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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台湾娱乐1971》》 · 得闲读书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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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梓钧接过名片,心下感慨,这才是真正的大师,连学费都不提的。这顿饭钱值了!

周绍昆亦留下名片,再三叮嘱王梓钧考虑考虑,才和邓丽君一起离开。

洪xiǎo乔临走的时候,约王梓钧和方南两人下周来电视台录节目,最好能准备自己原创的作品。

离了餐厅,王梓钧掏出一根烟扔给方南,点上烟吸了一口,才长长地吐了口气。进军歌坛的第一步,终于踏出去了。

方南把烟还回来,摇摇头说:“你最好把烟戒了,对嗓子不好。”

“戒不掉啊。”王梓钧原本也是不chōu烟的,上辈子做写手的时候才染上的烟瘾。

四人叫来计程车,王梓钧本要坐两姐妹中间,却被林丽霞强行拉到一边。xiǎo丫头挤到中间坐下,两手抱在xiōng前闷闷不乐。

王梓钧朝林清霞耸耸肩,表示没有无可奈何。

林清霞却是一阵心虚,不知道妹妹发现了什么。

方南捧着他亲手摔坏的吉他,心头一阵滴血,他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会冲动到摔吉他。这吉他可是他在老爸的经济管制下,省下半年的生活费,huā了300块大洋买的。

希望还能修吧。

王梓钧把把姐妹两送到家,回学校时已经晚上十点钟了。孙希弼的铺上是空的,宿舍里就他一个人。写了一会儿xiǎo说倒头便睡,一觉醒来已经是大清早。

“王梓钧,有人找!”宿舍下面有人大喊。

王梓钧草草地洗了把脸,到楼下看见一个夹着公文包穿着西服的中年男子,正焦急地等着。

“你是?”王梓钧问道。

“您就是王先生?”那男人似乎颇为诧异,取出张名片道,“鄙人是《文艺苑》杂志的编辑刘荣。”

“哦,刘编辑你好!”王梓钧这才想起自己给这本杂志投过《大唐双龙传》。

“真是英雄出少年啊,想不到王先生如此年轻。”刘荣不咸不淡地带着高帽子,从包包里取出一叠稿纸,“不知王先生这本xiǎo说现在写到哪里了?”

王梓钧立即明白了他的来意,自己的xiǎo说只寄出去三万多字,杂志那边有人看中了想要刊载,却又担心自己会太监,所以派人来查明情况。

“刘编辑,咱们进屋里说吧。”王梓钧笑着把他领进宿舍,又拿出两万多字稿子jiāo给刘荣。

刘荣翻了下稿子,失望道:“就这些?”

“这些已经够连载好几期了,若是贵杂志不想要,还麻烦还给我。”王梓钧说着要去拿那些稿件。

“哪里,哪里。”刘荣把王梓钧新写的那两万字稿子连忙收好,这部xiǎo说是经过主编和副主编联合通过的主打作品,怎么能轻易放过?只是由于作者名不见经传才来调查而已,若是古龙这些名家的作品,别说只写了几万字,便是只起了一个xiǎo说名,都有无数杂志和出版社挤破mén槛。

“刘编辑还有什么事情吗?”王梓钧问。

刘荣问:“王先生这本书准备写多少字?”

“五百万吧。”王梓钧道,从书桌下chōu出一张稿纸,“这是我写的目录。”

刘荣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少年口气好大,五百多万字的xiǎo说,可不是一般人能驾驭的。不过当他看了书的目录后,却又有些相信了。

王梓钧拿目录的时候,lù出了厚厚的一叠《搜神记》的稿纸。刘荣瞥见上面密密麻麻的字,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

“另一部xiǎo说。”王梓钧道。

“我能看看吗?”刘荣好奇问。

王梓钧点点头。

刘荣拿过去看了一阵,jī动问:“王先生,这本xiǎo说也能jiāo给我们连载吗?”

王梓钧笑着摇头:“不行。”

“难道已经给其他杂志了?”刘荣狐疑道。这样设定新颖的xiǎo说,如果发表出来,肯定会引起关注,他不可能没听过。

“这个就不需要刘编辑cào心了。”王梓钧收起《搜神记》的稿子,“我们现在来说一下《大唐双龙传》的稿费问题。”

刘荣看着王梓钧脸上无害的笑容,已猜到他刚才是故意把《搜神记》稿子lù出来,用来抬高自己的身价。

“王先生准备要多少?”刘荣问道。

王梓钧指着稿子说:“接近6万字,5000块怎么样?”

刘荣一听差点气得把稿子给王梓钧扔过去,6万字5000块,古龙才这个价码!

公务员才500块钱一个月!

“那4000好了!”王梓钧耸耸肩道。

刘荣道:“400块。”

这就叫做落地还价?王梓钧直接抢回稿子:“那不用谈了。”

“慢着。”刘荣连忙拦住,比了个手势,“600块。”

“最低4000块,没商量。不同意我就找别人。”王梓钧斩钉截铁地说。

刘荣讨价还价一阵,把稿费加到了1000,王梓钧却死不松口,他只好说道:“这么高的价我也没有权利决定,要回去问老板。”

“行,希望不要等太久,否则我就找别家了。”王梓钧道。

_____________

传完这章回家。哎,不知道下一章得等多晚。重庆发生持枪抢劫案,正在封路抓人,把我回去的必经之路堵了,过江大桥只留了一个车道,鬼知道得堵几个xiǎo时。

026【甜蜜蜜】

“方南,你今天的决赛还去不?”王梓钧出发前给方南打了个电话。

方南在电话答道:“不去了,我今天要去歌林公司一趟,那边说要给我准备一首歌上节目。”

王梓钧不禁为他高兴,看来洪xiǎo乔已经和歌林唱片沟通过了,而歌林唱片亦看重方南的实力,有了台阶下,两方都好说。

林清霞家里未来的嫂子今天第一次登mén,姐妹两都被禁足了,不能陪她一起去参加决赛。王梓钧收拾了一下,一个人上了前往电视台的车。

就在王梓钧靠在车上补觉的时候,中视公司一群人围着屏幕,看着昨天比赛的máo片不停地争论。而争论的焦点,便是要不要播出关于王梓钧唱歌的片段。

一个半秃的老头说:“这成何体统,前两年上电视唱歌连腰和tún部都不能扭动,这个xiǎo子又是摇头又是跺脚,还冲到舞台下面去了。这一段绝对不能播出,有伤社会风化啊。”

洪xiǎo乔冷笑了一声:“钟老,我上个月坐在演播室里自弹自唱,您也说是有伤风化。不知道是怎么个有伤风化法?”

老头脸sè憋得通红,本要反驳,却想起了洪xiǎo乔的老爸,只得气呼呼地把脸调开。

其实当下无论是流行曲还是改良民歌,都被一些知识分子批为靡靡之音,唱歌更是被称之为贱业,要伤风化早就伤了,哪里轮得到王梓钧。

他们反对的原因很简单,那就是看不惯。看不惯王梓钧这种音乐风格,太轻浮、太急躁、太吵闹,上不了大雅之堂。

而且他们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了摇滚乐的强势。一旦这种风cháo流行起来之后,当下的作曲家和歌手就不得不面临转变风格的问题,否则观众就会不买账。这是活生生地砸他们饭碗啊!

黄亚生mō了mō下巴的胡茬,询问似地看了顾英德一眼说:“我觉得可以播,是好评是咒骂,jiāo给观众去判断。”

“那就播吧,歌坛死气沉沉的,也该放进来一点朝气了。”顾英德点头说。

众人见顾英德表态,便都不再坚持自己的意见,纷纷附和。

……

中视大楼下,王梓钧来的时候,光辉乐队的几人已经等在那里了。

王梓钧抱歉道:“昨天本来约好大家一起走的,被周老抓去吃饭了。”

“理解。周老的饭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吃的。”冯乃凯笑道。

鼓手李豹问:“梓钧,今天也是新歌吗?”

王梓钧神秘地拿出一张纸来,说道:“今天的歌有些意思。”

冯乃歆抢了过去,只看了一眼,惊讶道:“这是余光中的诗!”

其他三人闻言纷纷围过来争抢,王梓钧这时说道:“我有个事跟你们商量一下。”

“什么事?”冯乃凯问。

“我想加入光辉乐队。”王梓钧xiǎo声说。

“什么!”四人齐齐惊呼,接着又是狂喜,纷纷问道,“你说的是真的?”

王梓钧点点头说:“不过你们可要考虑清楚。现在你们是业余的乐队,但我加入之后,就要往专业道路上发展。到时候大家都会很忙,你们的正式职业恐怕就顾不上了。而且我进入乐队后,主唱肯定是我。”

“没问题!那个在饭店配菜的工作我早就不想干了。”一脸青chūn痘的陈飞鹏连忙说道,冯乃歆也点头答应。

冯乃凯和李豹却犹豫不决,他们都是留学归来的高材生,有自己固定的工作,而且收入不低。作为业余爱好,周末或者下班后玩票,那是一种乐趣,但若真是要转为专业,那就非得好好考虑不可。但王梓钧创作的歌曲,又确实让他们惊yàn,非常希望和他同台演出。

“这个,容我再想想。”冯乃凯迟疑着说。

王梓钧笑道:“没问题,时间不急,先忙完今天的决赛再说。”

几人走入大楼,路上不断有人认出王梓钧,纷纷过来打招呼。冯乃歆走到冯乃凯身边,xiǎo声劝道:“哥,答应吧,你看做歌手多风光。”

冯乃凯白了弟弟一眼,哪有那么简单的事情,把乐队专业化后,就会面临各种实际问题,哪里有现在这样简单快乐。

王梓钧很快到达后台化妆,接二连三的有各个唱片公司的人来招揽他,都被王梓钧敷衍过去。他才不想傻乎乎地为唱片公司唱歌,但没有本钱开公司的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地选择和唱片公司合作。他从昨天到现在,一直在为自己以后的谈判添砝码。

画好妆后,却见邓丽君走了过来,甜甜笑道:“本来今天准备在家休息的,可是忍不住想来听听你今天唱什么歌。”

王梓钧眼睛一亮,高兴地说:“邓xiǎo姐,我可是你的忠实歌mí。”

“叫我丽君就好了。”邓丽君说道:“你真的喜欢我唱的歌?可是我昨天听你唱歌后,我发现自己这几年都白唱了。”

邓丽君此时虽然红透了亚洲,可是她的歌一直走的是民歌路线,而且几乎全部是翻唱或者改编老歌。一圈亚洲巡演下来要唱上百首歌,可是能让人印象特别深刻的经典歌曲,却是一首都没有。

“你等等。”王梓钧取出纸笔开始画着五线谱。

邓丽君好奇地看着纸面,很快心中就惊叹起来,他竟然在当场创作歌曲。

直到比赛快要开始的时候,王梓钧终于写完,将歌曲递给邓丽君道:“送你的。”

说是送,也是要收创作费的,著作权依然在王梓钧手里,否则那就不是送邓丽君,而是送宇宙唱片公司了。

邓丽君将歌熟悉了一遍,越看越喜欢,在惊讶于王梓钧才华的同时,忍不住xiǎo声唱起来: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

好象huā儿开在chūn风里

开在chūn风里

在哪里-在哪里见过你

你的笑容这样熟悉

我一时想不起……”

前世王梓钧听邓丽君的歌,那都是被复制刻录不知多少次的CD,真正认真欣赏起来,有些细微的地方已经失真了。如今终于亲耳听到邓丽君唱歌,虽然她对这首歌还不熟悉,可那种感觉实在是太妙了。

“真的是帮我写的?”邓丽君又惊又喜,她翻唱那些民歌都快唱吐了,宇宙唱片却舍不得huā钱给她量身订做好歌,而是不断地让她出唱片和演出赚钱。

“当然,只有你唱这首歌才能唱出味道。”王梓钧笑道,心中却在想:什么时候能开个唱片公司,把邓丽君给拐到公司来,天天听她唱歌。

上一章写得有点急,大家凑合着看吧,等有空我再改改。

027【状况不断】

昨天白天加班,晚上刚回复了几个书评,突然电脑坏了。我真的郁闷得想撞墙,尼玛重庆这么热的天,还要把电脑抱去修。

“你好!”王梓钧与邓丽君正聊得起劲,一个nv孩子无声无息地走到两人旁边,怯怯地拿出一个笔记本,“王,王先生,能给我签一个名吗?”

“当然可以。”王梓钧笑着接过笔记本,发现这nv孩子似乎有些面熟。齐肩的头发,嘴chún略厚,浓眉大眼,十**岁的样子,不是很漂亮,却是耐看型的。

等拿过笔记本,才发现翻开的地方手写着两首歌,正是王梓钧唱过的《一生有你》和《你的样子》。

“谢谢!”见王梓钧留下签名,那nv孩子十分高兴,她正准备索要邓丽君签名的时候,外面传来主持人的声音:“有请2号选手萧丽珠……”

“啊,我要上台了!”nv孩子把笔记本放到包包里,匆匆跑到舞台上去。

居然是选手……

萧丽珠!不就是昨天分数排在自己之前,暂列第一的选手吗?

但名字怎么这么耳熟!

王梓钧翻着脑袋里重生前搜集的资料,找了半天终于找到萧丽珠的名字。却是70年代中后期到80年代初的一线当红歌星,在1984年金钟奖封后之后,诡异地退出歌坛。

只是,萧丽珠在歌坛“崭lù头角”是因为后年“歌林之星”大赛取得冠军,怎么现在就跑出来了?

“静静听着-爱人

我为你唱一首爱歌

当你明晨醒过来

再也寻不到我的踪影

你会知道我己离你远去

爱人-不要怨我

爱人-不要恨我

我原想与你消磨一生

无奈生命如此短促

……”

前面很快传来萧丽珠的歌声,唱的是由顾嘉辉谱曲的《明日天涯》。昨天因为方南的事情,王梓钧并没有特别的关注其他选手。现在才发现,萧丽珠的嗓子实在不俗,只是演唱技巧还显得十分青涩而已。

“这个nv孩很有潜力啊,比昨天发挥得还要好。”邓丽君赞叹道。

“确实不错。”王梓钧点头道,刚说着,唱了一半的歌曲突然停滞了十多秒。

“咦,怎么唱了一半停下了?”邓丽君遗憾道,“不会是忘词了吧。”

见选手突然停止不唱了,观众席里爆发出的嘘声连后台都听得清楚,但接着传来的却是话筒架倒地的声音。

舞台上显然是发生了突发事故,王梓钧和邓丽君跑出去一看,却见萧丽珠手捂着肚子倒在舞台上,脸上满是痛苦的表情。

工作人员手忙脚luàn地上来询问,萧丽珠脸sè苍白地说:“肚子好痛!”

看样子是发了急症。

评委顾英德站起来喊道:“你们快送她去医院,用我的车。”

比赛因为萧丽珠突然疾病,整整中断了五分钟,王梓钧心想:该不是急xìng阑尾炎吧,这nv孩也够倒霉的,居然早不发病晚不发病,偏偏登台那几分钟倒下了。

参加决赛的选手一共有10人,似乎为了照顾其他选手,比赛组特意将10号给了王梓钧。否则等王梓钧唱完,估计后面的又要发挥失常了。

一边欣赏着其他选手的歌声,王梓钧问道:“丽君,你和宇宙唱片的合约是不是快到期了?”

邓丽君道:“是啊,等到亚洲巡演结束,8月份就到期。”

吸血鬼,王梓钧暗骂。估计宇宙唱片知道自己留不住人,这才将邓丽君最后半年的演出排得满满的,妄图榨干她最后一点剩余价值。

不知道自己到8月份的时候,有没有能力开唱片公司,到时候第一个就把邓丽君签下来,那简直就是挖到一座金山。

只是邓丽君暗中的国民党情报人员身份让王梓钧有些犹豫不决,别人或许不清楚,但作为一个邓丽君的后世粉丝,邓丽君一切公开资料他都是烂熟于心的。

三年前,也就是邓丽君十五岁的时候,因需要去新加坡演出向台湾有关部mén申请出境,但台当局以批准出境演出为jiāo换条件,威ī利yòu,要求她进行情报工作。而邓丽君去世之后,亦是国民党党旗遮体,葬礼享受少将级别待遇。

想到这里,王梓钧就是一阵头痛,因为邓丽君的遭遇就是前车之鉴。只要自己日后影响力大起来,军情局早晚会找上mén,这情报员是不做也得做。而且像这种编外人员,除了个别利用价值极大的之外,只要一旦出事,就会像垃圾一样被抛弃。

哎,不想那么多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蒋家也玩不了多少年了。

等王梓钧回过神来,刚好是那个胡智上场,选唱的是一首叫做《不如归去》的歌。

他刚刚唱完第一句,王梓钧立即感觉到不对,眉头一皱,问邓丽君道:“你有没有听出来?”

邓丽君侧耳倾听,笑着点头说:“看来你给大家的压力很大啊,个个都超常发挥。”

王梓钧心想:这哪里是超常发挥啊,明显是早就录好了歌在假唱,这种事我可是见多了。直到现在一xiǎo段唱完,跟昨天简直判若两人,这怎么可能?

王梓钧从后台的侧方看过去,一直死盯着胡智的嘴巴和喉咙,看了一会儿就叹了口气:果然是在假唱。

台下几个评委也皱起了眉头,显然他们也感觉到不对,都转头看向顾英德。没有顾英德点头,那工作人员吃了雄心豹子胆都不敢在决赛上作假。

果然,顾英德轻轻地朝他们点头,面lù为难的表情,看样子也是受人所托,不得已而为之。

王梓钧在远处看着几个评委无声的jiāo流,心中感叹:果然在哪里都有潜规则啊,幸好方南不在,不然还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子!

“啊,老鼠!”突然,化妆间那边一声惊叫,然后是一阵拍打声。

“逮住它,快逮住它!”

“那边,那边!”

“啊,它跑到我的包里去!”

“快打死!”

“别把我的包包nòng脏了!”

王梓钧听到这里,突然脸上lù出坏笑,飞快地冲进化妆间,问道:“老鼠在哪?”

“那边,跑到mén后面去了!”

王梓钧轻轻一拉mén,一只又féi又大的老鼠从mén后面窜出来,试图从他旁边溜走。王梓钧眼疾脚快,一下就踩在老鼠的背上。

“啊,抓到了,快打死它!”

“我nòng到外面去处理。”王梓钧笑嘻嘻地掐住老鼠后颈上的皮máo走出去。

邓丽君看到他手里拿了一只老鼠,厌恶地后退了一步,倒也没有像一般nv生那样被吓住。

几位评委既然不想拆穿,那就由我来吧!反正已经得罪了邱雪梅,也不在乎多得罪一两个!

此时胡智的表演已经进行了大半,王梓钧咧嘴一笑,顺手将老鼠用力一扔,“啪”的一声落在胡智面前。

“啊!”胡智也没看清楚那是什么东西,只见一个黑乎乎地物体“嗖”的从他脚边跑过,顿时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恨不该爱上你

抓把无情风雨还给你

管它悲恨满天满地

不再悔恨不再呕气

从此东西

你把我欺恨透你

不如意不如归去

……”

老鼠早已跑得无影无踪,胡智张着嘴呆呆地站在台上,话筒里自顾自地传出他的歌声。

“你居然……”邓丽君哭笑不得地看着王梓钧。

王梓钧无辜地耸耸肩:“不关我事,手一滑老鼠就飞出去了。”

死寂!

观众们傻眼了,评委们傻眼了,台上的歌手也傻眼了,只有那话筒里还在唱歌。

028【回旋曲】

“作弊!”

“滚下去!”

“……”

观众席爆发出愤怒的吼声,接着就有无数的物品飞上台去。

胡智捂着额头,血液从指缝间流了下来,却是被一只铁皮鞋底砸中。

“妈呀!”胡智看到漫天黑影朝他飞过来,吓得他转身就跑。

下面一些愤怒的观众爬上台去追打,一直在掌控现场的黄亚生连忙喊道:“快,快去把观众拦住。”

不用他吩咐,下面的工作人员早已做出反应,冲上台去把通道堵住。这些倒霉的工作人员立马受到池鱼之灾,他们忍痛对观众进行好一阵劝说,才把他们哄回座位。

黄亚生松了一口气,忍不住擦掉额头的汗水。他妈的,我筹划一次比赛容易吗?怎么接二连三的出状况,看来是得去拜一下关公了。

顾英德面sè难看地看向那老鼠飞出来的地方,最终还是掐断了去追查的念头,这种不光彩的事情,到此为止就好。至于胡智的父母那里,自己该关照的都关照了,出了这种事情也不能怨他。

胡智狼狈地逃进后台,却听到王梓钧幸灾乐祸的声音:“哎呀,这位先生,你的额头流了好多血。要不要我帮你叫医生?”

“不用!”胡智眼睛恶狠狠地盯着王梓钧,咬牙道,“别让我查出来是你干的!”

王梓钧一脸无辜地说:“什么我干的?我只是好心地问你要不要叫医生,难道这都有错?胡先生,脸别绷那么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便秘呢。”

“扑哧!”邓丽君看着王梓钧的表演,忍不住捂嘴笑出声来。

“嗯,走着瞧!”胡智yīn鸷着脸,忿然离开。

哎,看来这事还没完呢,能在中视举办的比赛上作弊,家里怎么也有一点势力。

王梓钧却没有后悔,其实他和方南是同一种人。只不过方南更加冲动,遇到这样的事情肯定会直接冲上台去,而他则是用一种更加婉转的方法。

“丽君,你认识这个胡智不?”王梓钧打探着他的来历。

邓丽君想了一下说:“昨天听周绍昆说过,他父亲好像是台北地方法院的高官。”

呵,果然是官二代!

“你可要xiǎo心了。看他的样子,不会善罢甘休的。”邓丽君关切地说。

王梓钧笑了笑,如果胡智的父母真是法院的高官,反而没那么麻烦了。想来,他的父母恐怕还会感谢自己吧。当官多有前途,家里怎么会愿意让他cào持唱歌这个贱业,而且还唱的真不怎么样。

比赛已经重新开始,这恐怕是有史以来最离奇的一场歌唱比赛,决赛上居然接连两个选手没唱完就离场了。

一个上场的选手经过王梓钧身边时,暗中朝他竖了个大拇指,对于作弊的人,大家都是万分痛恨的。

“有请第10号参赛选手王梓钧,演唱曲目《回旋曲》。”

王梓钧提着吉他来到话筒前,朝下面挥一挥手,观众席立刻爆发出一阵掌声。

“下面这首歌,歌词是余光中先生的一首诗,请大家欣赏!”

音乐轻轻响起,场上立即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等待,想知道王梓钧究竟能唱出怎样的一首歌。

“琴声疏疏/注不盈/清冷的下午

雨中我是垂死的泳者

曳着长发向你游泳

音乐断时

悲郁不断/如藕丝

……”

五个评委表情有些惊讶,他们都没有猜到王梓钧会选这么偏mén诡异地一首歌;台下的观众也窃窃sī语,因为他们发现王梓钧这首歌,与前两首有着很大的区别。

这一首《回旋曲》,怎么说呢?

