着一层厚重的哀伤跟感动,还有的就是货真价实的爱恋,这种感觉让他觉得胸口一阵阵酸楚的隐痛,就重重的叹息了一声说道:“唉……小云,我其实挺有罪恶感的,特别是你这么对我我又不能承诺你什么,还有小柔……虽然这孩子急功近利了一点,但为了我也真是什么都舍得付出,可我却不能给你们带来任何的安定跟幸福,其实,我那么爱你……有时候甚至觉得恨不得现在是古时候,男人可以一下子娶不止一个的妻子,那我就可以用我的心去好好爱你,给你应得的呵护了……”

“不许再说了!”

赵慎三说那些话的时候,语气中带着浓浓的真情跟愧疚,以及压抑、痛苦、纠结等诸般情绪,一字字都如同有一千斤那么重一般砸了下来,流云听的热泪盈眶的,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制止了他说道:“三哥,真正优秀的男人不需要给我们什么承诺,爱上你是我们自己的事情,你只需要承受就行了,不用觉得愧疚,这辈子,我一定有真正属于你的一天的。”

赵慎三用湿湿柔柔的眼神看着流云,深情的说道:“小云,你知道吗,其实在我心里,你是最最重要的一个,只是因为太珍重你了才不忍心破坏你……”

流云的泪终于“扑梭梭”落了下来,她跺着脚嗔道:“讨厌,好端端的又惹人家哭……”

赵慎三赶紧笑道:“行了行了,小丫头,咱们不哭了,赶紧帮那头狼买衣服去,妈的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等有了时机,我一定让他连本带利还出来!”

时间越来越晚,两人急匆匆找了一家最近的劲霸男装专卖店,帮朱万福又买了一件外套,流云拎着,赵慎三就打电话问办公室安排好饭店了没有?今晚就那个领导会参与?他一一了解清楚了又给黎远航打了个电话汇报了一下:“黎书记,朱处长那边摆平了,他找到的东西也已经销毁了。嗯嗯,您放心吧,我确定销毁了。今晚的晚宴政府那边是肖市长出席,咱们这边您看……嗯嗯,您决定的对,就是不能让他觉得咱们理亏,那如果没有领导出席的话,您看我代表您敬他一下子合适不?嗯嗯,我会把握好分寸的,绝不显得咱们巴结他。哦……那好吧,嗯嗯黎书记再见。”

两人到了花都,朱万福已经装束齐备,除了外套一丝不苟了,连头上稀疏的毛发也已经抿好了,小柔依旧是羞怯怯的样子坐在一边发愣。

看到赵慎三,朱万福满是横肉的脸上付出了一丝略带狰狞的笑意,语带双关的说道:“赵科长,您可真是一位难得的人才啊,我在h省行业界怎么说也算是人人畏惧的了,却被您从省城一路带到云都,又带进花都,行走的每一步皆是您事先设计好的,让我简直如同乖乖的小绵羊一样不得不听您的话,真是佩服啊佩服!”

赵慎三心里一动,几乎没有考虑就一个眼风闪向小柔,不易察觉的冲门口的方向一努嘴,然后迅速转向朱万福,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说道:“朱处长这是从何说起呀?您这不是寒蝉我么?难道是我们小妹妹得罪了您了,您把怨气撒到我身上了么?要是那样的话我可就罪过大了!”

小柔眼泪婆娑的说道:“嗯……是我不好,不小心把朱处长的衣服弄到水里了,害得他弄丢了重要的证据……他……他还怀疑我是你派来的细作……算了赵科长,都是我笨……呜呜呜……我回学校去了……”

说完,小柔猛地站起来,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就飞奔出门了,流云急急叫喊道:“小妹小妹,你等等我啊……”

叫喊着也追出去了,屋里就只剩下了朱万福跟赵慎三面面相觑着。

半晌,赵慎三深深叹息了一声说道:“朱处长,既然您把话挑明了,现在就咱们俩,兄弟我给您透句实底吧!其实,您来云都调查,我们的确是如临大敌,毕竟您严苛的名声在外,就连我们领导也是十分畏惧的。”

听着赵慎三推心置腹般的话,由不得朱万福不动容了,加上小柔哭成那样子离去了,想起一天一夜的恩爱,他心里毕竟不舍,就坐正了身子,放松了刚刚桀骜不驯的脸色,很认真的看着赵慎三,想听听他说些什么。

“……有句话我要是说出来,您当我是兄弟也许会感激我,如果当我是外人或者是对手就会恨我,所以我很犹豫说不说出来。”

赵慎三满脸的纠结看着朱万福说道。

“兄弟!”

朱万福不喜多话,直接叫道。

“那好吧,承蒙您看得起兄弟,我就直言了。”

赵慎三从一进门朱万福的神情就看出这个人明白中了圈套,而且还留有后手准备翻本,他自然是马上决定了要下猛药惊一惊这头狼,这才使眼色让小柔赶紧离开,而他就可以跟朱万福一对一的交底牌了。

“朱大哥,您刚才说的对,在咱们h省工矿安监行业,您的确是鼎鼎大名的,但是,您也别忘了,凡是被人惧怕的人,一定会被人研究,而您也免不了被我们这些惧怕您一言而给我们带来滔天大祸的人研究。您信不信是个人都是有弱点的,更加是不耐追究的?就像您,看上去清正廉洁刚直不阿,可以说是清如水明如镜,干这么多年的工矿安监,可以说是天天守着金山银山过日子呢,您却从来不收取一分一毫,这一点没有任何人不佩服!”

赵慎三先是一番恭维,听的朱万福更加鼻子眼冲天,端着一杯茶水矜持的喝了一口,得意不已了。

“可是,您却也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就被我们给发现了,那就是,您喜欢女人,而且单单喜欢没**的小**!”

谁知道赵慎三话锋一转,猛然间说出这句石破天惊的话来,弄得正被赵慎三夸得晕晕乎乎找不着北的朱万福一口热茶刚到唇边,原本仅仅想浅啜一口的,谁知太吃惊了倒抽一口冷气,居然忘了一杯滚烫的热茶就在唇边,就被他猝然见吸了进去一大口,登时烫的狼狈不堪,猛地喷了出来,然后就仓皇丢下茶碗,剧烈的咳嗽起来。

“……咳咳咳……这个这个……啊……这个这个……你们很无聊嘛!怎么能这样呢?这样很不好嘛,怎么能胡乱研究别人呢?很是牵强附会,子虚乌有嘛!”

朱万福咳嗽的时候,赵慎三一直没说话,就那样静静地看着他,等他咳完了抬起头时,看到赵慎三依旧看着他,就狼狈的语无伦次的遮掩着。

“呵呵,是吗?朱处长?我们的小妹姑娘可是个货真价实的小原装货色吧?我们帮您弄了来花了多少钱您可是亲眼看到的啊!现如今出来卖的小丫头多得是,可是原装货可就难找了,为了您,我们费了多大的劲您知道吗?终于,我们找到了小妹,虽然我们把她塞到您怀里费了点小心机,可您能否认您很喜欢吗?能否认您玩的很开心吗?那么您既然开心了,何不高抬贵手,换一个大家都开心呢?要不然,我们费了这么大的精力跟代价让您开心是图什么的呢?更何况您在省里出发的时候也看到了,领导们都是希望云都三矿的事故是有惊无险无伤亡的,您就算查出来了什么还能怎样?顶着上面下面都不满跟自己有可能老马失前蹄的风险披露出来吗?就算您披露出来了云都矿难有伤亡,还能确定具体人数吗?有一个半个的能怎么样?大不了矿上找几个替罪羊不完事了?但您可就算是把我们云都往死里得罪了,您……也许从此就不能再吃这碗饭了吧?”

