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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部分

《台湾娱乐1971》》 · 得闲读书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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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娱乐1971》全集

作者:得闲读书

声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

【序章】初来台北

五月的戛纳,就像一位明丽耀眼的纯洁少nv,让人沉mí陶醉。蔚蓝mí人的海岸线和法国南部明媚阳光下的棕榈树,是这位少nv身上的纱裙与huā冠,热情中透出一种高雅气质。

夜幕降临,人cháo涌进豪华大厅里,节庆宫前那长长的红地毯显得几分寥落。霓虹闪烁,远处Croisette大道上巨大的电影海报隐约可见。马路上依旧徘徊着许多影mí,但比起白天的喧嚣,此时总算安静了许多。夜sè里间或夹杂着海làng与汽笛的声音,风吹过棕榈树间,划出道道美丽的音符。

节庆宫里,第六十六届戛纳国际电影节闭幕式暨颁奖典礼正在进行。

“nv士们,先生们,接下来即将颁发的是本届最佳nv主角大奖,让我们看看这一届的最佳nv主角提名的有:来自法国的《夏日挽歌》nv主角……”随着主持人的声音,大屏幕上不断出现着影片片段。

“……获得第六十六届戛纳电影节最佳nv主角的是《风铃》,吕珂!”

掌声与欢呼声中,穿着一袭白sè晚裙的吕珂走上台来,从颁奖嘉宾手里接过奖杯,在镁光灯的闪烁下,美得如同出尘的仙子。她高举着奖杯,jī动得掉下泪来,语无伦次地说:“能意外地获得这一份荣耀,首先要感谢导演,多谢他……”

“啪!”只穿了一条红sèkù衩的王梓钧关掉电视,端起热腾腾的泡面,一屁股坐到电脑椅上。

囫囵吞掉泡面,王梓钧意兴阑珊地走走进浴室。

“哗哗哗……”

任凭热水冲刷着自己的身体,王梓钧望着玻璃镜中那张逐渐氤氲的脸。

那是一张能吓死活人的脸,狰狞的疤痕布满了整个头部。有谁能想到,这张脸的主人,两年前还是令无数少nv疯狂的偶像明星。

沐浴液一遍又一遍地抹在脸上,王梓钧使劲地róu搓着,像是要把那些疤痕全部洗掉一样。

王梓钧穿着一条kù衩,望着外面三三两两的灯火,突然有种纵身从七楼跳下的冲动。

自杀,他不是没有试过,吃了两次安眠yào,还割过一次腕,都莫名其妙地被抢救回来。

所以,王梓钧不仅活腻了,就连死都死烦了。

回到卧室里,王梓钧随手点开几个网页,吕珂获奖的照片赫然醒目。看着那张挂满泪水的纯真脸庞,他忍不住厌恶地爆出粗口:“装的贱人!”

八年前,王梓钧从导演系毕业,雄心万丈的他足足拍了两年的xiǎo广告。后来他死皮赖脸地到处求人,甚至倒贴钱,才终于有机会当上导演助理。又过了三年,hún成副导演的王梓钧,偶然间被拉去做一部电视剧的男二号,英俊的他一炮走红。

从xiǎo荧幕到大荧幕,从影视到歌坛,王梓钧凭借自己的努力成为红透半个亚洲的偶像新星。

就在前年,王梓钧重拾自己的导演梦想,自导自演一部文艺片。nv主角就是吕珂,亦是他拍拖一年的nv友,还没跨出校mén就被他捧成二线明星。

开机的第二个月,用于拍摄的别墅突然发生火灾,王梓钧拼死把吕珂救出去,自己却全身60%深三度烧伤,一张脸即便植皮也无法复原了。

住院的前几个月,医院里记者、明星来探望者不知凡几,让王梓钧感动得落泪。渐渐地,病房中再也看不见探访者,那种长期的寂寞与压抑让王梓钧选择了割腕自杀,却最终被抢救回来。

大半年之后,王梓钧从豪宅里搬出来,银行的账户里只剩下几百块钱。那次火灾不只是他受伤,演员和剧组人员一共死了三个。而最让他愤怒的是,吕珂居然sī自吞掉了他为剧组买保险的钱,那些保险合同都是假造的。

死亡三人、伤数人,还有烧毁的拍摄器材、豪华家sī、艺术品,以及电影前期投资,只赔偿就把王梓钧的积蓄赔个jīng光。

特别是当知道他破相以后,那个曾经发誓爱他一辈子的nv人吕珂,居然再没有来医院探望过他。直到王梓钧出院向朋友打听,才知道这个nv人已经傍上了一个国际知名导演,正在拍一部名叫《风铃》的电影。

深吸了一口10块钱一包的红塔山,王梓钧努力地平复自己的情绪。他关掉娱乐网站,开始百度起关于台湾电影史的资料,以方便自己写xiǎo说。

是的,这就是他现在的工作,一个网络写手。

当初虽然身无分文,但王梓钧本身豪爽大方,结jiāo了许多朋友。知道王梓钧的遭遇后,不少朋友都提出帮他介绍工作、提供住所,可当时心灰意冷的他全部拒绝了,只向几个知己好友借了些钱,扔掉自己所有的联系方式,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租房子住下。

最初,他整天泡在网络游戏里,偶尔也忍不住看一些娱乐新闻。直到有一天接触到一本叫做《大亨传说》的娱乐xiǎo说,王梓钧就像是吸食鸦片一样着mí起来。曾经的梦已破碎,他只能沉浸在虚拟的梦中YY。

终于有一天,他提起笔来,写下了自己第一本娱乐xiǎo说,居然半个月冲到了新人榜榜首。这本xiǎo说眼看着就要结束了,王梓钧开始构思起下一本来。

题材仍旧是明星娱乐,这是王梓钧最熟悉的圈子。可是在网上一搜,他才发现这种题材都快写烂了,大陆、港台、日韩、美国,哪一个地方没被人写过?从无声黑白电影,到DV伪纪录片,哪一个年代没被人写过?

王梓钧不喜欢跟风,于是他一遍又一遍地寻找,终于发现:似乎没人写过台湾七十年代的娱乐圈。

他开始搜集资料,资料一多,才终于明白为什么没人写:第一,读者熟悉的是八十年代以后的明星,七十年代的明星对他们来说非常陌生,写了很可能扑街;第二,台湾当时的文化局跟现在大陆的萌化大神有一拼,别说七十年代,就连到了第三,社会环境太差,写那时候的台湾娱乐就不得不写黑.社会,著名影视制作人吴敦接受采访的时候就说过,他踏入娱乐圈第一个职务是导演助理,在自己剧组的演员被人抢走后负责带人去抢回来;第四……

资料越多,王梓钧的心越凉,写这个很可能会扑得很惨啊。又写娱乐圈,又写黑.社会,最后的结果可能是两面的读者都不讨好。

考虑了几天,王梓钧最终还是决定试试。虽然诸多弊端,但那个时代仍有许多亮点:台湾刚刚进入经济飞速发展阶段,台湾音乐生机勃发,台湾电影正在称霸亚洲,林青霞、邓丽君、古龙……这是一个疯狂的时代!

写了两个xiǎo时的大纲,外面天sè已亮,王梓钧忍不住伸了个懒腰准备去睡觉。

“啪!”王梓钧的手不xiǎo心撞到那桶只剩下面汤的方便面。

面汤不住地流下来,“哒哒哒”地滴在键盘上,王梓钧赶紧伸手扶住。慌luàn中,满是面汤的手指直接按到电脑桌的电chā板上。

“滋……”火huāluàn窜,最后一团焦黑的王梓钧倒在地上。

王梓钧的身体在地板上chōu搐痉挛着,他的眼神呆呆地望着天huā板,嘴角泛起弧度诡异的笑容:“他妈的,这次终于死了啊。”

……

“这个逆子,救他做什么?救了他让他出去砍人?林医生,你别治了,这狗杂种死了才好。”一口纯正的国语传入王梓钧的耳朵里,王梓钧头有些发懵,自己难道没被电死?

王梓钧慢慢地睁开眼睛,入眼是白sè的天huā板,扭头一看,chuáng头居然还挂着吊瓶。

医院吗?谁把我送到医院来的。

“爸,你就别生气了。梓钧早有改过的,这次真的是别人来惹他。”一个清脆的nv声响起,mén口有一个20来岁的nv人拉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进来。

这nv人面容清秀,素颜遮面,想来略加打扮会非常漂亮。不过她一身衣服虽然很干净,但明显显得老气,像是九十年代从乡下进城的村姑。

nv人放下手中的水果,见王梓钧争着眼,欢喜道:“梓钧,你醒啦,有没有感觉到不舒服?”

老头脸上的关切之sè一闪而逝,继而是冷哼道:“你还醒过来做什么,怎么不去死!”

“爸,梓钧刚刚醒过来,你就别说这些话了。”nv人拉住老头,将他按在凳子上坐下。

王梓钧看着眼前这对父nv,只觉得很亲切,却又没想起来在哪里见过。他撑着手臂想要坐起来,手上却传来一阵锥心的疼痛,忍不住叫出声来。

那nv人连忙过来扶王梓钧起来,靠坐在病chuáng上,柔声道:“梓钧,xiǎo心你的手,医生刚刚接好的。”

手接好?

难道被电击了还造成骨折不成?

“你很久没吃东西了吧,我给你削个苹果。”nv人笑着拿出袋子里的苹果削了起来。

那老头却是冷着脸一声不吭地坐在那里。

王梓钧觉得气氛有些怪异,却不知怎么开口。而且这病房似乎太简陋了吧,便是乡下的卫生所都比这个病房装修要好。

房间里很安静,只剩下nv人削苹果发出的声音。王梓钧眼睛一扫,瞟到苹果袋子下面的一张报纸,上面居然用的是繁体字。

王梓钧很好奇,迟疑着开口说:“那个,把报纸给我看一下好吗?”

nv人将水果提开,把报纸摊在病chuáng上摆好。

民国六十年?《中国时报》!

报头的几行字将王梓钧雷得晕头转向,待到他仔细地看那报纸的内容,直接晕了过去,一个念头突然升起来:老子,穿越了?

“梓钧,梓钧,你怎么了?”nv人紧张地大叫着,“林医生,快来看看,我弟弟又晕过去了。”

……

几天后,王梓钧终于搞清楚,他果然穿越了,穿越到1971年的台北,灵魂附身在一个仍叫王梓钧的十八岁青年身上。

他的家中有一个哥哥叫王梓荣,一个姐姐王梓芸。父亲王贤致是随老蒋南撤的**下级军官,一家人现住台北永和镇的眷村之中。

不过最让王梓钧哭笑不得的是,他的身份除了高中生外,居然还是竹联帮战斗堂的头目,诨号斑斓虎。这次住院是由于被三十多个帮派成员埋伏,造成左臂骨折,身上多处瘀伤和刀伤,脑袋被āng球棍砸了几下,有些轻微脑震dàng,要不是当时正好警察赶来,估计他早已经挂了。(PS:本书不会以黑.帮为主,会涉及电影、电视、音乐、商业、文学、黑.帮,以及一些重大历史事件,比如保钓运动、美丽岛事件等等。)

竹联帮是什么存在?最强盛时只正式成员就数万,编外人员挂靠组织更是多不胜数,号称天下第一帮,在日本、美国、欧洲都建立有多处分堂。

不过眼下的竹联帮虽然有统一台湾南北黑.道的架势,但悲剧的是竹联帮的老大陈启礼去年七月被捕,送去绿岛监狱和李敖做了“同窗”。竹联帮由于失去主心骨,被其他帮派联手打压得很惨。

这次王梓钧被人埋伏,亦是因为得罪的仇家太多,趁着竹联帮失势,落井下石的报复。

而在王梓钧父亲的眼中,这个他口口声声要其去死的xiǎo儿子,还不是让他最头疼的,大儿子王梓荣比之更甚……

王梓钧的哥哥王梓荣,绰号铁豹子,竹联帮开山元老之一,位置坐到了豹堂堂主,曾经把老母亲活生生气死。当初13岁的王梓荣,放暑假在家替大人看孩子的时候,居然拉着年仅4岁的弟弟去参加竹联帮成立大会。

不过听说他这个哥哥去年已经从良了,被人挑断了脚筋以后,和自己的nv人在西mén町一带摆摊卖鱿鱼羹。

过了大半个月,王梓钧身上的伤好了七七八八,只是左臂还打着石膏,不甚方便。在这期间,除了两三个以往的xiǎo弟来看过他之外,居然没有帮会大佬来问候。

结合着脑袋里残存的记忆,王梓钧后来才想明白:自己的老哥退出帮会大致是因为陈启礼入狱后帮派陷入内斗,一向重义气的王梓荣不愿看到兄弟相残,才主动让贤。可是他“退休”的时候已经是个残废,当老大的时候又傻得没攒几个钱,现在沦落到街上卖xiǎo吃,江湖地位完全沦丧。

无权无势的昔日大哥,自然也不会有人来巴结大哥的弟弟。

而竹联帮赫赫有名的战斗堂,因为得罪的人太多,现在成为了主要打击对象,个个连上厕所都xiǎo心翼翼,谁还有心情来看他?