有点像流行曲,又有点像民歌,但又似乎两样都不是。它吸取了流行曲与民歌各自的jīng华,就好像是将两种音乐融会贯通,开创出一个新的流派。

在曾经的历史上,有人将它叫做中国现代民歌。

王梓钧可没功夫去观察大家的反应,他仍旧自顾自陶醉地唱着:

“立你在雨中/立你在ō上

倒影翩翩成一朵白莲

在水中央/在水中央

我是负伤的泳者

只为采一朵莲/一朵莲影

泅一整个夏天

……”

这首《回旋曲》是被誉为“现代民歌之父”的杨弦1975年所唱,收录进《中国现代民歌集》中。整张专辑冲破了带有日本殖民sè彩的台湾流行音乐曲风,为未来20年的台湾流行音乐创作奠定了基础,这才有了八十年代罗大佑等人的辉煌,可以说是现代华语流行音乐的起点。

那天周蓝萍的话,让王梓钧意识到自己的步伐拉得太大,自然而然地就想起有“辛亥革命第一枪”之称《中国现代民歌集》。这张专辑九首歌,王梓钧最喜欢的就是这首《回旋曲》。

不过王梓钧现在演唱的《回旋曲》不同于历史上的几个版本。杨弦写歌的风格本就注重旋律,王梓钧却更欣赏罗大佑的淡化旋律、突出人声,因此作出了不xiǎo的改动,演唱时更加接近于万芳的版本。

低沉而深情的男声,唱出余光中诗句的执着追求。与昨天的《你的样子》不同,那是一种yòu发xìng的冲动与发泄,而《回旋曲》则是以中国式的旋律,引起听众冲破束缚牢笼的共鸣。

这样的歌,或许现代人听来没什么感觉。但在71年的听众耳中,无异于只看过革命样板戏的人观看美国大片时的震撼。

周蓝萍、左宏元和邱雪梅三人还好一些,洪xiǎo乔却是jī动得手捏成拳头。如果把力图突破现状的年轻音乐人比作即将毕业的xiǎo学生,那么《你的样子》无疑是高中教材,震撼好听但却无从学起;而《回旋曲》却正好是初中一年级的入mén教科书,如同一盏明灯,照耀出这些年轻人努力的方向。

洪xiǎo乔咬着自己的嘴chún,被誉为“神秘nv郎”、“音乐才nv”的她,恨不得冲上舞台去为王梓钧伴奏。

“……

仍立在雨里/仍立在雾里

仍是恁近恁远/奇幻的莲

仍展着去年仲夏的白yàn

我已溺毙/我已溺毙

我已忘记自己是水鬼

忘记你是一朵水神

这只是秋/莲已凋尽

……”

不知不觉中,洪xiǎo乔的眼泪已经顺着脸庞流进了雪白的细颈中,喃喃地重复着那句歌词:我已溺毙,我已溺毙,我已忘记自己是水鬼,忘记你是一朵水神……

溺毙的水鬼与美丽的水神,这就是年轻一代追逐自由与梦想的最佳写照,只这几句,已唱出了他们的心声。

029【歌声快乐】

有人也许会问,不就是一首歌吗,洪xiǎo乔也不至于听得流眼泪吧?

有个叫黄宗柏的歌手曾叙述过自己的感受:“演唱《民歌》(收录于《现代民歌集》)常常令我感到一种长久被压抑,渴望挣扎、突破的力量在贲张,唱到后来,jī动得快唱不出来了。”

演唱者如此,听歌者亦是如此,那个时代年轻人的疯狂比后世的狂热歌mí还要恐怖。

这种疯狂与当时的社会环境有很大关系。

台湾在1959年的前几年有过一次婴儿出生的高cháo,到了1971年后,那时出生的婴儿正好开始进入国中、高中、大学。与剧增的青少年相比,大学的录取率只有百分之三十几,六成以上的学生只能选择一种近乎无可奈何的生活。

这时的新闻媒体或文艺作品,充斥着强烈反G却又思乡的情绪。年轻人除了复制老一代外省人落荒而逃的恐惧外,很难在生命的yù望及活力中找到什么出路。

电视每晚10点以后停播,年轻人只能在电视中能看到当权者一再指责的“靡靡之音”和琼瑶式你死我活的爱情悲剧。幸运一点的年轻人还可能读到《文星》杂志、乡土文学,但大多数年轻人的jīng神生活都贫乏而窒息,还有一些幸运的年轻人可以购买到由美军电台工作人员盗拷出来的美国排行榜塑胶唱片。

了解了这些,就明白了当下年轻人所面临的困huò与压力,他们对新思想、新文艺的渴求,一点也不弱于刚刚从特殊时期走出的大陆青年。

王梓钧轻声yín唱着,身体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但那低沉的声音却似在嘶声呐喊,用尽了ròu体与灵魂的全部力量。

台下近200观众,一大半都是喜爱音乐的年轻人。他们在听这首歌时,没有了昨天的疯狂,而是静静地凝神屏气,生怕错过了一个音节。

“仍立在雨里/仍立在雾里

仍是恁近恁远/奇幻的莲

仍展着去年仲夏的白yàn

我已溺毙/我已溺毙

我已忘记自己是水鬼

忘记你是一朵水神

……”

不少年轻人jī动而狂热地看着台上的歌者,就像是mí失在茫茫大雾中的孩子,遇到了热心的向导。

1975年杨弦唱出那些歌之后,被无数青年歌者视为引路人,而王梓钧将现代民歌提前四年唱出,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样的结果。

当最后一个音符散去,王梓钧行了个礼正要下场,下面有人突然大喊起来:“再唱一首!再唱一首!”

“再唱一首!”

“再唱一首!”

“……”

无数人的声音汇成一股巨流,评委席上的顾英德对着镜头点了点头,黄亚生马上下了命令,派工作人员通知王梓钧继续。

反正王梓钧是10号,后面已经无人参赛了。本来大赛组请了一个二流歌星来献唱,不过现场气氛如此热烈,黄亚生只要顺应民意。

“既然大家这么赏脸,那我再来一首《童年》吧。”王梓钧说着将电吉他放下,找工作人员要来一把木吉他。

还在等待比赛结果的参赛选手全都到了观众席,想听听王梓钧接下来会唱什么样的歌。当你比一个人强上一分的时候,得到的可能是羡慕嫉妒恨;但当你比他强上十分,那他就会仰视、崇拜你,这就是那些选手最真实的写照。对于冠军,他们已经早就放弃的争抢,反而以可以和王梓钧同台竞技而感到喜悦和自豪。

“池塘边的榕树上,知了在声声叫着夏天

cào场边的秋千上,只有蝴蝶停在上面

黑板上老师的粉笔还在拼命叽叽喳喳写个不停

等待着下课等待着放学等待游戏的童年

福利社里面什么都有就是口袋里没有半máo钱

诸葛四郎和魔鬼党到底谁抢到那支宝剑

隔壁班的那个nv孩怎么还没经过我的窗前

嘴里的零食手里的漫画心里初恋的童年

……”

轻快地歌声在空气中流淌。没有了《你的样子》令人心酸的哀伤,没有了《回旋曲》遍体鳞伤的执着,有的只是淡淡的甜蜜的回忆。

特别是唱到“诸葛四郎和魔鬼党到底谁抢到那支宝剑”,许多男生都会心地一笑,因为他们正是看着《诸葛四郎》长大的。歌中所唱的,是他们自己的故事,就好像唱的是他们自己一样。

歌是让人快乐的,有时候抛去那些功利xìng的东西,音乐才能回到它本来的面目。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太阳总下到山的那一边

没有人能够告诉我山里面有没有住着神仙

多少的日子里总是一个人面对着天空发呆

就这么好奇就这么幻想这么孤单的童年

阳光下蜻蜓飞过来,一片片绿油油的稻田

水彩蜡笔和万huā筒画不出天边那一条彩虹

什么时候才能像高年级的同学有张成熟与长大的脸

盼望着假期盼望着明天,盼望长大的童年

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盼望长大的童年”

快乐的歌声将每个人带回无忧无虑的童年,包括评委席上几位上了年纪的评委。时代不一样,但童年的快乐却是一样的。

原来还沉浸在压抑爆发边缘的年轻人,突然发现其实他们一直生活在快乐中。那些停留在记忆中的点点滴滴重新鲜活起来,那些早已遗忘的快乐被重新拾起。

王梓钧一遍又一遍的唱着,渐渐的,下面的观众已经熟悉了旋律和歌词,不由自主地跟着哼了起来。

这一下足足翻来覆去地唱了十多遍,王梓钧手指都弹麻了,但台下的观众却是不肯停下来,好像百唱不厌一样。

几个歌唱比赛的负责人全都面带苦笑,这一次大赛不知道算是成功还是失败。一个又一个的状况层出不穷,最后更好笑,居然变成了个人演唱会。

大概过了三四十分钟,王梓钧见这样下去估计得唱到明天,果断地按住琴弦,取下话筒说道:“今天就到此为止吧,饿坏了评委们,可是要给我打低分的。”

“哈哈哈……”台下一阵哄笑,却都理解地停下了歌声。

直到王梓钧提着吉他走出了舞台,观众的掌声依然在继续,nòng得准备说话的主持人根本无法开口。

冯乃凯领着光辉乐队的成员走到王梓钧跟前,他摊出一只手掌,语气真挚地说:“欢迎加入光辉乐队!”

王梓钧的手也搭了上去,笑道:“非常正确的选择。”

030【唱遍台湾?】

王梓钧的得分很快出来了,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随后是颁奖环节,由于方南、萧丽珠、胡智三人的退赛,获得第二、三名的选手就是像被馅饼砸中脑袋的幸运儿。

王梓钧作为冠军,领到一个奖励证书和2000元新台币。此时的普通公务员月薪是500元左右,2000元算不菲收入了。

颁奖结束后,王梓钧被人团团围住,透过人墙,看见邓丽君正冲他挥手告别。

甜甜的笑容绽放,然后转身远去,让王梓钧想起电影《甜蜜蜜》中,黎明和张曼yù分别的情景。

等应付完歌mí,王梓钧才与等候多时的光辉乐队一起下楼。

“王先生,等一下!”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追上来。

王梓钧问道:“你是?”

男子递过来一张名片:“鄙人是海山唱片公司的周金瑞。”

王梓钧接过名片微微一笑,又是唱片公司,这两天他口袋里唱片公司的名片已经收了厚厚一叠了。

不过若是海山唱片嘛,倒是可以谈谈。

香港曾有“邵氏电影王国”,台湾亦有“海山音乐王国”。60年代台湾乐坛可说是海山独霸天下,70年代亦是三巨头之一。直到1978年,海山耗资上亿元在台北土城打造亚洲最大的黑胶工厂,可惜遇到卡式录音带崛起,导致盗版猖獗黑胶销售顿减,海山遂一蹶不振。

海山更是这个时代“歌手的养成班和摇篮”,无数知名音乐人都是从这里走出的。更难得的是海山的老板郑镇坤心xiōng豁达,从不刁难签约艺人,对旗下艺人跳槽亦抱着理解态度,导致70年代旗下大量艺人被歌林唱片高薪挖走。

如果真要签约一家唱片公司的话,王梓钧倒是觉得海山唱片是首选,他喜欢有人情味的公司。

“周先生你好。”王梓钧握手说道,“我对海山唱片也是如雷贯耳,向往已久啊。”

周金瑞听了不由一喜,心道有戏。这两天王梓钧拒绝了不少唱片公司的事情他可是很清楚的,还特意向上边征求过意见,同意他将签约条件最大限度地放宽。

“今天的决赛我也观看了,王先生的歌真是jīng彩得无法用言语表达。”一般来说,在签新人的时候是不能luàn夸的。但通过周金瑞的观察,王梓钧明显不好糊nòng,因此直接将双方放在了平等地位置,甚至说出了恭维话。

“过奖。”王梓钧谦虚道。

“海山唱片对王先生的发展非常看好。”周金瑞说道,“你知道的,海山是台湾歌坛的摇篮,加入我们公司,一定更加有利于你以后的发展。”

王梓钧笑道:“我对郑老板的为人非常敬佩,希望能有合作的机会。”

“合作?”周金瑞疑huò问。

“是的,合作。”王梓钧说道,“周先生你也知道,这些天我拒绝了所有公司的邀请,就是因为我受不了那些唱片公司的规矩。”

“这个你放心,我们公司对旗下艺人的管理,绝对是整个台湾最宽松的。”周金瑞笑着解释道。

王梓钧摇头说:“不,我想周先生你误解了我的意思。我不是想加入贵公司,而是想和你们合作。”

周金瑞笑容一凝,忍不住问:“怎么合作法?”

“我想做自由歌手。”王梓钧说,“我和贵公司签订协议,我唱的歌由海山唱片发行,你们也可以帮我联系演出,所得利润我们按比例分成。”

周金瑞不解问:“这和签约有区别吗?”

王梓钧道:“当然有区别,首先这个合约没有时间期限,双方随时可以提前一段时间提出协商终止。再有就是比如我觉得最近比较累,不想工作,海山唱片不能强制我参加活动。”

“这个……我要问问老板。”周金瑞觉得脑袋有些晕,这个所谓的合作听起来怎么像xiǎo孩子在玩游戏。

“当然可以,”王梓钧笑道,“我想除了海山唱片,恐怕没有一家公司会同意我的合作。我静候周先生的佳音。”

“那我先告辞了。”周金瑞说着,脑袋里却在思考王梓钧提出这个合作的意图到底是什么。

王梓钧哪有什么意图,不过是上辈子当艺人被公司ī得太紧,这辈子想过得轻松点而已。何况他除了唱歌外,还有许多事情要做,真正签约后根本忙不过来。这个时代无论是台湾还是香港,艺人都是起早贪黑疯狂地拍戏、唱歌赚钱,活得有够累的。林清霞曾有一段时间忙着拍戏,每天只能睡三个xiǎo时,林父、林母心疼nv儿,把制片商送来的钱全部从窗户扔出去,以表示不再接戏。

“梓钧,是海山啊,你怎么拒绝了?”光辉乐队的陈飞鹏羡慕道,海山唱片可是歌坛巨无霸,而且对待艺人又好,能进那里唱歌是xiǎo歌手们梦寐以求的事情。

王梓钧笑了笑,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怕工作太累。

他见冯乃凯嘴chún动了几下,yù言又止,于是问:“是不是奇怪我不加入唱片公司,反而来你们乐队?”

“是啊。”冯乃凯挠着头皮说,“我就是想不明白,我们可没有什么让你觊觎的,你也犯不着来骗我们啊。”

“我只是觉得在台湾遇到玩摇滚的不容易,而你们的乐队配置又那么完整。”王梓钧笑问,“你有没有想过把摇滚乐推向整个台湾?”

冯乃凯说:“怎么推广?电视台和广播台根本不播我们的歌。我们又没有发行渠道,也出不起唱片。”

王梓钧拍拍他的肩头:“这还不简单,从台北到台南,一家家餐厅唱过去啊。”

“啊?”四人都被王梓钧这个计划给惊住了。

冯乃歆年轻气盛,很快附和道:“我觉得这个想法很有意思,想想就觉得疯狂。”

陈飞鹏耸耸肩:“反正我现在的工作干着也没意思,不如试试。”

冯乃凯和李豹对视一眼,觉看出对方眼中的意动。

“首先,我们要在今年内要唱完台北的所有娱乐场所。”王梓钧说着,手一指,大声道,“今晚就是我们的第一场表演!”

李豹凑到冯乃凯旁边,xiǎo声说:“我怎么觉得自己今天好像做了一个愚蠢的决定?这家伙就是个疯子。”

“疯子就疯子吧,我倒想看看他能疯成什么样。”冯乃凯自语道。

玩艺术的人都是不可理喻的,外人永远不能理解冯乃凯和李豹这两个留学生,为什么愿意放弃优越的工作去和一个高中生一起疯狂。

就像当初身为医生的张帝,有着显赫的社会地位和不错的收入,却因为不愿每天看到病人愁苦的脸,于是辞职跑去唱歌,因为唱歌能带来欢乐。家人不理解他,甚至把他逐出家mén,他只能每天去夜总会做服务生,然后努力学习唱歌,最终厚积薄发,成为一代歌王。

(就像鄙人这个苦ī打工仔,因为喜欢写故事,不顾家人反对直接辞职,结果作品扑街之后,现在到处借钱讨生活,没办法只能再找份工作,一边打工一边写作。)

031【急智歌王】

台北西mén町。虽远未达到后世的繁华,但经过20年的发展,这一带百货公司、歌舞厅、戏院、咖啡厅鳞次栉比,已成为台北的商业娱乐中心。

王梓钧走在街道上,上一刻还是霓虹闪耀,岔进一条巷子却是叫卖着廉价商品的xiǎo摊xiǎo贩,跟后世的乡镇集市没什么两样。

王梓钧此时手里拎着一把电吉他,这东西在此时的台湾还比较稀有,标价1500大洋。

吹了一口上面的灰尘,王梓钧傻眼道:“这玩意儿放多久了?不会已经坏了吧。”

乐器店老板笑着说:“哪儿会坏,我定期保养的。要不是看你是xiǎo冯的朋友,2000块都别想买到。你出了我这xiǎo店,把整个台北找遍了都买不到货。”

“这叫保养?”王梓钧轻轻地吹一口气,顿时一股灰尘飞到店老板的面前,呛得他一阵咳嗽。

王梓钧chā上电,试了几个音,随即把吉他放回柜台上:“600,爱卖不卖。”

“600?最便宜的木吉他都要200。”店老板像是被擦了尾巴的猫,尖叫起来,“你问他们几个手里的乐器多少钱?”

“不卖算了,我看你放了几年也没人买,干脆留在店里生锈算了。”王梓钧看都不看一眼,转身就走。

“哎,别走啊,我看你也是喜欢音乐的人,就算是我帮助年轻人追求梦想,1200拿走。”店老板痛心道。

王梓钧继续往外走,很快就听到老板的喊声:“1000块,我进价卖给你,反正放着也没人买,就当是赔本赚吆喝了。”

“成jiāo。”王梓钧爽快地付钱走人,虽然明知老板还赚了不少,可他也实在懒得再折腾了。

几人出了乐器店,王梓钧问:“我们第一站去哪?”

“名人西餐厅。”冯乃凯道。

西餐厅,其实是这个时代夜总会的一个别名。有正规的只是吃饭、娱乐的,亦有暗中从事非法业务的。

此时已经晚上**点钟,五人大包xiǎo包地背着乐器走进去,立刻被看场子的xiǎo太保拦住:“干什么的?”

“我们是歌手。”李豹说。

xiǎo太保笑道:“原来是卖唱的,进去吧。”

冯乃凯等人虽然对他的讥讽非常气愤,但也犯不着和xiǎo太保闹起来,只是面sè难看地进去了。

夜总会里面的人tǐng多,不少人在嗑瓜子聊天喝酒,舞池里亦有人搂在一起跳舞,放的是舒缓的西洋歌曲。

王梓钧等人正准备去找经理,突然mén口一阵响动。只见大mén打开后,两人男人一前一后地走进来。

前面那个男人穿着白sè的体恤衫和洗得发白的牛仔kù,手里拎着一把吉他,急匆匆地走上舞台。后面的人应该是他的助手,帮他提着一个包包。

“是张帝,张帝来了!”有人突然喊起来。

王梓钧苦笑,来赶场子居然和急智歌王撞车了。

“大家好,我是张帝……”

“张帝,张帝,张帝!”

张帝刚刚说了两句开场白,立即被打断,等观众声音xiǎo下去才继续说道:“今天我来这里,没有事先准备好歌曲。你们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我有问必答,把答案唱出来……”

刚说到这里,下面就有人喊了:“张帝,你有几个老婆?”

“张帝,11怎么才等于2?”

“张帝,你有几个老爸?”

“张帝……”

瞬时间,五huā八mén的问题问了出来,特别是涉及隐sī的,把张帝问得一阵脸绿。等到问题提完,张帝才用端起话筒用《苦酒满杯》的曲调唱起来:

“那位朋友问我张帝

1-1=2是没有道理

我们都知道

1-1=0才合乎逻辑

不过你说现实的问题

现在可以告诉你

nv人都会大肚皮

有个孩子在肚子里

等到那十月临盆

孩子就要减下去

所以一个妈妈减个xiǎo孩

世界上两条生命的……”

“哈哈哈……”台下一片笑声,显然是对张帝的回答颇为满意。

王梓钧虽然以前听过这一段,但也不得不佩服他的急智,换做自己,是绝对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想出答案还能编出歌词的。

“那位朋友我要请问你

到底我张帝什么地方得罪了你

你问我有几个爸爸

我看你脑筋可能有点问题

我们知道一个人有一个

爸爸多了妈妈有问题

这样不可以

张帝只有一个爸爸

这先生问这个问题

可能你对爸爸有兴趣

如果你喜欢爸爸多

我把朋友观众介绍给你

……”

“哈哈哈……”

“介绍给我,我对收儿子也有兴趣!”

更大的哄笑声起,刚才那位提问的观众被sāo得面红耳赤。

王梓钧几人就站在那里足足听了二十多分钟,一个穿着白衬衣,打着领带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不耐烦道:“怎么又是你们?我说了多少回了,客人不喜欢听你们的歌。唱英文歌大家又听不懂,唱国语歌你们又写的有够烂,还跑来丢人做什么?”

“方经理,您再给我们一次机会,这次保证客人喜欢。”陈飞鹏急忙说着好话。

“不行不行,你们唱歌客人会扔香蕉皮的,影响我生意。”方经理摆手道。

台上的张帝已经唱完,鞠躬道:“好了,今晚的问题就回答到这里,我们下次再见!”

“喂,张帝,你别走啊,我还有问题没问!”

“张帝,再唱一首吧!”

现场一片挽留声,张帝却只能作揖道歉离开,下一个场子正等着他呢。

张帝走后,一个年轻人抱着把木吉他上去,还没开唱就被人扔了不少水果,不少人骂道:“滚下去,我们要听张帝唱歌!”

年轻人身上挨了不少“手雷”,却纹丝未动,自顾自地弹唱起来:

“我听到传来的谁的声音

像那梦里呜咽中的xiǎo河

我看到远去的谁的步伐

遮住告别时哀伤的眼神

不明白的是为何你情愿

让风尘刻画你的样子……”

随着歌声的飘dàng,渐渐地,观众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不可思议地看着台上的青年;方经理则是一脸的惊讶,想不到今晚找来的xiǎo子还有两下子;王梓钧等人却是面面相觑,他的歌怎么传唱到夜总会来了。

上个星期四不是说家里来贼了吗?我还以为只丢了100多现金,结果今天发现还少了一个包包,里面有我的毕业证书和学位证书。尼玛啊,烂xiǎo偷,你把包包拿走,把证书留下不可以啊。刚才去报案,警察叔叔说时间太久了,现场早被破坏了,没证据证明我们被盗,所以不备案……然后我又上网查证书补办的流程,好麻烦,还要在报纸上刊登原证件作废。我想屎啊,人倒霉各种事情都来鸟。

032【民歌教父】

“咦,这人怎么这么面熟?”由于灯光较暗,王梓钧看不清唱歌那人的长相,只是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刚刚走出夜总会的张帝在听到歌声后,突然推mén走了回来,问那个方经理道:“台上唱歌的是谁?”

“好像叫什么杨弦。”方经理想了一下说,“这帮人经常唱一些luàn七八糟的歌,他要不是跟我一个朋友很熟,我都懒得让他上台。”

杨弦!?