赵慎三不动声色的说道。

这番话说完,朱万福油亮亮的脸更加冒出了一层带着油脂的汗水,呐呐的什么也说不出来,好似被踩到了七寸的蛇一般徒劳的伸着舌头“嘶嘶”乱叫,却又没法子挣脱。

赵慎三素来不爱打落水狗,因为他自从有一次到巩义市去看过那个康百万庄园之后就对康家正厅悬挂的那个《留余》的匾额体会十分深刻:“留有余不尽之巧以还造化,留有余不尽之禄以还朝廷,留有余不尽之财以还百姓,留有余不尽之福以还子孙。”

除去字面的意思,其内涵也就是说造物主忌讳什么事情太满,事情做得太绝了,就一定有相反作用引起后悔,高景逸所云:“临事让人一步,自有余地;临财放宽一分,自有余味。”

推之,凡事皆然。

所以,赵慎三很是明白被逼急了的时候是怎么样的疯狂跟无奈,常言道“置之死地而后生”但凡有生命的东西统统都有爱惜生命的本能,你把他逼到了死地的时候,他反而会激发最大的潜能与你抗衡,这时候可就胜负难料了!

此刻看到朱万福已经恼羞无奈,无地自容了,他就赶紧说道:“朱大哥,我刚刚就说了兄弟间才坦诚相见的,我也仅仅是通过极偶然的渠道听说了您有这个跟我共同的爱好,所以私下满足了您而已,其实我们领导谁都不知道,除了我跟刚才的两个丫头,没人知道您还是个怜香惜玉的男子汉呢!呵呵呵,说真的,我倒是很羡慕您呢,因为小妹那个妮子我也早就看中了,她却不愿意跟我,反倒对您那么上心,您看看刚刚那丫头跑出去时一脸的心碎,那可不是假的啊!话说您怎么弄得她服服帖帖的?教兄弟一招行不行?”

朱万福一听赵慎三玩笑起来,尴尬稍息,面红耳赤的说道:“行了行了,兄弟你就别开玩笑了,总之我这次算是被你害死了!刚你也看到了这丫头这么恨我,我怎么哄她呢?”

“哈哈哈,放心吧大哥,只要您真上了心,回头我让我那个小的帮您劝劝。没事,女孩子都是水性子,又最是在乎第一个男人,那丫头不会轻易忘了您的,以后我安排她到省城跟您见面就是了,保证安排的滴水不漏。”

赵慎三笑道。

朱万福到了此时,也明白自己真的是被人家拿到把柄了,怎么敢再坚持什么原则?就无奈的说道:“算了算了!就这一次就是非分之福了,以后还是不要见面了吧……你们既然戒备森严安排妥当了,我也就不说什么了,唉!没想到我朱万福打了一辈子雁,临老却被雁啄了眼,栽在了你小子手里!走吧,咱们去赴宴吧,我明天就回省城,这件事就此罢休了吧。”

赵慎三目的达到眉开眼笑的说道:“朱大哥,这才是通情达理的好大哥呢!走走走,今晚我们肖市长亲自作陪,咱们好好喝一杯去!”

两人出了花都,刚到门口,就看到流云怏怏的走了回来,老远就撅着嘴抱怨道:“不就一件破衣服吗?我们赵哥为了您十万块都舍得花,还在乎一件外套吗?至于吗就把我妹妹吓成那个样子?亏得人家还是把你当爱人了呢,哭着还说得罪了你后悔死了,男人啊……真没意思!”

朱万福听着小柔的柔情蜜意,心里的懊悔更加潮汐一般一波连这一波,就涨红了脸一声不吭,但是眼神里却殷殷的露出了询问跟不舍,一眼眼的看着赵慎三,想央求他帮忙问问小柔的情况。

“鬼丫头别作怪,朱处长怎么会是因为外套发火呀?是因为今天晚上有事情要应酬,才让小妹早点走的。你没看到朱处长很担心小妹吗?还不赶紧说说她怎么样了?”

赵慎三赶紧训斥流云。

“哼!男人当然向着男人了,明明就是他欺负了小妹,你还偏帮着他说话,小妹回学校了,说这辈子再也不相信男人了!你们高兴了吧?”

流云依旧不依不饶的撅着嘴嗔道。

“行了行了,不许耍脾气了啊!朱处长大人大量才不跟你们小女孩子计较,要不然早就翻脸了!既然小妹一个人回学校了,她心情不好,你也赶紧回去陪陪她,好好劝劝,别让她闷出什么毛病出来,我们要赶紧去酒店了。”

赵慎三赶紧制止了流云,拉着她把她塞进一辆出租车打发她走了。

因为是安全方面的贵宾,朱长山作为地方矿产安监局的局长自然也是要作陪的,就也早早来了酒店。

晚宴上,肖冠佳很热情的吹捧了一番朱万福,提到白天的检查结果时肖市长问道:“朱处长,我听说您今天亲自下井了?辛苦了,有没有什么收获啊?”

朱万福一辈子没有办过师出无名的事情,有些难为情般的犹豫了一下才含糊其辞的说道:“……呃……你们云都矿产局的行动十分迅速,事故刚发生几天就已经复工了,井下正在进行掘进作业,现场看不出什么事故痕迹了。”

肖冠佳放心的笑道:“哈哈哈!是啊,原本就仅仅是毁了一些设备,矿产局财大气粗,旗下有自己的机械制造公司,自然是更换的十分便利,而且三矿是大矿,耽误一天生产那可就是好几辆小轿车啊!时间就是金钱嘛,自然是要复工的。”

朱万福有苦难言,只是苦笑着点头说道:“是啊,我的确是白跑了一趟,谢谢肖市长今晚还百忙之中陪我吃饭,明天我就回省里去了,何时有闲暇去省里跟我联系,我做东啊!”

朱长山突然间插嘴说道:“明天朱处长就要走啊?再留一天吧,咱们也好把调查的情况碰碰头,另外我们矿产局的领导也想请您一起坐坐呢。”

肖冠佳跟赵慎三以及云都市里的知情的几位领导都恨不得现在就把这尊瘟神给请出云都,听到朱长山居然如此不识时务,心里自然是一阵不满,但又不好当面表露出来,纵然他已经够有涵养了,还是忍不住脸色一沉,原本想跟朱万福客气几句的,也不说话了。

朱万福有什么不明白的?自己中了赵慎三的美人计,此时此刻就算想要硬气,怎奈短处在人家手里握着,就算是留下来了,也无非是再吃矿产局一顿饭,还显得自己死皮赖脸的没出息,还不如走了算了。就摇头说道:“不用了朱局长,咱们都是一个系统的自然是一家人,什么时候坐坐都一样,现在你们正在忙着复工,我就不添麻烦了。”

赵慎三赶紧笑道:“呵呵,朱处长是贵客,咱们自然都不舍得您早走的,别说矿产局了,就连我们黎书记,还在我来的时候跟我说原本事故就不大,朱处长查案是没什么可查的,但来一趟也不容易,就当一次休整也不错。特意让我挽留您多留几天,让我带您去我们的旅游景点逛逛,泡泡温泉啥的,也好好感受一下我们小城市的慢节奏生活。呵呵!”