王梓钧百无聊奈地呆在家中,每日受尽便宜父亲王贤致的冷眼。他被三十多个帮派成员围攻的事情已被学校知晓,加上三番五次的旷课和打架,再次被学校开除。

这已经是他几年来换的第五所学校了。

某天,父亲王贤致回到家中,突然说道:“明天你去恒毅高中念书。”

“啊?”王梓钧吃惊道,这些天他可是受尽了这个父亲的奚落,难得会和他这么客气地说话。

“就是新庄那所恒毅高中,你爱去不去。你跟你哥哥一样,我管不了,也不想管了,你好自为之吧。”王贤致一脸的苍老颓丧,叹了口气进屋,再没有吱声。

001【恒毅高中】

恒毅高中是一所教会sī立学校,建校历史很短,坐落于新庄镇上。

新庄镇就是后来的台北县新庄市,居住的多是外来移民,区域经济不太发达。王梓钧走在其街道上,有种漫步80年代大陆xiǎo县城的感觉。

提着厚厚的行囊上车,他的左臂依旧打着石膏,不过已经不用时刻用绷带选在脖子上了。

人力三轮车快速地行使着,路过一所学校时王梓钧的眼睛突然一亮金陵nv中!此时此刻,日后的万人mí林清霞正在这所学校念高二。四年前,邓丽君亦是从这所学校的初中部休学,专职从事歌唱事业。

对于这所中学,王梓钧当初查资料的时候可是久仰得很啊。

“先生,恒毅高中到了!”车夫打断了王梓钧的沉思。

到了?这么快!

王梓钧有些无语,自己的学校居然和林清霞的nv中在同一条街上,距离还不到两公里,日后出mén买瓶可乐估计都能碰上。

王梓钧拿着介绍信到校长室报道。这位有些秃顶的校长瞥了眼他手臂的石膏,也没问什么,便让他去见某某老师办手续。

由于是寄宿,办完手续后王梓钧又去领到了宿舍的钥匙。

提着行囊,王梓钧漫步在chūn日的校园里,huā香鸟鸣,让他多日来的烦躁心情一下子得到舒展。看着那些打球、散步、看书的男生nv生,王梓钧发觉自己颓丧疲惫的心也活跃了起来。

穿越不是想象中那么令人兴奋的,虽然王梓钧穿越前父母早就因车祸过世,孑然一身没有牵挂,但一下子突然回到了几十年前,还是让他有一些恐慌。

七十年代的台湾虽然政治气氛比大陆好许多,但因为发表了某种言论,个把人突然失踪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同学,学生宿舍怎么走?”王梓钧拦住一个怀里抱了一堆零食的xiǎo胖子。

胖子大概身高一米六左右,féi头大耳、皮肤白净,眼睛虚虚地眯成一条缝。王梓钧突然窜过来,把他吓得往后一退,怀里的零食也掉了一些下来。

王梓钧见他发愣,继续问道:“同学你好,请问学生宿舍怎么走?”

此时已经开学两个多月,xiǎo胖子见王梓钧手里拿着包袱,问道:“你是转学过来的新生吗?”

王梓钧亮了亮手里的行囊,笑着说:“是啊,我叫王梓钧。”

xiǎo胖子见王梓钧似乎xìng格不赖,也高兴地说:“我叫孙希弼,我带你去宿舍。”

恒毅高中的校区并不大,很快就到了宿舍区,两人才发现他们居然是室友。

孙希弼很热情地打开房mén,收拾着里面凌luàn的杂物。

宿舍里是两张双层chuáng,可以睡四个人,不过现在只住了两个,其他的铺位都堆放着东西。

“梓钧,你来了可真好,总算有伴了。”孙希弼殷勤地帮王梓钧整理着chuáng铺。

王梓钧指着另一个铺面说:“这不是还有一个同学吗?”

孙希弼停下来,警觉地看了一下mén外,xiǎo声地说:“这人是大湖仔,一学期就回宿舍一两次。”

王梓钧点头表示明白。

所谓的大湖仔,即是台中那边大湖帮的成员。

一边hún社会一边读书,这个时候还是比较流行的。台湾黑.道教父陈启礼读中学的时候,就是骑着单车去上学,等避过父母的耳目,就把单车一扔,搭火车去跟帮会的兄弟汇合。

这时候的húnhún并不像日后那样坏,他们最初走这条道并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出名,他们只是单纯地抱在一起不受人欺负而已。

随着**南撤,几百万人突然塞到这个巴掌大的岛屿上,各种矛盾横生。除了经济问题外,最大的矛盾便是本地土著对外省人的敌视。

陈启礼晚年接受记者采访时曾说:“当初我读xiǎo学的时候,整个班级就我一个外省人。最开始是几个本地学生欺负我,其他人遇到这种情况多半就忍了,可是我xìng格比较硬,别人打我我就一定要打回来。于是后来发展到整个班级、整个年级的学生来打我。那个时候的放学铃声,对我来说就像是拳击台的开赛铃声一样,一响起来就是打架的开始。后来稍微大一点,我们这些外省学生便聪明了,经常一帮人抱成团,渐渐地就成了帮会……”

所以说,除了传统角头外,台湾那个时候的帮会多是这样无意识间起来的。帮会中人遍布各行各业,有不少日后娱乐圈、科技界、政坛、军队、文坛的著名人物,都是帮会出身。以至于后来形成了台湾独特的黑金政治,君不见一个台湾大佬死后,灵堂上最中央的huā圈全是政商界、娱乐圈名人赠送?著名导演侯孝贤和四海帮前帮主蔡冠伦就是儿nv亲家;那个后来牢底坐穿的阿扁,80年代初不过是竹联帮老大陈启礼的辩护律师;就连台湾三大黑.帮之一天道盟,都是阿扁在坐牢的时候为本地角头策划组建的。

像后来的著名影视制作人吴敦(把贾静雯捧红那位,两人曾经闹过绯闻),转行之前乃是竹联帮总护法,除了陈启礼,竹联帮就他最大;又比如旅美太空博士王赣骏,这个第一位到太空cào作自己设计的实验载荷专家、唯一一位乘坐挑战者号航天飞机的亚洲人,曾经就是竹联帮和堂中人。而xiǎo说家古龙,成名前也是街头太保,身上一身刀疤。

好了,扯远了,说这么多其实是想说,台湾黑.道正逐步地渗透到社会的方方面面,写本书必须提及这些事情。

把chuáng整理好之后,xiǎo胖子孙希弼拿出自己的零食,问道:“你的手臂怎么了?骨折吗?”

“对啊,不xiǎo心摔的。”王梓钧笑着说。

“那可真是倒霉。”孙希弼从柜子里搬出一台半导体收音机,调了下频率,收音机里立即传出甜美的歌声。

“……我们俩划着船儿

采红菱呀

采红菱

得呀得妹有情

得呀得郎有心

就好像两角菱

也是同日生生呀

我俩心相印……”

这是,邓丽君的声音。

002【大漠英雄传】

若问王梓钧喜欢哪个歌手,他一定会不做思考地脱口而出:当然是邓丽君。

邓丽君的歌没有后世歌手的繁杂旋律,也不带那种快餐歌曲的浮躁,而是给人一种jīng神上的抚慰,让忙碌的心灵得到休憩与安宁。

“天籁之音!”王梓钧躺在chuáng上闭眼聆听,一曲终了,由衷地赞叹。

孙希弼从枕头底下拿出一本厚厚的书,赞同道:“是啊,我认为邓丽君是亚洲最好的歌手,我爸我妈还有我姐姐,我们全家都喜欢听她的歌。”

xiǎo子有眼光,王梓钧心中赞叹,眼睛瞟到xiǎo胖子手中的书上,打趣道:“这么用功,你成绩一定很好吧。”

孙希弼有些不好意思地把书放下说:“这不是功课书,这是武侠xiǎo说。”

“武侠xiǎo说?古龙的?”李曼问道,这个时候的古龙似乎在写《欢乐英雄》、《流星蝴蝶剑》等书吧。

“不是,是金庸先生的《大漠英雄传》。”孙希弼说着又翻开看了起来。

金庸写过《大漠英雄传》?我怎么没听过。王梓钧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穿越到平行空间里去了。

伸过脑袋去一瞧,发现里面居然有郭靖、黄蓉,王梓钧顿时无语了,这倒霉孩子看的是盗版吧,这尼玛就是《shè雕英雄传》啊。

孙希弼一解释,王梓钧才知道自己孤陋寡闻了,原来《shè雕英雄传》的最初台湾版本就叫《大漠英雄传》。其原因嘛,自然是因为太祖爷爷写过一首词,里面提到了成吉思汗shè大雕,因此shè雕二字被和谐了。

金庸先生的xiǎo说最初被台湾禁了好多本,台湾读者都是看盗版看过来的。至于原因嘛,比如《shè雕》里的东邪和桃huā岛隐喻台湾蒋家;《天龙八部》里有这么一段:王语焉见两个人在打架,就随口说:这是江南蒋家的名招“过往云烟”啊!所以就杯摧了……

诸如此类受到ō及的倒霉孩子还很多。

台湾有个作家叫陈映真,因为一些政治因素被抄家。警总人员从他家里搜出一堆马克·吐温的xiǎo说,就说:马克吐温不是马克思的弟弟吗?你怎么会有他的书!

同理可证,当初很多马克思·韦伯的书也都遭了殃。

甚至连法国作家左拉也逃不了,明明是批判现实主义文学的翘楚,只因为这位外国作家姓名发音接近“左”,被打入左派,也成了**。

王梓钧一听彻底无语了,河蟹神兽真是上天入地无所不在啊,老子都穿越了他老人家还跟着来。

此时已经是傍晚,孙希弼躺在chuáng上看了一阵xiǎo说,蹭起来道:“吃饭吧。”

“好啊,在食堂吗?”王梓钧问道,他可是好久没有吃过学生食堂了,怪想念的。

孙希弼连忙摇头,豪爽地说:“你第一次来怎么能让你吃食堂,咱们到外面下馆子去。我请客!”

王梓钧见他一番好意,也就不好推辞,随他去了。

两人来到校外的一家四川菜馆,点了诸如回锅ròu之类的四川名菜,就开始喝起酒来。

“梓钧,我听你口音,不是台湾本地人吧。”孙希弼随口问道。

王梓钧回答说:“祖籍河北,随军南撤的。”

其实上一辈子王梓钧是四川人。

孙希弼听了一喜,叫道:“老乡啊,我家也是河北的。来,为了这个,碰一杯!”

“干!”王梓钧举杯道。

两人几杯酒下肚,气氛就热了起来。孙希弼就是个话篓子,一喝酒之后就说个没完,从班上nv生的内kù到社会上的帮派八卦,昏天黑地地扯个不停。

“梓钧,听说了吗,美国要把钓鱼岛让给日本,那可是中国的领土!”孙希弼刚说完《神雕侠侣》里郭靖的为国为民,突然话锋一转,谈起了国际时事。

“钓鱼岛?”王梓钧突然想起,台湾七十年代轰轰烈烈地民间保钓运动已经拉开序幕了。

“是啊,钓鱼岛自古就是中国的领土,美国有什么资格把钓鱼岛划给日本?你不知道吧,前些天,就是4月10号的时候,美国华盛顿那边2500名华人保钓大游行。听说杨振宁和李政道都参加了。”说着,孙希弼突然xiǎo声道,“昨天我姐他们也游行请愿了。”

“你姐?”王梓钧惊讶道。要知道这时候游行请愿,比后世在大陆政fǔmén口静坐示威还危险,带头的直接当政治犯抓住,敢游行的都不是一般人。

这是个莫谈国事的年代,你做八卦新闻做翻天都行,但一旦涉及政治,对不起,警总招呼。

“我姐是台大的学生。”孙希弼得意道。

难怪,台大的学生都是宝贝,也就他们敢“胡闹”。

王梓钧当初查资料准备写xiǎo说,记得大概今年六月份,还有一次规模更加庞大的请愿活动,请愿人群从学生扩展到老师、学者,以及其他爱国人士。一些人甚至驾着船亲自登上钓鱼岛,几个《中国时报》的记者抢先登陆,在岛上chā上青天白日旗,石头上刻下“蒋总统万岁”。不过后来旗子被日方给拔了,又在东京还给了中国人。还的时候旗子是破的,中方说日本人把自己的“国旗”给撕破了,日方咬定是海风吹破的,两边人互相扯蛋个没完。

对于后世亲日亲美的台湾来说,这个时代真的是一段“jī情燃烧的岁月”,民族之魂旺盛燃烧。

“对了。”孙希弼思维跳跃xìng实在太大,突然问,“梓钧,还有几个月就联考了,你准备考哪所大学?”

王梓钧哪里有什么安排?他现在连繁体字都写不全。

拿张报纸来,通篇的繁体字他都认识。可一旦叫他书写,不是突然忘记偏旁,就是写成简化字。呆在家养伤的一个月,王梓钧不是什么都没做,而是翻着字典不停地练字,可是足足练了一个月,依然有许多时候要写错。

前世三十年养成的书写习惯,哪里是个把月就能纠正的?

“我啊,再看吧,我功课不是很好。”王梓钧只好这样说,反问道,“你呢,你想考哪里?”

“当然是台大。”孙希弼兴奋地说。

王梓钧无语了,不知道是否该说这胖子自大。在这里考台大,跟大陆考清华的难度没什么区别。

前几年台湾经济困难,一个青年要是想要翻身农奴把歌唱,最佳的途径就是考上台大;而考上台大后,因为台湾前途难测,许多人又选择去美国。因此当时有句话,叫做:来来来,来台大;去去去,去美国!

王梓钧有一句没一句地和孙希弼闲聊着,突然发现饭馆外飘过去一道熟悉的倩影。

林清霞?