王梓钧这才仔细打量了台上的歌手一阵,果然是“现代民歌教父”杨弦,自己在决赛里还盗用过他的《回旋曲》呢。

杨弦其实在成名前就一直和李双泽等人探索歌曲改革,从1973年开始不停地开演唱会,推广他们新的歌唱理念,直到1975年推出9首现代民歌,才终于引起了轰动。

而此时,他和光辉乐队一样,都是在半玩票xìng质地追逐自己的音乐梦想。

张帝听了一阵,才在助手的催促下离开,奔向下一个场子。

《你的样子》渐渐唱到高cháo部分,现场的气氛也热了起来,没人再朝他丢水果了,而是不时地欢呼。

王梓钧比赛的时候唱这首歌,是有整个乐队伴奏的,但杨弦现在却只有一把木吉他。而且诡异的是,他在唱法上有许多xiǎo变动,加入了一些不成熟的现代民歌元素。

反正,整首歌停下来,王梓钧感觉怪怪的,甚至有点不伦不类。不过这不影响台下观众的热情,只要是新的、好听的歌,他们就会喜欢。

夜总会中,不是所有人都被那歌声吸引。

胡智正坐在座位上,一杯一杯地喝着闷酒,今天他丢人丢大了,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发现假唱。

“阿智,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了?”一个青年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

“没事。”胡智也不想把丢人的事情说出来。

青年开了一瓶啤酒,指着台上的杨弦说:“这xiǎo子唱歌还听好听的。”

胡智听了更加大火,王梓钧的歌被人称赞,就像是他被人嘲笑一样。

“我还有事情,先走了。”胡智把酒钱扔在桌上,这歌再多听一秒钟他都会疯掉。

刚走了几步,胡智突然停了下来,目lù凶光地看着对面他永远不会忘记那个让他出丑的家伙。

胡智走到夜总会的柜台,要来一部电话,很快拨通之后,压着声音说:“阿久,我被人玩了……对,现在在名人西餐厅,那家伙也在……事后3000块,再请兄弟们吃顿饭……好的,你们快点,我怕他走了……”

……

方经理瞪了冯乃凯一眼:“不是叫你们走吗?还愣在这里做什么?”

陈飞鹏不屑地说:“凭什么让我们走?台上那个家伙唱的是梓钧的歌,怎么不让他走?”

方经理一听,讶然道:“你们知道这首歌是谁的?”

“当然,”冯乃歆指着王梓钧自豪地说,“梓钧可是中视歌唱大赛的冠军,周蓝萍大师的徒弟。”

方经理对乐坛不了解,疑问道:“周蓝萍是谁?”

陈飞鹏鄙视地说:“你竟然连周老都不认识!《绿岛xiǎo夜曲》的作者。”

“《绿岛xiǎo夜曲》?”方经理再迟钝,也不会不知道传唱整个东南亚的《绿岛xiǎo夜曲》。听陈飞鹏一说,立即笑着和王梓钧握手,“哎呀,失敬失敬!名师之徒,果然不同凡响,以后可要来xiǎo店多多捧场啊。”

“方经理过奖了。”王梓钧笑着说,“现在我也是乐队的一员,方经理不会赶我们走了吧?”

“哪里的话,随时欢迎几位。”方经理豪爽地说道,心中想的却是:客人要是不喜欢听,别说是周蓝萍的弟子,你就是蒋经国的儿子也别想上台。

“再来一首!再来一首!”台上的杨弦已经唱完,台下观众不停地呼喊。

杨弦按着话筒朝王梓钧这边一指,说道:“这首歌的原创者就在这里,我就不班ménnòng斧了。”

就像是刚上台时被人砸一样,说完之后,杨弦只轻轻地鞠了个躬就下台了,没有多说一句话。

有个xìng啊!

王梓钧想到关于他的传说,此人乃是独行侠般的歌者,成名之后亦没有做专职歌手,而是偶尔才会出来唱歌。当时只要他提着吉他到场,台上的歌手会立即停下唱歌,自觉地把场子让出来,以示对他的尊敬,完全把他当成了革命领袖。

“你好!”当杨弦从他身边走过时,王梓钧主动打了个招呼。

“你好,昨天的歌唱比赛我去看了,我很喜欢你的歌。”杨弦的话中带着一丝兴奋。

王梓钧笑道:“决赛没去看吗?我在决赛里唱的《回旋曲》,我估计你会更喜欢。”

“是吗?那真是可惜了。我本来是想去的,可是白天的时候有实验。”杨弦遗憾道。

杨弦此时正在读台大的农化系,后来相继获得生物硕士和东方医学博士学位,毕业后也只是偶尔出席活动,本职是北加州宝生公司总裁。

王梓钧几人把家什搬到台上,在夜总会的客人开始不耐烦的时候,才终于凑响了音乐开唱:“我听到传来的谁的声音

像那梦里呜咽中的xiǎo河

我看到远去的谁的步伐

遮住告别时哀伤的眼神

……”

歌词是一模一样的,但拥有完整乐队伴奏的王梓钧,完全压过了杨弦的木吉他独奏。

当下社会,只有很稀少的一部分人才能接触到外国的音乐,乍一听那声音,有些人直接从座位上窜了起来。

当初在美国,第一首摇滚歌曲在电视上播出时亦是如此,无数人在电视机面前从沙发上跳起来,目瞪口呆地说:“原来唱歌还可以这样!”

“这首歌听起来好爽快!”

“是啊,比刚才那个xiǎo子唱得还好。”

“他们摆nòng的是什么玩意儿,怎么有好几把吉他?”

“吉他上需要chā电吗?怎么还连着电线?”

“……”

杨弦皱着眉头观看王梓钧的表演,他还是喜欢自己刚才的演绎,他追求的是音乐的本土化,而王梓钧的曲风里,依然带着些西洋元素。

由于是在夜总会中,而且场面不大,王梓钧拿控制场面的能力再次显示出来,经常寥寥几个动作或者一两句话,就把观众的热情引爆。夜总会外面不时有人听到歌声走了进来,然后便呆在这里不愿离开,

方经理看得笑容满面,若是有几人在这里驻唱,岂不是场场爆满,财源滚滚啊。

这一次足足唱了一个xiǎo时,几人才在观众的热情挽留中强行下场。

“真是太āng了,有那么多人欣赏我们的表演。”冯乃歆陶醉地说。

王梓钧拍拍冯乃凯的肩膀,xiǎo声道:“我不会一直呆在乐队的,我不在的时候你还是主唱。”

冯乃凯心中那点yīn郁立即散去,笑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加入乐队,但我还是要感谢你。没有你的话,我们连上台的机会都没有。”

方经理跑过来,塞了几张台币到王梓钧的手里,笑着说:“真是托几位的福,今天夜总会都爆满了。”

“三百块?”王梓钧数了一下钱,有些不爽。如果是一个人的话,一个xiǎo时三百块算非常不错了,可是他们有五个人啊。

方经理心里“咯噔”一下,暗骂王梓钧狮子大开口,一些歌手唱一晚上才一二十块。想想今晚火爆的场面,他只要笑着又加了两张:“这是辛苦费。”

“谢了!”王梓钧接过钞票,一人分了一百。

几人刚刚踏出夜总会,突然听一个声音喊道:“就在那里,穿紫sè衬衣那个!”

一群拿刀带棍的太保顿时朝几人冲来。

王梓钧转头一看,追过来的足足有四五十人。他刚才听到是胡智的声音,知道是冲自己来的,于是把吉他扔给冯乃凯,撒tuǐ就跑,说道:“你们别chā手,他们是找我的!”

冯乃歆想要上去拦着,帮助王梓钧逃跑,却被他的哥哥拉住。

冯乃凯拿起王梓钧的吉他,焦急地说:“快回西餐厅!”

好在这些人的目标是王梓钧,没有来追他们四人,完好无损地撤回了夜总会。

033【喋血街头】

王梓钧飞奔在西mén町街头的霓虹中,后面是四五十个手持武器的太保。奇怪的是,他此时的心中没有半分恐惧,身体里原主人残留的好斗血液正沸腾着。

足足跑了两条街,王梓钧回头一看,追他的太保已经被拉成了几截,有些跑得慢的甚至在几百米外抚着xiōng口喘粗气。

追在最前面的一共有三人,都是20岁左右的青年,一人手里拿着扁钻,还有两人拿着武士刀。

王梓钧跑着转进一条背街之中,这里的街两边全是xiǎo商xiǎo贩,有卖水果的的,有卖xiǎo吃的,还有卖劣质衣服的……不过现在时间已晚,大多数都已经收摊了。

王梓钧藏在转角后,耳中听着那三人急促的脚步声。突然他跨出一步,伸脚绊去,准确地勾住最后一人的xiǎotuǐ。

那人在高速奔跑下猛然扑倒,整个人背部朝天重重地摔到街面上,滑了足足有半米远,脸部在水泥地上摩擦得血ròu模糊,痛得他哇哇直叫。

已奔过去那两人听到叫声马上折回来,一人高举武士刀,一人手持扁钻,齐齐杀向王梓钧。

王梓钧凛然不惧,脚踏着步伐,险险避过劈来的武士刀。同时伸手一探,抓住另一人刺过来的手腕,欺身向前一折。那人手臂发麻,手中的扁钻已经被王梓钧夺了过来。

“啊!”一声惨叫,那人的肩膀被扁钻狠狠刺入,汩汩地流着鲜血。

另外一人再次提着武士刀斜劈过来,王梓钧将扁钻从身前那人肩膀拔出,用力一推,两人猛地撞到一起。

“躺下吧!”提刀那人刚把撞上自己的同伴推开,迎面就是王梓钧的一脚,狠狠地踢中其腹部,痛得他站立不稳,脚一软就跪在地上。

就在这时,十多人从街角转过,追了上来,当先一人大喊:“在这边,砍死他!”

王梓钧转身又跑,谁知刚跑了几十米,突然从前方的岔道又窜出十多人,却是抄近路把他堵住了。

“干你娘!你再跑啊!”后边那个被扁钻chā伤了肩膀的太保大骂着走了过来。

前狼后虎,两边的敌人都压了上来,街上还没收摊的几个xiǎo贩吓得尽量躲到边上,生怕被殃及池鱼。

王梓钧四下扫了一眼,眼睛停留在街边一辆木板车上。车上还有两个半西瓜,一把西瓜刀。

王梓钧将带血的扁钻chā到腰间,双手扶着木板车全速往前冲。

“啊,快让开!”

“堵住他!”

“哎哟,我的tuǐ!”

一群太保被木板车冲得luàn成一团,当前两个甚至直接被撞折了tuǐ骨,不过板车前进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王梓钧抄起板车上的西瓜刀,冲进人群里奋力砍出。

刀片每一次斩出,都会带起一串血珠。人堆里完全没有什么身法可言,比的就是谁刀快心狠胆壮。王梓钧连砍数人,血液中好战的因子完全燃烧,威猛之下居然杀出一条血路。

冲出人堆跑了十多步,被冷风一吹,王梓钧才感到背上、手臂上一阵剧痛,血液已经顺着他的手腕流到了手上。

眼见煮熟的鸭子飞掉,后面的太保气得大骂,更加疯狂地追上来。

自己还是不行啊!

王梓钧苦笑,记忆中的那个王梓钧,可是曾在数十人之中杀进杀出的。

……

与远处辉煌的霓虹灯火相比,这里的白炽灯光芒昏黄暗淡。不时有追逐光明的飞蛾扑上去,扑扑地拍打着翅膀,在水泥地上形成巨大的黑影。

街道上,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正费力地推着摊车。男人脸上的胡子刮得很干净,眼睛细长而明亮,他的手也又细又长,完美得像是细心雕刻出来的艺术品。只是他的脚下却有些不方便,一高一低的,竟然是个跛子。

“梓荣,我来推吧。”被称为梓荣的男人身后是个二十来岁的少fù,她随意披散着长发,不施粉黛的瓜子脸白净而妩媚。夜风吹起她鬓脚垂下的秀发,lù出一条狰狞可怕的刀疤。

“没事,我能行。你累了一天,先歇歇吧。”男人笑着推开少fù扶车的手,他笑起来细长的眼睛弯成两个月牙,牙齿雪白而整齐。

两人合力推着摊车,前方突然传来喧闹的喊杀声。

男子向前方看了看,皱着眉头将摊车推到街边停下,准备让那些人过去。

“咦,那不是梓钧吗?”少fù惊讶地指着跑在最前面的少年。

男子定睛把人看清,突然拔出火炉的封盖,将里面通红的火炭全部倒进一个铝锅里,同时把一只本来就滚烫的火钩chā到炭火中。

等王梓钧跑近,男子突然喊道:“梓钧,过来!”

王梓钧一愣,随即喜道:“大哥!大嫂!”

这男子正是王梓钧的大哥铁豹子王梓荣,少fù是王梓荣的nv人竹联十三妹中的老七,血凤吴晓珍。

王梓荣一手提着装满炭火的铝锅,里面还chā着一把快要烧红的铁钩子,一瘸一拐走上前去,朝对面的太保喊道:“哪条路上的兄弟?追我弟弟有什么事?”

“去你妈的,死跛子!四海帮办事,不想死快点滚开!”那个最先被王梓钧刺伤的人看样子是这些太保的头目,此时肩膀上用白布包着伤口,一脸狰狞地走过来。

“啊,原来是四海帮的大哥,真抱歉!”王梓荣笑嘻嘻地走过去。

吴晓珍chōu出摊车里用来切鱿鱼的菜刀,朝王梓钧丢了个眼神,也跟了上去。

王梓钧想要逃跑,但没想到自己第一次见面的大哥大嫂猛成这样,居然主动朝几十人冲过去。

等王梓荣走近的时候,对方突然有一人面lù惊容,大叫道:“xiǎo心,是跛豹子!”

就在那人说话的瞬间,王梓荣突然把烧红的铁钩取出,装满炭火的铝锅扔向了对面。

“啊!”亮红sè的炭火漫天纷飞,不少落到太保们的头发上、脸上,发出“呲呲”的声音。王梓荣手持着烧红的铁钩,跛着脚就杀进了人群,通红滚烫的铁钩子照着脑袋luànchōu。

王梓钧的大嫂吴晓珍在自己男人动手的瞬间,提着菜刀就冲了上去,唳叫着疯狂劈砍。

王梓钧目瞪口呆地看着大杀四方的大哥大嫂,想了下,只能硬着头皮提着西瓜刀反身冲了回去。

……

吴敦带着人一路狂奔,他娘的四海帮居然敢带人冲进了西mén町。

西mén町可是竹联帮的地盘,而且油水又多,哪里能放任四海帮的人捞过界。

虽然竹联帮现在正在走下坡路,虽然西mén町本就是从四海帮手里抢过来的地盘,但鸭霸子(陈启礼)蹲班房前把西mén町jiāo给自己管理,就绝对不能出现任何闪失。

一路追过来,街巷里一片狼藉。吴敦抓住街边的xiǎo贩一问,才知道四海帮几十人过来居然是在追杀一个年轻人。

“敦哥,前面有人和四海帮打起来了!”一个前哨xiǎo弟跑过来说。

吴敦chōu出一把尺二刀片,冲在最前面吼道:“干死四海帮的狗杂种!”

“干死四海帮!”吴敦身后二十多个竹联帮成员跟着大吼。

等跑得近了,吴敦才看清前边居然是几十人围着三个人在砍。那三人二男一nv,背抵着背,沉着地应付着四面的敌人,虽然时不时被砍中,却牢牢地坚守在原地,而地上却被他们三人砍翻了十多个。

“是豹子哥和珍姐!”眼尖的xiǎo弟喊道。

吴敦一听是王梓荣,不由想起了三年前的香港之战,顿时血液上涌,脚下速度更快,带着xiǎo弟就杀过去。

香港之战,又叫香港西餐厅之战,是竹联帮从学生帮派过度到社会帮派的转折点。

香港西餐厅不在香港,也非真正的西餐厅,而是台北中山北路那边的一家夜总会。中山路一带是块féiròu,油水丰厚,一向由地方角头帮派牛埔帮把持。

后来竹联帮为了寻求发展,陈启礼亲自去香港西餐厅当经理看场子,这引起了牛埔帮的不满。一天晚上,牛埔帮几百个人冲来,手里还拿着土制炸弹,而陈启礼这边只有十多个人,人手一把刀。

包括吴敦和王梓荣在内,竹联帮十多个兄弟抱团守在mén口,血战近一个xiǎo时。最终结果是牛埔帮几十人被砍伤,剩下的数百人被赶来救援的一百多竹联帮众杀跑,而竹联帮这边居然只有吴敦受了轻伤。

此战之后,竹联帮成功入主中山北路,作为此战统帅的陈启礼也因此声名鹊起,被推举为竹联帮总堂主。

“豹子哥,我来了!”吴敦远远地就兴奋地大吼道。

吴敦被人称为笑面虎,是因为他平时都是一脸憨笑,心底却鬼得很;而他还有一个名号叫做鬼见愁,却是因为他经常不按规矩办事,是个人来疯的xìng格,办起事让敌人常常头痛不已。

034【指点迷津】

夜晚的街头,四十多个四海帮的成员围着三人疯狂劈砍。但几分钟过去,被围住的三人虽然身披刀伤,却越战越勇,已经将十多个敌人砍翻在地。

帮派不同于军队,人多势众时一鼓作气,骁勇无比;一旦遇到狠角sè,往往很快就丧失了战斗力。加上早前追跑狂奔了数条街,耗费了大量体力,战不多时,四海帮的攻势很快就缓了下来。

王梓荣乍一看高高瘦瘦的,皮肤白净,甚至比英俊的王梓钧还要xiǎo白脸。但此时他满脸狰狞,原先那根火钩早被扔到地上,手持一把抢来的尺八钢刃,又急又稳地对敌人造成杀伤。

王梓钧的大嫂吴晓珍今年25岁,她16岁入道,原是竹联十三妹中的老七,绰号血凤。竹联十三妹早已解散,但却威名犹存,她们成立的时候正是竹联帮急速扩张的阶段,几乎天天都有械斗火拼,一刀一枪杀出的名头。

王梓钧从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周围全是刀枪棍āng,若不是三人背靠背抱成团,恐怕早被砍成ròu酱了。

一团怒火在他的心中燃起,这个胡智也也太霸道了,不过是拆穿他假唱而已,用得着赶尽杀绝吗?

西瓜刀早已经卷刃,手心里全是血液,也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突然手中一滑,西瓜刀居然脱手飞出,砸向对面那人的脑mén。

“啊!”那人的额头直接开瓢,好在西瓜刀锋锐已失,才没有砍进去多深。

王梓钧失去长兵器,顿时陷入危境,三把刀同时向他砍来。他举起左臂,生生地挡住一刀,右手拔出腰间扁钻,险险地架住另外一刀,但最后一刀却避无可避。

重生一场,难道我就要死在这里?

穿越后一直抱着旁观心态,万事不留于心的王梓钧,这一刻终于爆发出强烈的求生yù望。他没有退后,反而用力地撞上去。

这一刀终于还是砍到了他的肩膀上,但却避开了杀伤力最大的刀刃前端,入骨即止。

“干死四海帮!”

街口突然爆发出的声音让王梓钧看到了希望,一脚将前面一人踹退,手中扁钻刺入另一人的手腕。

“走!”四海帮的头目见是老对头竹联帮,此时他们这边久战疲惫,负伤又多,哪里打得过cháo涌而来的敌人,当机立断地下令撤退。

身边的敌人一退,王梓钧疲惫得一屁股坐到地上,他周身起码十多处伤口,失血过多让他有些头晕。

吴敦将三人送到医院,受伤最轻的居然是最先冲入的王梓荣,全身上下就两三处轻伤,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躲过的。而吴晓珍略好,身上中了五六刀,不过都是些皮ròu伤,没有伤到骨头。

不是王梓钧本身太弱,而是他只掌握了这具身体七八成的武力,而且战斗意识有些偏弱。

“说说,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读书去了吗?”王梓荣简略地包扎了一下,跛着脚走到王梓钧的病chuáng前。

王梓钧只好把自己参加歌唱大赛的经过大致说了一下,不过以前的王梓钧从不唱歌,为了避免引起怀疑,他只说是一个同学教他唱歌的。

王梓荣眯了下细长的眼睛,只淡淡说道:“你好好地读你的书,别再管道上的事。”

王梓钧知道他是要把事情接过去,连忙劝道:“哥,那xiǎo子家里是台北地方法院的,你可别luàn来。”

“我知道了。”王梓荣笑了笑,毫不在意道,“四海帮有几个家里不是当官的,什么时候怕过他们?”

竹联帮和四海帮自成立起就恩怨纠葛,两个帮派地盘接近,几乎天天争斗。其实两帮元老许多出自同一个帮派中和帮,只不过四海帮的成员多是大学生,而且家里有钱有势;而竹联帮的成员却是以初中生为主,都是些住在眷村的普通军属。

正说着,吴敦和一个穿着西装的男子走进病房。

那男子二十多岁,浓眉大眼,鼻梁高tǐng,举止优雅,是个不折不扣的帅哥。

王梓钧立刻认出了这人,因为前世查资料的时候对他太熟悉了。

张安乐,绰号白狼,竹联帮美国地区负责人,陈启礼手下头号智囊。不说他在道上的功绩,先来说说他的学历:淡江大学历史系学士,淡江大学欧洲研究所(肄业),美国内华达大学拉斯维加分校会计学士、资讯管理学士,美国圣马利学院心理学学士、社会学学士,美国斯坦福大**筹学硕士。

只把他的学历拿出,就能羞煞唐骏之流。

王梓钧对张安乐印象最深刻的不是他重整竹联帮、组建竹联帮美洲分部,而是他在陈启礼因江南案被捕后的jīng彩表现。

就在陈启礼将被台当局作为弃子牺牲时,为了救自己的老大,张安乐突然放出烟雾弹,说手里有盘录音带,可以证明江南案是蒋经国之子指使的。台当局因此不敢轻易判决,怕蒋背上杀人灭口、丢卒保车的罪名。这个烟雾弹在岛内外引起轩然**ō,导致蒋经国不得不公开表示,自己的儿子将不会再继承总统之位,从而结束了蒋家的世袭统治。

张安乐此举令美、台双方都下不了台,结果他在美国被控贩毒,判处十五年有期徒刑(张安乐强调:他这辈子在道上绝不碰毒品生意;而当初指控他贩毒的检方证人后来公开宣称:当初是在联邦检察官的压力与利yòu下才作了伪证,日后重审时愿意回国为张作证)。

张安乐将水果袋放在chuáng头柜上,冲王梓钧笑着点了点头,之后便一直盯着王梓荣。良久,他才说道:“梓荣哥,回来吧!”

王梓荣摇摇头,抓着吴晓珍的手说:“我现在和晓珍过得很好。”

“好个屁!”吴敦大声道,“你每天卖鱿鱼羹能赚几个钱?珍姐的刀是用来砍人的,不是用来切鱿鱼丝的!”

“其实切鱿鱼丝和砍人没什么区别,过得开心就好。打打杀杀的日子什么是个头?砍人不可能砍一辈子吧?”吴晓珍温婉地笑着说,一点也没有了先前凶悍砍人的模样。

张安乐问王梓钧道:“梓钧,那些人为什么追杀你?”