赵慎三跟朱万福说完话,没等他答应就直接冲朱长山又说道:“朱局长,朱处长这次来云都,是我们市委市政府请来的客人,虽然跟您是一个系统,但是这一次恐怕你们矿产局是没机会招待了。如果你们李局感觉过意不去的话,干脆过几天去省城单独请嘛,这次就不用跟市里争了,否则的话,我们跟黎书记郝市长也不好交差呀,是不是呀肖市长?”

肖冠佳正一肚子闷气呢,听赵慎三这个圆场打的是妙到了极处,即堵死了朱万福留下来的理由,又不软不硬的给了朱长山一个钉子碰碰——有市领导在这里,还轮不到你们企业出面!

肖市长自然是开心的笑道:“哈哈哈,是啊,朱处长不要急着走,明天去凤泉看看风景,虽然现在还稍微冷了点没什么可看的,但是温泉镇的温泉还是不错的,您就去哪里住几天也行啊。”

朱万福赶紧摇头说自己回去还有公务,不能久留,大家也就撇开了这个话题开始敬酒了。朱长山可能感觉到了大家的不满,也不再说话了。

宴席中间,赵慎三看着朱长山时不时就意味深长的看着他,其实他心里也是别别扭扭的不好受,对朱长山的怀疑因为对方刚刚不合时宜的挽留更加明显了,看着对方的眼神里也就有了好多的探究跟戒备。

当赵慎三看肖市长跟朱万福说话时,就站起来到卫生间去了,谁知道当他出来的时候,却很意外的发现朱长山站在不远处抽烟,他就走过去说道:“大哥怎么也出来了?”

“没劲!这个人能查出什么呀把你们政府的头头脑脑都吓得老鼠一样?就算是我们局里明天再留他一天又怎么了?难道他今天查不出什么明天就查出来了?连你也跟着挤兑我?”

朱长山一向都是很深沉的一个人,今天却很怪异的发作起来,那神情一点都不像平时那个运筹帷幄的老大。

赵慎三看到朱长山如此浅薄的反应,反倒楞了一下,然后他就萌生了一种很怪异的逆反感觉,心想你有什么了不起呀?不就是一个被扫地出门的特种兵吗?至于为了早年的一点仇恨,就对郑姐姐阴一出阳一出的?现在矿难的事情你又明知道一旦真相泄露大家滚汤泼老鼠,一个也别想好过,却偏偏暗中捣鬼制造事端?别看我一个小人物平时对你很是恭敬,但只要你想对郑姐姐不利,我也不惜跟你斗上一斗,让郑姐姐看看咱们俩到底谁能给她呵护跟安全!

借着酒劲,赵慎三豪气冲天,丝毫不示弱,眼珠子一斜,凑近朱长山压低了声音沉声说道:“大哥,你怎么倒打一耙啊?难道你不知道兄弟我最怕什么吗?别告诉我你没发现今天姓朱的下井已经得到证据了,我可是看的清清楚楚的你就在边上站着!你知道他得到的什么吗?是被高度焚烧的矿工的尸骨!这意味着什么你明白吗?让他查出真相又意味着什么你明白吗?哈!那意味着我赵慎三违规办校导致了一场惨绝人寰的矿难,我就会被押上刑场挨枪子!您知道我今天为了毁掉他得到的证据赔上了什么吗?赔上了最爱我的一个姑娘的身体!我的心滴着血眼睁睁看着那头狼把她吃干抹净!可现在呢?我的大哥——您!却在挽留这个万福狼!挽留他干什么?查我?啊?查郑市长?查整个云都市委市政府联手隐瞒矿难?查他个水落石出?判一个一网打尽?哈哈哈!落一个白茫茫一片真干净?那您呢?大哥,到时候我们都倒霉了您就开心了吗?就骄傲了吗?啊?我有时候真是很不明白,您到底有几张脸?又有那一张、在面对谁的时候,才能是真正的您!”

赵慎三说话的时候,朱长山如同一尊青铜铸就的雕像,看着玻璃外面的夜色一动不动。等赵慎三说完激愤的走进屋里去了,他依旧保持着这个姿势好久好久,才慢吞吞的回到酒桌上了。可是,却没有表露出任何受到惊吓或者是触动的样子,依旧神色如常的陪着酒宴到底。

结束之后,朱长山客气了几句就走了。赵慎三把被大家灌得醉醺醺的朱万福送回花都,听着他嘟嘟囔囔的意思是还想让他帮忙找回尹柔,但赵慎三假作喝醉了毫不理会也闪了。

赵慎三走出花都,怎么想都觉得对不起了尹柔,借着酒意,就瞒着流云打电话约了这妮子出来。其实尹柔假作怄气没有回来,也是因为目的达到了就不愿意再让朱万福这个臭男人占便宜了而已,一听到赵慎三相约如何不喜?问明白地点就赶紧打车过来了。赵慎三陪着她在云都宾馆住了一晚上,柔情蜜意的抚慰着她,终于把女孩子的心灵跟身体都抚慰的平复了伤痕……

第二天早上,赵慎三给朱万福打电话说自己请假陪老人回老家拜祭爷爷,就不来送他了,让办公室派了司机送朱万福回省城。

就这样,朱万福威威势势的来了云都,临走的时候却连个领导来打照面都没有,仅仅是司机过来接了他,就灰溜溜的走了。回了局里汇报的时候,只好含糊的说现场已经被整修复工了,所有线索全部没有了,闹了个虎头蛇尾,蔫蔫的回自己办公室呆着了。

第四卷奇谋妙计梦一场第90回风水宝地遭魇镇

再说赵慎三,一大早就准时醒来了,他勉强睁开了宿醉后的眼睛,觉得怀里多了一个娇嫩的小美人儿,一时居然拿不准是谁了,幸亏从他靠上郑焰红之后,就逼自己养成了良好的习惯——什么时候醒来发现怀里有女人,都不会按照习惯叫喊,而是看清楚是谁了才叫,省的搞错了惹出大麻烦。此刻也是一样,赶紧低头看时,才发现是尹柔正可怜兮兮的依偎在他的怀里睡的正香。

看着尹柔睡着了之后显得孩子般纯真的脸,他依旧会泛起一种说不清楚的思绪,就轻手轻脚的抽出胳膊下了床,迅速穿好衣服想要离开,临走看着尹柔长长地眼睫毛,还是忍不住怜惜的低头吻了吻她,这才急匆匆离去了。而他却没有发现,在他走了之后,尹柔那长长的睫毛中间就沁出了一颗颗晶莹的泪珠,心里对他更加死心塌地了……

匆忙开车跑到市政府,换了一辆昨天就跟办公室借的双排座的商务,开着回到家里,老人们都已经等急了,赵慎三把奶奶背上车,带着大包小包的祭品跟鞭炮上了车,到方天傲的住处接了他,就一起朝赵慎三的老家——x市农村开去。

说是赵慎三的老家,其实他们家从爷爷那一辈就已经出来了在云都做生意,老家其实都是些远亲旁支,没有直系亲属了,但是在他爷爷快去世的时候,还是坚持让把他葬回老家,所以墓地就选在老家的一个地方。

车到了x市y县之后,就开始按照赵爸爸的指点向一处农村开去。离开县城路况就差了,起初还好歹都是水泥路,到了镇上之后还要往山里走,那路也就越来越不好走了,终于曲曲弯弯的到了一处两道山夹着一条河的地方,眼看看走着走着,宽敞的河水居然突然间没有了,一座山却突兀的出现在面前,哪里还有路?

赵慎三爷爷去世的早,当时他还小,这许多年不曾来过,自然一头雾水,就纳闷的问父亲:“爸,您到底记清楚了没有?我怎么觉得没路了啊?”