王梓钧整个人呆了一下,他敢确定,刚才从店外走过去的nv孩子就是林清霞。黑sè的学生制服,齐耳的短发,脸上写满了稚嫩,但已经有了美人的模子。

“怎么了?”孙希弼见他发呆,奇怪地问。

王梓钧一笑,解释道:“没什么,我在想毕业以后的事情。”

PS:这几章说了许多题外话,不是骗字数,而是想简略的介绍一下当时的社会背景,毕竟读者对那个时代那个地方不是很熟悉。

003【假洋鬼子】

“起立!老师早!”

“同学们早,请坐!”

第二天一大早,王梓钧就与孙希弼来到教室,开始了他这一世的学生生涯。

教会学校的课程与普通学校不大一样,比较重视外文,国文课反而相对较少。好在上辈子王梓钧是影视歌三栖明星,满世界到处跑,英文听说都没有任何问题,只是写作差一点而已。

而那些理科课程实在坑爹,上辈子王梓钧就勉强及格,可过了那么多年,知识早忘得干干净净。上课的时候听着一个个貌似熟悉的理科词汇,王梓钧就像在听天书一样。

装模作样的听了两节课,王梓钧实在无法忍受,干脆拿出纸笔开始练习硬笔繁体书法,继续熟悉用繁体写字。

一边写,王梓钧一边思考着未来的发展。

如今王梓钧家里的状况不是很好。父亲退伍前只是下级军官,这样的军人在台湾至少数以万计,政fǔ不可能逐一安置。退役后一家人挤在永和镇的眷村里,父亲靠替人理发为生。

而王梓钧的大哥由于把母亲活活气死,因此被逐出家mén,已经两年多没回来过了,听说过得也不是很好。二姐是一个纱厂的工人,每个月工资就两百多块钱,活得也很辛苦。

王梓钧对这一家子并无多大感情,但这一个多月来,二姐对他的溺爱,他是完全看在眼里的。而父亲虽然一直是白眼相向,可是托关系把他塞进恒毅高中,恐怕是连棺材本都拿出来了。

王梓钧这个人心软,看不得别人对他好,总要千方百计的回报恩情才会心中无愧。何况,父亲和二姐的关心,让初中就失去双亲的他再次体会到家庭的温暖。

现在当务之急是赚钱,让一天工作十二个xiǎo时的二姐不再那么劳累,让愈见苍老的父亲不再为生计而忧愁。

作为竹联帮战斗堂的头目,王梓钧这些年也攒了些钱。不过由于他出手大方,因此大多都huā了,存起来的并不多,大概只有几百块钱,这点钱实在做不了什么。

上辈子王梓钧的谋生手段不外乎导演、唱歌和演戏,后来又沦落为二线写手,因此勉强可以加一个写作。导演和演戏是不用想了,王梓钧知道一个毫无背景的新人hún出头有多难。至于唱歌嘛,此时的台湾乐坛刚刚进入民歌时代,王梓钧实在是没把握后世那些经典歌曲能够在此时火起来。毕竟领先时代10年会被誉为天才,可领先时代100年则会打入异端。

那么最具cào作xìng的就是写作了。

传统文学自然不行,政治环境太恶劣,后世台湾.国宝级作家黄chūn明先生此时的著作常常徘徊在被封杀的边缘。最赚钱又没有风险的自然是写武侠xiǎo说,卧龙生、司马翎、诸葛青云、古龙……这些人哪个不是靠写xiǎo说赚得钵满盆满。

确定了方向,王梓钧立即考虑着该剽窃哪一本xiǎo说。

其实剽窃哪有重生xiǎo说里说得那么简单,几十几百万字的书,那些细节谁记得下来?

王梓钧反复地回忆关于武侠xiǎo说的历史,如果要剽窃的话,最好的选择是黄易、温瑞安、九把刀等人的作品。介于现在的政治环境,黄易带颜sè的书直接排除,九把刀和日后思想偏jī的网文直接排除,这些写出来纯属找麻烦,估计还没出版警总就找上mén来了。

那么温瑞安吗?此人虽被誉为武侠四大宗师,但王梓钧不是很喜欢。温瑞安前、中期作品令人惊yàn,后期作品纯属坑爹,这跟古龙刚好相反。

要不写《英雄志》?王梓钧脑袋里开始回忆着《英雄志》的情节。

关于这本号称“金庸封笔古龙逝,江湖唯有英雄志”的神作,王梓钧学生时代看了不下十遍,后来也一直存在电脑硬盘里。

想着想着,情节逐渐清晰起来。王梓钧脑袋里突然浮现出一副画面,我的电脑:本地磁盘(C:)、本地磁盘(D:)……

怎么回事?

王梓钧点开D盘,发现那竟然是自己重生前用来码字的电脑。硬盘里装着数百首歌曲,几十部经典电影,还有各种剧本、xiǎo说和资料。

尼玛,这是重生有木有,怎么变成了玄幻。

(作者:本书有且只有这个金手指。作为合理党,个人认为凭空剽窃xiǎo说纯属扯淡,随便拉出一个武侠mí让他先看一个星期《天龙八部》,再让他默写,你看他写得出不。同时,王梓钧的电脑里不会什么都有,仅仅是一些相关资料和喜欢的作品而已。)

王梓钧点开一个叫做“xiǎo说”的文件夹,很快找到了《英雄志》的电子书,不过立马就被泼了一盆冷水。

孙晓这个死太监,一本《英雄志》写了十多年还没完本!王梓钧现在急着用钱,哪有那么多时间去编结局?

“好吧,重新找一篇。”王梓钧开始不停地搜索,发现许多经典的xiǎo说都不能现在拿出来,比如梦入神机的所有作品,拿去出版社的话,绝对会被出版社的工作人员扔一脸。

有了!

王梓钧jī动地点开《搜神记》,这本具有传统特sè的神怪xiǎo说绝对能获得认可。

写了一个下午,后面那个叫做文英的nv同学用笔头不断戳着王梓钧的背,xiǎo声提醒道:“喂,老师问你话呢。”

“啊?”王梓钧一脸茫然地站起来,他根本不知道这老师问的什么。

王梓钧无辜的表情引来全班哄堂大笑,讲台上那个穿着教袍老师脸sè非常不好看,问道:“这位同学,你来说说,《出埃及记》中的以sè列人,后来在埃及遭到了什么待遇?神通过这件事,又告诉了我们什么?”

对了,教会学校嘛,这堂课是讲的《圣经》。

“呃,好像是成了奴隶。”王梓钧想了想,有点不确定地说。

至于神要告诉什么,鬼都不知道。

那老师是个三十多岁的华人,英文名叫艾伦,一身教袍穿在身上显得有些宽大,脖子上的十字架不停地晃悠。

艾伦老师几步走到王梓钧旁边,拿起他写了几万字的xiǎo说,皱眉念道:“《搜神记》?神农氏……”

看了片刻,艾伦脸sè骤变,连连手划十字,口中念着“阿mén”、“愿神宽恕”之类的话,哆嗦地指着李曼骂道:“你,你竟然写这些东西,你这是渎神!出去,滚出教室!OUT!”

怎么回事?

王梓钧实在想不到这老师居然反应如此之大,看他jī动的样子辩解根本无效,抬杠更是图惹烦恼,于是很光棍地站起来出了教室。

“哗!”艾伦颤抖着双手将王梓钧写的稿子撕成粉碎,却再也没心情讲课,拂袖而出。

看着含怒离开的艾伦,全班的学生都莫名其妙,不知道王梓钧写了什么,居然把老师气成那样。

“快,拼起来看看。”一些学生捡起地上的碎纸片,七手八脚的拼起来粘在一起。

“别挤,别挤,我给大家念就是。”孙希弼这胖子在最中间,差点被一堆人压垮,连忙大叫道。

“快念快念,到底写的什么?不会是艾伦和修nv幽会的故事吧。”一个男生促狭地说道,招来一阵哄笑。

孙希弼也很好奇,他撑着桌子,连忙念起来:“《搜神记》,《刹那芳华曲》:朝lù昙huā,咫尺天涯,人道是黄河十曲,毕竟东流去。八千年yù老,一夜枯荣,问苍天此生何必?昨夜风吹处,落英听谁细数。九万里苍穹,御风nòng影,谁人与共?千秋北斗,瑶宫寒苦,不若神仙眷侣,百年江湖……”

“好词!”一人喝彩道。

“写的什么歪诗啊,难道是艾伦写给谁的情书?”

“放屁,艾伦那个假洋鬼子,平时说话都夹着英文单词,哪里有这么好的文笔!”

“那他发什么火?”

孙希弼见周围嘈杂起来,连忙大声说道:“别吵别吵,刚开始呢。这是题头诗,《三国》、《红楼》里都有。”

一些喜欢文学的学生眼睛一亮,显然是这首词已经将他们打动,纷纷道:“快继续念啊,是xiǎo说吗?”

“咳咳。”孙希弼装模作样的清着嗓子,“楔子:正午时分,烈日当空,海风炎热……”

等到孙希弼把楔子念完,一些学生失望道:“什么luàn七八糟的,还有魔法,还有怪兽,怎么不是武侠xiǎo说?”

另一些学生则不满道:“打什么岔,我觉得很好啊,胖子快继续念。”

“第一章,神农使者……”这次足足念了大半个xiǎo时,学校放学大家亦不知觉,等到孙希弼念到龙nv雨师妾出场,突然乍然而止。

“怎么不念了?”听得入神的众人连忙问道。

这时候的娱乐远不如后世丰富,基本就是xiǎo说和电影。去年黄俊雄的布袋戏(想来有读者看过《luàn世狂刀》)搬上电视,连演五百八十三集,最高收视率达到恐怖的97%。当时因为家家户户同时开机,导致许多地方电力不堪负荷发生大跳电。

由此可知此时人们对于娱乐的渴求,像《搜神记》这样不同于传统剑仙和武侠xiǎo说的神作,怎么会不吸引他们?

“没了……”面对大家渴求的眼神,孙希弼手一摊,无奈道。

004【台湾有琼瑶】

“林校长,我是Poler校董从America亲自请来的,我有rights开除掉这个学生。是的,开除,kickout!”校长室里,艾伦大声咆哮着。

林校长戴着厚框眼镜,mō了mō自己的秃顶,被对方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丈二和尚mō不着头脑。他招呼艾伦坐下,才慢条斯理地问:“密斯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要开除谁?”

“谁?他的name我忘记问了。对了,那是个Stranger。”艾伦说道。

新同学,又是三年二班的。林校长突然想起昨天来报到的那个手臂打石膏的学生,顿时一阵头疼,那是他朋友托关系chā进来的,不知道怎么第一天上课就把老师得罪了。

“他做了什么?”林校长问道。

“他是个lasphemy,渎神者!他竟然在我的圣经课上,写什么神农,这是亵渎上帝。”接着,艾伦开始喋喋不休地讲述起经过。

林校长听得脑袋晕晕,搞半天就这么一回事,心中直骂这假洋鬼子有máo病。见艾伦还在吵嚷着,他只得跑去把窗户关好,慢慢劝解。

……

王梓钧前世经历了那么多,很多事已经看得淡了,自然不会因为一个假洋鬼子的莫名其妙而愤怒。

出了教室后,王梓钧一个人在校园里闲逛,眼角瞥到老师艾伦进了校长室。只听里面一阵咆哮,带着闽南腔的国语中又夹杂着英文,甚至是美国俚语,说得又急又快,王梓钧愣是一句都没听懂。

王梓钧不是故意要偷听,而是那声音实在太大。

等他看过去的时候,校长已经把mén关好,窗帘也拉上了。

两个大男人同处一室还关什么mén窗,搞基么,王梓钧恶寒地想。

转了大半天,直到放学,王梓钧才回到教室,却发现自己的座位上围着一大群人。

“我们的大作家回来了!”只听一个声音大喊道。

王梓钧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那群人全都朝自己涌过来,最前面一个又黑又瘦的眼镜男伸一只手过来,笑着说:“梓钧同学你好,我是班长赵希,欢迎你加入三年二班。”

“你好,王梓钧。”王梓钧不得不伸过手去,重新自我介绍。

“你好,我叫方南。”

“你好,我叫文英。”

“你好……”

一只只手伸过来,场面一阵húnluàn,好在上辈子他还当过几年明星,这点情况简直是家常便饭。王梓钧带着笑容不慌不忙地一一和这些人握手,心中却是感叹:这个时代的学生好淳朴啊。

“停,停,停!”孙希弼高举他胖乎乎的双手,大声道,“我提议,大家一起去吃一顿,算是为梓钧接风,饭钱我出。”

“好!我要去!”一些学生叫嚣着,而许多学生则是选择了回家。

王梓钧看了孙希弼一眼,心想这胖子家里至少也是个富商,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大方。但既然家里有钱,又为什么会选择这样一所不怎么出名的教会学校读书呢?

一起去吃饭的一共有十二人,八男四nv。

胖子足足叫了四辆计程车,直接拉到附近最好的饭店。

王梓钧身边坐的是孙希弼,这厮的屁股顶普通人两个,把他狠狠地挤到一边,与另一边的nv生挨在一块儿。

王梓钧认出这nv孩儿就是坐自己后座那个,似乎是姓文,不过记不清名字了。

nv孩子很文弱,手里拿着被撕碎的稿子,书包放在tuǐ上枕着,非常害羞的样子,脸红得像个苹果。她嘴chún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不过终于还是没有开口。

王梓钧见她有些尴尬,只有打破气氛,指着拼接起来的稿子道:“多谢你帮我拼好,不然还要huā时间重写。”

“不是我啦,大家一起粘起来的。”nv孩手捏着稿子说。

王梓钧笑道:“那就麻烦你帮我向大家转达谢意。”

孙希弼突然chā嘴道:“嘿,我说梓钧,你可藏得真深。昨天居然装不知道《大漠英雄传》,自己却偷偷写xiǎo说,笑话我呢?”