王梓钧又把刚才的说辞复述了一遍。

张安乐听完直视着王梓荣,问道:“你以为今晚那几十个四海帮的杀进西mén町是偶然吗?对付一个普通人用得着几十人杀进其他帮派的地盘?”

“那些人就是来探路的,来试探我们的反应和实力,现在他们的人被我们打跑,又有了进攻的借口!”张安乐走到王梓荣面前,厉声道,“用不了多久,四海帮就要杀到西mén町来了。以你铁豹子的名声,你以为你能在西mén町把你的xiǎo摊摆下去?”

王梓荣沉默了一阵,问道:“现在竹联帮很困难吗?”

吴敦反问道:“被十多个帮派联合对付,你说呢?”

张安乐叹息道:“天天都在丢地盘,可惜帮内那些堂主们还在为蝇头xiǎo利互相拆台。”

“你有什么办法吗?”王梓荣问张安乐。

“现在的竹联帮就像是个身上长了毒疮的壮汉,必须要先把自身的毒疮挖掉。”张安乐说,“我和吴敦都是半路加入的,资历上压不住人,重整帮务的时候还要请你出马。”

王梓荣闭眼想了好一阵,才睁眼问:“你们准备怎么处理那些‘老人’?”

张安乐和吴敦一喜,因为王梓荣已经松口了。

“恐怕要用一些非常手段,ī他们让位。”张安乐道。

王梓荣摇头说:“不行!那几人虽然打拼不行,但关系网极大,道上名声也响,对他们动手会坏事。”

张安乐又何尝不知道,可是现在已经到了不动手不行的地步。

王梓钧听着三人的谈话,心中回忆着自己收集到的资料。真实的历史上似乎没有提到王梓荣这个人,而张安乐后来和那些元老妥协了,直到明年才重整竹联帮,勉强对抗住其他帮派的进攻。不过帮内的隐患却没有排除,几年后张安乐实在看不过帮派内斗,终于自动退帮。

“何不壮士断腕,绕开那些老人,以我们掌握的实力重组新竹联,至于其他人要争,让他们争去吧。”王梓钧突然chā口道。

张安乐眼睛一亮,竹联帮的帮派模式属于洪mén类型的横向发展,各堂之间互不统属,因此王梓钧的建议可行xìng很高。

只是这样一来的话,竹联帮的实力会在瞬间消弱,成为一盘散沙,如果新竹联不能撑过最初的壮大阶段,那么整个竹联帮就彻底毁了。

王梓钧继续道:“那么多帮派联合对付竹联帮,不过是因为以前竹联帮发展太快,抢了他们的利益。现在我们把不必要的地盘全部让出来,退守到西mén町这样油水丰厚的几个地方。这样既保证了我们有发展的根据地,又能用那些空出来的地盘瓦解对方的联盟,说不定他们还会因为争夺地盘互相打起来……”

王梓荣和张安乐同时盯着王梓钧看,这个计策毒辣啊,而且即便对方明知是陷阱,由于利益攸关,怕是也会主动踩上去。

“既然我们只保留了少量的地盘和堂口,那么就要走jīng英发展模式。现在台湾经济起飞,投资实业获利不比开赌场和夜总会差,拉拢白道官员,同时利用我们的地下势力,最好能参与垄断行业。这样做大之后,我们管着几万、十几万人的饭碗,即便是当局也不敢轻易动我们。而有了资金支持,帮会的发展就完全没有问题,我们的公司开到哪里,竹联帮的堂口就开到哪里。有了钞票开道,说不定当地的官员还会扫榻相迎……”

王梓钧滔滔不绝地说着,其他四人听得眼中异彩连连。

张安乐大笑道:“梓荣哥,你家出了个xiǎo诸葛啊!”

王梓钧汗颜地想道:什么xiǎo诸葛,我不过是借鉴融合了竹联帮和四海帮,甚至是天道盟今后的发展模式而已。

035【电视名人】1

王梓荣的家,是一套一室一厅的寓房,房中摆设简陋,连上厕所都要出mén左拐,实在不像一个前帮派大佬的住宅。

还好,家中有台电视。现在的台湾也就两三成家庭有电视机,算是稀罕物品。

王梓钧在哥哥家中已经躺了两天,除了肩膀上的伤有些麻烦外,其他地方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梓钧,快起来洗脚了。”吴晓珍端着一盆热水进来,冲正躺在chuáng上看书的王梓钧喊道。

王梓钧赶紧蹭起来,不好意思地说:“嫂子,我自己能动。”

“都是自家人,客气什么。”吴晓珍笑着放下洗脚盆,掠了一下耳边的秀发,侧脸的刀疤一闪而过,笑容温婉和普通的家庭fùnv没有两样。

谁又能想到,这个nv人大前天晚上用一把菜刀砍伤了十多个人,更有两人被她砍得差点失血过多而亡。

“大哥今晚又不回来?”王梓钧泡着脚随口问。

吴晓珍感叹道:“唉,我就知道平静的日子过不长,他心里从没放下过江湖。”

自听了那天王梓钧在病房中的一通话后,几个男人就行踪神秘起来,显然是在为组建新竹联做准备。

吴晓珍打开电视机,里面正在播放中视新闻。

王梓钧看得昏昏yù睡,总算是明白后世大陆的《新闻联播》是跟谁学的了。

此时的电视台每天下午六点半开播,十点钟左右结束,节目少得可怜。

等新闻结束,王梓钧已经靠在chuáng头mímí糊糊地睡着了。

吴晓珍津津有味地盘tuǐ坐在chuáng边,等待着庆贺节目开始,听说今晚有歌唱大赛。

在江湖上,血凤吴晓珍是令敌人闻风丧胆的nv魔头;可在家里,她却是个普普通通的家庭主fù,每天晚上定时坐在电视机前收看节目。

很快,歌唱比赛开始了,第一个上场的选手是胡智。

胡智?就是那个叫人砍xiǎo弟的家伙?吴晓珍突然想起王梓钧说他参加了一个歌唱比赛,不会就是电视里这个比赛吧!

节目明显是经过剪辑的,除了方南的没有播外,其他还有几个唱得比较烂的被剪掉了。毕竟选手有20人,但节目时间只有不到一个xiǎo时。

吴晓珍随着电视里的选手哼哼着曲调,突然听到主持人的说:“有请十三号选手王梓钧……”

“啊!”吴晓珍猛地把王梓钧摇醒,兴奋道,“梓钧,快看,你上电视了!”

对于普通人来说,上电视确实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

王梓钧见到电视里自己出场,看了一分钟后顿时无语。这尼玛什么水平,不会就一台摄像机在拍摄吧?镜头一直是正面就没变过,除了评委lù脸了之外,连观众席都不扫一下。

“我听到传来的谁的声音

像那梦里呜咽中的xiǎo河

……”

熟悉的歌声响起,让王梓钧倍感亲切。

过了一阵,那摄影师终于变聪明了,把镜头切向了观众席。只见所有的观众一个个站起来,随着音乐地节奏和着拍子,那一刻,王梓钧就像是一个统治现场的王者。

“哇,梓钧,你唱得真好听!”吴晓珍国中都没上完,也找不到什么形容词来赞美,反正她觉得王梓钧唱的歌好听,比其他选手唱得强多了。

……

三重埔,林清霞家中。

林母正靠在沙发上看《群星会》,林清霞走过来挨着母亲坐下,几次想要开口,却又心虚不敢说。

“姐,歌唱比赛开始了吧?”林丽霞看了下时间,毫不客气地将频道播到中视。

林母正听电视里男歌手的歌声入神,却被换了台,顿时急了:“xiǎo妹,快拨回去!”

林丽霞跑过来和姐姐一起将母亲夹住,吊着她的手臂一阵撒娇:“不嘛,不嘛,人家要看歌唱比赛。”

林清霞也怂恿道:“妈,天天看《群星会》你不烦啊,要多听听年轻歌手的声音。”

林母熬不过两个nv儿,只得从善如流,听了两个选手唱歌后,她皱起眉头说:“唱得没有《群星会》里的好听啊。”

群星会里的歌手都是一线的好不好,这些参赛选手哪里比得了?

林清霞靠着母亲说:“妈,你别急嘛,好听的还在后面。”

林丽霞接口道:“就是就是,梓钧还没出场呢?”

“梓钧是谁?”林母耳朵灵敏,一下子警觉起来。

“啊……”林丽霞自觉说漏嘴,支吾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林清霞赶快补救:“梓钧是一个我一个同学的男朋友,他唱歌不错,也去参赛了。”

“对,对!”林丽霞忙不迭地点头。

“是吗?”林母左右打量两个nv儿的表情,知nv莫若母,只一眼就看出两人在说谎。

林母本来对这种比赛没有任何兴趣,但现在却迫不及待地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男孩子,能让自己两个nv儿一起撒谎!

“啊!马上就轮到梓钧了!”林丽霞突然窜起来,冲着书房和卧室大喊大叫,“爸爸,哥哥,快出来看比赛啦!”

林清霞手捂额头,心想这次是死定了。

“慢点,慢点。”林父带着一副老huā眼镜,被林丽霞从书房拖了出来。

林丽霞把父亲拉到沙发上坐下,立马又朝哥哥的卧室跑,很快就把一脸倦意的林成森拉了出来。

“什么节目这么好看?要把一家人都凑齐。”林父笑着说。

“快看,姐姐,是梓钧出来了。”林丽霞jī动道。

林清霞没有做声,双手却暗暗握紧了拳头。

这一场比赛两人都在现场观看过,但jī动的心情却一点没有打折扣。

林母见穿着一件衬衣的男生出场,笑道:“这个xiǎo伙子模样倒是tǐng端正的。”

林清霞听了心里一甜,就像是在夸她一样。

林丽霞则更直接,说道:“那当然。”

“xiǎo妹不害臊。”林成森取消道。

“要你管。”林丽霞撅嘴说。

这是林清霞一家第一次集体见到王梓钧,随着歌唱到高cháo,林母有些不喜这种风格的音乐,慢慢皱起眉头;林父则敲着手指体会着歌词里的意境,悠然自得;大哥林成森拍着大tuǐ站了起来,大叫好听。

“太āng了,这才是年轻人该唱的歌!”林成森拍手道。

待到现场观众集体起立,林丽霞也拖着自己的姐姐站了起来,为电视机里的王梓钧加油。

兄妹三人一阵大呼xiǎo叫,把两个老人也逗乐了。

等王梓钧退场之后,林母突然敲着桌子问:“老实jiāo代,这个xiǎo伙子是什么人!”

林丽霞吐了吐舌头,林清霞则是一脸惨白,她不怕父母知道她和王梓钧的关系,而是怕妹妹责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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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电视名人】2

永和镇。

王贤致用xiǎomáo刷清扫着客人脖子里掉落的头发,冲里屋喊道:“梓芸,打盆热水来!”

理发的客人闭着眼睛说:“老王啊,帮我清一下耳朵,最近老是‘轰轰’的响。”

王贤致拿出一筒清理耳朵的工具,让客人把头偏着。

王梓芸端着一盆热水出来放到木架上,随口说道:“梓钧快一个月没回来了吧?”

王志贤没好气道:“回来做什么?死在外面才好。”

王梓芸心中好笑,父亲嘴巴虽硬,但每个周末都悄悄地站在店mén口张望,不是在等梓钧回来是什么?

“我明天厂里换班有时间,正好去看看他。”王梓芸说,“学校还没打电话来过,看来梓钧这次是真的改了。”

以前的王梓钧每转一次学校,不到半个月学校就会打来电话,都是告知旷课、打架、顶撞老师之类的劣迹,把王贤致气得要死。

王贤致还是面无表情,专心致志地帮客人清理耳朵,在王梓芸回房时才说:“家里攒了些jī蛋,你煮了给那个hún账带去。”

“好,我明天一大早就煮。”王梓芸抿嘴偷笑,老爷子终究还是沉不住气。

王梓芸正收拾着家务,突然一个十**岁的nv孩子撞进来,拉着她的手急促地说:“梓芸姐,快来看,梓钧上电视了!”

“啊?”王梓芸一头雾水地被拉出去,很快来到隔壁地屋里。

nv孩子指着家里的黑白电视说:“快看,唱歌的真是梓钧!”

王梓芸不置信地看着电视屏幕,她实在无法相信电视里那个引得观众疯狂的人就是自己的弟弟。

nv孩子大喊的声音吸引了不少邻居,加上原本在这里蹭电视看的,足足有二三十人。

电视中周蓝萍主动收王梓钧为徒,并没有引起这些街坊的关注。但当顾英德邀请王梓钧去电视台工作的时候,房间里所有人都爆发出惊呼声。

“这下老王要享福了,有个儿子进电视台。”

“是啊,这xiǎo儿子从xiǎo就聪明。”

“唱得多好听,以后肯定是大歌星。”

“……”

王梓芸听到街坊的议论,心huā怒放,为自己的弟弟有了出息而高兴。现在连当学徒工都要找中介人,进电视台简直就是铁饭碗,一下子就迈入了中层家庭。

“我觉得自己的能力还很有限,应该多打磨一段时间!”电视里传来王梓钧拒绝的话语,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xiǎo子怎么傻了?”

“是啊,多好的机会啊。”

“电视台都不去,是我儿子非得打死不可!”

王梓芸傻傻地看着屏幕,连耳边的议论声都全然不闻。那个在台上侃侃而谈,挥洒自如的青年,真的是自己的弟弟吗?

“爸!”突然,王梓芸猛地站起来往自己家里冲,还没跨进mén槛都喊道,“爸,梓钧上电视了,梓钧有出息了!电视台要招梓钧进去工作!”

“什么?”王贤致练了几十年拳法的手腕微微一抖。

那客人一声惨叫:“哎哟,老王你轻点,耳朵都被你捅聋了。”

“啊,抱歉,抱歉!”王贤致连忙道歉,却再也没有做生意的心情,三两下就把客人打发走,连忙问nv儿是怎么回事。

王梓芸把王梓钧唱得如何好,有评委主动收他为徒,有人请他进电视台,他又如何拒绝的过程,添油加醋、绘声绘sè地说了一遍。

王贤致听完,已经恢复了平静,只说了句“当戏子总比做太保强”,便负手回了自己的卧室,口中却不由自主地哼起了河北梆子的曲调。

……

第二天一大早,王梓芸便将jī蛋煮好,准备给弟弟带去。

每个月工资只有200块的王梓芸,没有奢侈到像王梓钧那样,每次出mén都坐出租车。她搭着公车坐到台北火车站,再转乘去新庄的汽车。

mímí糊糊中,正在车上补觉的王梓芸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歌声,她的睡意一下子就消失了,因为他们唱的是自己弟弟的歌。

那是一群去上学的高中生,背着书包、穿着校服,正是弟弟那般的年纪。

有一个男生手里拿着歌本,一遍一遍地教着其他人唱歌,而其他学生则是一脸崇拜地看着他。

“阿木哥,这首歌叫什么名字啊?真好听。”一个nv生好奇地问。

那叫阿木的男生还没说话,旁边一个nv生已经chā嘴了:“你没看昨晚的中视歌唱大赛吗?这首歌是个高三的学生唱的,听说词曲都是他自己的写的,中视电视台还邀请他加入呢。”

“真的啊?”那些家里没有电视的学生纷纷询问:

“他叫什么名字?”

“他多大年纪了?”

“他是哪个学校的?”

“他长得英不英俊?”

“……”

那nv生见自己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得意地说:“他叫王梓钧,应该和我们差不多大吧。你们不知道,他唱歌的时候好有范,就像是白马王子一样……”

“你huā痴了吧!”

“才没有,今晚还有他的决赛,你不信自己去看!”

“不管他长得好不好看,反正我喜欢听他的歌,今晚我一定守着电视。”

“我妈昨天还骂我呢。说同样的年纪,别人都可以进电视台了。”

“王梓钧要是我们学校的就好了。”

现在的台湾就那两家电视台,一夜之间,王梓钧从一个默默无闻的高中生,突然变成了万众瞩目的新锐歌手。

同样的情景出现在中视信号网络覆盖的所有城市,那一首《你的样子》,征服了当下年轻人的心。不管那些乐坛“老人”认不认可,摇滚乐已经在民间挂起了一阵旋风。

王梓芸一路上听着各种各样的人谈论着自己的弟弟,她仿若被从天而降的幸福所笼罩。

王梓芸今年20岁了,长得又漂亮,但到现在为止却没有谈过恋爱。因为每个想追求他的男人,都被她哥哥和弟弟的“威名”给吓得退避三舍。

但王梓芸从没有过怨言,因为一个是从xiǎo保护她的大哥,一个是她最疼爱的xiǎo弟,两个都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

王梓芸相信,大哥和xiǎo弟都是好人,他们总有一天会变好的。

037【再见古龙】

王梓芸下车之后,一路问到恒毅高中mén口,与众多学生一起涌进学校。就在她刚要走进校mén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喊:“王梓钧来了!”

王梓芸回头一看,只见自己的弟弟从一辆计程车上下来,瞬间被无数学生围住。

“哇,真的回来了!大哥,我等你的xiǎo说已经两个星期了,快点连载吧。”一个男生抱着王梓钧“痛哭流涕”。

“他不会就是昨晚唱歌那个王梓钧吧?”一个高中一年级的nv生惊道。

“当然是他,梓钧可是我们班的,昨晚他一上场我就认出来了。”一个三年二班的nv士得意地说。

“梓钧,快给我一个签名吧,等你成了歌星,签名可就不好要了。”

“是啊,我也要一个,签到我日记本上。”

“……”

王梓钧看着四面围过来的同学,顿时一阵头疼,不就是个普通的歌唱比赛吗?怎么闹得所有人都知道了!

他也不想想,现在台湾总共才两个电视台,多少人盯着看呢!你把整场比赛风头抢尽,不想出名都难。

王梓钧现在右肩还裹着厚厚的纱布,一用力伤口就发痛。他只能转移大家的注意力,大声道:“同学们,今天晚上有我的决赛,你们一定要给我加油啊!”

众人笑道:“一定!”

“要上课了,大家散了吧。不然我让这么多同学迟到,会被学校记过的。”王梓钧笑着说。

开了几句玩笑后,大部分学生都理解地撒开,毕竟他们还是以学业为主。当然,如果换成邓丽君来这里的话,他们可顾不上迟到不迟到。

“梓钧。”就在王梓钧打发掉剩下的人,准备进学校的时候,王梓芸把他喊住。

“姐!你怎么来了?”王梓钧喜道,不论是前世还是现在,对他最好的就是这个姐姐了。在卧chuáng的一个月里,姐姐可是每天给他喂饭、洗脸,照顾得无微不至。

“我前天帮陈姐顶了一天班,今天正好轮回来休息,就来看看你。”王梓芸慈爱地mō着弟弟的头发,说道,“你可算是有出息了,我刚才看见,好多同学都喜欢你。”

王梓钧汗颜,王梓芸口中的有出息是“改邪归正”的意思,若她知道自己衣服下面到处是伤口,肯定会伤心死。

“对了,”王梓芸提起手中的竹篮,“爸也很想你,这是他叫我带来的煮jī蛋。你放假里有空就多回家看看他,妈走了以后,他的白头发就一天比一天多。”

“我知道了。”王梓钧接过竹篮,触到姐姐的手时,才发现她一双手满是老茧。

王梓芸微笑着说:“快去上学吧,别迟到了。”

王梓钧放下竹篮,将身上的两千多块钱全部拿出来:“姐,厂里你别干了,每天十个钟头还经常加班,这些钱拿去做点买卖吧。”

王梓芸吓了一跳:“这么多钱你哪来的?不会又做坏事了吧!”

“不是。”王梓钧苦笑,“这是我歌唱比赛得了冠军的奖金。”

王梓芸舒了口气说:“那就好。这钱你自己拿着,男孩子身上不留钱怎么行?姐有钱。”

她哪里有什么钱?国中毕业后工作五年,从最开始的60块工资涨到现在200块,大部分钱都jiāo给了自己的父亲。

王梓钧看着姐姐身上穿的那洗得干净,却已经起了máo边的衣服,心头微酸。他将钱揣进自己兜里,朝王梓芸笑着挥手告别,在转身进入校园的一瞬间,对自己暗暗说道:你现在可不是只是孤身一人,你要拼命赚钱才行。

……

中午的时候,《文艺苑》杂志社的编辑刘荣又找来学校,把那六万字《大唐双龙传》书稿的稿酬提到了1500块,不过还加了个附加条件:那就是这本xiǎo说必须写一百万字以上,而且除了出单行本外,只能在《文艺苑》一家杂志连载。

王梓钧朝他嘲讽地笑了笑,顺手夺回稿子,做了“走好不送”的手势。

下午的课王梓钧也懒得上了,拿着稿子坐车来到书海般的牯岭街。

“咚咚咚!”王梓钧敲响三福公寓的房mén。

开mén的还是古龙的日本情人千代子,她穿着一条洋裙,见到王梓钧后立即热情地请他进来,一边倒茶一边说:“我看了王君您的《搜神记》,中华文化真是博大jīng深!”

“过奖了,熊太太叫我梓钧就是。”王梓钧问道,“熊先生在家吗?”

千代子指了指里屋说:“正在写稿子呢。”

王梓钧透过半开的房mén可以看到古龙正穿着一条kù衩,有写字台不用,盘tuǐ坐在地上,tuǐ上横放着一块木板,他就趴在木板上写稿子。古龙身边的地板上放着个烟灰缸,缸里密密麻麻的全是烟屁股。

这些就是古龙的独特写作癖好,即便是日后买了豪宅,他也一样盘在地上用木板当桌子写作,说是能抓住灵感。而且他这人平时从不chōu烟,但一开始写字就一根接一根;平时嗜酒如命,但在写字前却滴酒不沾。

“谁来了?是志宏吗?”古龙听到外面的响动。

古龙口中的志宏,就是著名xiǎo说家于东楼,现在正租住在古龙隔壁的公寓,两人是莫逆之jiāo。于东楼此人被誉为天下第一枪手,台湾几乎所有名家都请他代过笔,各种不同的文风在他笔下居然找不出破绽。

“不是志宏君,是你说的那位xiǎo天才来了。”千代子笑着说。

“是xiǎo王啊!”古龙听了立即从地板上蹿起来,穿起kù子拿着几张纸走过来说,“xiǎo说协会的章程他们已经改好了,现在正在向当局申请注册,你来看一下。”

王梓钧又仔细地看了一遍,与他寄给刘兆玄的初稿相比,仅仅只改了一些不合适的词眼。

“协会理事长是刘兆玄?”王梓钧看着协会构架表吃了一惊,不过随即想通了其中关键:刘兆玄的老爹是空军司令,四个哥哥一个弟弟,不是名校教授,就是富商高官。有他担任理事长,会少去许多麻烦。

除了刘兆玄这个理事长外,他们还商定邀请香港武侠宗师金庸作为荣誉理事长,现在正在联络中。卧龙生、诸葛青云和牛哥三人都是副理事长,古龙和司马翎不想管事,只做了常任理事,其他还列了一堆名单,都是台湾和香港知名的xiǎo说家。

王梓钧作为协会发起人之一,虽然现在一本xiǎo说没有发表,但也被破例提拔为常任理事。

古龙见王梓钧看得差不多,便起身道:“走,一起喝酒去!”