赵爸爸却笃定地说道:“你只管往前开,一定没错!”

赵慎三嘟囔道:“再开,再开撞山上了!”

却不敢不听爸爸的话,一直艰难地开到山前,才发现浓密的树木掩映下,隐藏着一条勉强可以过车的路,在父亲的坚持下,就硬着头皮把车开了进去。

谁知道车在树林间走了有五百米左右,猛然间就窜出了树林,一片宽阔的盆地就出现在面前,这里绿水茵茵,田地如棋盘,麦苗长的又粗又壮,如同群山环抱中的一颗珍珠一般惹人喜欢。

方天傲一直看着窗外,此刻就发出一声赞叹:“哎呀,难得的风水宝地呀!三弟,你们家在这里还有房屋没有了?如果没有,等下我帮你看一块地方,还是盖起来好,正所谓阴宅阳宅遥相呼应才能发挥最大的效果,相信我今天一定能找到你福气的来源之谜!”

赵爸爸插口说道:“有房子,怎么没有?我爸爸就弟兄两个,我伯父早年就夭折了,所以等于是独苗一个,在这里有好大一处宅院呢,只是我们家都去市里住了这里就让我本家一个打光棍的兄弟暂时住在偏房里,也好帮忙照看,咱们等下就要先回家去。”

赵慎三倒是不知道老家的情况,按照父亲的指点把车开进了村子,虽然是村子,却也并不住的很密集,都是依山傍水在合适的山洼里盖一处房子,看着跟风景画一样,车有一段路居然是从河滩中间开过去的,路上的乡亲们看到他们,都亲热的打着招呼,这就颇费工夫,好容易到了半山腰一个四合院门口,赵爸爸说到家了。

跳下车,方天傲就不停地啧啧赞叹,说这个地方简直是妙到巅峰的一处好宅基地,且不说背后的山势整个就是一条腾云驾雾的巨龙,单说赵家这个房子居然不偏不倚正好盖在龙脊背上,岂不是正好托着他们平步青云吗?

赵爸爸掏出钥匙打开正门,那个亲戚出去干活了不在家,屋子里倒也干净,众人休息了一会子,那个亲戚回来了,居然是一家三口,有个挺富态的婆娘带着一个孩子跟着走了进来。

赵爸爸激动地叫道:“兄弟,你成家了?挺好挺好!”

那人憨厚地笑笑说道:“是啊,自从住到你这里以后,我看山下的林子闲着,就开始种植香菇了,谁知道正好丰收了又加上价格好,这两年就赚了不少,也就娶了你弟妹了,这孩子是她带来的,对我倒也亲,嘿嘿!”

方天傲看了看那孩子说道:“叔叔,好生养着吧,这是个有福气的孩子,以后你还要跟着他享福呢!”

大家亲热的闲话了一阵子家常也就中午了,那婆娘忙忙的做出饭来大家吃了,奶奶跟赵爸爸都急着上山,也就赶紧去墓地了。

赵爷爷埋葬的地点是在后山的一条沟里,车勉强开到山上就开不动了,幸亏亲戚早就准备,弄了一把藤椅抬着奶奶走了一公里才到了地方。

这个地方别说什么风水了,就但是凡夫俗子看看都会觉得心旷神怡,因为这里正是一道山梁,左右远一点都是很高的山,往下看山梁两面又都是一弯碧水,在耀眼的春光下清澈见底,“哗啦啦”的声音更是让人猛然觉得有一种超凡脱俗般的平静。

赵爷爷的坟地处正好山梁巧妙地拐了一个弯,如同一个人的怀抱一般抱着一块平整的土地,这块地看上去甚是宽敞,赵爷爷的墓地就在这块地的正中间,围着坟头有三颗高大的槐树,不远不近的把树荫笼罩在坟头上,可是不远处的高处,却多了一处坟茔,邪邪的十分别扭。

看到那座坟,赵爸爸就惊叫起来:“哎呀老三,怎么这里多了一个坟呢?这是谁埋在这里了?”

本家叔叔木讷的说道:“前些时,坪上的老赵家常年在外面打工的老大跟儿媳突然间遭了车祸,老赵跑来跟村长说了葬在这里,我当时来看了,觉得他们的位置在咱们家的丈量面积之外,也就没阻拦,怎么了大哥,不好吗?”

赵爸爸也说不出什么好不好的,只是凑近本家兄弟,说他做梦了,老爷子说新搬来的邻居老欺负他,弄得那个本家也吓了一跳,目瞪口呆的无话可说。

而奶奶却已经哭倒在坟前了,一边哭一边絮叨着她已经收到老爷子的托梦了,今天特意带着儿孙看他怎么怎的,赵妈妈自然也是跟着哭了。

而方天傲却从一到这个地方开始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亢奋起来,一个人嘴里嘟嘟囔囔的计算着什么,手里拿个罗盘东西南北的走动着,突然间回到跪在坟前焚烧纸钱的赵慎三跟前拍拍他说道:“你先别忙弄这个,跟我过来我有话说。”

赵慎三明白这个人一定是看出了什么问题,赶紧跟着他走到很远的山梁边上,方天傲确信跟来的乡亲们听不到了,才眉飞色舞的对赵慎三低声说道:“三弟呀,我要谢谢你啊!如果不是对你好奇,我断然没福气看到这么绝妙的风水宝地呀!”

赵慎三看着方天傲激动地声音都有些颤抖,觉得挺不可思议的,因为就算是这里真有方天傲说的那么好,也是他赵家的,跟方天傲什么关系也没有呀,那么激动个什么劲呢?其实赵慎三哪里知道喜爱玄学的人那种怪脾气?他们只要能够用自己的学识去印证某种超自然的事物,就会觉得有莫大的成就感!就像方天傲,自己豪富的身份倒一点不看重,只要用易学弄出点名堂来就骄傲的不得了!今天他看到了老师传授中最最绝妙的风水宝穴地,由不得他激动万分了。

“来来来,你跟我来看看……”

方天傲拉着对这种事情一窍不通的赵慎三来到山梁边上,指点着说道:“你看这里的整个地形,咱们脚下的这座山梁是周围所有山脉的脊柱,而且又是东西两面两条河的分水岭,更加是这两条河的源头,正是史料上记载的‘境内山脉水脉皆发于此’,从风水上来讲这可是大富大贵的‘长生之地’呢!你再看整座山梁的形状是不是一条龙?从这里开始一直蜿蜒到山下又到了后面那座山上,恰好在那里收尾,而你爷爷的阴宅就在龙脖子上,你家的阳宅又在龙腰上,恰好就是你爷爷驾驭着这条龙托着你在天上飞啊!贵不可言!贵不可言啊!还有还有,你看这两条河乃是清水河,自古水为财,更加让你贵中有富,富助贵长,相辅相成,相得益彰啊!最绝妙的是这块坟地这么宽敞,你看你爷爷的坟前面最起码还有十几亩平地,这就衬托的子孙福禄绵长啊,你爷爷足足能辅佐你们家八十年,以后你父母百年了,这前面还可以继续做阴宅,那可就更加绵长了!只是……”

方天傲好容易得到了一次现场发挥的时机,口沫横飞的一直解释着这里有多么多么的好,说的赵慎三也热血沸腾起来,但是最后他还是没有脱了俗套,还是用了一个“只是”就把所有的好都给划了一个引号!

赵慎三着急的问道:“是啊,你说的那么好我应该无灾无难才是,怎么我会如此倒霉呢?赶紧说关键的吧!”