你去21世纪抓十个人来,九个半都没听过《大漠英雄传》好不好!

王梓钧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做出求饶的样子,打拱道:“好汉息怒,好汉饶命,xiǎo生不敢了!”

旁边那nv孩子被王梓钧的动作逗得扑哧一笑,却听孙希弼道:“算你识相,文英,一会儿我们把这家伙灌醉。”

“好啊,听说文人都喜欢喝酒的。”没了原来那分陌生和尴尬,那nv孩也健谈起来,开始聊起台湾的文学来。

文英说得最多的还是琼瑶,一说起来就滔滔不绝,王梓钧只得附和点头。

“琼瑶的作品我最喜欢《窗外》,你呢?”文英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问王梓钧。

“呃,”王梓钧不清楚琼瑶的哪些书现在已经问世了,怕说错话,只好堵住口子说,“我没看过琼瑶的xiǎo说。”

“你怎么会没看过琼瑶的书?现在全台湾读xiǎo说的有几个没看过她的书?”文英满脸惊讶,就好像看见外星人一样。

王梓钧尴尬地mō了mō额头,被一个xiǎo丫头片子鄙视真的很无语。

“主要是我对爱情xiǎo说不感兴趣。”王梓钧解释道。

文英听了一脸遗憾,怜悯地说:“不看琼瑶的书是你的损失,里面有许多情节把我都感动哭了。”

王梓钧只得说以后一定拜读琼瑶的大作,nv孩才满意地作罢。

对于琼瑶,王梓钧也了解一些,主要是前世做演员的时候,演过一部琼瑶的戏,顺便了解了一下琼瑶这个作家。大致印象是:此人前期笔法稚嫩而饱含真情;中期成熟而追求突破;后期圆满却过度商业化。

不过王梓钧却不敢说琼瑶坏话,此时她的粉丝满地走,说坏话xiǎo心被喷死。

真正敢在公众面前说琼瑶坏话的人,恐怕除了李敖之类,就只有香港的亦舒了。有句话叫做“台湾有琼瑶,香港有亦舒”,但亦舒被记者问及对琼瑶的印象时,却不屑一顾地回答:这个人(琼瑶)不提也罢。

亦舒言下之意,是颇看不起琼瑶的。两人写的都是爱情xiǎo说,但琼瑶的爱情是写给xiǎo萝莉和老妈子看的,而亦舒的爱情则是给成年独立nvxìng看的。

最有趣的是,这两个当红nv作家人生经历却是惊人相似。两人都敢爱敢恨,一个十多岁就生下孩子,一个在高中同老师sī奔;算上订婚的话,两人都是三结三离,最终才安定下来。

既然想在台湾发展,琼瑶却是个不得不打jiāo道的人。王梓钧心中打定主意,什么时候得和她见上一面。

……

今天开新书,一万五千字,明天再来。

《神主》那边我会继续写,不过那书太坑爹了,收藏订阅100:1,辛苦三个月,稿费加打赏500元(顺便骂下电信,连续两天断网,搞得老子全勤奖都没有了),不是不坚持,而是经济条件不允许。

005【竟然是她】

饭店很快就到了,让王梓钧想不到的是,这家叫做“枫林阁”的饭店居然是日式建筑。观其年份,恐怕还是日据时期所建。

走进饭店,里面显然经过了重新装修,整洁而明亮,颇具现代风格。

众人要了一个包厢坐下,店中正播放着欧阳菲菲的《雨中徘徊》:

雨中徘徊

在雨中-找寻你

找寻你的行踪

雨濛濛-灯也濛濛-行人也匆匆

在雨中-身旁有树影动

今夜我要找到你来

陪我诉说情衷

在雨中-树叶落

风雨里颤动

大街上-xiǎo巷中-到处雨濛濛

在雨中-我的心事也重重

今夜我要找到你来

陪我诉说情衷

……

悠扬的旋律和极富个xìng的nv声飘dàng在空气中,一个nv孩子突然问道:“咦,这是谁的歌,这么好听!”

一个叫做方南的阳光男生回答道:“欧阳菲菲的雨中徘徊。”

“欧阳菲菲,没听说过啊。”大家奇怪道。

方南脱下外衣,笑道:“她上过《群星会》的。今年去日本发展了,这首是她第一张专辑里的主打歌。刚刚上市,想不到台北也能听到。”

王梓钧心中暗笑,这个欧阳菲菲可不简单,堪称日本最火的外国歌手。在旅日歌星里,欧阳菲菲在日本歌坛创下的纪录,直到几十年后才由韩国籍歌手宝儿打破。这首《雨中徘徊》不出意外的话,会夺得日本今年的最佳新人奖。

孙希弼点完餐问道:“方南,听说你报名参加今年的歌唱大赛了,不准备考大学了?”

方南有些自嘲地笑了一笑:“家里ī我考,其实他们也清楚,我哪里是读书的料。还不如去唱歌,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王梓钧打量了一下方南,此人身高大概在一米七五左右,看似消瘦,但外衣一脱,xiōng肌隆起,极为壮实。他虽然长得端正,但皮肤有些黑,此时的娱乐圈流行白面xiǎo生,恐怕做偶像型歌手是没有希望了,只能靠唱功实力才能出名。

孙希弼叹口气说:“我们大家也好久没聚过了,今天这顿饭,吃了认识梓钧外,其实还有大家聚聚的意思。再有两个月就是毕业考,过了就是联考。以后的路有些人心中清楚,有些人还很懵懂,但不管怎样,我们做了三年同学,以后无论到哪里,hún得怎么样,大家都是朋友。”

高三的学生压力不是一般大,被孙希弼这样一说,大家感同身受。有个nv孩子甚至掉起眼泪来,好似是生离死别一样。

班长赵希举起杯子,站起来说道:“希弼说得好,大家永远是朋友。来,为了友谊,干杯!”

“干杯!”

一张张青chūn洋溢的笑脸倒影在酒杯之中,王梓钧蓦然发觉自己真的是老了。

“梓钧,起来!你也是我们中的一员。”孙希弼拉着一边旁观的王梓钧站起来,一个杯子塞到他手里。

王梓钧举杯一碰,竟然有种“老夫聊发少年狂”的冲动。

年轻就是好啊,我现在有一个年轻的身体,为什么一定要暮气沉沉呢?

酒过三巡,大家都有些上头,开始肆无忌惮地开起玩笑来,不停地爆料着对方的窘事,打闹声笑声汇成一片。

到要散场的时候,赵希提议道:“方南,你唱歌好听,来一首《友情》吧。”

如果说日后的学生聚会必唱周华健的《朋友》,那么此时的台湾青年则是必唱林文隆的《友情》。

此时的当红歌手林文隆亦是从歌唱比赛中脱颖而出,他独有的朴拙粗旷气质,深得观众的喜爱。一贯的一件恤衫,一把吉他,一顶破破的牛仔帽,低沉浑厚的嗓音,在当时堪称个xìng。

“老板,店里有吉他吗?”孙希弼跑出去把老板叫来。

“有,我马上叫人拿来。”那老板也是个好爽的人,很快让服务员找来一把木吉他。

方南接过吉他,调了一下琴弦。在弹唱的那一瞬间,整个人气质大变,突然从青涩变得深沉起来:“友情,像泉水纯情。友情,长流源源。友情,像美酒浓馨。友情,可会永久……”

低沉粗犷而又带着深情的嗓音,听得王梓钧jīng神一振。

这家伙是个实力派啊!

王梓钧上辈子也出过几张唱片,不过都是经纪公司cào作的。毕竟唱歌不是他的本行,虽然经过了专业训练,但只能勉强算偶像歌手,称不得真正的歌唱者。

大家身上酒意正浓,随着那歌声身体摇晃着打起节拍,跟着唱了起来,几个nv生借着酒兴哭得稀里哗啦。

宴席散尽,一些人的眼眶红红的。孙希弼和方南一起去还吉他付饭钱,王梓钧chōu空去上了趟厕所,几瓶啤酒下肚,膀胱早就憋坏了。

站在洗手池前,王梓钧盯着衣冠镜里那张脸,突然有种荒诞离奇的感觉。没有烧伤的疤痕,没有心死的颓丧,而是一种青chūn的朝气。

这一切,仿佛都是一场美梦,说不定哪个时候就会醒来,然后一切回复原样。

“放开我,流氓,啊……”突然一个nv人的尖叫声在外面响起。

很快,只见一个浑身酒气,满脸通红地青年捂着一个少nv的嘴巴往厕所里拉扯。那青年见厕所里有人,居然也不怕,反而恶狠狠地怒视王梓钧一眼,骂道:“看什么看,干你娘!”

“我说,这位兄弟,用不着这么下作吧。”王梓钧没有离开,亦不急着动手,反而非常随意地掏出一根烟点上。

关于王梓钧的武力,我觉得应该向大家说明一下。

王梓钧前世因为拍武侠片,倒学过几手huā拳绣tuǐ,但是表演尚可,实战就不行了。可这具身体的主人作为竹联帮战斗堂头目,地位相当于洪mén的双huā红棍,身手岂是了得?

他的便宜父亲王贤致原是河北武师,练得一手少林拳法,后来在**五十七师“虎贲”军中担任武术教官。常德保卫战后,王贤致靠着一身功夫保护师长余程万突围而出。余程万被蒋介石治罪之后,王志贤又辗转了数只队伍,最后随军南下台湾。

王梓钧的哥哥王梓荣从xiǎo习武,得到了父亲的真传,这也是他能够hún成竹联帮堂主的原因之一。但王梓钧的拳法却是学自其兄长,盖因王贤致认为大儿子好狠斗勇,便不再将拳法传给xiǎo儿子。

重生一个多月,王梓钧已经将身体里残留的灵魂渐渐吸收融合,至少掌握了这个身体七成的武力。

“唔唔……”被青年抱在怀里的少nv挣扎着想要叫喊,眼神可怜兮兮地望着王梓钧,似乎是在乞求他的帮助。

“咦?”王梓钧见这少nv的长相,居然和林清霞有几分相似,难道是她的亲人?

突然,王梓钧想起一个人来,那就是林清霞的亲生妹妹林丽霞。

006【古灵精怪】

那青年本就喝醉了酒,肝火旺得很,王梓钧神在在的动作显然jī怒了他。

“他妈的,敢管天台帮的闲事!”青年直接把怀里的林丽霞往旁边一推,举拳就冲王梓钧的面mén砸来。

林丽霞被那一推之力摔倒在地,额头猛撞在墙壁上,估计是撞击力太大,一时间被撞懵了,竟然没有马上站起来。

王梓钧虽然左手打着石膏,但只凭单手就捏住那酒后本就稀松的一拳,踢膝顶到对方的腹部。心中却想起关于对方两句骂人口头禅的笑话。上辈子他正在高雄拍戏,撞上了一件令人捧腹的官司:员工和老板吵架,一个骂他妈的,一个骂干你娘;最后检察官认为“他妈的”指向xìng不明,“干你娘”却非常明确,因此对后一位骂人者提起诉讼。

“咕咕咕……”水槽里放满了水,王梓钧抓着那人的头发,将其头按到水里,耐心教育道:“暴力是不文明的行为,我最讨厌暴力了。”

那青年怒极大骂,口鼻中立即钻进冷水,无数气泡冒出。王梓钧怕他呛死,连忙把他的头拖了上来。

“去你妈,老子是天台帮……”青年一出水中,又开始骂起来,却被王梓钧按回水中。

“天台帮吗?”王梓钧搜寻着记忆中关于天台帮的信息,却原来是三重市的第一帮派,不过由于竹联帮的入驻,地盘被压缩不少,两帮现在估计还处在火拼阶段。

“鹞子,搞什么,老大叫做事了。”就在这时,厕所外一个声音由远及近,伴随着脚步声走进来。

同伴来了?

王梓钧在那人进来的一瞬间,拉起青年的脑袋,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脚,其身体就像一颗炮弹撞向来人。

林丽霞额头被撞了个大青包,晕乎乎地站起来,她的手突然被人抓住,不由自主地往外飞奔。

两个太保撞到一起,王梓钧带着林丽霞飞快地从两人身边离开。

王梓钧倒不是怕了两人,而是帮派人中人很少单独出动,不赶快走怕是要陷入群殴。

果然,两人才跑出几步,后面已经喊起来:“兄弟们快出来,有人砸天台帮的场子了!”

一呼群应,前面的房间里顿时涌出来二三十人,一些人居然还拿着刀片。

林丽霞哪里见过这种阵势,吓得脚都软了,根本跑不动。

王梓钧干脆单手夹着她,转身往后逃,闪身进了一个包厢。在食客的一阵惊呼中,从窗户翻了出去,腋下夹着一人,就这样从二楼往下跳。

孙希弼等人付了钱正在楼下等着,却见王梓钧夹着个nv的从天而降,顿时取笑道:“梓钧,光天化日,入市强抢良家fùnv,该当何罪!”

“他跳窗户跑了,快拦住!”紧接着,二楼不少太保跟着跳下来,一些稍后从大mén中冲出,三十多人朝王梓钧追去。

孙希弼等人看得心惊ròu跳,这些人手里还拿着刀片、扁钻、āng球棍之类的武器,难不成王梓钧抢了帮派老大的nv人?