千代子见古龙要走,连忙提醒道:“杂志社的蒋先生说傍晚来收稿。”

古龙拉着王梓钧往外跑,不耐烦地挥手说:“让他明天再来!”

王梓钧放下《大唐双龙传》的稿子,被古龙往外拉的同时,他朝千代子喊道:“熊太太,那个蒋先生如果来了,让他先看看我的稿子。”

038【快刀手】

“今天带你认识一个了不得的人。”古龙走到三福公寓东边的阁楼,哐哐哐地敲着mén。

房mén打开,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身材不高,容貌也很普通,但头发疏得很整齐,与古龙的不修边幅形成鲜明对比。

这人就是于东楼了。

于东楼本名于志宏,他笔名的来历非常搞笑。由于其住在公寓的东边,因此完稿后经常在文末落上“于东楼”三个字,其实是“文章写作于东楼”的意思。结果出版商以为是他署的笔名,就一直沿用下来。

王梓钧以前也经常看武侠xiǎo说,非常喜欢于东楼的《短刀行》。讲的是个年轻厨子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成了武林盟主。遗憾的是他偏偏喜欢煮菜,对武林中打打杀杀等劳什子事情毫无兴趣,xiǎo说通篇就是一个看起来没什么本事的厨子征服武林的故事。这恐怕算“扮猪吃虎厨子流”的鼻祖吧。

于东楼在武侠界的资历不比古龙浅,但此时他还没有发表过一本xiǎo说,因为他是靠替别人代笔当枪手为生,号称“天下第一枪手”。“有古龙写就好了,反正要写也写不过他嘛!”于东楼为古龙莫逆之jiāo,直到古龙去世之后,他才开始发表自己的xiǎo说。

“喝酒去!”古龙在他开mén后只说了三个字。

于东楼见古龙领来一个年轻人,颇为诧异,不过也没说什么,直接把mén带上就随两人出去了。

三人来到一家饭店,古龙替两人介绍了一番。

于东楼在得知王梓钧是武侠协会的发起者后,顿时来了兴趣,因为相对于写作来说,他更喜欢做出版发行和推广工作。武侠史上第一套jīng装版xiǎo说,就是于东楼在执掌汉麟出版社后推出的。

古龙喝了一杯说:“志宏最近在筹资办一家出版社,关于协会那本专刊,我推荐由他来负责,xiǎo王怎么看?”

汉麟出版社吗?历史上于东楼明年会把出版社办起来,之后几年港台出版社一家接一家倒闭,汉麟出版社却一步步发展壮大。

王梓钧问:“出版社的事情有眉目了吗?”

“只有一个大致的想法,还在找合伙人。”于东楼说。

王梓钧一听,立即问道:“于先生你看我做合伙人怎么样?”

汉麟出版社绝对是台湾出版界的一朵奇葩,王梓钧可不想放过。而且于东楼是个颇讲义气,且能力极强的合伙人,自己只要能拿出资金来,完全可以当甩手掌柜,只偶尔出点主意便可。

“你?”于东楼惊讶问。他找合伙人主要是缺资金,但眼前这个青年却怎么看也不像是大款。

王梓钧笑道:“不错,给我两个月的时间,不知于先生能否等得了?”

“当然可以。”于东楼道,他也没有选择的余地。现在出版业不景气,大多数人都觉得做出版是在往水里扔钱,所以根本没人愿意投资。

谈完正事,三人开始胡天海地的luàn侃起来,一杯接一杯地灌酒喝。古龙不愧是能把成龙喝到吐的海量,成功地把于东楼干翻后,开始和王梓钧拼酒。

“喝!”王梓钧面红耳赤,一仰头便干了一杯。他本来身上有伤,不能多喝酒,但酒逢知己千杯少,遇到古龙这种极品的酒友,不喝酒怎么能成?

“好!xiǎo王好酒量。”古龙拍着巴掌,两人此时已经喝了三瓶白酒,上次喝得这么尽兴,还是和拜把子兄弟倪匡一起喝的时候。

“再……啊……来!”一个xiǎo时后,古龙头胀眼晕地倒在桌上。

此时已经接近傍晚,三人足足喝了半个下午,这才歪歪倒倒地互相搀扶着回去。

也不知道是重生的原因,还是这具身体本来就能喝,王梓钧今天喝了近五斤白酒,现在看人都是三个影子。

千代子刚一打开mén,就闻到一股冲天酒气。王梓钧一边扶着一人,将两人扔到沙发上才终于松了口气。

“千代子xiǎo姐,耀华回来了吗?”一个西装革履地男人走出来,看到喝得一塌糊涂的古龙,顿时觉得天旋地转,惨叫道,“又喝醉了!明天一大早就要付梓印刷,你怎么不杀了我!”

千代子一脸愧sè,不停地鞠躬道歉:“蒋先生,麻烦您再宽限一天!明天耀华一定把xiǎo说写好。”

王梓钧喝得晕晕乎乎,mí糊地问:“要什么xiǎo说?”

“他是?”蒋先生指着王梓钧问千代子。

千代子介绍说:“他就是蒋先生刚才看的《大唐双龙传》作者王梓钧。”

蒋先生脸sè稍霁,和王梓钧握手道:“你好,我是《武艺》杂志的蒋岩东。”

王梓钧和他握手后,便拿起古龙写了个开头的稿子,入眼一看《桃huā传奇》?古龙什么时候写过这本xiǎo说?

王梓钧又翻了下旁边简略的大纲,才知道这是《楚留香传奇》第六部。他酒气上涌,豪气大发地说:“有什么难的,你等等!”

说完,王梓钧醉醺醺地拿起笔,接着古龙的开头往下写。

蒋岩东和千代子面面相觑,只见王梓钧醉眼míméng,似乎随时都能睡过去一样,手下的笔迹也颇为潦草,但却是笔不加点地飞快下墨,转眼就写了整整一张稿纸。

两人读着王梓钧写出的文字,惊讶地发现,他的风格居然和此时的古龙一模一样,根本分不出区别。

天才啊!

蒋岩东jī动得身体发抖,仅凭几张简略的大纲,就能完美地帮古龙代笔《楚留香续集》,而且还是在酒醉状态。

那一瞬间,在蒋岩东的眼里,带着酣态的王梓钧仿佛罩着一层光芒,如同那斗酒十千的李太白转世。

“好了,拿去!”两个xiǎo时后,王梓钧将稿纸往蒋岩东面前一推,终于熬不住醉意,倒在沙发上呼呼大睡。

蒋岩东拿过稿纸一数,脸sèjīng彩至极两个xiǎo时居然写了2万字,而且内容jīng彩,文笔优美,丝毫不亚于古龙本人所作。

他是文曲星下凡吗?

哆嗦地收起稿子,蒋岩东飞快地赶回去排版,但心中却觉得今天的收获不是拿到了古龙的稿子,而是发觉了一个逆天强人。有书友说每xiǎo时1万2千字太快,我改成了1万字了,包含稿纸空格,大概每秒2-3个字。倪匡最高时速将近9000字,平均速度4500字,别人还要构思的。

039【翘家的罗大佑】

王梓钧一觉醒来,感觉头都大了几圈,一想问题就胀痛不已。mímí糊糊只觉得昨天和古龙、于东楼喝酒,但连喝完之后怎么回来的都忘了。

“王先生醒啦?洗把脸吃早餐吧。”千代子端来四杯牛nǎi放到桌子上,顺便还给王梓钧鞠了个90度的躬,搞得像个佣人一样。

“谢谢!”王梓钧用冷水浇了把脸,终于清醒了许多。

回过头去,见其貌不扬的古龙正在和长相清秀的千代子调笑亲热,尴尬之余只好背过身去。

古龙风流好手段啊,当初他和卧龙生同时追一个舞nv,功成名就又英俊潇洒的卧龙生送出一套名贵沙发,舞nv收了沙发却和还不出名且长得不怎么样古龙跑了。

“什么?”古龙突然惊叫一声,却是千代子将昨晚王梓钧帮他代笔的事情讲了。

于东楼mímí糊糊地被古龙吵醒,从沙发上爬起来问:“怎么了?”

古龙指着王梓钧,见鬼似地说:“xiǎo王昨天喝酒回来,帮我把《桃huā传奇》的稿给续了,两个xiǎo时写了两万字。”

“你喝酒没把脑子喝坏吧?一个xiǎo时一万字,我抄书都抄不了那么快。”于东楼笑道。

古龙说:“什么写不了那么快?上次倪聪(倪匡)来我家,香港那边催得急,我亲眼见他一个xiǎo时写了9000字。”

于东楼看向千代子,千代子点点头说:“是真的。”

王梓钧见三人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自己,他只能报以苦笑:“我说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你们信吗?”

“不信。”古龙和于东楼一起摇头。

“咚咚咚!”敲mén声响。

千代子跑去开mén,却是蒋岩东来了。

蒋岩东向古龙和于东楼打了招呼后,便笑着对王梓钧说:“昨晚走得太急,没有和王先生多多沟通,真是遗憾。”

“你是?”王梓钧指了下自己的头,“昨晚喝得太多,自己干过什么事都忘了。”

蒋岩东闻言彻底无语,难不成那2万字的xiǎo说你是梦游写出来的吗?

“咳,”蒋岩东清了一下嗓子,“今天来主要是想问王先生的《大唐双龙传》,有没有和别的杂志社谈好发表。”

“没有。”王梓钧摇头说。

“不知道有没有考虑过我们《武艺》?”蒋岩东问。

王梓钧笑了笑说:“当然可以,只是稿酬……”

“稿酬没有问题,和耀华的一样。”蒋岩东豪爽地说,只王梓钧昨天的表现,就值得了这个价。

“合作愉快!”王梓钧等得就是这句话。

钱啊钱,还等着两个月后开一家出版社呢,没钱怎么行?

蒋岩东离开后,王梓钧和古龙、于东楼吃过早餐,就结伴出去淘书看。

一个喜欢读书、写作的人如果住在牯岭街这样的地方,绝对是无比幸福的。满大街的新书、旧书,各种类型应有尽有。王梓钧随便看了几眼,居然还能找到晚清的手抄本。

古龙两人正在一个路边摊上淘书,王梓钧来到一家租书店,随便拿起一本武侠xiǎo说。

准确地说,不是一本,而是三本用线钉在一起的。每一本比巴掌大不了多少,而且非常的薄,最多能印下三万字。

又翻了一阵,王梓钧发现不仅是武侠xiǎo说,连琼瑶的言情也是这样,那粗糙的模样比之后世的盗版书都不如。

看到这里,王梓钧便知道如果做出版社的话,应该怎么改革了。首先每本书出版厚度必须增加,开本变大,封面要jīng致,绝对能把同类的出版物挤出市场。

……

王梓钧与古龙两人悠闲地逛着书摊的时候,恒毅高中林校长的办公室里却是热闹非凡。丽风、丽歌、海山、宇宙、歌林……等等唱片公司的人正在校长室里互相挖苦,吵个不停。

他们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当然是来找闹出大风ō的王梓钧。

让我们把目光回到昨天晚上:

在中视新闻结束,开始播放广告的时候,中视的收视率急速上升,而台视的收视率悲剧的直线下降。

台湾从南到北,能收播到中视信号的地方,无数人坐在电视机前等待着节目开播。

直到歌唱大赛决赛的时候,中视的收视率达到了恐怖的70%。无论是领导还是工作人员,无不欢欣鼓舞,觉得这次的歌唱大赛举办得太成功了。

比赛在顺利地进行着,直到王梓钧上场之后,中视收视率突然飙升到85%。直到此时,电视台的人终于知道收视率奇高的原因了,他们都是来看王梓钧的。

虽然事先知道节目播出之后王梓钧要出名,但没人想到观众反应会那么强烈!

除了电视台外,没有任何报刊杂志宣传,但仅仅一天的时间,通过看过节目的年轻人口口相传,王梓钧的《你的样子》已经开始在街头传唱。

就像病毒传播一样,许多没看过上一期节目的人,在听了王梓钧的歌后,都想看他决赛时的表现,专mén等在电视机前听他的新歌。即便是家里的长辈想看台视的节目,也被晚辈们哭闹着强行换台。

对于这个结果,王梓钧根本没有想过。因为对来自于后世的他来说,这种歌唱大赛、选秀节目多如牛máo,而且中视宣传力度又xiǎo,根本不可能大范围引起轰动。

但是他忘了,现在台湾只有两个电视台,每个电视台每天只播放不到四个xiǎo时。别说是正规节目,就连电视广告都被无数人死盯看,加上《你的样子》悦耳动听,其火爆的程度让许多人大跌眼镜。

……

台湾高雄。

一个叫罗大佑的17岁少年正抱着一把吉他,反复地练习着今天刚学来的歌曲。

这首歌的名字叫《你的样子》。

“大佑,快出来吃饭了!”

“来了,来了!”罗大佑放下吉他走到客厅,顺手把电视机打开,歌唱大赛刚刚开始。

罗大佑端着饭碗,一边吃饭,一边直盯着电视看,饭粒不停地掉到地上。

“真是,有什么好看的!吃完了快点去做功课!”罗大佑的父亲说着把电视关掉。

罗大佑沉默了一阵,放下饭碗,对父亲说:“爸,就看今晚,明天我不看了。”

“不准。”罗大佑的父亲摇摇头。

“我写保证书,看了今晚之后,在联考前绝对不再看电视。”罗大佑很郑重地说,飞快地跑回房间拿纸笔。

罗父轻笑道:“这孩子,都疯魔了。”

罗大佑飞快地写完保证书把电视打开,jī动地等待王梓钧出场。

出来了,出来了!

罗大佑自从看了王梓钧的比赛后,便mí上了电子乐器,不过他现在可没钱买,只能用木吉他凑合着用。

听完王梓钧唱的《回旋曲》,罗大佑有些失望,他喜欢的是昨晚那种摇滚歌,而不是这种软绵绵的民歌。

就在罗大佑准备回房间看书的时候,电视里王梓钧居然开始唱第二首:

“池塘边的榕树上,知了在声声叫着夏天

cào场边的秋千上,只有蝴蝶停在上面

……”

罗大佑猛然停下脚步,凝神屏息地聆听着那歌声,只觉得全身的音乐细胞都沸腾了。他努力地记着每一句歌词,每一段旋律。

可惜,直到最后,歌曲的内容他只记下一半。

罗大佑跑回房里,悄悄地从衣柜里拿出一个铁盒子,将里面的钱全部装进书包里。他已经决定了,明天就去台北,一定要把唱《童年》的歌手找到。

040【握手海山】

卢焯作为歌林唱片公司的代表,一早就来到了恒毅高中。昨晚中视在取得收视高cháo后,立即有人打电话通知了歌林唱片的老板,务必要把王梓钧签下来。

本来歌林唱片已经签下了王梓钧的好友方南,想来这次的事情应该不难办,但卢焯此刻却有种不好的预感。

此趟来的,居然有近十家唱片公司。

歌林唱片公司虽然刚开张不久,可幕后老板实力雄厚,根本不惧其他公司。但是歌坛巨无霸海山唱片居然也来人了……要知道此时歌林唱片公司初创,连发行渠道都还是借用的海山唱片的,两者怎么能比?

“卢先生也来了?”海山唱片的周金瑞主动打招呼。

卢焯颇为尴尬,因为他在被歌林挖去之前,一直是周金瑞的下属。此时见面,旧上司余威犹在,他也只能哈哈地打着招呼。

卢焯心想:这次歌林唱片吃亏是吃定了。

中视歌唱大赛就是歌林唱片成立后,为了发掘歌手和中视联合举办的。结果王梓钧这个比赛冠军和其他的新人完全不一样,居然没有一点签约的意思。每次找他谈签约问题的时候,王梓钧都是顾左右而言他。

更让歌林唱片公司无奈的是,王梓钧表现得太出sè,而且被周蓝萍收为弟子,令他们无法暗箱cào作,捧其他选手成为冠军。

不止是卢焯,其他唱片公司亦感觉希望不大,心里盘算着如何提高签约后的待遇,有些xiǎo公司甚至直接放弃离开。

……

“梓钧,你总算回来了。”方南在校mén口就把王梓钧拉住。

“你一直在这里等我?”王梓钧刚问完这句,就见附近的许多学生围了过来,比之昨天早晨的更多,这让他十分不解:《搜神记》虽然在学校流传甚广,但他转校过来没多久,大多数学生还是不认识自己的啊。

“梓钧,恭喜你得了冠军。”

“大哥,你怎么跑去唱歌啊,xiǎo说还写不写了?”

“王梓钧同学,《童年》完整的歌词是什么啊,我都记不住。”

“……”

昨天围观的也就十多个人而已,今天居然有二三十个,王梓钧感觉有些头疼。虽然他早已习惯了这种场面,但每天被人打扰真的很烦。

希望大家的热度就持续这两天吧。

进校之后,一路上不停有人和他打招呼,王梓钧问道:“什么事啊?”

方南诧异地反问:“你不知道?”

王梓钧问:“知道什么?”

“现在好几个唱片公司的人都在校长室喝茶等你回来呢!还有几个xiǎo公司看见海山、丽歌也来了人,想到争不过就走了。”方南羡慕地说,“梓钧,你现在的情况和当年邓丽君一样。都是参加过一次歌唱比赛后,全台湾的人都认识了。”

王梓钧奇怪道:“一个冠军而已,他们现在怎么约好一起来了?”

“你真不知道?”方南见鬼似的问。

“真不知道啊。”王梓钧心想,难道是光辉乐队唱我的歌唱火了,唱片公司看到摇滚乐的发展势头,终于忍不住出手?

当初王梓钧要加入光辉乐队的目的有二:一是由于乐队构架齐全,以后无论是演出还是录唱片,都可以省事许多;二是借着地下传唱模式,把摇滚乐推向民间(台湾、香港、大陆摇滚发展初期都是从地下起来的,王梓钧想当然的也走出了这步,他完全没想到这个时期的电视节目威力如此强大)。只要摇滚乐真的火起来了,他自己才会火,因为他实在不喜欢唱现代民歌。

方南一幅我服了你的表情:“你没听见满大街的人都在哼着你的歌?”

“不会吧?”王梓钧直接坐出租车过来的,在牯岭街也听人唱《童年》,不过他没怎么放在心上。

进了校长办公室,却见林校长正和四个男人高谈阔论,居然畅谈着世界各地的音乐艺术,把几个唱片公司的人说得接不上话。

原来林校长是学声乐出身的。

见王梓钧回来,几个男子互相看了一眼,谁都不愿意先开口。现在是几家公司争一个新人,王梓钧占据有利地位,可以坐地起价。

“你好,王先生,我们又见面了。”海山唱片的周金瑞环视一圈,笑着走过来和王梓钧握手。他是几人中最没有压力的,因为今天他带来的条件实在是太宽松了。

“周先生你好。”王梓钧满面chūn风地笑着和他握手之后,也向其他人打了招呼。都是一个圈子的,即便是不合作,也不要把关系闹得太僵才对。

“想必王先生已经明白我的来意了。”周金瑞开mén见山地说:“我也不多说废话,王先生还记得上次你提的那个条件吗?”

“当然。”王梓钧点头。

“鄙公司郑老板非常欣赏王先生的才华,已经全部答应了。”周金瑞笑道,“具体的合作细节,我们可以稍后再讨论。”

“真的全都答应了?”王梓钧反而有些不可置信,因为他提的条件实在有些“胡闹”,没有哪家公司会容忍的。

“不错,全部答应了。”周金瑞确定道。

王梓钧此时也不想和其他公司谈了,直接说道:“那行,就这么订了。”

歌林唱片的卢焯本来想听了海山开出的价码后,自己再出手,谁知两人几句话就把事情谈完了,忍不住说道:“王先生,不知道你和海山开出的是什么条件?”

“歌林也有兴趣?”王梓钧笑着把自己对海山提的条件又重复了一遍,其他公司听得直摇头,只那个双方可随时协议终止合约就不能接受。没了合同约束,那么唱片公司就不能掌控艺人,到时候会出很多麻烦。

送走了其他公司的人后,王梓钧好奇地问:“周先生,我冒昧地问一句,海山答应那些条件,真的只是因为郑老板看好我的才华?”

周金瑞神秘地一笑说:“当然不是,除了老板外,还有老板的一位老朋友也力tǐng你。否则,我们海山可不会答应得这么爽快!”

海山老板郑振坤的老朋友?王梓钧一头雾水,继续追问,周金瑞却是死不松口。

“那就先这样吧。”周金瑞说道,“明天我们在鄙公司谈合同细节。”

“不送。”王梓钧和他握手道别,心中还在想郑振坤那位朋友是谁。

哎,就更一章吧。这章删了三遍,好几个想法想写出来,终于还是被我按住了,前面有些散,铺得有些大,不能再放着写了。

041【郑老板解惑】

“梓钧,我姐他们计划6月份举行保钓大游行。”晚上,孙希弼神秘兮兮地对王梓钧xiǎo声说。

王梓钧诧异道:“你上个周末就是去准备这个?”

“是啊,我姐是‘台大保钓会’的成员,我已经申请加入了。只要这次联考能考进台大,我就是保钓会的正式成员。”孙希弼道,“你也来参加吧!”

王梓钧默然,现在离蒋经国解严还有好多年呢,在政治上一步都不能踏错啊。不过貌似历史上参加这次大游行的人很多,并没有人因此获罪,想来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只是游行归游行,王梓钧却少了孙希弼那腔热血,因为他知道靠游行是不能收回钓鱼岛的。至少在他重生的时候,钓鱼岛还是没在中国的手里。

“唉,睡吧。”王梓钧无奈地说。

第二天,王梓钧直接跑到校长那里去请假。

林校长对他印象不错,反正还有一个月就毕业了,没有多加阻拦,直接就同意了他一个星期的长假。

乘车来到海山唱片公司,公司的大楼并没有中视大楼那么豪华,但当王梓钧走进去后,立即感受到“歌手摇篮”的实力。刘家昌、甄妮、尤雅……一个个红极一时的歌星不断地出现在王梓钧眼前。

周瑞金直接将王梓钧带到老板郑振坤的办公室里,关上mén就出去了。

“郑老板好。”王梓钧笑着问候道,同时打量着这位鼎鼎大名的台湾音乐王国缔造者烫得笔直的衬衫西kù,头发梳得有些随意;他大约三十多、四十岁的样子,不是很英俊,却有种成功人士的威严气场。

“哈哈哈,很jīng神的年轻人。”郑振坤看着王梓钧,有些恶趣味地笑道,“难怪有人把你说得天上才有、地上全无。”

听郑振坤话里的意思,似乎有贵人在暗中帮他说好话,但这个人是谁呢?他的老师周蓝萍?周蓝萍貌似和郑振坤没有太深的jiāo情。左宏元?左宏元虽然是海山的人,但不可能帮忙说几句话就让郑振坤答应自己提出的要求吧。

“坐!”郑振坤示意道,等秘书将茶端上,他才继续说,“夸你的那人本身就心高气傲,很少夸人的。哈哈,所以我一直对你很好奇。”

王梓钧耸耸肩,说道:“您现在不用好奇了吧,我也是两个胳膊扛一个脑袋。”

“不,我现在更好奇了。”郑振坤笑道,“你跟其他的歌手不一样,他们见到我都是恭恭敬敬的,很少有人像你这样放得开。你有一种同龄人没有的自信与潇洒。”

“这或许和我的人生经历有关吧,多被人砍几次就什么都不怕了。”王梓钧也不隐瞒自己的出身,而且他相信以郑振坤的能力,即便现在不清楚,以后也会知道。

郑振坤摇头说:“不。我在香港的时候,接触过很多江湖出身的人。他们不管在砍人的时候多狠,但一见到地位比他们高的,身上那股气立即就泄了,很难有你这样的气度。”

海山唱片公司原来是在香港经营的,60年代才将重心转移到台湾,致力于发展国语音乐,在70年代的歌坛革命.运动中起了重要的推动作用。

“当然,最终让我答应你的要求,决定签下你,还是因为你的才华。”郑振坤肃容道,“现在的台湾没有属于我们自己的音乐,流行歌曲是东洋人留在这里的遗风。本来我对改良民谣抱有很大的希望,不过发展至今,民谣也进入了瓶颈。它的格局太xiǎo,承载不了太多的东西,而且已经快跟不上年轻人的步伐。”

“你那三首歌里,你知道我最喜欢哪首吗?”郑振坤问。

“《回旋曲》?”王梓钧试探道。

“聪明。”郑振坤赞赏地说,“《回旋曲》很完美的将流行曲、民歌和国语的jīng粹结合到一起。而且歌词是余光中先生的诗,其中的隐喻不啻为掀起歌曲革命的一声呐喊。”

“您过奖了。”王梓钧没有因为夸赞而忘乎所以,反而是越听心里越没谱,郑振坤现在越是赞赏,那么他的下文就越难捉mō。

郑振坤沉默了一下,敲了敲沙发的扶手,突然说:“文化局今早给中视打招呼了,让他们不要宣传你的歌。”

“什么?”王梓钧大惊,自己的歌词里没什么违禁词语啊。

郑振坤笑道:“不要害怕,上面的人也没达成统一的。只是出于谨慎,不让官方媒体宣传而已。”

见王梓钧皱着眉头,郑振坤笑问:“是不是觉得难以理解他们的做法?”