“三弟,你不要急嘛!你的问题不是出在硬件上,问题是小节,我早就看出来了,等下帮你解脱,先说这个阴宅的利弊。”

方天傲艺高人胆大,仿佛对赵慎三担忧的问题不以为然,接着往下说道:“你回头看你爷爷的坟周围,是不是围绕着三颗槐树?这一定是你爷爷下葬的时候你父亲找了高人指点,这才布下的这‘三才’阵势,更加聚拢了龙气,加速了对你家这一枝的扶持,但是你父亲如果有兄弟的话,可就远远不如你家了!”

赵慎三大吃一惊,瞪大了眼睛看妖怪一样看着方天傲惊叫道:“啊?你咋知道的?”

方天傲看他的声音太大,居然惊动了那边的人都朝这边看,赶紧吹胡子瞪眼睛制止了他,拉着他一边走的更远一边说道:“槐本为阴,可通灵,三槐定阴,阴定阳生,所以三槐才会成为一种吉祥之兆,以这个方位护佑着坟茔,成为三才之势,加速了阴宅运力的发动。但是,你看到没有,这三棵树的分布是不是呈三角形分布,上端是底面,下端是尖?长兄为大,这就把所有聚拢起来的运力都给了你们大门,也就是张兄长门,你如果有叔叔的话就在那个尖上,好运气纵然有些残留也不多了,所以必然比你家差很远很远!”

“哦!怪不得……我叔叔家果真不如我家,还有吗方大哥?”

说到这里,也由不得赵慎三不服了,赶紧诚挚的追问道。

“‘风水’的本质其实就是阴阳,‘风’主动,龙行必然呼啸生风,而‘水’主静,飞龙行止必然有山环水抱。‘风水’的含义就是选择龙行止有度的地方,通过建筑的手段将其利用,从中内乘龙之生气,收纳旺盛的运气,也就是把‘风水’对人不利的影响降到最低,把有利的影响提到最高。你爷爷这处阴宅就是最好的写照,几乎把一切能够利用的生气全部利用了,所以才把你不甚辉煌的人生烘托得如此辉煌。”

方天傲接着讲述道。

赵慎三仔细的随着方天傲的手指看着琢磨着,还真是越看越觉得就是那么回事,脸上也就对方天傲越发的钦敬了。

方天傲也很得意,接着说道:“更加厉害的倒还不是这‘三才’阵,给你爷爷看这个阴宅的人一定也是一个极其厉害的高人,他居然还把这个墓留了一个气口,形成一个风水至高的段位——活墓!”

“啊?活墓?这这这……这不都是死人住的吗?还分死活吗?”

赵慎三不懂了。

“嗯,分的!”

方天傲郑重的说道:“仅仅是墓穴坟茔自然都是死墓,但是如果留有气口,就不是死墓而是活墓了,你看,你爷爷墓穴的气口就留在那边半山腰上,气口垂直向天,又应了‘天人合一’的思想,实在是高啊!”

赵慎三茫然的朝方天傲指的半山看去,却只看到父亲跟本家叔叔正在那座新坟跟前指手画脚的说着什么,就转脸问道:“什么气口?我看不见,不就多了座坟吗?”

方天傲耐心的说道:“你没看到新坟前面是什么了吗?”

赵慎三仔细看了看说道:“刚才过来的时候我看到有口泉眼井,别的啥也没有啊?”

“对了!”

方天傲一拍手说道:“就是那口井!那就是高人留的气口!你想啊,如果他把气口留的露在外面,别人岂不是能够看得出来了?所以他就巧妙地用山里人寻常见到的泉眼井掩盖了一下,其实你若不信等下挖几铁锨看看,下面必然有墓道连到这里!”

“哦?会这样?不用挖了,你说的我都信,那么问题出在哪里了?”

赵慎三心悦诚服的问道。

“问题就出在气口上了!”

方天傲卖了半天关子,此刻才揭晓了谜底。

“什么?是不是还是那座新坟坏了我家的气口?”

赵慎三惊问。

“聪明,孺子可教也!”

方天傲点头说道:“你看,这座坟恰好坐落在你家的气口上方,等于把你家的所有运数都截留到他们那边去了,而且经过他家掘墓动工,一定把你爷爷墓道通往气口的局势给破坏了,我已经听你说了你奶奶跟爸爸的梦,都说你爷爷浑身水湿喊冷,那一定是他们在截风水的时候误把墓道跟水源连起来了,泉里的水灌进你爷爷墓里去了!”

“哼!这家太可恶了,我索性多留几天,找他们家让他们把坟迁走!”

赵慎三想着自己莫名其妙的倒了霉,气不打一处来,就发狠说道。

方天傲说道:“稍安勿躁啊,兄弟!你想啊,这世上的高人又不止一个,你家能找人家也能找,人家一定是知道了你家风水好,故意这样子埋葬抢你家风水的,而且你没听到你那个叔叔说人家经过村长同意了吗?你现在找上门去岂不是自讨没趣?”

赵慎三气狠狠说道:“那也不能就这样被他们抢了去啊?你没看我差点倒霉到局子里去了,不赶紧弄好还得了?”

方天傲阴测测一笑说道:“其实对方找的先生也不高明!他们只知道埋在气门上方截你们的运气,却不知道他们埋的位置十分可笑,你仔细看看,像不像给你爷爷家的大宅院看家护院的?如果不是误打误撞的破坏了你家的气门,让泉水灌进了墓道,他们一点便宜也占不到!既然他们想给你家看家护院,那好啊,咱们就成全了他们吧!”

赵慎三眼睛一亮,眼巴巴看着方天傲说道:“大哥,这可是兄弟生死攸关的事情,您可不能藏私,赶紧说出来破解的法子吧!你们的行业规矩我也不懂,需要多少谢礼或者是别的什么我都一概照给,不能伤损了您的!”

方天傲跃跃欲试的看着那个新坟,拍了拍赵慎三的肩膀说道:“放心吧兄弟,这也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的风水,更是第一次破解风水煞,说不得要试试身手了!等我回去了你帮我用白真丝做一套睡衣睡裤,再给我一万块六字开头的壹佰元钞票就行了,破法我自己搞!”

赵慎三忙不迭的答应了,方天傲就说道:“咱们兴师动众的来这里,对方说不定会知道的,所以千万不能大张旗鼓的搞什么动作,反正也晚了,晚上就住在这里,到夜深了我陪你来动一动就没事了,现在咱们再过去仔细观察观察吧。”

两人商议完毕后,就走到那个新坟跟前,方天傲对满脸恻然的赵爸爸说道:“叔叔,您别难过了,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您,咱们那边说话吧。”

方天傲冲着赵慎三一使眼色,让他拖住那几个邻居别跟过去,赵慎三自然赶紧掏出烟卷,跟几个邻居聊起了天。

赵爸爸跟着方天傲走到一边,方天傲就问道:“叔叔,爷爷下葬的时候是谁看的穴位?墓道的设计又是谁弄得?现在还找得到那个先生吗?”

赵爸爸叹息一声说道:“方先生,慎三说你精通易学,我也觉得你刚刚丈量的时候很是在路数,我就明白你一定能够找到化解我家风水的法子的!其实我父亲自己就是一个精通易学的人,当时在我们村是远近闻名的先生,正是因为他一生泄露天机太多,才折损了寿命的……唉……在他准备离开家乡去市里经商的时候,就已经给自己找好了这个葬身之地,而且在有了病之后就已经设计好了墓道的图形跟尺寸方位,详细的绘制了一张图,在弥留之际交给了我,嘱咐我一定要按照图解精确地布置,一丝一毫都不能偏差,所以我父亲托梦给我说浑身水湿的时候,就明白一定是隐藏墓道的泉眼井出问题了!唉!没想到居然是被老赵家埋人挖开的!”