“计程车,计程车!”王梓钧跑到马路中央,疯狂地将一辆车拦住。

“嘎!”出租车紧急刹车,车头都撞到了王梓钧的膝盖,司马从窗户里伸出个脑袋,大骂道:“作死啊……”

王梓钧无视他的怒吼,蛮横地拉开车mén,后座上一个眼镜男连忙说道:“车上有人了。”

“下来!”王梓钧顺手就把那人拖到车外,再把林丽霞迅速地塞进去。

那眼镜男本来愤怒不已,却见对面一群太保提刀带棍地杀过来,顿时吓得niàokù子,撒丫子就跑了。

“开车!”王梓钧飞快地关好车mén。

不用他提醒,司机已经将车发动了,后面的太保见追不上,手中武器纷纷扔了过来。

“嘭嘭嘭……”

接着又是“哗啦”声响,车后窗的玻璃直接被砸碎,那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得yù哭无泪,直接把王梓钧和林丽霞当成了xiǎo太保和xiǎo太妹。

等安静下来,经过惊险逃亡的两人都是急促喘息,心中怦怦直跳。

王梓钧前世见过林丽霞本人,她比姐姐林青霞更瘦一些,身材也更加高挑,打扮起来也是个大美人。不过此时她才十四五岁,红润的xiǎo脸还带着婴儿féi,流海飘飘,是个不折不扣的xiǎo萝莉。

“哈哈哈哈,好刺jī。”经过了最初的恐惧,林丽霞突然疯笑起来,似乎是把刚才当成了一次历险。

王梓钧一阵无语,xiǎo妹妹你差点被人强X了也,用得着这么兴奋吗?神经真够粗大的。

见她还在那一个人傻乐,王梓钧忍不住问:“喂,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啊,我家呀,就在不远啦,几分钟就到了。”说着,林丽霞非常豪爽地拍了一下王梓钧的肩膀,说道,“谢啦!”

王梓钧一头黑线,咬牙道:“我问你家的地址,不是问你家离这里有多远!”

林丽霞撅嘴道:“干嘛对人家这么凶嘛,一点都不像xiǎo说里救美后英雄的表现。”

“OK,”王梓钧突然意识到,和一个xiǎo萝莉斗气实在不是什么明智之举,举手妥协道,“那以xiǎo说里的情节,我该有什么表现?”

“当然是……”林丽霞偷偷地瞟了他一眼,脸上居然带着些许羞涩,突然语气一转,“不说了,你自己猜去。”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司机终于忍不住出声了:“两位到底要去哪里,能不能先说一声。”

林丽霞似乎是被司机打扰了兴致,张口一句山东话吐出来:“你揍绳么地,啥也木要俺说!”

司机停得一头浆糊,问道:“你说什么?”

“哈哈哈,”林丽霞见那司机的反应,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好半天才说,“司机叔叔,麻烦你去XX街XX号。”(查资料查死我了,只知道林一家此时住在三重,却查不到具体地址。)

王梓钧总算见识了这位林xiǎo姐的机灵古怪,问道:“你怎么会山东话?”

“我祖籍就是山东人啊,我爸常说山东话,从xiǎo都听会了。”林丽霞说着凑过来看王梓钧的校徽,惊讶道,“恒毅高中!离我姐的学校很近呀!”

王梓钧装作不知,反问:“你姐是金陵nv中的吗?”

“是啊,说不定你们还见过呢。”林丽霞兴奋地说。

“可能吧。”王梓钧微微一笑,脑中又浮现起那天在四川菜馆外面飘过的倩影。

林丽霞拍着他的肩头说:“喂,大英雄,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王梓钧。”

林丽霞突然搞怪地抱拳一揖,口中说着不文不白的台词:“王大侠你好,xiǎonv子林丽霞在此谢过救命之恩!”

王梓钧见她模样搞笑,也回礼道:“哪里哪里,林nv侠巾帼英雄,王某久仰大名。”

司机把车停下,不耐烦地问:“两位,还下不下车了?”

“啊,这么快就到了。”林丽霞惊讶地往外一看,突然吐出xiǎo舌头,做贼一般地打开车mén,侦查了半天,发现外面没有异状,才xiǎo声地对王梓钧说道,“喂,王大侠,下次再聊,我先走了!”

“再见!”王梓钧挥手道。

“嘘!”林丽霞作了个噤声的手势,指着后面的房子朝王梓钧眨了眨眼。

王梓钧表示明白,用口型说道:“再见!”

林丽霞下了车,满脸带笑地站在家mén口看计程车走远,突然一拍脑袋:“哎呀,怎么忘了留电话了。”

这一拍不要紧,刚好拍到额头的大青包上,疼得她眼泪稀里哗啦地流。

院mén突然打开,一头短发的林清霞xiǎo声责怪道:“你怎么这么晚了才回来?全家人等你吃饭,爸都快发脾气了。”

林丽霞猛地扑到姐姐怀里,嘴巴凑到她耳边说:“姐,我喜欢上一个男生,怎么办?”

林清霞一惊,低声问:“怎么回事?”

“今天依琪拉我去枫林阁吃饭,没想到她的朋友居然是xiǎo太保……”林丽霞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jī动道,“姐你不知道,当时那些太保追过来的时候我浑身都没力气。他好有力量,一只手臂就把我抱了起来,从二楼跳下去……啊,我的心脏都快爆掉了!”

林清霞看了huā痴状的妹妹,笑骂道:“你就发làng吧!”

………………

毗邻的金陵nv中和恒毅中学,一个在三重市,另一个在新庄镇,感谢书友(稻草人)指正。

007【姐妹齐至】

正午,微风摇曳。初夏的骄阳透过茂密的树冠,在马路上形成一个个光斑。

两道倩影出现在恒毅高中的校mén前,前面一个少nv迫不急待地招手:“姐,快一点!”

后面的少nv打趣道:“急什么?急着去会情郎吗,xiǎo心我告诉爸爸。”

“姐姐,我的好姐姐,xiǎo妹不敢了。”前面的少nv忙跑回去,抱着姐姐撒娇讨饶。

两人正是林清霞姐妹。

此时距离上次饭店相遇已经大半个月了。林丽霞虽然平时是个疯丫头,可是心思颇重,将王梓钧记在心里后,好几次想来找人却又提不起勇气,终于忍不住把姐姐一起拉来。

林清霞挽着妹妹的手腕,两人并肩走入校mén,一大一xiǎo两个美nv顿时引来不少男生的注目。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男人,把我疯妹妹的心都勾走了。”林清霞低声笑道。

林丽霞羞赧地在姐姐腰间拧了一下,警告道:“见到他之后,不许和我抢。”

林清霞亦不当真,觉得这只不过是xiǎo孩子一时兴起而已,毕竟妹妹还有几个月才满十五岁,不可能和男生正式jiāo往。

“当时怎么就忘了问他的电话。”林丽霞和姐姐在校园里转悠半天,苦恼地说。

林清霞建议道:“要不去问问吧,你知道他的名字吗?”

林丽霞眼睛一亮,拍手道:“对啊,他那样出sè的男生,在学校一定知名度很高的。”

林清霞见她那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姐妹俩路过球场,一只篮球“嗖”的飞过来,落到两人脚边。

一个高大的男生跑过来捡球,篮球却被林丽霞踩在脚下,一点也没有归还的意思:“同学,你认识王梓钧吗?”

那男生反问道:“王梓钧?你确定是王梓钧?”

林丽霞点头说:“是啊,他就叫王梓钧。”

“哈哈哈,王大才子恒毅高中谁不认识,难道连金陵nv中的nv生都慕名而来了?”那男生坏笑着,突然扭头朝对面的教学楼一声大喊,“王大才子,金陵nv中美nv两只,慕名而来,以身相许,快下来接客了!”

此言一出,球场上一片哄笑,不少人跟着瞎起哄,也附和着喊了起来。神经大条的林丽霞羞得面红耳赤,而林清霞则是玩味地笑了,对王梓钧的出现颇为期待。

很快,教学楼三楼的阳台上冒出个脑袋,大声问道:“谁找我?”

林丽霞见之大喜,连忙招手喊道:“王梓钧,这里!”

“等一下。”王梓钧很快跑下楼来。

当一身洁白衬衫,lù着干净笑容的王梓钧来到她面前,林丽霞呼吸急促,反而患得患失起来。

“nv侠,找我有什么事啊?”王梓钧手臂上的石膏早拆了,说话的时候,眼神却看向旁边的林清霞,朝她点头一笑。

“你好,我是丽霞的姐姐,林清霞。”林清霞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男生确实有让xiǎonv生牵肠挂肚的本钱。不过却不是她的菜,她喜欢的不是这种nǎi油xiǎo生,而是成熟稳重的大男子。

“你好!王梓钧。”王梓钧和她略一握手,发现自己的心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jī动,朝姐妹俩笑着说,“凉亭里坐坐吧。”

三人并肩而行,林清霞姐妹发现一路上不时地有学生主动和王梓钧打招呼,好奇道:“你在学校很受欢迎啊。”

王梓钧耸耸肩,他的《搜神记》已经传遍整个校园了,出现了无数个手抄版本,就连许多老师都成了他的书mí。现在他每天至少得更新三万字,不然就会被全校的师生唾弃。

三人在亭中坐下,吹着微醺的南风,王梓钧看着林丽霞的额头,笑道:“寿星公,你额头的大包呢?”

“大坏蛋,又取笑我!”林丽霞mō着早已消肿的额头,撅嘴道。

林清霞看了俏皮的妹妹一眼,轻笑道:“王梓钧同学一直在恒毅高中读书吗?我和朋友来过这里几次,没见过你呢。”

“叫我梓钧吧(这种叫法只是显得亲切而已,比如“志玲”“杰伦”)。”王梓钧掏出一只烟点上,才继续说道,“刚转学过来的。”

林清霞不排斥男人吸烟,可是自己妹妹看上的高中生习惯xìng地chōu烟让她心生警惕,继续试探道:“梓钧的家在三重吗?为什么转学到这里呢?”

王梓钧朝林清霞了然地一笑:“你不用套我话,转学是因为打架被开除了。”

林清霞见王梓钧回答得如此随意,反而有些觉得不好意思,撩了一下耳侧的秀发,不知该说什么好。心中却想:原来也是个xiǎo太保,不能让妹妹跟他在一起。

林丽霞可不管这些,她坐到王梓钧身边来,希冀地问:“你明天有空吗?我们去看电影吧。”

这是nv孩子该主动说出的话吗?林清霞瞪了妹妹一眼。

王梓钧摇头道:“没空。”

“你……hún蛋!”林丽霞怒气冲冲地扭过头去,她鼓足了勇气发出的邀请竟然被直接拒绝了。

林清霞趁机坐过来,xiǎo声警告:“别打我妹妹的注意,她才十四岁,xiǎo心我告你yòu拐未成年少nv。”

王梓钧亦压低了嗓音道:“我对还没长开的xiǎonv生没兴趣,我倒是觉得姐姐tǐng不错。”

林清霞被言语调戏后面sè微红,立刻反击道:“我也对没长开的xiǎo男生没兴趣。”

“喂,你们说什么呢?”林丽霞转头过来,看见姐姐和王梓钧窃窃sī语,顿时心生警惕。

王梓钧笑道:“没什么,我在跟你姐姐解释,明天确实没时间。”

“哼,明天周末,你有什么事情?”林丽霞不快道。

王梓钧看了林清霞一眼,说道:“明天我要去参加‘中视歌唱比赛’,不知道两位美nv有没有兴趣去看看?”

“歌唱比赛?”林丽霞眼睛一亮,当即大喊道,“我要去!”

参加歌唱比赛还是上次听方南他们说起,王梓钧才决定报名的。这大半个月,除了写书外,王梓钧都一直在练习唱歌,毕竟好几年没开过嗓了,好在这辈子天生嗓音不错,唱起来还算凑合。

008【梦想启程】

1971年5月1日,周六。

一大早,林清霞就被妹妹从被窝里拉起来,慌忙地打扮着出mén。

林母端着煎jī蛋,差点被飞奔而过的姐妹俩撞倒,忙问道:“还没吃饭呢,你们一大早上哪去?”

“去郊游。”林丽霞拉着姐姐头也不回地出了院子。

大哥林成森打趣道:“打扮得这么俏,怕是去谈恋爱吧。”

林母一听,立即有了话题,将煎蛋放下,语重心长地说:“成森啊,你年纪也不xiǎo了,是不是该带一个nv朋友回家让我们看看?”

林成森没想到引火烧身,抓起一只煎蛋塞到嘴里就往外跑,嘴里囫囵地说:“妈,我还有事,先走了。”

林母摇头叹息:“没一个省心的。”

林父抱着一个茶壶从卧房里走出来,劝道:“儿孙自有儿孙福,你闲cào什么心?”

林母瞪了老伴一眼:“就你是老好人。”

……

王梓钧抱着把吉他,和孙希弼在校mén口等着,看了一下表,已经快九点了。

远处,林家姐妹一路打闹着跑过来。

林清霞今天一身白sè的连衣裙,脸上不施粉黛,纯洁美丽得如同一朵出水的莲huā。而林丽霞则穿着一件粉sè衬衫搭配简约的米sè长kù,尤其凸显她纤细的腰肢和修长的双tuǐ,浑不似一个还不到十五岁的xiǎo萝莉。至少从身高上,林丽霞已经长到了姐姐的额头那么高。

孙希弼眼睛都看傻了,流着口水问:“这就是昨天来找你的那两个nv生?”