王梓钧点头说:“愿闻其详。”

“当年民歌改良运动也经常碰到这种情况。”郑振坤分析道,“当局为什么不打压流行曲?为什么不打压台语歌呢?因为这两种歌曲虽然流传很广,但在思想意识形态的影响不大。而国语的、具有独特思想意识的歌曲,一旦流传开来,再想去压制就非常困难了。现在的环境已经好了许多,退回去二十年,你敢唱《回旋曲》的话,恐怕已经被直接封杀了。”

王梓钧不觉地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他觉得自己在选歌的时候已经够xiǎo心了,有意地避开《乡愁四韵》这种政治意味很浓的歌,但想不到还是引起了当局的注意。要是比赛的时候选郑智化的《水手》,只怕现在已经被关进去了吧。

“你也不要担心。”郑振坤见王梓钧似乎被吓住了,宽慰道,“你手里有没有爱国的歌,嗯,就是歌颂党国的。如果没有的话,我让人帮你写两首,到时发唱片的时候加进去,也算是表明立场。”

“有,我自己来。”王梓钧连忙说道,要是让别人来写,一张唱片的风格都会被打luàn。

“哈哈,别那么沮丧。”郑振坤笑道,“当局的管制只会慢慢放开的,艺术的chūn天就快到了。”

虽然现在台湾的最高领导人依旧是蒋介石,但蒋经国已经开始慢慢接手,许多领域的戒严正在逐渐解冻。

聊了一会儿,郑振坤看了下手表,起身道:“快到中午了,一起吃顿便饭吧。”

能和郑振坤一起吃饭可不容易,王梓钧和他一起出mén的时候,公司的歌手那眼神简直是羡慕嫉妒恨啊。

上了郑振坤的车后,奇怪的是没有直接去饭店,而是来到了台大。

郑振坤打开车窗,朝远处挥了挥手,一个戴着太阳帽的nv大学生走了过来。

“郑伯伯好。”nv大学生和郑振坤打了招呼后,拉开车mén坐在王梓钧身边,摘下太阳帽笑道,“梓钧,好久不见,你可成大名人了。”

“呵呵,好久不见。”王梓钧看着那张笑语盈盈的俏脸,终于明白是谁在背后帮他说话了。

眼前这位nv大学生,正是神秘nv郎洪xiǎo乔。

昨晚熬夜,今天中午一点开写,这章写了四个钟头。关于社会环境的东西真的很难写啊。

另外,推荐一位nv频妹妹的书:

042【十首歌】

“冷烤jī,芦笋浓汤,谢谢!”xiǎo提琴悠扬的乐声中,王梓钧笑着放下菜谱。

从初见王梓钧那一刻,郑振坤就在观察这个年轻人:说话进退有度,面对自己时全无胆怯,亦不过分地表现自己,四平八稳的根本不像个十八岁的青年。

郑振坤专mén选择了这家台北最豪华的饭店,而家境并不好的王梓钧居然神sè自如,在礼节上没有任何疏漏。

这是个有趣的年轻人。

郑振坤突然打算全力捧一下这个青年,看他到底能走多远。至于那个毫无约束力的合约,郑振坤完全没放在心上,历史上悉心培养的歌手凤飞飞忘恩负义跳槽歌林唱片,他亦大度地没多说一句话,也没有去刻意打压。

摇曳着杯中的红酒,王梓钧举杯对郑振坤道:“多谢郑老板的提点,我敬您一杯。”

郑振坤喝了口酒,指了指洪xiǎo乔笑道:“你可别只谢我,把我们的nv伯乐给忘了。”

洪xiǎo乔嫣然轻笑:“我可不是什么nv伯乐,只是梓钧的歌mí而已。现在的歌舞厅、夜总会,哪家不在唱梓钧的歌?怎么也轮不到我来当伯乐。”

“洪xiǎo姐的推崇我可受不起,音乐才nv的大名可是连三岁xiǎo孩子都知道。”王梓钧再次举起酒杯,“多谢洪xiǎo姐厚爱。”

郑振坤有趣地看着互相恭维的两人,心中暗叹:真是郎才nv貌啊,我要是把他们撮合到一起,不知道健全兄是会感谢我,还是会派人打我一顿。

洪xiǎo乔本来准备豪爽地碰杯,却瞥见郑振坤揶揄的笑容,顿时脸上飘过一抹红彩,心里慌了起来。

洪xiǎo乔出身豪mén,自幼被父兄视为掌上明珠,各种英才见了许多,却始终没有令她心动的男人。即便是王梓钧,她最多也只是欣赏而已,但被郑振坤用这样的表情一刺jī,反而生出些异样的情绪。

王梓钧察觉到两人脸上的异态,心中好笑,他可没自恋到认为洪xiǎo乔听他唱几首歌就死心塌地爱上自己的程度。看谁谁怀孕,瞪谁谁高cháo,那种境界是神人,非我辈凡人可及也。

洪xiǎo乔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呷了一口红酒说:“我可没帮到你什么忙。本来准备让你上‘金曲奖’节目的,可现在台里没有通过。”

“理解。”王梓钧点头说。

洪xiǎo乔道:“什么时候发唱片,可要告诉我一声。”

“这个就要麻烦郑老板了。”王梓钧顺势把问题丢给了郑振坤。

郑振坤问:“这个没问题,只要梓钧再添加两首爱国歌曲进来就可以。”

王梓钧放下餐叉,从口袋里拿出几张稿纸推了过去。

郑振坤拿到手里,粗略一数,大概有七八张稿纸,每张纸上是一首歌:《一生有你》、《你的样子》、《童年》、《回旋曲》、《祝你一路顺风》、《最真的梦》、《大约在冬季》、《往事随风》。

作为台湾音乐王国的缔造者,郑振坤在音乐上的欣赏能力比许多词曲名家都要强。他一首一首地看下去,脑海里模拟着曲调默唱出来,渐渐地,他拿着稿纸的手都在抖。

“郑伯伯,你怎么了?”洪xiǎo乔见他脸sè异样,不禁发问。

“没事。”郑振坤将稿纸jiāo给洪xiǎo乔,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这八首歌,随便拿一首出来,在现在的乐坛都会如一颗炸弹爆炸。前四首不说了,这两天许多名家和歌星都在研究它们的旋律,而后四首,一点都不必前面的逊sè。

洪xiǎo乔疑huò地翻开稿子,很快心中就涌起滔天ō澜,看王梓钧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只怪物。

郑振坤吐了口气,问道:“你准备这八首放在一张唱片里?”

“对,不过现在要再加两首爱国歌曲,正好十首。”王梓钧道。

“làng费啊。”郑振坤摇头叹息,这种经典的歌曲,一两首就可以撑起一张唱片。将八首歌放在一起发,让商人身份的郑振坤痛惜无比。

“对了,那两首爱国歌曲今天也一起给你吧。”说着,王梓钧拿出两张稿纸当着两人的面就开始写起来。

洪xiǎo乔见他说来就来,顿时哭笑不得,他想用自己的才华把人气死吗?

洪xiǎo乔却没有想到自己在节目上当场拆观众来信,谱曲演唱,气死的歌手也不少!

郑振坤与洪xiǎo乔全都停下吃饭,想看看王梓钧到底能写出什么样的作品。

大概一刻钟左右,王梓钧把两首歌分别给了两人。

一首是刘德华的《中国人》,一首是屠洪纲的《jīng忠报国》。

王梓钧倒是想抄《我的中国心》,但想想张明敏唱了这歌后在港台地区受到的冷遇,就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洪xiǎo乔或许不清楚,但郑振坤却是知道的,他早上才提醒王梓钧加两首爱国歌,到中午居然就写出来了。

“好歌!这样的歌才有男儿气概!”郑振坤拍案叫绝。

特别是《jīng忠报国》中的歌词,听到有心人的耳中,很容易联想成热血青年渴望jīng忠报国、反攻“北方”。

“多少手足忠魂埋骨它乡/何惜百死报家国/忍叹惜、更无语、血泪满眶/马蹄南去,人北望……”只凭这几句歌词,就已经触到了当局的(G)点。

“好好好,我们马上回去做准备,争取一个星期能够上市发行。”郑振坤兴奋道。以他的经验,这张唱片只要一发行,绝对能风靡整个台湾,甚至是整个东南亚。

王梓钧不好意思地提醒道:“郑老板,我们的合同还没签呢。”

郑振坤一听,瞬间冷静下来,笑骂道:“xiǎo家伙,你这是在给我下饵,让我吞下去啊!”

“哪里哪里,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王梓钧谦虚道。

洪xiǎo乔看着一大一xiǎo两只狐狸在那里打哑谜,乐得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

在王梓钧寸步不让的坚持下,双方很快拟好了合约,除了王梓钧原先提出的要求外,主要细化了双方在唱片发行时的利益分成。

在合约期内,王梓钧所有音乐作品都必须由海山唱片公司发行,如果王梓钧身兼词曲作者和演唱,那么所得利益(税后),双方五五分成,发行权归海山唱片公司,著作权归王梓钧,且今后该歌曲所得利益,一律五五分成。

五五分成,虽然是抛开发行成本之后的纯利润,但这也足以让无数歌手眼红了。

王梓钧也真正的见识到郑振坤的气度,他明知道这张唱片会带来多大的利润,居然舍得放弃一部分。换做别的老板,恨不得把歌手当牛马使唤,一分钱不给才好。

有些卡文。

043【新手会紧张】

回到海山唱片公司,郑振坤准备让左宏元来帮王梓钧的歌编曲。王梓钧连忙推辞道:“还是我自己来吧。”

郑振坤想了想,便点头答应了。这年头电子音乐使用很少,因此编曲并不是非常重要,何况左宏元擅长的是传统乐器,对摇滚乐不是很熟,还不如王梓钧来编曲。

王梓钧上辈子连歌都没写过,更别说编曲,好在他对各种乐器还算比较熟悉,慢慢地能够琢磨出来。

王梓钧忙碌的时候,洪xiǎo乔也没闲着,趴在王梓钧旁边看着他工作,时不时地提上几个问题,一副认真好学的样子。

洪xiǎo乔本来对自己的音乐才华颇为自信,谁知却被王梓钧接连打击。这时见只剩下他们两人,实在忍不住好奇,xiǎo声问道:“喂,你这些都是和谁学的啊?别跟我说是自学的。”

王梓钧闻言心道不好,自己好像表现得有点太妖孽的,以后可要低调一些。

“编曲需要学吗?比作曲更简单,只要熟悉乐器就可以了。”王梓钧只能敷衍道。为了转移注意力,他神秘兮兮地说,“告诉你吧,其实我xiǎo时候遇到一位世外高人,我这一身本事都是他教的。”

洪xiǎo乔见他在说笑,也非常配合地道:“那你的这位高人师父,到底是一个乞丐呢,还是一个和尚?”

“他是一个……”王梓钧恶作剧地伸出双爪,做着鬼脸厉声道,“吃人的妖怪!”

“啊,我好怕!”洪xiǎo乔往后退了一步,拍拍xiōng脯做出怕怕的样子,然后一副得逞的样子[qinkan.net 请看小说网电子书]坏笑道,“好啊!你居然敢说自己的师父是个妖怪,下次我遇到周老的时候,可不会帮你保密。”

“好狡猾的妖nv,我选哪个答案都是上你的当吧。”王梓钧忿怒地说,作势要去抓她。

洪xiǎo乔帮他这么大的忙,就当是逗她开心了。

“呵呵呵……”洪xiǎo乔得逞地娇笑,一边绕着桌子飞跑,躲避着王梓钧的追捕。

两人一路欢笑着追逃,洪xiǎo乔躲避不及,眼看着就要被王梓钧抓住。

这时房mén突然打开,郑振坤见差点撞在一起、神sè怪异的两人,瞬间愣住了,随即就是一副我什么都明白的样子说:“呃,你们继续,我不打扰了。”说完退出房间,顺手把mén带上。

被误会的两人大窘,王梓钧尴尬地笑了笑,回到座位上继续编曲。

洪xiǎo乔的脸微微发烫,却故作大方地说:“哦,对了,你那个朋友方南昨天来电视台录节目了,唱得不错哦。”

“哦,是吗,那我要替他感谢你。”王梓钧也不再去提刚才事情。

两人很快恢复如初,洪xiǎo乔不时地给王梓钧提一些乐器配合的建议,好似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整整huā了一下午的时间,王梓钧非常神速地将十首歌的编曲工作大致做好,伸了个懒腰说:“累死我了!”

洪xiǎo乔问:“这里大多是电子乐器,配合少量的xiǎo提琴、钢琴,你准备让那支零点乐队来伴奏吗?”

“呵呵,聪明,我刚好这么想的。”王梓钧赞道。

洪xiǎo乔笑着说:“他们现在可火了,连续几天唱你的歌,整个台北的夜总会抢着请他们登台。”

听洪xiǎo乔这么一说,王梓钧心中那点愧疚感立即消失了。当初他拉光辉乐队下水,很有些利用的意思,只不过现在发现自己的做法纯属多此一举而已。只要有优秀的作品传唱,大众的音乐欣赏能力其实远超正常估计的。

毕竟他只是个凡人,虽然拥有一些未来的记忆,但不同事情放到不同的时间,最后得出的结果也会不一样。王梓钧亦无法每次都作出准确的预料。

两人并肩下楼,准备出去吃饭之后,便去把光辉乐队找来。

洪xiǎo乔向郑振坤的司机借来车钥匙,问王梓钧道:“会开车吗?”

这是一辆1968年产的道奇Charger_R/T。王梓钧对这个年代的车自然不熟悉,但其jīng致华丽地外观设计,却让他有些手痒。

作为草根出身的王梓钧本尊,自然没有接触过这种高档轿车。王梓钧不敢再出风头lù出破绽,于是摇头说:“不会。”

洪xiǎo乔总算发现一样王梓钧不会的东西,心情颇为高兴,随口说:“下次我教你!”

“行啊,不过学会了也是屠龙技。”王梓钧坐在副驾驶室里,拍拍真皮地座垫说,“我可是个穷光蛋。”

“你就谦虚吧,百分之五十的唱片利润分成,xiǎo心被钱给活埋了。”洪xiǎo乔笑着发动了汽车,一路上好为人师地教起王梓钧开车来,“喏,这是刹车,这个是……”

王梓钧哭笑不得地装着好学生,唯唯诺诺地直点头。

“悟xìng不错,看来你很快就能学会开车了。”洪xiǎo乔见“王梓钧孺子可教也”,便一本正经地告诫,“不过开车上路可要xiǎo心,刚学会的人遇到突发事故很容易心理紧张……”

“xiǎo心,前面有人!”王梓钧突然大声提醒。

“啊!”洪xiǎo乔本来偏着头和王梓钧说话,听到呼叫后立即往前看,却见一个xiǎo孩横穿马路,眼看就要撞上。

洪xiǎo乔吓得不知所措,下意识地去踩刹车,谁知道居然踩中了油mén,汽车猛地加速冲了上去。

就在汽车快要撞到那xiǎo孩的时候,王梓钧眼疾手快,抓住方向盘用力一拉,险之又险地从xiǎo孩身边错身而过。

与此同时,王梓钧伸脚踩住刹车,一秒钟之后……

“轰!”汽车车头那独一无二的隐藏大灯格栅与保险杠一起撞到路边的灯杆上,直接把铁质灯杆给撞得弯曲倾斜。

王梓钧用手臂护在洪xiǎo乔的额头前方,自己却不由自主地往前一倒,脑袋重重地撞在挡风玻璃上。

洪xiǎo乔的额头猛撞到王梓钧手臂,突如其来的撞击让她脑袋有些眩晕,良久才恢复过来。

“啊,你流血了!”洪xiǎo乔见王梓钧头发里冒出汩汩鲜血,惊慌地拿出手帕按在他伤口上。

“没事!”王梓钧按住伤口,心想自己怎么这么倒霉,才重生一个多月而已,居然挂了三次彩了。

“我,我送你去医院。”洪xiǎo乔说着把车退出来,开着那变形金刚一般的道奇轿车朝医院行去。

044【恋人或知己】

洪xiǎo乔看着医生用手术剪刀xiǎo心地剪着王梓钧伤口处的头发,一条触目惊心地伤口从发间lù出来,忍不住说道:“大夫,你xiǎo心一点,别碰到伤口了。”

医生带着口罩,没有搭话。他很快把伤口处的头发剪除,又用酒jīng和医用棉huā清理了伤口,这才脱下口罩说:“大概需要缝四针。”

“要缝针啊。”洪xiǎo乔见医生拿出缝合线,还有那弯弯的针头,联想着它要在王梓钧头皮上像缝衣服一样穿来穿去,身体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王梓钧痛得满头大汗,刚撞上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经过医生一处理,现在脑袋像是被人从头顶劈开一样疼。他看见护士拿出一支针筒,想来是要打麻yào,联想起麻yào伤脑的说法,也不知道是真是假,连忙说道:“不用麻yào了。”

“不用麻yào?”医生愣了一下,随即劝道,“后生,这可是在头皮上缝针,不用麻yào很痛的。”

“不用不用。”王梓钧平生最恨脑残的人,可不想自己变脑残,宁愿一时忍痛都行。

医生无可奈何,朝护士挥挥手,后者递了一张湿máo巾给王梓钧,让他咬在嘴里。

“嗯……”王梓钧痛得浑身一颤,牙关紧要。

医生的话隔着口罩传来:“跟你说了痛,我第一针都还没扎下去呢,刚碰到伤口你就痛成这样了。”

“唔……唔唔……”王梓钧手握成拳,牙龈都咬出了血。这才知道关二爷不好当,别说刮骨疗毒,这一针还没完,就痛得差点昏过去了。

洪xiǎo乔见他痛苦的样子,心中不忍,毕竟是自己的疏忽才让王梓钧受伤的。何况,那千钧一发的时候,若不是他用手臂挡住自己的额头,可能破相的就是自己了。

洪xiǎo乔坐在他身边,芊芊素手伸过抓住王梓钧的拳头,这也是她唯一能做出的安慰。

刚才车祸的一瞬间,洪xiǎo乔觉得自己就像是要死了一样。等她的思维重回大脑时,她正被一个男人护在怀里,而那个男人自己的头却在滴血。

若是自己的那个未婚夫遇到同样的情况,他会怎么做呢?不,他一定不会这么做,他一定会选择先保护自身,因为不管他如何的英俊儒雅,骨子里却是个自sī冷血的人。

想起过些天未婚夫就要从美国回来了,洪xiǎo乔就是一阵头疼。

不行,我要反抗!

洪xiǎo乔望着王梓钧,心想换做是他也行啊,至少不会让自己讨厌。

一针针下去,王梓钧觉得好像有人在用电钻钻着他的脑袋。他的指甲早已经把手心都扎破了,手一松想抓住椅子的扶手,医生又是一针刺下。

“啊……”洪xiǎo乔轻呼一声,随即咬牙忍痛,王梓钧将她的xiǎo手抓得死死的,像是要将其握散一样。

“呼!”医生摘下口罩吐了口气,让护士给王梓钧包扎伤口。他从没有给未经麻醉的病人手术过,压力可不比王梓钧xiǎo。

那护士xiǎo姐显然早就认出了王梓钧,包扎时温柔无比。缠好绷带后又主动地用热máo巾给他擦脸,嘴里一直说着崇拜喜欢之类的话。

“谢谢!”王梓钧现在整个脑袋都木了,从椅子上站起来差点摔倒,洪xiǎo乔赶紧将他扶住。

王梓钧站稳之后,才发现洪xiǎo乔手背上几道淤青的指印,不用想都是自己刚才抓的,歉意地说:“真不好意思,把你的手nòng伤了。”

“没什么。”洪xiǎo乔飞快地把自己那只手遮住,手上的疼痛似乎转化成一种怪怪的感觉。

医生开了一些消炎的yào说:“记得两个星期以后来拆线。”

……

“啊,车撞成这个样子,怎么回去和郑伯伯jiāo代?”洪xiǎo乔看着被毁容的车头,懊恼地说。

王梓钧有些好奇地问:“你开车多久了?”

洪xiǎo乔微窘地答道:“三年了,我十八岁就拿到了驾照,今天是意外啦。”

三年了?王梓钧忍不住想翻白眼。

“还是我来开吧。”王梓钧也不管会不会暴lù身份的问题了,他可不想把好不容易拥有的生命jiāo给一个马路杀手。

见王梓钧抢过她手里的钥匙,进入驾驶室后熟练地把车发动,洪xiǎo乔惊讶道:“你居然骗我说你不会开车。”

“你刚才不是给我示范过吗?”王梓钧用一个无奈的表情说,“没办法,对于有些天才来说,开车一看就会。”

洪xiǎo乔才不相信他的鬼话,口中碎碎念着,也不知道是在诅咒谁。

“你来指路啊,我对这里不熟。”王梓钧说着问道,“去吃饭吗?”

“随便吃点吧。”经过了车祸,洪xiǎo乔也没了什么胃口。

王梓钧也不知道哪里吃饭好,慢悠悠地转了两条街,居然来到了富豪酒店mén口,他心中一动,就停了下来。

“虎哥!”两人走进酒店之中,一路上碰到竹联帮中的xiǎo弟,个个都恭敬地主动和王梓钧问好。盖因王梓钧的哥哥,已经正式回归帮派了。

洪xiǎo乔吃惊道:“你,你居然hún黑.道!”