方天傲眼睛一亮,着急的问道:“呀,叔叔,居然还有图啊?您带了吗?能给我看看吗?”

赵老爷子点头说道:“我带了,从做了那个梦我就想着没准需要修改墓道,所以就拿着呢!”

说着,从内衣口袋里珍重的掏出一个层层包裹的塑料袋包包,一层层打开了,露出了一张已经发黄的纸递给了方天傲。

方天傲把纸打开之后,两眼放光,近乎贪婪的看着,比划着,对照着,神情越来越佩服,最后低声赞叹道:“哎呀,爷爷可真是高人呐,居然计算的滴水不漏,可是叔叔,您为什么不学这一行呢?这手艺失传了多可惜!”

“唉!我爹说凡人还是平平淡淡的好,不该知道的东西知道得多了会毁坏五感的,更说不定就折损了福分寿命,让我坚决不可以学这些东西。”

赵爸爸叹息着说道。

“那么……恕我冒昧啊叔叔,问问您为什么老爷子这张图上并没有三棵槐树,如果不是您懂的话,是谁栽的?”

方天傲耐不住好奇,还是问了出来,因为他原本就很怀疑三才阵是赵慎三的父亲所布,若非如此,没有一个父亲会偏向大儿子到这种地步的。

“我弟弟少年时十分叛逆,对我父母也颇多顶撞忤逆,就算是我爹最后住院的时候,他也不去医院照看。我爹临终的时候悄悄告诉我说,如果老二不给他送终,就在他坟边按照这个方向种三棵槐树,如果送终了就不种。我爹去世后,我弟弟两口子第一反应就是抢房子,根本不管老人的后事,还借口我弟媳病了不参加葬礼,我当时就按我父亲的意思种了槐树,怎么了大侄子?是不是对老二家不好啊?如果是的话我把它们砍了吧,无论如何我是兄长,不能对弟弟太过刻薄的。”

赵爸爸忐忑的说道。

“没事没事,这槐树跟别的没关系,我也就是白问问罢了!您放心吧叔叔,既然有了这张图,咱们今晚趁没人的时候来动一点工,保准你家就平安了,爷爷在地下也安稳了。”

方天傲赶紧说道。

大家心里有数后就会村子里去了,坪上的老赵家也许是心虚,赶过来看望赵家老太太,说及儿子媳妇惨遭车祸,埋在了那里的事情时,赵家爸爸很大度地说那里早就出了赵家坟地的范围,没事的,他们回来也是因为二月份正常的拜祭,邻里乡亲的都好说。对方看一家人都神色如常,也就放心的回去了。

夜深人静之后,方天傲跟赵慎三和赵爸爸三个人悄悄地出了门,带了白天方天傲要的几根一头削尖的桃木棍子又上了山,到了坟地时,满天的月亮十分明亮,方天傲就不让他们用手电,三个人按照他说的位置把四根桃木棍东西南北深深地钉进那座新坟四周。然后又把泉眼井的侧边挖开,里面果真是一条水泥沟抹的通道,泉水渗透了被震碎的水泥墙壁一点点渗进了通道里,三个人赶紧用带来的工具修补好了那条通道,又仔细按照原样封住了外表,方天傲还嘱咐赵慎三尽可能地把草皮都原样种好,确信看不出端倪才罢休。

忙碌了好一阵子,终于方天傲说可以走了,三个人才赶紧溜回了刘家睡下了,第二天一大早,赵爸爸借口给父亲坟上拔草,赶过去又检查了一遍,看到昨天晚上的痕迹的确看不出来,这才回来了,赵慎三也就带着一家子回云都了。

第四卷奇谋妙计梦一场第91回互掐

了却了奶奶跟父亲的心事,赵慎三自己心里也觉得宽松了好多,因为方天傲信誓旦旦的告诉他经过这次修整风水宝地,日后他的前程会在祖先的阴德笼罩下不可限量,目前虽然有些小灾难,但根本不足为怪,很快就会消退的。

这样的好心情一直延续到第二天上班,赵慎三依旧是有着一种莫名的振奋的,他一旦扫除了心头阴霾般萦绕着的恐惧,整个人就显得精神焕发,随着年龄跟阅历的增长,更加随着地位越来越高,养移体,居移气,现在的他看起来居然已经俨然一派成熟、英俊、沉稳的成功男人气质,比着几年前毛头小子般的青涩简直是不可同日而语了。

最让赵慎三感到惊讶的是有一个不可思议的变化——黎远航的司机小宋从他陪着黎书记从省城处理矿难问题回来之后,居然每天早上都给他打一个电话,问用不用接他一起去接黎书记!虽然每次赵慎三都很说他自己去市委招待所再会合小宋,可这个眼高于顶的人却依旧每天都打,似乎觉得不这样就不能向他表达一种尊敬甚至是投靠的意思,让他每次挂了电话都有点卑鄙的小虚荣。

这天早上,他依旧自己开车到市委招待所,放好车步行到黎远航住的房子门口,每次都是他等了五分钟之后小宋才会来,然后再过五分钟黎远航会开门出来。

“小宋,我不坐车了,你先回去吧。”

黎远航吩咐道。

小宋赶紧答应了,却神态复杂的看了一眼已经接过了黎远航的包,一副自己人的形象跟在黎远航身后的赵慎三,才开车先回大楼了。

“小赵,咱们上午是不是有个会?”

黎远航问。

“是的黎书记,今天上午八点钟您安排组织部长刘清亮同志到您办公室商讨处级干部调整问题,八点半到八点五十之间是机动处理事务时间,八点五十咱们要去会议中心参加计划生育系统奖惩大会,十一点会议结束,您还要听取纪委书记李书记跟政法委侯书记的矿山调查进展汇报。”

赵慎三昨天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赶紧跟办公室主任沟通,了解了今天黎远航的一切行程,此刻有备无患,自然是不急不躁的娓娓道来,把黎远航半天的时间安排说的不打一点磕。

“嗯。”

黎远航随口答应了一声,背着手只管往前走,赵慎三始终保持着距离他一步半的距离,不断根据黎远航的步伐调整自己的步伐,既不能显得跟的仓皇小跑,更不能拉下来让领导说话都必须大声,这几天跟下来才发现,伺候这位爷的确比伺候郑焰红要累得多。

“昨天你请假了?怎么家里有事情吗,如果没处理完,等下我开会的时候你还可以回去处理。”

黎远航说道。

赵慎三赶紧解释道:“已经处理完了,这几天矿上的调查也需要我不断了解进展,还有市里工作也忙,我知道不该请假耽误工作,可是我奶奶跟我爸爸一起闹腾,非说都梦到我过世的爷爷过得不好,比我带他们去拜祭爷爷,没法子昨天带他们回了一趟老家,总算是了却了老人的心愿,今天没事了。”

黎远航一听倒感兴趣起来,回头问道:“呵呵,两个老人都做梦可不多见,那你们回去怎么处理了?”