“是啊。”王梓钧点点头。

“行啊,你xiǎo子。哎,我说,你一个人也照顾不过来,分我一个如何。”孙希弼搓着手,以无比银dàng眼神看着王梓钧。

王梓钧被他那眼神恶心到了,顺手推开:“一边玩泥巴去!”

林丽霞笑着跑过来,在王梓钧面前显摆地转了几圈,问道:“梓钧,我今天漂亮吧。”

“还不错。”王梓钧由衷地说,如果说林清霞是一朵盛开的白莲,那她妹妹此时只能算一个huā骨朵。

林丽霞气得跺脚:“人家打扮了好久,竟然只是还不错!”

王梓钧朝林清霞摊摊手,意思是说:你看,我没招惹你妹妹吧,是她自己黏上来的。

林清霞捏紧拳头,蹬了他一眼:我看你这是诚心的,yù擒故纵。

就在两人进行着超时空心灵感应的时候,一身牛仔装的方南气喘吁吁的跑来:“抱歉,抱歉,起chuáng晚了!”

却见四人奇怪地看着他,方南疑huò地检查自己的衣着,自言自语道:“衣服没穿反啊!”

王梓钧指了指天上的太阳,又指了指他一身牛仔装和帽子,调侃道:“也不怕捂出痱子。”

“这个,为了艺术……”方南尴尬地笑着,别看他外表tǐng硬汉的,可是面对林家姐妹却羞涩得不敢说话,反倒是孙希弼这个胖子侃侃而谈,把姐妹俩逗得呵呵直笑。

这个时代台湾有许多歌唱比赛,影响最大的要属“歌林之星”歌唱大赛,堪称台湾乐坛七八十年代的造星机器。不过嘛,统治台湾乐坛十多年的歌林唱片公司今年刚刚成立,“歌林之星”大赛要到后年才会推出。

王梓钧和方南报名的比赛名叫“中视歌唱大赛”,是台湾三大电视台之一的中国电视台举办的。

初赛两人早已在三重市通过了,今天是去台北市参加复赛。

叫了两辆出租车,林丽霞一上车就缠在王梓钧身边,唧唧喳喳地说个不停,都是些xiǎonv生之间的趣事,听得他直打瞌睡。

无聊之下,王梓钧只得顺手拿起车座上一张前两天的报纸打发时间,没想到头条居然是一张巨大的遗像:民国前外jiāo部长宋子文先生,于24日晚在旧金山去世,享年77岁。

文章最后对宋子文的一生作了这样的评价:“宋故院长热爱国家,于北伐、抗战与勘luàn诸役,或主持政fǔ度支,或折冲于国际垓坫,或主持中央与地方政务,皆有重大贡献。”

王梓钧读完之后不甚唏嘘,世事变幻,想当年纵横政坛的宋家,如今亦是日薄西山。任你宋子文生前如何风光,结局也不过是吃饭不xiǎo心被食物噎死。

王梓钧不禁想起了宋家姐妹的大姐宋霭龄。宋庆龄曾对她的大姐宋霭龄作了这样的评价:“倘若大姐是个男人,委员长恐怕早就死了,她在15年前就会统治中国。”

两年后,“宋家王朝”掌舵人宋霭龄去世,将标志着一个显赫家族的烟消云散。

“喂,看什么这么入神,人家跟你讲话都不听。”林丽霞生气地拿掉王梓钧手上的报纸,xiǎo脸气鼓鼓地煞是可爱。

王梓钧从书包里拿出一沓稿纸,问道:“你看xiǎo说不?”

“看啊。”林丽霞点头道。

王梓钧把稿纸扔给她,说道:“这是鄙人的作品,跪求nv侠雅鉴。”

“看你可怜,本姑娘勉强看看。”林丽霞骄傲地拿过稿纸。

呼,终于清静了!

王梓钧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给林丽霞的自然是《搜神记》。这次他动身,除了参加歌唱比赛外,另一个任务就是将稿子投出去,顺便拜访一位大家古龙。

林清霞坐在前座上,发现一直喋喋不休的妹妹突然安静了,奇怪地回头看去。后座上的两人并没有她想象中那样在亲热,王梓钧正靠在座位上打盹儿,而林丽霞则捧着一叠稿纸在认真地阅读。

“你在看什么?”林清霞好奇地问。

“搜神记,梓钧写的。”林丽霞将看过的稿子分给姐姐,眼睛却一刻不离开纸面,这聚jīng会神地劲头与她疯癫时完全相悖。

林清霞接过稿纸,入眼全是密密麻麻的字,只看了几行脑袋就发晕了。

可能许多人不知道,大美人林清霞早年是有阅读障碍的,她自己都承认过:读一张纸片都觉得费劲,拍电影背台词的时候,经常让别人念给她听才能记住。

林清霞偷偷地扫了一眼那堆稿纸,暗暗咋舌:那么多,怕是有几十万字吧,看来这人也不是一无是处。

人们往往对自己不擅长的领域非常推崇,就像搞文字的特佩服搞技术的一样。有阅读障碍的林清霞从xiǎo就崇拜作家,不知不觉中,王梓钧居然借着一沓稿纸,初步改变了林美人对他恶劣的印象。

009【内定冠军】

中视大楼位于台北仁爱路第三段,共十层,在这个年代已经算是标志xìng建筑了。大楼今年2月份才落成,一至五层由中视使用,六至十层由中广使用,两家单位也刚搬进来不久。

计程车奔驰在仁爱路上,道路两边浓密的树荫飞速后退。从三重市到西mén町一带,再到仁爱路一路过来,王梓钧看着车窗外的建筑层次不断变换,仿佛跨越了半个世纪光yīn。

到下车的时候,林丽霞已经将手中的书稿看了十多万字,中间居然安静得没有说过一句话。

中视大楼外面,聚集着三三两两的人群,有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有的却是一脸苦闷。想来这些人都是上午参加过淘汰赛的选手。

王梓钧和方南都是下午参赛,还有好些时间要等,几人只好在外面先游玩一阵。

四年前,台北升格为直辖市后,仁爱路被拓宽到40米,而此刻王梓钧几人所处的位置,更是100米宽的林园大道,风景秀丽而壮观。

“这里好美啊,要是能在这里建一间xiǎo木屋住就好了。”林清霞手抚着路边的植株感叹。

孙希弼接话道:“我以后当了总统,给你们在这里每人建一栋别墅。”

“美的你!”林丽霞跳过来敲了一下胖子的脑mén。

胖子吃痛大叫,脸上却全是受用的表情,估计巴不得xiǎo丫头多打他一下。

几人身后,一身牛仔服的方南满头大汗,拖着沉重的脚步喊道:“你们能不能歇会儿,热死我了!”

“活该!”众人齐声鄙视。

孙希弼从书包里翻出一架照相机,大呼xiǎo叫地拉着大家留影。

“梓钧,笑一个!”孙希弼手持相机,蹲着马步,那姿势如同一只便秘的青蛙。

林丽霞死死地挽住王梓钧的左臂,而王梓钧地右手则是尝试着搭在林清霞的肩上,又被对方不停地拍下来。

相处久了,林清霞也渐渐抛弃了对王梓钧的成见,时常还开一些xiǎo玩笑。

孙希弼按下快mén之后,飞快地跑过来将王梓钧从姐妹huā中间拽出,又把相机塞到他手里,急道:“轮到我了,你当摄影师。”

孙希弼幸福地站在两nv中间,摆出一个自认为很酷的造型。站了半天,腰都站酸了,王梓钧却迟迟不按快mén。

“喂,梓钧,你搞什么鬼,快点啊!”孙希弼急道。

“有个问题必须先解决了才能拍。”王梓钧说道。

孙希弼焦急问:“什么问题?”

王梓钧脸上lù出一丝诡笑,反问道:“真要我说出来?”

孙希弼不耐烦了:“说啊!”

王梓钧指着他的下方,大声喊道:“你拉链没拉好!你的拉链没拉好!”

这一声将周围行人的目光全都吸引过来,孙希弼窘得恨不得挖个坑把脑袋埋进去,连忙捂着kù裆躲到树后面。

“哈哈哈哈……”林家姐妹捧腹大笑,纷纷指着王梓钧谴责,“你太缺德了。”

“竟然敢骗我!王梓钧,我跟你拼了!”孙希弼很快从树后张牙舞爪地朝王梓钧扑过来。

四人一阵追打,后面方南拖着吉他,提着外套和书包大喊:“喂,你们等等我,热死了,别跑那么快!”

……

下午,几人早早地来到中视大楼,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很快到了比赛现场。下午的比赛还没开始,但选手们已来得七七八八了。

王梓钧扫视了一下全场,发现里面并没有今后大红大紫的熟面孔。

又等了些时候,五位评委落座。现在是处于淘汰赛阶段,并不会在电视上播出,因此几个评委也都是些普通的音乐人。

“有请四十一号参赛选手何夕民,演唱曲目《往事只能回味》……”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有些胆怯的xiǎo男生走上表演台,上台阶的时候猛地拌了一跤,在台上摔个狗吃屎,引得在场一阵哄笑。

王梓钧笑道:“方南,这人跟你选的同一首歌,有没有压力?”

方南一身大汗,终于忍不住把外套脱了,用帽子扇着风说:“至少我上台不会摔跟头。”

上台的那位选手估计是由于太紧张,刚刚唱了一句,居然就忘词了,站在那里发愣,站着站着就哭了起来。

“下一位!”五个评委一起摇头。

“有请四十二号参赛选手麦娜……”

这次上去的是个xiǎo姑娘,唱的同样是去年的流行曲,叫做《家在台北》。这首歌是去年同名电影《家在台北》的主题曲,影片横扫各大奖项,对演唱者的要求非常高。

一首歌唱完,台下唯一的nvxìng评委放下笔点评道:“你的声音很好听,非常有潜力,可惜你这次选错了歌。这首歌的演绎需要丰厚的人生阅历,虽然你唱得很好听,但完全失去了这首歌本身所想表达的情感,希望你下次选歌的时候谨慎一些。”

接着其他几个评委也各自发表着意见,有的称赞,有的贬低,莫衷一是。

“谢谢评委老师!”xiǎo姑娘麦娜忐忑不安地鞠躬下台,如同等待行刑的囚犯。

“有请四十三号参赛选手方南,演唱曲目《往事只能回味》。”

方南把被汗水浸湿的外套往座位上一扔,带着一股强大的自信登上台去。

《往事只能回味》是去年在台湾传唱度最高的流行金曲,几乎到了乞丐都能哼哼两句的地步。也正因此,演唱者在演唱过程中的瑕疵,会被听众无限制的放大,因为这首歌大家太熟悉了。

“时光已逝永不回

往事只能回味

忆童年时竹马青梅

两xiǎo无猜日夜相随”

寥寥几句,配合着悠扬的旋律,已经把听众带进了回忆之中。

台下一阵躁动,今天在场的人,多少都有一些音乐鉴赏能力。只听这几句,就已经有人开始议论:这一次的歌唱大赛,台上那个xiǎo子很可能得冠军。

“chūn风又吹红了huā蕊

你已经也添了新岁

你就要变心

像时光难倒回

我只有在梦里相依偎

时光已逝永不回

往事只能回味……”

此刻,观众席最后一排。

一个戴着墨镜的nv子jī动地拍手:“部长,我要他!”

nv子身边穿着西服的男人好笑道:“哟,我们的音乐才nv看上男人了,要不要我做媒人?”

nv子气得推搡了男人一下,辩解说:“不是啦,我是说要他上我的节目,这声音太独特了,比刘家昌的原唱还完美。”

“比原唱还完美?你确定?”男人听了一怔,脸上随即lù出笑容,“那这一届的冠军就内定他了,叫歌林那边尽快把他签下来。”

010【一生有你】

“嗯酿呐,cào败人!”孙希弼指着台上的方南,用河北方言xiǎo声咒骂,“这厮平时唱歌原来都是敷衍我们,根本没有拿出真实水平,太不拿我们当朋友了!”

王梓钧微笑着看着全场的反应,方南的功底他在第一次听其唱歌的时候就知道了。可是这样一个歌手,台湾歌坛历史上怎么就没有留下名字呢?是我这个蝴蝶扇动了xiǎo翅膀,还是方南在成名前遭遇了什么变故?

王梓钧陷入了沉思。

在雷鸣般的掌声中,方南鞠躬站立,等待着评委的点评。

台下的评委不过是普通的音乐人,纷纷对方南的演绎表示看好。只有一个秃顶老先生说道:“唱得不错,细节方面处理得非常完美,你应该受到过非常严格的专业训练。不过你今天的着装怎么回事,一家恤衫皱皱巴巴,头发也被汗水打湿粘在额头上,这样很不好……”

王梓钧在台下听得直翻白眼,这位老先生还停留在“群星会”时代吧。

如果说七十年代是“金曲奖”引领风cháo,那六十年代就是“群星会”独领风sāo。作为台湾第一个电视综艺节目,当时无数音乐人以能够上“群星会”而自豪。可是“群星会”要求非常严格,除了歌曲内容健康外,演唱者不能穿得太huā哨,不能有多余动作,最标准的姿势就是像个木偶站在那里把整首歌唱完。曾经歌手紫薇母nv因为录制节目笑场,结果被禁唱一个月。

现在已经71年了,这位老先生居然还拿六十年代的标准来做评判,不知道是显示自己资格老,还是想哗众取宠。

林丽霞紧张地问:“梓钧,方南唱得很好听,你会不会输给他啊?”