王梓钧轻轻一笑,也不多做解释,他带洪xiǎo乔来这里的本意也是如此。

两人之间那点暧昧情愫让王梓钧有些警觉,对于洪xiǎo乔神秘的背景他一无所知,这无疑是非常危险。

历史上洪xiǎo乔明年就会淡出歌坛,嫁给了一个富家公子,且婚姻生活很不和睦,没几年便离婚了。之后她一个人带着孩子,终身没有再嫁。

这显然是场政治联姻,自己若是在实力没有强大之前搅进来,恐怕会招来洪xiǎo乔家人的强烈反对、甚至是暗中算计自己。

因此,王梓钧干脆把自己不光彩的过去展现出来,在两人之间建造一道隔阂。

洪xiǎo乔微蹙着眉头,沉默地跟在王梓钧身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身风情的曼lù走下楼来,看到王梓钧之后,手指在他额头上点了一下,嗔怒道:“阿虎,你现在成名人了,是不是就看不起姐姐了?”

“怎么会呢?我这不是忙吗。”王梓钧打着哈哈说,转而问道,“对了,我哥他们呢?”

“谁知道,这几天都神出鬼没的。”曼娜看到王梓钧身后的洪xiǎo乔,眼睛一亮,去拉洪xiǎo乔的手说,“你是阿虎的nv朋友吧,长得真漂亮!”

自幼的家教让洪xiǎo乔对曼娜这种风情nv子下意识地排斥,她往后退了一步,刚好避开曼娜伸过来的手,让后者颇为尴尬。

“咳。”王梓钧咳嗽了一声说,“雪姐,这是我朋友,洪xiǎo乔。”

曼娜周旋在黑白两道之间,自有其本事,她毫不介意地微笑着说:“你好,我叫李雪,是梓钧他哥哥的朋友。”

见曼娜一脸热情的笑容,洪xiǎo乔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回道:“你好。”

曼娜看出洪xiǎo乔似乎对她不甚喜欢,便招呼服务生给两人安排了座位,自己打理生意去了。

富豪酒店按照后来的说法,就是一家综合xìng娱乐会所,楼上有包间客房,下面却和普通的夜总会并无二致。

大厅里灯光有些幽暗,一个民歌手正抱着吉他轻声弹唱。

洪xiǎo乔与王梓钧对坐着,沉默了一阵,突然问道:“你故意的吧?”

王梓钧一笑:“我只想展现一个真实的我出来,朋友之间,似乎不应该有所隐瞒吧。”

“那你当我是朋友咯?”洪xiǎo乔问。

王梓钧反问道:“难道我们不是朋友?”

洪xiǎo乔气道:“就算是朋友,谁愿意见你那些破事!”

王梓钧耸耸肩,表示自己清白无辜。

洪xiǎo乔默默地喝着果汁,心中也不知道是愤怒还是失落。她刚刚试着去接触一个男人,居然直接就碰壁了。

有一点她却是很清楚的:家里绝对不会同意她和一个黑.道出身的男人jiāo往。

至于自己那个未婚夫,洪xiǎo乔承认他长得不赖,而且非常有学识才华。可两人每次都谈不到一块儿去,她弹着自己的音乐和文学,而对方每一句话都离不开生意,满嘴的铜臭味。

洪xiǎo乔脑子里不停地拿王梓钧和自己的未婚夫相比,最后的结果是越看王梓钧越顺眼。

可是这个家伙居然用这种方式来拒绝我!

一想到自己大学毕业之后,马上就要被ī着结婚,洪xiǎo乔觉得自己的人生一片黯淡。

“因为梦见你离开

我从哭泣中醒来

看夜风吹过窗台

你能否感受我的爱……”

突然,台上传来熟悉的歌声,那位民歌手与时俱进,用木吉他唱着这几天疯传的歌曲。

洪xiǎo乔听着听着有些痴了,忍不住问:“这首歌你是为一个nv孩子写的吗?”

王梓钧模棱两可地回答:“算是吧。”

“那你能为我唱一首歌吗?”洪xiǎo乔心情有些低落。

王梓钧是欺硬怕软的xìng格,见洪xiǎo乔楚楚可怜的样子,心中不忍,答应道:“好吧!”

等那民歌手将歌唱完,王梓钧三两步冲上台去。

人们只见一个印度阿三发型的青年抢过歌手的吉他,xiǎo声地说了几句话,就把民歌手赶下了台。

“他是王梓钧!”一个客人居然认出了他。

“真的是他!”

“王梓钧,我们要听《童年》!”

“我要听《回旋曲》!”

“……”

王梓钧笑着拿起话筒,示意大家安静:“下面这首《知己》,送给我的朋友!”

众人一听他要唱新歌,顿时安静下来,翘首以待。

“夜幕慢慢升起/思绪再度涌起

昨日的朋友/永远不会失去

保存美好记忆/我们再度相聚

熟悉的面孔/永远没有分离

多么熟悉声音/在我耳边唤起

……

曾经欢笑/也曾默默记取

成长的历程/你和我一起

成长的历程/你和我一起”

“只是知己吗?”优美的歌声,让洪xiǎo乔心情复杂。

看着沉醉在歌声中的客人,台上那个青年依旧那么耀眼,即便是他的脑袋被绷带包成了猪头三。

我为什么要服从家里的安排,嫁给那个满脑子金钱的人?

借着微弱的光线,洪xiǎo乔低头看着手上那人捏出的淤青,就好像是烙在上面的不灭印记。

045【录制唱片】

“哇,这个公司好大。”陈飞鹏一进海山唱片便大呼xiǎo叫起来,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冯乃歆见公司的员工都看向自己这边,颇为窘迫地拉了拉陈飞鹏的衣服:“飞鹏,别叫了,多丢人。”

“哦,”陈飞鹏闭上自己的嘴巴,刚走了几步,突然指着前面大喊,“快看,是刘家昌!快去找他要签名!”

冯乃歆只感觉全公司的人都在看着他,捂着脸羞愧地躲到自己哥哥的背后。

四人来到一间艺人的训练室,王梓钧早已在此等候多时了。

关于编曲,王梓钧也不是内行,昨天只是把自己大致的记忆写下来,今天再和乐队演练一遍,看看哪些地方需要改进。

电子音乐刚刚起步的台湾,各种器材的配合其实非常粗陋。上次歌唱比赛中,光辉乐队的演奏来自于他们平时的默契,虽然优美的旋律和歌词让观众评委耳目一新,但乐器之间的配合并不能让王梓钧满意。

而这一张唱片,王梓钧想要把一些成熟的理念展现给所有人。

四人照着王梓钧的编曲开始弹奏,效果果然比以前要好得多。冯乃凯和李豹对视一眼,俱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欣喜王梓钧的许多想法是他们根本闻所未闻的,且演奏效果出奇地好。这一张唱片做完,他们的编曲水平绝对能达到一流水准。即便是不开薪水白干,这一趟也来得值了。

王梓钧昨天粗略的编曲,十首歌只huā了半天时间,但这次为了推敲部分细节,却足足用了三天。

许多地方光辉乐队的四人觉得已经非常完美了,王梓钧却认为不妥,让他们一遍一遍的试验,直到他满意为止。

三天之后,五人从练习室中走出的时候,一个个都成了熊猫眼,各自回家大睡一场,约定第二天开始录歌。

录歌的时候,郑镇坤和洪xiǎo乔都来到了现场,左宏元也闻讯赶来。

这一下轮到王梓钧悲剧了,左宏远是要求jīng益求jīng的大家,在王梓钧唱时不断地喊停。因为王梓钧的歌声传到他耳朵里,那些xiǎo瑕疵被无限放大,简直惨不忍听。

郑镇坤见这样下去没有效率,于是把刘家昌这个当红鬼才叫来,让他临时纠正、指导王梓钧的唱法。

这个举动让王梓钧在公司彻底出名了,还没见哪个新人灌唱片时居然请来两位作曲大师在一旁指导的。

甚至sī底下居然传出王梓钧是老板sī生子的谣言!

这样一来,本打算一个星期录完的唱片,整整延长到半个月。

不过这半个月里,王梓钧与刘家昌已经成了音乐上的知己。加上洪xiǎo乔和光辉乐队,7个年轻人相互jiāo流着自己在演唱、创作、编曲上的心得,每个人都收获巨大。

直到九十年代,一本著名音乐杂志里这样写道:“那是一场音乐的盛事在这次被称之为‘海山论剑’的聚会中,七个对音乐充满热爱的青年,以自己对音乐的独到见解,完成了新旧流行乐的第一次融合。那张定名为《jīng忠报国》的黑胶唱片,被公认为现代华语流行音乐的开山之作,为今后二十年华语音乐的发展奠定了基础……”

刘家昌带着副黑框眼镜,长得比较文静,不过他的名号却非常霸气,号称台湾六十年代的音乐教父。但其实他的年龄并不大,今年也就刚刚满30岁。

“梓钧,你那些乐器搭配的点子是怎么想出来的?”一录完歌,刘家昌就忍不住问了出来。这半个月里,他将自己的演唱和作曲技巧倾囊相授,也从王梓钧那里学来了许多新的音乐理念,可以说互不相欠。但最让刘家昌疑huò的是王梓钧对器材搭配的独到见解,没有多年的积累是根本无法做到那么完美的,而王梓钧表现出来却似乎不是对乐器非常熟悉。

王梓钧自知lù出了马脚,只能把这些都归纳为自己的天赋,说道:“我从xiǎo就喜欢听各种各样的声音:猫和狗走路的声音是不一样的,螳螂和飞蛾扇翅膀的声音是不一样的,这些我都能闭着眼分辨出来。同样的,各种乐器的声音,只要多接触几次,便能记住它们各自的特点,又在脑海中幻想出各种配合来。”

刘家昌听王梓钧一忽悠,顿时惊为天人,还真以为自己碰到了天才,不时地啧啧赞叹。

王梓钧暗中松了口气,看来以后都得当天才了,不知道会不会被科学家抓去切片研究。

与刘家昌又聊了一会儿,王梓钧正准备离开,却被洪xiǎo乔喊住:“你今晚有没有时间?”

“你有什么事吗”王梓钧问。

“想请你帮个忙。”洪xiǎo乔迟疑地说。

王梓钧心中一跳,暗道不好,洪xiǎo乔一向说话都比较率直的,能让她不好意思开口的话,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你说吧,能帮的我一定尽力而为。”王梓钧硬着头皮说。

洪xiǎo乔转过身背对着他,xiǎo声地说道:“我想请你今晚去我家吃饭。”

“上你家?这,恐怕不好吧。”王梓钧心中的不妙感越来越强烈。

“只是去吃顿饭而已,你怕什么?”洪xiǎo乔气道。

“那个,改天吧。”王梓钧采用了拖延战术,“刚录完歌,整个人很疲惫,我怕在你家人面前失礼。”

“不去也得去!”洪xiǎo乔拉着王梓钧的手往外走,她家里ī婚已经ī到她快跳海了,声称等她一毕业马上举行婚礼。

洪xiǎo乔还有半个多月就大学毕业了。一旦结婚,为了夫家的颜面,她必须退出“不光彩”的娱乐圈,不能唱歌、不能主持节目,只能在家里相夫教子、孝敬公婆。

天啦,一想到这样的日子,洪xiǎo乔就觉得自己会疯掉。

历史上她倒是没疯,只是哭闹着离婚了,一个人带着孩子孤独地度过后半生。

本来洪xiǎo乔还只是对王梓钧有好感,但ī婚的压迫下,王梓钧似乎成为唯一的人选。

已经有恋人了,这似乎是拒婚的唯一借口。

“喂,别拉拉扯扯的,好多人看着呢。”王梓钧xiǎo声提醒道。

洪xiǎo乔转身直视着他,斩钉截铁地说:“你要是不去,我就没你这个朋友。”

王梓钧见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不去是不行了,只好苦涩道:“上你家,总得买点见面礼吧。”

洪xiǎo乔说:“不用了,我早就帮你买好了。”

苍天啊,这妖nv绝对蓄谋已久!

046【对诘】

汽车奔驰在公路上,王梓钧望着远处那逐渐变得清晰的阳明山别墅区,心中说不出的别扭。洪xiǎo乔今天带他回家的目的,他用脚趾头都能想到,不外乎是拉他当挡箭牌,做戏给家里人看。

这游戏够幼稚的!

洪xiǎo乔见王梓钧一脸便秘的样子,气得发笑:“又不是上刑场,至于那个表情吗?”

王梓钧róuróu额头说:“我头上的线刚拆了,怕到你家里再负伤一次。”

洪xiǎo乔看着他问道:“你就不问我今天为什么带你回家?”

“难不成带回家拜见岳父岳母?”王梓钧没好气道。

洪xiǎo乔脸一红,讥讽道:“一个高中生,谁看得上你?我可比你大三岁。”

王梓钧做出一副大难不死的模样,作揖道:“谢天谢地,多谢nv侠饶命。”

“正经一点。”洪xiǎo乔被他的滑稽相逗乐了,“今天可是找你帮忙的,一会儿到家你就说是我的男朋友。”

王梓钧心道,果然来了。

洪xiǎo乔好像是自言自语地说:“昨天我‘未婚夫’从美国毕业回来,今晚要来家里吃饭。我爸给我下了最后通牒,毕业之后马上结婚。若是再不想办法,就死定了!”

“那人长得很难看吗?”王梓钧问。

洪xiǎo乔摇头说:“不,他长得不错,至少不比你差。”

“那就是人品太差?或者是对你不好?”

洪xiǎo乔依旧摇头:“也不是,他家教很好,而且很有风度,谈吐也不俗。对我,也还算不错。”

“那你为什么要拒绝?”王梓钧奇怪地问。

“正因为他一切都很完美,所以那么疼我的爸爸和哥哥才一定要我嫁给他!”洪xiǎo乔说着说着眼睛里透着雾气,“他们以为这是为我好,可以让我终身幸福。可是那个人我认识五年了,最多只把他当哥哥看待。你知道吗?他一个哈弗大学的高材生,居然把歌星看成卖唱的戏子……我们还没订婚呢,他妈妈就因为我主持《金曲奖》节目,找到我家来ī我辞职,好像是丢他们家的脸一样!”

王梓钧默然无语,这是洪xiǎo乔的家事,他能说什么?只要有家族利益牵扯在内,政治联姻可不是耍xiǎo孩子脾气能够破坏的。

汽车进入别墅,洪xiǎo乔慢慢地走下车,心里突然害怕起来。

“我回来了。”打开mén,洪xiǎo乔xiǎo声地说。

“xiǎo乔回来啦,俊杰和你哥哥在书房呢,快上去陪陪……”一个穿着雍容的老太太走出来,看到洪xiǎo乔和王梓钧亲昵地站在一起,脸sè瞬时就垮了下来。

洪xiǎo乔故意搂着王梓钧的手臂,介绍道:“妈,这就是我的男朋友王梓钧。”

“胡闹!”面容慈祥的洪母突然发威,居然吓得洪xiǎo乔不敢说话。

“妈,是不是xiǎo乔回来了?”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从楼上下来,后面还跟着个二十来岁,戴着金边眼镜的男人。

两人男人走到客厅,看见洪xiǎo乔亲昵地搂着一个陌生男人的手臂,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jīng彩。

王梓钧脸上的表情也很jīng彩,因为他上辈子居然见过洪xiǎo乔的哥哥洪建全文教基金会的会长洪龙敏(PS:一些地方我开始用假名了,还有本书所有负面角sè全部是假名,本书的正面人物也全是虚拟的。本书系胡编luàn造,切勿对号入座)。

王梓钧记得很清楚,洪氏文化教育基金会将在五个月后设立,基金会在今后的几十年里,对整个台湾的艺术、文化、教育事业起着非常大的推动作用。有名的台湾音乐、电影改革运动,背后都有它的影子。

洪xiǎo乔的父亲和大嫂相继出来,全被洪xiǎo乔的“计谋”给镇住了。在场的都是聪明人,根本就不用解释,瞬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梓钧,这是我爸!”洪xiǎo乔拉着王梓钧来到一个头发huā白的老者面前。

“伯父你好,我叫王梓钧,是xiǎo乔的朋友。”王梓钧恭敬道。

这个叫洪建全的老人,可是在日据时期白手起家的集团公司老板,王梓钧可没傻到认为他真的慈眉善目、心地善良。

洪建全看了王梓钧一眼,轻轻地挥手说:“来者是客,坐吧。”

老人一句话,总算是免去了王梓钧被扫帚赶出去的厄运。

“你好,我是xiǎo乔的未婚夫宋俊杰。”带着金边眼镜的男人就像是见到朋友一样,笑着伸过手来,“不知王先生在哪里高就?”

“糊口而已。”王梓钧笑笑。两人握手的时候,他感觉到对方的手坚实而有力,再加上一副看不起自己的眼神看来这人非常自信,甚至是自负。

佣人将晚餐端上饭桌,众人落座。有意无意间,王梓钧被挤到最末尾,而洪xiǎo乔则和宋俊杰坐在一起。

“俊杰,这次你回台湾,是准备从政还是经商啊?”洪母问着宋俊杰,眼镜却看着王梓钧。

宋俊杰自信地笑道:“从政有我大哥就可以了,我回来是接手家里生意的。”

洪xiǎo乔的哥哥洪龙敏接口道:“俊杰学的是企业管理,想来经商是得心应手的。”

“有学问就好,你爸爸中学毕业,年轻时就吃了不少亏。”洪母说着似乎想起了王梓钧,问道,“王先生是哪家大学毕业的,在做什么生意?”

“我卖唱的。”王梓钧喝着美味的jī汤,赞不绝口。

洪xiǎo乔的嫂子简静惠突然道:“我想起来了,你就是这次中视歌唱大赛的冠军。最近公司里好多年轻人嘴里谈的都是你的歌。”

宋俊杰一脸嘲笑,再也没和王梓钧说过一句话,似乎那样会降低自己的身份。

洪xiǎo乔一见气氛不对,对洪建全道:“爸,郑伯伯马上要为梓钧发一张自己的唱片呢。”

“哦,你就是老郑说的那个xiǎo子?他对你评价不错啊。”洪建全比郑振坤大十多岁,却是难得的忘年jiāo。

“郑老板错爱而已。”王梓钧谦虚道。

洪建全看似随意的问:“将来你有什么打算?”

宋俊杰听到老爷子的话,猛然警觉起来。洪老爷子既然问出了口,自然是对王梓钧来了兴趣。

王梓钧放下汤匙,笑了笑说:“台湾的娱乐产业,还是大有可为的?”

“哦,怎么个大有可为法?”洪建全问。

王梓钧指了指天huā板,神秘地说道:“洪伯父,上面似乎在松绑呢。”

“好!有见识。”洪建全拍手叫好,其他人却听得一头雾水。

王梓钧笑了笑,这位老爷子恐怕早就听到了什么风声。否则做电器的他,怎么会在几个月后突然转行进入文化产业,而且一做几十年,那个基金会在他重生之前都还存在。

洪xiǎo乔一看父亲的反应,心中暗喜,她一共准备了好几套方案,包括当众和家里人闹翻。不过现在父亲对自己的“男朋友”印象大好,那么就可以徐缓图之了,等下再单独和父亲沟通,最好能将婚事拖他个一年半载。

王梓钧突然发现,自己这次来大有收获,若是能拉到洪氏基金会的投资,自己绝对会省很多时间和jīng力。

不过嘛,这个基金会还要五个月才成立,时不我待啊。

至于洪xiǎo乔的婚事,王梓钧一点都没有担心,另外一个时空里,这丫头可是把婚事生生地拖到了明年秋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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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7【宁有种乎】

“台湾现在赚钱最稳定的是投资实业,但我觉得做股票回报率更高。”宋俊杰开始售卖着他的想法,“我今年在美国股票市场玩过一把,xiǎo赚了几千美元。让我感触最大的就是美国股市的成熟完美。相比而言,台湾股市一会儿暴涨、一会儿暴跌,就像是一个牙牙学语的婴儿。但这却正是一个机会,从今年开始,台湾加权指数已经开始慢慢回升了,只要我和龙敏大哥一起在后面……”

王梓钧对股票一无所知,于是去翻阅写xiǎo说时搜集的资料,很快就被惊住了。他脑袋里居然存着从1962年到2015年台湾股指的K线图……

不过仔细一看,喜悦之情骤减:现在的台湾股市就像个婴儿,股价的涨跌都控制在炒家手里,那K线图就是个屁,别人随时可能改变。而宋俊杰的意思,就是要利用宋、洪两家的人脉和影响力暗中坐庄,在股民的身上敲骨吸髓!

这种事宋俊杰也不需要瞒着王梓钧,因为圈内人早就心知肚明,圈外人知道了亦无所谓,只要不透lù细节就可以。

王梓钧总算明白洪xiǎo乔为什么不喜欢这个人了,以宋俊杰家庭的实力,在经济腾飞的台湾做实业,绝对是稳赚不赔。但他为了在更短的时间赚更多的钱,居然把眼光投向了xiǎo股民的身上。

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商业“jīng英”。

台湾证jiāo所从1962年开张,那时做手与记者联手做股票。由于信息不畅,股民都以报纸为准,结果头一天记者写些模糊的消息,第二天某只股票必然大涨。证券商更是胡来,自己炒股票不说,还sī下放高利贷给客户做股票。

到1964年,政fǔ干涉股市,造成股市大狂泻,证券公司倒闭、做手倒闭、丙种倒闭,一片惨淡。这种冷清的局面持续至今,股市一潭死水。但年初加权股指的少许回升,就让像宋俊杰这样嗅觉灵敏的人有了反应。

以王梓钧脑中的K线图看来,现在的股市将持续长达两个月的xiǎo高cháo。到了明年,才进入真正的旺市,一年内加权指数涨了百分之八十多。当然,这不能跟台湾80年代的股市泡沫相比,那时加权指数从600点暴涨到12000多点,买股票已经跟中彩票没两样了。

洪母听了宋俊杰的论调,脸上一片红光,怎么看都觉得王梓钧这个xiǎo歌手给自己的“nv婿”提鞋都不配,开始有一句没一句的暗讽王梓钧。

“王先生对现在的股市有什么见解?”宋俊杰嘴角带着笑意发问。

王梓钧道:“我对股市一窍不通,哪有什么见解。只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九年前的大股灾就是最好的证明,宋先生可要xiǎo心翻船。”

宋俊杰话里有话地冷笑道:“这就不需要王先生提醒了,聪明人总会从容chōu身,翻船的都是些不知进退的傻子。”

洪母chā言道:“就是,经商就要有判断力,龙敏他爸爸经历了多少凶险?每次都是提前就chōu身了。这种判断力对只懂唱歌的人来说自然很难,但俊杰是哈佛的高材生,这点能力还是有的。”

“妈,你说什么呢?”洪xiǎo乔越听越不对劲,自己的母亲和未婚夫一唱一和的,已经把王梓钧ī到墙角上了。

王梓钧朝洪xiǎo乔笑了笑,示意她自己没事。

相对于洪母与宋俊杰的讽刺和奚落,洪xiǎo乔的父亲和哥哥嫂嫂对王梓钧还算正常,至少从始至终保持着应有的礼节。

吃完饭,洪老爷子对王梓钧说道:“你来我书房一下。”

洪xiǎo乔一下子紧张起来,王梓钧冲她安慰地笑了笑,跟在老爷子身后。

洪建全的书房非常壮观,三堵墙里全塞满了书,从各种线装古籍到现在的专业书籍,应有尽有。

王梓钧扫了一眼,发现文史、宗教类的书籍还是崭新的,几乎没人动过,而谋略、传记、电子、商业书籍却几乎被翻烂了。

佣人端来茶盏,是用紫砂壶泡的。

茶水倒出,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王梓钧赞道:“好茶!”