“是啊!说来也玄妙,我奶奶跟我爸爸都梦到我爷爷浑身水湿,冷的不得了,还说搬来一对新邻居老欺负他。我一直以为是老人思念我爷爷了做的梦,谁知道回去一看,在我爷爷的坟墓隔壁,果真新埋葬了一对遭车祸的年轻夫妻,而且他们埋葬的时候破坏了我爷爷坟墓的水泥墓道,导致旁边一口山泉井的水都灌进了我爷爷的坟墓里。当时就把我惊了一身的冷汗,幸好我带着一位精通易学的朋友过去的,给禳治了一下,让老人安心罢了。”

赵慎三多聪明呀,他一看黎远航对这种事情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兴趣,居然停下脚步听他讲,自然是绘声绘色的把这件事说了出来。

黎远航听完之后显出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来,末了才说道:“其实……这种**之外的事情,有时候也是很难解释的。对了,你还有精通易学的朋友啊?我发现你说话很少夸张,既然你说他‘精通’,那么就一定有过人的本事,现在反正咱们是闲走,你就举例说说他‘精通’在哪里吧,让我也接收一下易学理论跟实践结合的事实。”

赵慎三更愕然了,没想到当奇闻异事给黎书记讲了自己爷爷的事情,居然被他那么盯着不放的询问,难道他是在讥笑自己堂堂公务员居然信这种荒谬的迷信玩意儿吗?可他的神情分明是那么热衷,又难道是他也相信这种事情,这才急于知道吗?

“呵呵,我这位朋友是个奇人,本身自己就是一个很成功的商人,但是却又极其热衷钻研易学,您还别说,还真是很有一套呢!第一次他帮我化解那个……嘿嘿……”

说到这里,赵慎三突然间表现的十分扭捏,弄得从没见过他这幅样子的黎远航很好笑的笑着说道:“哦?你还不好意思起来了,没事的,咱们是走在路上闲话,你只管说吧,当笑话听听罢了。”

“……过年的时候我去云山寺,庙里的主持说我身上有桃花劫,吓得我问他破解的法子,他告诉了我该怎么做我回来照做了,谁知就从此腰肾功能减退,还对女人不感兴趣了,很苦恼的告诉了我朋友,谁知他非要去我家看看我按老和尚说的布置,末了告诉我就是老和尚的法子导致的我出现异常了,全部撤掉了以后还真是好了。嘿嘿,黎书记您别笑话嘛,您说了当笑话听的……”

赵慎三颇有些难为情地说完了,看着黎远航脸上玩笑的笑容越来越浓,就故意红「…请看小说网…txt小说下载站」着脸低下了头,其实他心里明白,黎远航能用玩笑的态度跟他闲话,那才是在心里一点点接受了他,开始拿他当自己人了。

“哈哈哈,这有什么难为情的,男人嘛,你还这么年轻,在意这种事自然不足为怪,只是我听你说你朋友的本领还真是不小呢!我其实整天被工作缠的焦头烂额,听你说说这种事挺好的,你记住,等我闲了的时候再详细跟我聊聊他是怎么帮你摆布你爷爷那里出的问题的。”

黎远航看看两人已经走过了马路,就这样交代道。

赵慎三赶紧答应了,接下来就不再说什么了,两人保持着主仆的姿态走进了大院。一路上,黎远航目不斜视,不跟任何和他打招呼的人说话,赵慎三一一替他点头微笑接待过去了,也就上了那部仅仅通17楼的专用小电梯上楼了。

刚坐定,刘清亮就过来了,黎远航就起来坐到了沙发那里跟刘部长对面,赵慎三沏好茶放好就要出去,谁知黎远航却说道:“小赵,计生委送来的讲话稿我昨天在我电脑上改了一部分,你把文件拷贝出去打印出来吧。”

赵慎三赶紧答应着走近黎远航的电脑,也不敢坐老板的椅子,弯着腰打开电脑等着拷贝文件,却听到黎远航问道:“人选拟定的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按照您的意思,先把空缺的主要位置动一动,比如教委、文化局还有粮食局这几个位置,都因为一把手已经到别的单位就任了在空缺,还有就是几个县市区的主要领导想进市直,也酌情调整了几个。方案我带来了,您看看合适不合适,不行的话我们再调整。”

刘清亮说着递过来一份打印的材料。

黎远航接过来看着,不置可否的说道:“唔,先放在我这里吧,这些人我也都不熟悉,原则上按照你们的考评推荐原则我没意见。不过有一点,清亮同志,这是我上任的第一次调整,而且现在还正值矿山事故调查期间以及两会召开前的敏感时段,所以我希望你拟定的人选都是不会引起公众舆论的稳妥人,千万不要第一脚就把炸药包给踢响了啊。”

刘清亮赶紧说道:“是的黎书记,我们拟定调整范围跟人选的时候,也已经充分考虑到了这个因素,所以工商、国税、国土资源、建委这些敏感单位,虽然现任干部也有调整意向,我们都没有纳入调整范围,就是怕有什么负面影响,当然,一切等您看了之后再决定,如果怕这些单位干部人心不稳影响工作,咱们也可以一并调整了完事。”

赵慎三拷完了文件就赶紧蹑手蹑脚的往外走,生怕领导认为他有偷听的嫌疑,但是心头还是“砰砰”直跳,走过茶几的时候却又看见两位领导的杯子都空了,赶紧又去帮他们倒茶。

“财政局的局长你们也想动动吗?那个小彭我看挺稳妥的一个人,干嘛要凑这个热闹?”

黎远航说话的时候,手里一直拿着那份材料在看,突然间就又问道。

“这个嘛……动他是……觉得他干财政局长日子不短了,容易出现行业惰性,所以……”

刘清亮冒汗了,因为换彭会平是郝远方把他叫去通过气了,让他把这个人换掉的他才拟定的,但他此刻更加明白自己拟名单之前已经跟郝市长通过气了,是很犯黎远航忌讳的,也就话到嘴边没敢说出来,自己硬着头皮把责任担了。

黎远航不说话了,只是默默地看着刘清亮,眼神也不见得有多犀利,但就那样一汪水一般深不见底,就越发的把刘清亮看的浑身不自在起来。

赵慎三倒完茶赶紧走出去了,把领导的门掩上了,接下来的事情他就不知道了。

八点半,刘清亮准时走了,剩下来的二十分钟机动时间,自然有的是下属领导跑来等待着准备插空办事情,可是黎远航却交待赵慎三谁都不见,一个人关在屋里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到了八点四十五十才叫了一声小赵,赵慎三进去了,黎远航看起来倒是跟早上一样平静,嘱咐他收拾开会去的东西,自己就拿着赵慎三打印好的修改后的会议讲话稿在沙发那里看着。

赵慎三去帮他收拾公文包,就看到刘清亮送来的那份材料就随意放在黎书记办公桌上,上面第一个就是“教委主任拟任人选:现任教委副主任、书记孙廷栋”他心里一晃,也就不敢再细看了,赶紧找到他最关心的财政局长位置,却看到这个最重要的局委被放到了最后一名:“财政局长拟任人选:现任卫生局长冯巧兰”赵慎三随手跟收拾别的文件一样面无表情的把这份关联着多少平时看起来耀武扬威的领导们命运的纸夹进了黎远航需要斟酌的文件夹里放好,拎着收拾好的公文包,就跟着黎远航到会议中心开会去了。

领导开会的时候,向来是秘书休息的时候,赵慎三就从后门到了会议中心的大院里,看着柳树的枝条已经发绿了,花池里的迎春花也已经开的黄灿灿的一片烂漫,春日的阳光也是暖融融的让人不自禁的浑身舒坦,而他却没有丝毫的感觉,心里一直在考虑这件事要不要告诉郑焰红或者是直接告诉彭会平。

后来,他还是觉得自己不能撇开郑焰红,就打了她的电话,郑焰红直接给他挂了,过了三分钟的样子才又打过来了:“什么事?”