王梓钧神秘一笑,说道:“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方南提着吉他下来,等坐下之后才抚着xiōng口吐气道:“紧张死我了。”

方南的成绩很快就出来了,最后得分9.5分,全场惊叹,却又觉得理所当然。而今天下午的第二名得分不过是8.3。

也许是方南表现得太过惊yàn,给其他人压力太大,后面的选手频频发生状况。即便是中规中矩地唱完,由于珠yù在前,得的分数也普遍被压低。

“看来今天是没有什么看头了。”又经过四五个选手,最后排的神秘男nv失望地起身离开。

就在两人走出赛场的瞬间,司仪的声音响起:“有请第五十五号参赛选手王梓钧,演唱自创歌曲《一生有你》!”

自创歌曲?众人一听都没了兴趣,开始嗑瓜子聊天。先前也有两个唱原创歌曲的,跟叫huā子吆喝差不多,还没唱完就被台下的观众给哄了下去。

王梓钧没有拿自己的木吉他,而是空着手上去,径直走到乐队那里,拿出一张曲谱:“麻烦大家了。”

那队长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子,颇为不屑地接过曲谱,看了两眼之后浑身一震,颇为郑重地点了点头。

“能借一下电吉他吗?”王梓钧走到吉他手面前,微笑着问道。

吉他手有些不舍地把自己的宝贝jiāo给王梓钧,嘱咐道:“xiǎo心点,别nòng坏了。”

这年头玩摇滚的很少,属于民谣时代,基本是拿着把木吉他清唱。不过受国外音乐的影响,电子音乐已经开始发端了。几年之后,无数被民谣禁锢了创作力的音乐人奋力地冲破牢笼,渐渐地进入另一个极致,要是哪个歌手在唱歌的时候不滚不跳观众就不买账。

调好乐器,王梓钧抱着吉他,等待乐队那边熟悉曲调。

这一耽搁,台下嗑瓜子的人越来越多,五个评委反倒颇为赶兴趣地等着王梓钧献唱,看他能捣鼓出什么样的歌曲。

乐队那边打出个“OK”的手势,王梓钧也朝他们点头一笑,手扶着琴弦,做好了准备。

陌生而优美的旋律响起,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他们脑袋里不约而同地冒出个念头:或许这首歌会不错!

王梓钧的tuǐ随着节拍轻轻抖动,直到前奏快要结束,他突然间安静下来,开口唱出歌词:

“因为梦见你离开

我从哭泣中醒来

看夜风吹过窗台

你能否感受我的爱”

清新的曲风,优美的旋律,低沉感人的歌声,立即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到同一个人身上。台上的演唱者手扫着琴弦,微闭着双眼,轻声吐唱,似乎完全陶醉在自己的歌声中。

“等到老去的一天

你是否还在我身边

看那些誓言谎言

随往事慢慢飘散”

唱着唱着,王梓钧睁开双眼,眼光似乎穿透了时光,回到四十多年后。看到那个与他相知相恋、山盟海誓,最终却无情背叛、投入他人怀抱的nv子,正转身而过,一步一步离开,渐行渐远。

这是一首挽歌吗?宣布我与那个世界彻底地断绝关系?

印象中早已模糊的父亲母亲,尊敬的师长与亲密的好友,永别了!

两行清泪涌出眼眶,王梓钧身体突然不规律地扭动起来,眼泪随着秀发飘动,消逝在空气之中:

“多少人曾爱慕你年轻时的容颜

可是谁能承受岁月无情的变迁

多少人曾在你生命中来了又还

可知一生有你我都陪在你身边

……”

歌曲进入高cháo部分,全场的气氛都被王梓钧调动起来。前世他由于嗓音受到天生限制,歌唱水平一直处于二流,但作为偶像歌手,耍帅装酷煽动气氛却是一流的。

灯光照在王梓钧的身上,让他在观众的眼中越发闪耀。他一边唱着,双手高举轻轻打着节拍。观众们开始不知道这个动作的意思,一些懂得音乐的人却看出他在和节拍,也跟着他的动作拍起手来。

“多少人曾爱慕你年轻时的容颜

可是谁能承受岁月无情的变迁

多少人曾在你生命中来了又还

可知一生有你我都陪在你身边

……”

一遍又一遍的,电子音乐强烈的爆炸力很快感染每一个人。全场观众随着王梓钧的歌声轻轻和着节拍,口中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唱起来。

方南jī动地捏着拳头,口中无意识地跟着哼唱,心想:这就是我追求的音乐,这才是我追求的音乐!我找到她了!

林丽霞擦掉自己的眼泪,噎声道:“姐姐,我刚才看见他哭了。”

林清霞的美目注视着台上那个唱得进入疯癫状态的男子,他的正经、痞气、幽默……种种形象jiāo织起来,是如此的鲜明而生动。

“等到老去的一天,你是否还在我身边,看那些誓言谎言,随往事慢慢飘散。”这是他为哪个nv孩子写的吗?林清霞痴痴地念着这几句歌词,心中有些微微发酸。

011【惊艳全场】

“当所有一切都已看平淡,是否还有一种坚持留在心间……”台上的王梓钧已经唱得竭斯底里,比水木年华的原唱还多了几分疯狂,也许此刻他只是想借着歌声抒散着自己心中的愤懑。

不止是演唱者疯狂了,连台下的观众亦跟着疯狂起来,许多人jī动得忍不住站起来,嘶吼着连他们自己都不明白的音节。

在这个民谣时代,《一生有你》的副歌非常符合时代特sè,消除了欣赏它的时代隔阂感,但高cháo部分却在这个年代完成了一种突破,一种曲风和演唱的双重突破,更加直接了当地引爆人们身体中蕴含的剧烈情感。

这是台湾乐坛划时代的作品!五个评委对视一眼,眼神传递着各自心中的震撼。

王梓钧手按住颤动的琴弦,闭上眼感受着现场的气氛,好一会儿才从jī烈的情绪中平静下来。他朝台下观众和伴奏乐队各鞠了个躬,才将手里的吉他还回去。

乐队的四个成员不由自主地竖起大拇指,那领队更是递过来一张纸片,手里做出个打电话的手势,意思是想和他sī下里多多jiāo流。

“这首歌,我不好评价。”一个评委迟疑地在纸上涂涂画画,估计是掌握不了评价的分数。

那唯一的nv评委则是笑着说:“王梓钧,我记住你的名字了,我很期待你在决赛中的表现!”

这无疑是说他已经直接通过了,台下的观众一阵欢呼。短短地几分钟时间,他们已经成了王梓钧的歌mí,其中包括许多的参赛选手。

剩下的评委毫不吝啬地送上溢美之词,就连那位老先生也没有jī蛋里挑骨头。

过了些时候,王梓钧的得分终于出来了,竟然达到了恐怖的9.9分,这是历届歌唱比赛中从未出现过的分数。

王梓钧一下场,就有无数人围过来,唧唧喳喳地问个不停。后来还是赛场的负责人过来警告,才终于恢复了秩序。

“我去上厕所!”王梓钧站起来,朝孙希弼眨眨眼睛。

孙希弼一个明白的表情,开始帮他收拾随身物品。林清霞和方南两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古灵jīng怪的林丽霞却弓着身子跟了出去。

中视大楼下,林丽霞追上去拍了一下王梓钧的肩头,呵呵笑道:“就知道你要溜!”

王梓钧擦了下额头的汗,抚着xiōng口说:“再不溜就走不掉了,到前面去等你姐姐他们吧。”

林丽霞看着身前高大的男生,想起刚才台上泪水与歌声一起飞洒的画面,心中jī动之下,纵身跃起扑到他的背上。

“背我!”林丽霞手臂死死缠着王梓钧的脖子,双tuǐ亦夹着他的腰部,活像个树懒挂在树上。

王梓钧的喉咙被她勒得快喘不过气来,只得伸手扶着她的大tuǐ,往上掂了一掂,才不至于被憋死。

林丽霞只觉得托住自己双tuǐ的两只大手如同烙铁一般火热,将她整个人都燃烧起来,不禁羞红了脸藏在王梓钧颈后,身体与他贴得紧紧的。

呼,要死人了!王梓钧心中狂呼。

两人都是穿的衬衣,那薄薄的布料根本阻挡不了肌肤的触感,两人就像是ròu贴ròu连在一起。最可恶的是,这丫头居然没穿内衣!

xiǎo丫头发育不错的,有木有!

王梓钧是个几年没碰过nv人的怪叔叔,哪经得起粉嫩萝莉的yòuhuò,看到孙希弼几人从大楼里出来,连忙吓唬道:“快下去,你姐他们来了!”

林丽霞虽然大胆,却也是脸薄的xiǎo姑娘,闻言连忙从王梓钧背上滑下来。

“好xiǎo子,你有一手啊!”孙希弼走过来朝他的xiōng口给了一拳。

方南则是情绪jī动地走到王梓钧面前,支吾道:“梓钧,我……我想拜你为师!”

“别。”王梓钧连连摆手,“你的唱功比我好,我可没资格教你。”

方南解释道:“不是学唱歌,是学作曲。”

“那就更不行!”王梓钧非常有自知之明。要说拍电影,他有足够的信心在这个时代收徒,可是作曲嘛……

不过见到方南懊丧的表情,王梓钧又加了一句:“互相探讨吧,我也不是很懂。”

“真的。”方南突然间又燃起了希望,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林清霞见妹妹脸上的红霞还没有散去,奇怪道:“丽霞,你身体不舒服吗?是不是中暑了?”

“没。”林丽霞的脸愈发红润起来。

林清霞心头怀疑,转身看向王梓钧,王梓钧脸皮够厚,一点都看不出异样。

几人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却见乐队的几人奔了过来,那队长无比热情地伸出双手,握住王梓钧的手不放:“我们是‘光辉乐队’,你的歌太āng了!”

各自介绍一番,王梓钧才知道这几人并不是电视台的人。他们平时都是在酒吧之类的场所卖唱,这次是死皮赖脸一分钱不要、倒贴来为歌唱比赛伴奏的。即便如此,大多数选手依旧选择用木吉他自弹自唱,剩下的也是唱片伴音,几个人坐在台上闲得蛋都碎了,才有王梓钧去赏光。

“光辉乐队”的键盘手兼队长叫冯乃凯,是个身高1米7的粗壮男子;鼓手是个微胖健壮光头男,叫李豹;借给王梓钧电吉他那人一脸的青chūn痘,叫陈飞鹏;剩下的贝斯手和队长是兄弟,两人长得很像,叫冯乃歆。

其中冯乃凯和李豹都是从国外留学回来的高材生,有自己正式的工作,闲暇之余组建了乐队。只是玩摇滚在台湾根本没有市场,就连许多酒吧都不请他们唱歌,这次见王梓钧居然将摇滚与民谣完美地结合在一起,顿时惊为天人。

“我们平时都在西mén町那边唱歌,有空过来切磋切磋。”冯乃凯诚挚地发出邀请。

这算不算台湾摇滚乐先驱?

王梓钧心中对这四人有些敬佩的,讨来了他们驻唱的地址,说好下次一定会去,几人才笑着离开。

“明天还有比赛吗?”林丽霞脸上的红晕终于散去,为了转移姐姐的注意力,她主动问起话来。

方南回答道:“我和梓钧已经通过了,要下周六才有比赛。”

林丽霞惊喜地说:“那就是明天可以一起出去玩了?”

林清霞没有阻止妹妹的话,反而有些期冀地看着王梓钧。

“抱歉。”王梓钧摊摊手,“我明天有些sī事要处理。”

“哼,讨厌鬼!”林丽霞撅着嘴把脸调开。

王梓钧不是敷衍,他真的有事,他要去找一个叫做古龙的老酒鬼喝酒。

……

比赛刚刚结束,赛场就轰luàn起来,里面的人到处找寻王梓钧的影子,希望能和他进行音乐jiāo流。可惜他们找遍了整个大楼,都没有见到王梓钧的影子,只能祈祷下周六快快到来。

那位nv评委回到电视台音乐部,立即冲进里面的办公室,欣喜地说:“黄部长,今天下午的比赛中出了个天才!”

歌唱技巧和嗓音都很不错而已,哪里算得上天才?黄部长心里这样想着,挥手道:“我知道了,下午和我xiǎo乔也在场,那青年确实不错。”

“部长您也认为不错?我看这次比赛的冠军绝对是他。”nv评委jī动地说。

“xiǎo乔也说他不错,既然你们都喜欢,那就是他吧。”黄部长笑着说。

两人纷纷称赞起来,可惜谁也不知道他们说的根本不是同一个人,黄部长在王梓钧演唱以前就离场了。

感谢台湾的朋友“sierra”提供71年的真实工资和当时的社会情况。今晚不会再更新了,我要chōu时间改前面的硬伤。大致情节没有改动,只是调整一下细节。

012【鬼见愁】

下午和林清霞等人在西mén町逛了会儿街,王梓钧便与他们分开,坐车朝牯岭街而去。

许多外地人对台北牯岭街的印象,恐怕还要来自于著名电影《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但当王梓钧来到这里时,给他印象最深刻的却是书,无穷无尽的书海。

以牯岭街为中心,渐渐蔓延到厦mén街、福州街、宁ō西街等相邻街道,处处都有人设摊开店,贩卖期杂志、漫画、月历,用过的教科书、各种杂书,乃至绝版书、线装书、手抄本等等。

王梓钧走进这里,就像置身于一个书的海洋,连空气中都散发着墨香。

这简直就是个超级书城!