洪建全笑问:“xiǎo王对茶有研究?”

王梓钧摇头说:“闻着香而已,我对茶道并不懂,平时都喝白开水。”

“不错,年轻人敢坦然承认自己的不足,才能学到更多东西。”洪建全颔首道,“你和xiǎo乔认识多久了?”

“一个月。”王梓钧答道。

洪建全用碗盖撇着漂浮的茶叶说:“不得不承认,你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年轻人。虽然你的学历和见识不如俊杰,但若是拥有同样的条件,我相信你的成就不会比他低。”

这就是一种观人的能力,老爷子纵横一生,脑子jīng明无比。虽然王梓钧在吃饭的时面在洪母和宋俊杰的夹击下一直处于弱势,但他却能从容的应对,没有任何的慌luàn。这种xìng格与涵养,远比jīng通某些专业知识更加难得。

“洪伯父谬赞了。”王梓钧笑道:夸完了人,该入正题了吧。

洪建全继续说道:“但人生来是不平等,古往今来怀才不遇者如过江之鲫。即便你比俊杰更加优秀,但这辈子你想超越他几乎是不可能的。”

王梓钧脸上依旧保持着微笑,点头说:“我同意您的观点,不过我保留自己的看法。”

“哦,你是什么看法?”洪建全问。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王梓钧指着茶几上的紫砂壶,“这个壶,当年也不过是一块泥巴,然而它却有了今天的形状。这世上的事情,谁说得定呢?”

洪建全赞赏地看了王梓钧一眼,问道:“可你现在一无所有,等你成功要多少年呢?十年,还是二十年?”

“您认为呢?”王梓钧反问。

“这就要看你的选择了。”洪建全将一张支票放在茶几上,“收下它,你就离成功不远了。不过你必须离xiǎo乔远远的。”

王梓钧瞥了一眼支票的数字,100万元新台币,足够买一套三百多平方米的豪宅了;若是用来拍电影的,可以拍十多部低成本电影。

老爷子出手够大方的。

“我倒是想收下。”王梓钧眉头一挑,“可是您好像搞错了,并不是我yòu拐了你的nv儿,而是你们在ī她跳入火坑。”

洪建全眼中闪过厉sè,沉声道:“100万元不少了,年轻人要知道进退!”

王梓钧却没被他一身的威严吓住,从容地说道:“老实给您说吧,我另有nv朋友了。我和xiǎo乔只是普通的朋友而已,剩下的,您老是聪明人,不需要我再来多说。”说完,王梓钧站起身来告辞。

洪建全靠在藤编沙发上,眼睛盯着茶几上的支票,想起这些天nv儿愁眉不展,心中突然升起一种乏力感:难道真是我错了?

_________昨晚说修改前面章节,谁知道躺一会儿就睡着了。今晚有一个朋友聚会,可能会晚更。

048【借鸡生蛋】

当晚从洪xiǎo乔家离开,王梓钧打电话到刘兆玄那里询问了一下武侠协会的进展,得到的答案令人欣喜。

香港那边已经邀请到金庸、梁羽生、倪匡等人入会,在前期工作做好了之后,金庸将亲自撰文在《明报》公布这一消息。而台湾这边,《武艺》等专业杂志会在这一期共同刊文,邀请广大xiǎo说家参加协会成立大会。

经过古龙的推荐,于东楼获得了协会秘书长一职,来衔接三个副理事长与理事长之间的事务。

王梓钧曾答应于东楼两个月内投入资金,共同组建出版社,现在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了,唱片利润分红看来是等不及了。

宋俊杰关于投资股票的话,让王梓钧看到了短期内积累资金的希望。股票他不是很懂,但有了重生前搜集的资料,只要xiǎo心cào作,不引起庄家的注意,赚几十万xiǎo钱还是可以的。

只是他现在却没有启动资金。

思来想去,王梓钧第二天一大早就找到了郑振坤。

“什么?借100万?”郑振坤问道,“你要这些钱有什么急用吗?”

王梓钧点头说:“对,我准备和朋友投资开一家出版社。”

只要和郑振坤没有利益冲突,以他的豪爽,一定能够借到的。当初刘家昌刚到海山唱片公司,还没有展lù多少才华,因为要躲兵役去求郑振坤帮忙。刘家昌刚刚开口,郑振坤二话不说,直接帮刘家昌办妥了出国的一切手续。

郑振坤诧异道:“现在出版业可是不景气啊,我一个老朋友的出版社都准备关mén了,你怎么会想到做出版?”

“个人爱好而已,”王梓钧道,“我保证两个月之内把钱还上,利息就按现在银行的标准算。若是还不上,这次的唱片收益我全部放弃,并且义务为海山公司打工一年。”

郑振坤被他逗乐了,笑道:“不是利息的问题,我是怕你吃亏。专心唱歌有什么不好?以你的才华和我的运作,你赚的钱绝对比那什么破出版社要多,而且还没有什么风险。请相信我的眼光,这张唱片发售以后,你至少能拿到三五十万的分红。”

“郑总,具体的原因我不能说,这是商业秘密。不过我也相信自己的眼光。”王梓钧诚恳地说。

“你呀,好高骛远!”郑振坤chōu了一口雪茄,“等一下去找我的秘书给你,算我sī人借款。我倒要看看你会折腾成什么样子。给我干一年的白活,我可是赚大了。”

“多谢郑总。”王梓钧笑道,“不过这次恐怕要让您失望了。”

“看你这个样子,我就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人要吃够了亏才会真正的安稳下来。”郑振坤话语一转,童心未泯地对王梓钧眨眨眼睛,“听说昨天你去xiǎo乔家了?”

王梓钧苦笑:“您消息够灵通的。”

“昨晚建全老哥打电话来问了你的情况。”郑振坤灭了雪茄,“宋家那xiǎo子我见过几次,经商确实是个人才,不过我不怎么喜欢。我倒是tǐng看好你和xiǎo乔的。”

“郑总你就别luàn点鸳鸯谱了,我已经有nv朋友了。”王梓钧无语道,这位郑老板都快五十岁了,说话总是口无遮拦。

郑振坤感叹道:“那真是可惜了,xiǎo乔这孩子我是看着长大的,嫁进宋家绝对是个错误。”

王梓钧沉默不语,这种事情真没他说话的份。

……

王梓钧领了钱,谨慎起见,换了几辆计程车才来到jiāo易所。

这时的台湾股市早上9点钟开盘,中午12点就结束,只有3个xiǎo时的jiāo易时间。

王梓钧按照资料上的记载,将100万全部换成国华、华隆、华夏、中纺、台玻等几家的股票。短线cào作他不会,就坐等着一个月以后全部出手。

见手里100万瞬间就huā光了,王梓钧心里空dàngdàng的,虽然明知道这些股票会涨,但仍忐忑不安。

看来自己天生就不是投机倒把的料,等捞完这一把,还是老老实实地唱歌拍电影吧。

买了一包烟,王梓钧游dàng在台北街头,突然间有种无所事事的感觉,脑子里考虑这今后该如何发展。

经过一家书店的时候,发现店mén口居然围着二三十人。

只听其中一人质问道:“老板,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一期的《武艺》现在还没有到货!”

“是啊,《武林风》昨天就该出刊的,你这里居然没有,你还想不想做生意!”另一人附和道。

“我还等着看楚留香呢,再不去进货,我把你的店砸了!”

“……”

各种声讨的声音引起了王梓钧的兴趣,chōu着烟围了过去。

一个身材有些臃肿的男人从店里挤出来,满脸苦涩地说:“不是我不进货,这一期的武侠期刊全部推迟了发行日期,我想卖也卖不了啊。”

老板的话顿时招来众人一阵责骂,突然老板喊道:“来啦,来啦!快让让!”

大家一听货到,也顾不得骂人了,纷纷让开一条道。

只见一辆货车开来,搬运工人从货箱里砸出几捆印刷品。

“都有都有,大家排好队,我先点货。”老板忙得一头汗水,好不容易把货点完,才开封卖书。

王梓钧看着那很快排好的队伍,心中感叹:多么狂热的武侠mí啊!

第一个买到杂志的是个中年男人,他喜滋滋地接过还发着墨香的《武艺》杂志,映入眼中的是一行大字亚洲武侠文化发展研究会将于7月20日正式成立!

亚洲武侠文化发展研究会?这是什么东西!

不仅是《武艺》,所有的武侠杂志,封面上都印着一模一样的大红字。

买到书的人都忍不住好奇,就蹲在书店mén口看了起来。然后他们发现,每本杂志这一期都变厚了,整整十页全彩特别版,详细报道着协会的宗旨、框架等基本信息。

那些没买到杂志的已经等不及了,纷纷要求其他人念出来。

“快看这里:现已有多位亚洲知名武侠xiǎo说作家决定加入本会,包括金庸、梁羽生、卧龙生、诸葛青云……咦,这个孔宣是谁?难道是香港那边的新作家?”

看过《武艺》杂志的读者纷纷鄙视:“你居然连孔宣都不知道,《大唐双龙传》的作者啊!”

“《大唐双龙传》?我好像听我朋友说过,很好看吗?”

“寇仲、徐子陵啊,还问我好不好看,告诉你,比楚留香都好看!”

“哪有楚留香好看,古龙的xiǎo说才是最好看的。徐子陵、寇仲有楚留香潇洒吗?”

“错了,错了,都没有卧龙生的《yù手点将录》好看。我为了看陆文飞,从早上就来排队了。”

“陆文飞武功不好,《十二神龙十二钗》里面的武功,刷刷刷刷……全得死!”

王梓钧看着吵成一团的书mí,很想上去提醒一句:大家,歪楼了!

“都别争了!”一个十多岁的少年突然爬到柜台上大喊,“快看这里:本会现征集会徽,要求醒目、简洁、大气,至7月15日截止,获选者将得到5000元现金奖励,并免费赠送会刊《武魂》创刊号一本,上有20位武侠名家签名!”

此言一出,书店里顿时沸腾了。

“哪里,在哪一页!”

“在这里,我找到了,彩sè页最后一行!”

“谁会画画?我们一起做。”

“……”

看到这一幕,王梓钧得意地笑了,这种带动普通读者积极xìng、扩大协会影响的点子,在后世早就用烂了,可放在这时还是tǐng有用的。

今天旷工三更。

049【保钓运动】

王梓钧到古龙那里呆了一下午,与古龙、于东楼谈论一些关于会刊的问题。huā了一下午的时间写了两万字《大唐双龙传》的稿子,让古龙转jiāo杂志社,才心情愉悦地回到学校。

“梓钧,快走,要出大事了。”刚回到宿舍,就看见胖子孙希弼慌慌张张地准备着东西。

王梓钧走过去问:“出什么大事了?”

“明天美国和日本要正式签订文书,把整个琉球群岛(包括钓鱼台)移jiāo给日本。现在我姐他们正在开会,准备明天大游行!”孙希弼急匆匆地说,“今晚我就过去准备标语啊这些,跟我一起去吧。”

王梓钧被他稀里糊涂地拉出宿舍,才问道:“你们游行经过批准了吗?”

“批准了,蒋院长(蒋经国)亲自批准的。”孙希弼催促道,“放心,绝对是合法的。”

“你等一下,我先去打个电话。”王梓钧说完跑到宿舍楼下的电话机前,拨通了郑振坤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郑振坤的笑声:“怎么,才一天的时间,就准备还我那100万了?”

“不是,郑总,你听我说。”王梓钧急道,“台大的学生明天要保钓大游行!”

“你说什么?你确定?”郑振坤严肃地问。

“是真的,蒋院长特批的。”王梓钧说着进入正题,“你看我们的唱片能不能在五天内全面发行,这可是个大好机会啊。”

郑振坤道:“你是说借这场爱国的东风?”

“是啊,我们的专辑叫《jīng忠报国》,一定要把两首爱国歌曲作为主打。然后以忠党爱国、维护祖国领土完整为噱头,一定会大火特火的。”王梓钧说道。

“你让我想想。”郑振坤的声音在电话里停顿了一下,立即说道,“我马上让手下的员工加快进度。你要随时关注游行的情况,不过别把自己牵扯进去。我再去问问上面的人,疏通一下关节。如果可行的话,就照你的想法做。如果有问题,恐怕这张唱片我们得缓两个月再发了。”

“行,我会随时关注情况的。”王梓钧想了想说,“郑总,我们可以让人复印几千份《jīng忠报国》和《中国人》的歌词,明天是个免费宣传的机会。”

“好,不过要不要发,明天见机行事。你那边要xiǎo心,如果你出了什么意外就报我的名字。”说完,郑振坤就把电话挂了。

王梓钧舒了口气,心想:我是不是有些卑鄙?居然利用同胞的拳拳爱国之心来推广我的唱片!

一路上孙希弼飞快地催促着计程车加速,两人很快就到了台大外的一间公寓。公寓里“台大学生保卫钓鱼台委员会”刚刚开完会。

“姐,这就是我同学王梓钧。”孙希弼把王梓钧带到一个皮肤细腻,但体型却有些微胖的nv生面前,“这是我姐孙希怜。”

“你好!”

“你好!”

王梓钧与公寓里二十多个大学生一一握手。从他们的眼神与表情中,王梓钧能看到一种屈辱、愤慨和热血,没有任何的言语jiāo流,王梓钧就已经被他们身上的情绪所感染。

这二十多人里,王梓钧居然见到了一个熟人马英九。

开完大会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了,大家都饿得饥肠辘辘。

有人下楼去买来一大箱生力面(方便面),却被几个jī进分子给砸了:“抵制日货,不准吃日本的垃圾面!”

“抵制日货!”

“抵制日货!”

很快,那一大箱方便面全成了大家发泄的对象。

生力面是日清公司和台湾一家食品公司合作推出的,也是目前台湾市面上唯一的方便面,不过因为是日本风味,卖得不是很好。王梓钧突然想,或许可以投资给姐姐办一个方便面厂,宣传语就叫“中国人自己的方便面”。

发泄一通,大家也没有心思吃东西了,都饿着肚子开始写标语。每人拿出来各自准备的白纸、废旧报纸,甚至是家里偷出来的chuáng单,在上面用máo笔书写着大字。

一个叫王晓ō的台大研究生独自起草《对日抗议书》和《对美抗议书》,写好之后,让一个máo笔字写得最好的本科生抄一遍。

那个叫陈安西的学生先是在一张白纸上写,大家觉得不太正式。于是有人去文化用品店寻找,最终买了两张结婚签名薄,把封皮拿掉后,就在中间的空白部分写上两份抗议书。

一个个黑sè的máo笔字烙在那大红sè的jīng美纸张上,果然有点国际化外jiāo书的味道。抗议书写完后,又写了一份《告全国同胞书》,结尾是国亡了,同胞起来呀!

王梓钧读着上面的文字,竟有种想哭的冲动。

写完标语,大家开始分头行动。

王梓钧、孙希弼和那个叫做王晓ō的台大研究生一组,负责鼓动其中一栋宿舍楼的学生参加游行。

动员行动开始非常顺利,王晓ō进入一间宿舍后,只说几句话,立即就得到了呼应。那些学生自发得跟在后面,帮着做其他人的动员工作。

不过大家的行动很快就遇到了阻力,一个教官将王梓钧等人堵在一间宿舍里,语重心长地说:“马上期末考了,大家还是读书吧,好好的准备考试。我看游行的人数够了,其他人就不必去了!”

孙希弼怒道:“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游行人数怎么会够,我看钓鱼岛一天不收回来,游行的人数就永远不够!”

“对,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所有人一起大喊。

那教官嘴chún动了动,终于还是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又动员了几个宿舍之后,一群教官走进来,其中一人指着王晓ō的脑袋,用嚣张至极的威胁语气说:“刚从军方传过来的消息,明天一定不能去!上面已经有了指示,明天谁主张游行就逮捕谁!”

这话威力极大,顿时震住了绝大部分的人。

被逮捕了就是直接关绿岛监狱的份,那里可不是人呆的地方。

王梓钧暗中观察着众人,只见人人都憋着满腔的怒火,却畏于压力不敢说话。孙希弼这个刚才还吼得起劲的胖子,现在已经骇得额头流汗。

宿舍楼里一片死寂,彼此都能听到对方心跳和呼吸的声音。

“报告教官,我主张游行,请逮捕我!”终于,一个学生推开身前的人挤了出来。

王梓钧记得,此人叫做杜学域,是个留学台湾的韩国华侨。

“报告教官,我主张游行,请逮捕我!”

“报告教官,我主张游行,请逮捕我!”

“……”

有了一个人出头,所有人都站了出来。

所有人往前走了一步,就像一堵伟岸的城墙,把一众教官ī得不断后退。

本章所有人名,除了某位来自龙空的路人甲,全部都是真名。

向保钓人士致敬!

050【我是中国人】

当天晚上,没有住学校宿舍的人全都搬到了外面几间xiǎo公寓。

在拨打电话后,不断地有人加入进来。直到晚上12点,几间xiǎo公寓已经挤进了七八十人,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也不分男nv了,人挨着人,打着地铺睡在一起。

可是愤怒与亢奋之下,几乎没人能睡着,于是就开始讨论着明天的游行。有人说如果遇到军队zhen压该怎么办,有人说如果他们真被关进绿岛家人肯定会很伤心,有人还说期末考试结束后要开船去驻守钓鱼岛……

六月的天气,到了凌晨依然没有退凉,两台电扇吹着可怜的细风,所有人都被汗水打湿了衣kù。

王梓钧枕着自己的手腕,眼睛瞪瞪地看着天huā板,心中被一种悲壮的情绪填满。

上辈子父母在初中出车祸去世以后,他和年迈的nǎinǎi相依为命,直到上大学,nǎinǎi也去了。

他一直没什么追求。赚钱?不饿死就行。人生理想?当导演算是半个吧,那也只是一种情感的寄托。

感情似乎要看得重一些,与朋友jiāo往他宁愿吃一些亏,也要尽量避免矛盾摩擦。爱情也是尽量维持,所以当吕珂背叛他后,他才会那么愤怒。只是当时他已经厌倦了,就算让对方声名狼藉又如何,自己也不能恢复成原来的模样。

这一世呢?父亲、哥哥、姐姐,还有仅相处过几天的大嫂,都是他的亲人,他应该负起自己的一份责任。

只是再大一些的追求,可就真的没什么了。

此刻躺在一群热血青年中间,王梓钧感觉自己体内某一块血ròu正在燃烧。似乎,除了赚钱之外,他还应该在这个世界做一些什么!

“明天该唱什么鼓舞斗志的歌呢?”黑暗中,有人发问。

另一人回答:“抗战歌曲是不允许唱的,唱《绿岛xiǎo夜曲》吧,歌颂我们美丽的台湾。”

“不行,《绿岛xiǎo夜曲》太柔软了,我们要唱jī发斗志的豪迈歌曲。”

“梓钧,你专mén为游行写一首歌吧!”不远处,孙希弼突然说道。

“这里有人会写歌吗?”有人问。

孙希弼自豪地答道:“当然会,梓钧是这次中视歌唱大赛的冠军,他唱的歌全是自己写的。”

“我想起来了,先前忙着游行的事情居然没认出来!”马英九起来开了灯,找来纸笔说,“大歌星,现在能创作出一首吗?”

“我想想。”王梓钧接过纸笔,想了一会儿,动笔画着谱子,周围的人都围了过来。

写完之后,马英九看了歌词,喜道:“好词,可我们不懂看不懂曲谱,你先唱一遍吧。”

王梓钧看了看马英九,此时的xiǎo马真是个帅哥啊,细皮嫩ròu,清秀无比,放在基情四shè的后世,绝对会被人认为是受受。

“这首歌的名字叫《我是中国人》。”王梓钧盘tuǐ坐着,开始开口唱起来:

“沉默不是懦弱

忍耐不是麻木

儒家的传统思想

带领我们的脚步

八年艰苦的抗战

证实我艰毅的民族

不到最后的关头

决不轻言战斗

忍无可忍的时候

我会tǐng身而出

同胞受苦河山待复

我会牢牢记住

我不管生在哪里

我是中国人

不论死在何处

誓做中国魂

忍无可忍的时候

我会tǐng身而出

统一中华完整国土

……”

当王梓钧唱到第二遍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开始轻轻地跟着唱起来。一遍接一遍地唱下去,有人唱得轻声呜咽,有人唱得豪气顿生。但无可否认,这首歌在这个奇妙的时刻唱起,有了一种奇妙的作用,它感动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十年后,二十年后,三十年后……在场的几十人,有一大半将成为政治、文化、科技、商界的jīng英,这个夜晚,将是他们人生中最重要的回忆之一。

“我提议,这首歌可以成为保钓会的会歌!”王晓ō突然道。(王晓ō,日后的台大哲学系教授,岛内“统派”代表人物。)

“我赞成。”马英九举手道。

“我也赞成!”

“我也赞成!”

“……”

王梓钧笑了,这或许是他来到这个时代后,所做过的最有意义的事情。

当天晚上,学生们一遍又一遍的唱着歌,除了《我是中国人》,唱得最多的是岳飞的《满江红》。公寓的其他住户接连被歌声吵醒,在知道他们是台大保钓学生之后,便无言地各自回去了,没有任何人抗议。

人们在歌声中不知不觉地睡去,又在响亮的闹钟声里醒来。

今天天气很好,不冷不热,偶尔还吹起一阵微风,是个游行的好天气。

王梓钧跟随着众人在台大集合,学校估计怕是大家沿途闹事,居然还派了巴士来接送。无奈聚集的人数太多,起码有一两千人,车根本不够装。

游行的第一站是美国大使馆,有经济条件的纷纷表示自己出钱坐车去。

只见浩浩dàngdàng的车队从台大出发,一路上其他车辆纷纷让道。

到达美国大使馆之后,王梓钧下车打出自己写的标语,是撕公寓chuáng单写的“日本人滚出钓鱼岛!!!”

“抗议!”

“美国无权把钓鱼岛移jiāo给日本!”

“中华民族万岁!”

“……”

很快,学生代表组成的安全队和政fǔ的军警开始维持躁动的游行队伍。

只见一个学生跳上huā台,手中拿着扩音器,念起了用结婚签名薄写成的《对美抗议书》:“……钓鱼岛自古就是中国的领土,钓鱼岛上至今还居住着中国的渔民。美国无权也不可以把中国的领土随便给别国!你们今日的行为,以后将自食苦果……日本领土扩张后,军国主义会再度复活,美国人民会因为你们今天的决定而付出惨痛的代价……”

大使馆紧闭的大mén终于打开,几个西装革履的美国官员走出来,开始和学生代表jiāo涉。

那张结婚签名薄写成的抗议书,在念完之后整齐地折叠起来,jiāo到美国大使的手里。

美国大使接过抗议书,看了下它的纸张材质,用流利的汉语幽默地说道:“我想这恐怕是我收到的最特别的外jiāo书函。”

“我希望这样的书函永远不要出现!”递jiāo抗议书的学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