“组织部在拟定处级干部任选情况,财政局也要换,拟任人选是卫生局长冯巧兰,彭局长换到政府办担任副主任。还有,教委是孙廷栋扶正。”

赵慎三明白刚刚郑焰红挂了电话一定是不方便接,就简明扼要的说道。

“知道了,晚上别安排活动。”

郑焰红比他还要简捷,一句话说完就挂了。

十一点,会议准时结束,黎远航回到办公室,看到已经等在那里的李建设跟侯长生,就直接带着他们进了小会议室,他从来不会大发雷霆,却也不刻意做出谦和的微笑,更加不像林茂人一样脸色发木,老是平平静静的看上去很是稳妥。而今天他却表现得有点烦躁,看到李建设跟侯长生仅仅摆摆手示意他们跟他进去,还叫住倒完茶准备回避的赵慎三说道:“小赵,你也算是事故调查组的联络员的,就坐下来一起汇报吧,必要时做做记录,不要老想着偷懒。”

赵慎三跟黎远航之后这是第一次受批评,自然很有些意外跟挂不住,赶紧唯唯诺诺的答应了,红着脸坐在圆桌的另一端,低着头打开了笔记本。

“调查组下去三四天了,我想应该有个结论了吧?省工矿局的调查报告都已经给省里报送了,如果咱们市里还查起来没完的话,会给省领导一个什么样的印象呢?咹?是我们云都心虚还是另有猫腻?你们两个倒是跟我说说还要查多久?我怎么还听说你们查着查着,还弄出了什么市里的高官也牵扯这次事故责任中去了?建设同志是老纪检了嘛,怎么不明白咱们首要的任务是什么呢?为什么偏偏要自找麻烦,越查头绪越多呢?”

黎远航突然发作了,颇有些情绪的说道。

李建设无奈的看了眼赵慎三才说道:“因为事先矿产局的安监局已经很详细缜密的调查过了,咱们的调查组去了之后,原本第一天就已经调查清楚了,只是就在想要结案的时候却有个矿工送了一封匿名信,里面很是煞有其事的说了些所谓的内幕,我们调查员为了慎重起见又查了两天,昨天才确定属于没证据的诬告,已经准备今天上午就结案回来了。”

赵慎三却被刚刚李建设那一眼看的后脊梁直冒冷气,心想万一李建设一张口说出那封信里直接牵涉到了他那可就完了!提心吊胆的听李建设汇报完了居然没提到他,这才暗自庆幸自己那天已经很聪明的跟黎远航提起过牵涉高官什么的,弄得李建设还以为黎远航已经知道牵扯到他了正在护短,这才没敢说出来。

“嗯,既然能结案了最好,回头把结案报告送过来我看看,责任人的处理情况也低调一点,免得跟省里来的调查员调查结果出入太大,影响不好。”

黎远航说道。

李建设哪里敢说他的调查员现在已经查到了很重要的一条线索,现在只要追踪到涉案嫌疑人刘玉杰,就能把责任人为了谋取暴利违规办校、违规发证导致矿难的真相彻底查明?但他却很明白真相必须查清,暗中追查清楚了就算是留着不用也不能就此罢休,就赶紧满口答应马上结案。

赵慎三一听结案了,心里的轻松简直无法言表,他暗暗佩服方天傲的手段果然高明,昨天才解除了爷爷坟上的魇镇,今天就捷报频传,要结案了!

开完会,李建设跟侯长生走了,黎远航自己坐在会议室没动,赵慎三送了两人出来,李建设就笑眯眯拍着赵慎三的肩膀,意味深长的说道:“小赵,好好干!”

赵慎三心里一动,一阵福至心灵,赶紧低声说道:“李书记,有情后补。”

黎远航一直到十二点才出来,不说话就一直往外走,赵慎三哪里敢问他到哪里去?只是赶紧要给小宋打电话安排车,但黎远航显然发现了他的意图,就摇摇手制止了他,他也就不敢在做什么,默默地跟在黎远航身后下了楼。

黎远航又在下班的人纷纷注目的情况下目不斜视的走出了大院,穿过广场又穿过马路回了招待所,进了院子赵慎三才机灵起来,赶紧跑到食堂帮李书记要了三菜一汤一个套餐,拎着送了回去,看他默不作声的吃着,他在外屋等着,黎远航吃完了饭才好像从某种情绪中解脱了出来,抬头看赵慎三居然没吃,就问道:“小赵,你怎么不吃呀?”

赵慎三笑笑说道:“没事,我等下再去。”

“嗯,你现在就去吧,其实你可以买两份咱们一起吃嘛,就咱们两个人的时候,你很可以不要那么拘谨。”

黎远航说道。

“您怎么就吃这么少啊黎书记?要不然我再给您要个汤吧?”

赵慎三一看饭菜也没下去多少,就问道。

“我不吃了,你要是不嫌弃就把剩下的吃了吧,浪费也是罪过嘛!”

黎远航说道。

赵慎三就给黎书记沏上茶,端起剩下的饭菜到外间去吃了,招待所给黎书记安排的服务员小庞赶紧收拾了。

“问问焰红同志现在在哪里,如果不远让她过来一趟。”

黎远航突然吩咐道。

赵慎三赶紧拨通了郑焰红的电话:“郑市长,黎书记想见您,他在招待所住处,您在哪里?另外郑市长……”

赵慎三说到这里,听郑焰红说了些什么,却又很自作聪明的看了眼黎远航,然后接着问道:“小孙跟您在一起没?没有啊,那最好,您等着,我马上接您去。”

“黎书记,郑市长正好中午也是一个人在附近吃饭,我开我的车把她接过来吧。”

赵慎三恭敬地问,看到黎远航挥手答应,就赶紧出去了。

郑焰红已经等在饭馆门口了,上了车就说道:“哈哈,看来郝市长这一招走马换将引起黎老板忌讳了,忙不迭的就要拉拢我了!”

赵慎三一愣,他倒是还没有悟出黎远航突然召见郑焰红的意思,听她一说才问道:“哦?什么意思?跟郝市长有什么关系?”

“你傻啊!你想想看财政局长多重要一个位置,黎书记前些时私下跟我商讨调整单位的时候根本就没提财政局,此刻突然间组织部拿出调整方案里面有这个位置,多明显是郝市长授意组织部弄的啊,你想想看黎老板心里能舒服?哈,这才几天呀,这两个人又开始掐了!”

郑焰红一语道破天机。

“说实在的,你身边跟着郝市长推荐的小孙,凡事一定要小心一点,可别因此弄得两个老板都不信任你。”

赵慎三也觉得自己跟了黎远航之后,在心理上越来越能跟郑焰红站在平等地位了,就提醒道。

“说你傻你还真傻,我就是用着小孙才能让两个老板都信任我的!黎书记一看郝市长都拼命拉我自然会对我更好,而郝市长看我用了小孙更是对我越发的放心,这样一来我岂不是打了个时间差,两头都不怕了吗?就让他们俩开掐吧,咱们等着渔翁得利就是了。”

郑焰红说道。

赵慎三一愣,看了眼郑焰红,她立刻伸手拧了他一下说道:“看什么看?官场上有什么忠诚?更加有什么站对站错?我只要不昧了自己的良心,到了水到渠成的时候,又凭什么就不能更上一层楼?难道你感觉我很阴险吗?”

赵慎三很佩服郑焰红在官场上敏锐的第六感跟狡狯的应对方式,就笑了:“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不过现在说不成,你可是命令我晚上不许安排事情让我陪你的,你自己可不许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