要说书城的来历,还要追溯到日据时期。当时牯岭街的所在,是台湾“总督府”的宿舍区。战后日本人遣返在即,纷纷整理家当,将字画、古董、藏书等就地摆摊,低价出售。日本人走后,市集隐然成形。

**南撤后,各种外来人员又成了旧书的提供者和消费者。有些香港的书商从大陆收购不到旧书,就到牯岭街来买,一大箱一大箱地搬走。像抗战前大陆出版的文学作品、学术教材、大学用书都成了抢手货。文史哲类的期刊,诸如《长流》、《文坛》、《读者文摘》等,每次都是货刚到就被抢购一空。

难怪一代武侠大师古龙会选择在这里居住,无他,淘书太方便了啊。

牯岭街21号,三福公寓,古龙的居所。

王梓钧手中拿着书稿,在敲mén的时候竟然有些紧张,这种紧张感在初遇林清霞的时候亦曾有过。

屋里响起脚步声,mén很快打开。

“请问,你找谁?”开mén的是个20岁左右的清秀nv人,身材娇xiǎo而有韵味。

王梓钧正sè道:“我找熊先生。”

“你是出版社来催稿的吧。”nv人一副恍然的表情,“耀华他和朋友喝[qinkan.net 请看小说网电子书]酒去了,可能要半夜才回来,你明天早上再来吧。”

王梓钧心中有些失望,却并未气馁,问道:“不知道熊先生在哪里喝酒?”见那nv人面lù警惕之sè,王梓钧笑着拿起自己手中的书稿,补充道,“我是熊先生的书mí,自己写了一本书,想请熊先生雅正。”

那nv人见了书稿后,也去了疑心,想来是经常遇到这样的人。她没有请王梓钧进屋,而是指点道:“耀华说有个武侠界的前辈回台湾,今天去给他接风,听他电话里说,好像在中山北路那边的富豪酒店。”

通过简短的对话,王梓钧就感觉到这是个没什么心机,且心地非常善良的nv人。但古龙的nv人实在太多,他不知如何称呼,只好道:“谢谢熊太太!”

“不用谢。”熊太太的称呼似乎让这nv人十分高兴,于是又给王梓钧支招,“今晚他们的聚会恐怕有许多作家,先生若是想在xiǎo说界发展,可以去碰碰运气。”

“谢谢你,再见!”王梓钧挥手告别。

“加码打雷!”nv人也非常有礼貌地鞠躬告别。

等大mén关上,王梓钧才终于从刚才那句日语想起这nv人是谁,古龙的情人日本留学生千代子。

坐上去中山北路的车,王梓钧突然有些犹豫起来,要不要过去。

这犹豫不是因为古龙,而是因为富豪酒店。

从脑袋里残留的记忆中得知,这富豪酒店乃是竹联帮的产业,由陈启礼的情人曼娜掌控,台湾许多政要人物在这里也有干股。

不过根据历史来看,陈启礼出狱初期hún得很惨,连工地xiǎo工都做过,而曼娜亦不知所踪,恐怕那时富豪酒店这个吸金窝已经被那些所谓的政要给吞掉了。

陈启礼刚被抓几个月,富豪酒店应该还在竹联帮手里。王梓钧这一去,免不了要和以前的兄弟打jiāo道。

王梓钧不想和帮派有什么联系,可是他如果要在娱乐圈发展,道上的关系却是不能丢的。

也罢,以后在重大案件中尽量撇清就是,平日里还是需要竹联帮照顾的。

富豪酒店很快到了,这只是个几层的建筑,但外面灯箱霓虹,里面也是装修jīng致,xiǎo姐们美yàn大方,综合实力在此时的台北亦算一流。

王梓钧刚进去不久,就被看场子的xiǎo弟认出来。很快,一个身材不高,却极为壮实的年轻人走过来,满脸堆笑地搭着他的肩膀说:“阿虎,你来了!最近躲哪儿去了,让兄弟们好找啊!”

“敦哥!”王梓钧也认出这人来了,眼前这个满脸笑容的家伙,就是日后竹联帮总护法吴敦,外号“鬼见愁”、“笑面虎”。

江南案中(1984年),此人与陈启礼、董桂森三人潜入美国,从悬崖爬上,在江南家附近埋伏了十多天,最终找到机会。董桂森冲上去一枪毙命,吴敦又上去补了两枪,确认死亡。后来案发,吴敦和陈启礼同在一个囚室关了六年。

不仅如此,去年(1970年)陈启礼入狱也和此人有关。去年陈仁卷了帮中60万公款叛帮逃跑,并申请警方保护。陈启礼的左右手张如虹追踪到陈仁的下落,打电话到陈启礼家里问要不要动手。结果陈启礼当时在外面办事,家里是吴敦几个在玩,接到电话后,人来疯的吴敦冲着电话大喊“上去、上去”,于是陈仁在警方眼皮子底下被杀,而陈启礼作为主谋被捕,直到1976蒋介石去世大赦天下,才和李敖一起被放出来。

陈启礼一生三次入狱,其中两次都是莫名其妙被关进去的。

说了这么多各位可能对吴敦还不熟悉,此人是贾静雯的干爹,投资拍摄过《神医侠侣》、苏版《倚天屠龙记》、《刁蛮公主》、《大灌篮》、《刺陵》等影视作品。

吴敦拍拍王梓钧的肩膀,难得得叹口气说:“帮里情况不太好啊,你受伤的这些时候,光台北我们就丢了好几条街。”

王梓钧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吴敦的话里很明显有劝他回来的意思。四海帮在蔡冠伦复出后,联合十多个帮派全面打压竹联帮,陈启礼在的时候虽说赢多输少,可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如今陈老大进去了,更挡不住各帮派的联合绞杀。

要怪,也只能怪前些年竹联帮杀伐过重,得罪的人太多。

“敦哥有什么打算?”王梓钧试探道。

吴敦笑着说:“咱们竹联帮论实力而言,不是斗不过他们,而是鸭霸子进去后,人心不齐。白狼准备先以退为进暂避风头,再重整帮务,等我们内部搞好了,再和那些家伙算总账。你去劝劝你哥,我和白狼都资历太浅,镇不住场面,重组竹联帮还需要他出面。”

王梓钧算是听懂了,此时竹联帮内外jiāo困,吴敦和白狼张安乐准备先解决内斗问题,再一致对外。可重整竹联帮,帮里几个元老为了自己的利益,肯定不会俯首投降,而他和白狼虽然功劳很大,但无奈资历不够,只有请王梓钧的大哥王梓荣出马。

“我哥已经厌倦江湖了,能不能劝他重新出山,我不能保证,只有试试看。”王梓钧说道。

“你们兄弟感情好,总比我和白狼说话有分量。”说完正事,吴敦笑着朝他眨眨眼,“阿虎你好久没来了,要不要让大嫂给你挑几个功夫好的?”

“敦哥你还是自己留着用吧,就不知道你受得了几个!”王梓钧取笑道。

吴敦拍着xiōng脯,不肯示弱地说:“一人领七个妞,看谁先撑不住!”

玩笑开过,王梓钧正sè道:“敦哥,我这里来是办正事的。今晚有一帮作家聚会,能不能让人查一下,他们在哪个房间?”

吴敦一听拍桌子道:“有哪个不长眼的惹到你了?”

“不是,”王梓钧苦笑,“我真的有事找人。”

……

多谢大家关心,其实昨天就退烧了,可身上偶尔会发冷。今天起chuáng基本好了,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写了些不满意,于是一直在看电影,下午才开始重新码字。

貌似夏天得感冒比冬天还麻烦。

013【大师云集】

王梓钧与吴敦正聊着,只见一个二十四五岁的nv人风姿妖娆地走过来,朝他笑道:“阿虎,怎么这么久不来看姐姐?”

nv人穿着一条黑sè绸裙,长及膝盖,下面lù出光滑圆润的xiǎotuǐ。每走一步,那水蛇般的腰肢就像随时会断掉一样,看得男人惊心动魄。

这就是陈启礼的情人,传说中的初恋曼娜。

王梓钧不得不承认这nv人的确有让众生颠倒的美貌,比起后世那些靠整容和化妆才能见人的nv明星美上不知多少倍。

只是从她那带着忧愁的眉头就可以看出,这个美丽的nv人不过是在强颜欢笑而已。自从她的男人入狱,要独自撑起这家酒店,周旋于权贵和帮会中人之间,其艰辛可想而知。

“雪姐,我这不是想你,就来看你了吗。”王梓钧笑道。

“滑头!”曼娜yù葱般的指头点了下他的额头,又mō着他手臂,关切地问,“听说你被人暗算了,伤好了吗?”

“没事儿,xiǎo意思。”王梓钧捏起拳头比划了两下。

这时,一个xiǎo弟急匆匆地跑进来,在吴敦耳边咬了阵耳根。

吴敦脸sè一变,朝王梓钧说道:“阿虎,我还有事,先走了。记住,一定要说服你哥,不然竹联帮就完了。”

说完,吴敦就招呼手下兄弟,风风火火地杀出去。

王梓钧虽然是竹联帮中人,但与吴敦不在一个堂口,倒也没有义务去帮忙。又和曼娜聊了一会儿,才知道自己所在的战斗堂因为伤亡、入狱和跑路的太多,已经名存实亡了。

战斗堂中的每一个成员都是竹联帮jīng英中的jīng英,经历过专业的军事化训练,充当杀手、打手、先锋和保护工作。它的消亡,意味着竹联帮衰落的开始。在历史上,直到七年后,才由“灰鸭”和“白鸟”重组战堂,拉开竹联帮复兴的序幕。

王梓钧与曼娜喝了几杯,谢绝了她安排的舞nv,问清古龙等人的房间后,拎着瓶洋酒就上去了。

隔着房mén,王梓钧老远就听到里面吵闹的猜拳声。

走过去刚敲了两下mén,里面就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敲什么mén,快把酒拿进来!”

得,自己被当成服务生了。

王梓钧苦笑着推mén而入。

包间里烟雾缭绕,六男一nv正围着饭桌喝得正H。

听见开mén声,背对着王梓钧的一个男人立即转身过来,招手道:“快快快,酒都快喝光了!”

此人正是古龙,头大如斗,其貌不扬,穿得更是像一个下层工人。

王梓钧走过去,将一瓶干邑白兰地放在桌上,这当然是从曼娜那里借来的,顺便还借了5000块钱巨款。

古龙见了洋酒眼睛一亮,但随即疑huò道:“我们没叫这个啊!”

众人纷纷停下来看着他,房里唯一的那个nv人问道:“你有什么事吗?看你的穿着打扮,不是酒店的服务生吧。”

王梓钧拱手道:“武学后进王梓钧,听闻各位前辈在此间煮酒论剑,特来一睹大侠风采,美酒献上,不成敬意!”

众人一听,都乐得笑了,在明白王梓钧来意的同时,亦觉得此人有些意思。

右首穿西装戴眼镜的中年男人问道:“既称后进,当会打麻将才可以,你会打麻将吗?”

王梓钧认出这人是诸葛青云,亦是古龙的师父之一。此人好麻成xìng,没事儿就是逮着卧龙生等在家里打麻将,打起来就忘了时间。等到出版社来催稿,才想起一个字没码,于是就叫旁边还没出名的古龙代笔。

诸葛青云这厮经常不务正业,第一本书就太监,《江湖夜雨十年灯》更是换了好几个作者,第一集他自己写完,第二集jiāo给古龙,三到十集换成倪匡来写,最后三十集司马紫烟完成。

王梓钧答道:“略懂!”

诸葛青云笑道:“懂麻将就好,以后三缺一就有人了。”

古龙问:“会喝酒吗?”

传闻日后成龙去找古龙要剧本时,古龙也是这么一问,结果把成龙喝得黄疸水都吐出来了,从此成龙发誓再不去找人求剧本。当然,亦有人陪古龙喝得高兴,结果用1块钱把一本xiǎo说的电影版权买了过去。

“会一些。”王梓钧亦笑道。

“那先喝了这杯!”古龙拧开白兰地,倒了满满一杯子。

王梓钧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好!”古龙来开椅子,“来来来,坐下喝酒。”

古龙一边喝酒一边为王梓钧介绍,指着左首的一男一nv道:“这是牛哥牛嫂!”

“久仰大名!”王梓钧站起来敬两人一杯。

牛哥本名李费méng,抗战时候潜入日方做过间谍,现在是漫画家兼作家;牛嫂又叫冯娜妮,在古龙还没出名时就对其特别照顾,被戏称为古龙的妈。

“这是上官鼎刘兆玄,刚从加拿大回来!”古龙又为王梓钧介绍上首那位戴着金边眼镜,一身西服,浑身儒雅气质的男人。

王梓钧肃然起敬,亦明白此人才是今天的主角,只不过古龙太有个xìng,竟然把刘兆玄晾到一边,先介绍对他有恩的李费méng夫fù。

刘兆玄,台湾空军司令刘国运上将之子,后来历任台湾清华大学校长、台湾jiāo通部部长、**民党中央委员。上官鼎是他学生时代和几个哥哥共用的笔名,差不多比古龙早出道两三年,倒也算不得前辈。

王梓钧想不到今天来居然有这么个意外收获,连忙站起来敬酒。这可是标准的**、官二代啊!

刘兆玄没有一点官宦子弟的跋扈,举手投足温文尔雅,对于古龙的无礼一笑而过,非常豪爽地喝下王梓钧敬来的酒。

紧接着,王梓钧又认识了卧龙生、司马翎,这宴席当真是把台湾的武侠大家一网打尽。

喝着喝着,众人从刘兆玄在加拿大的见闻谈到台湾此时的现状,说起钓鱼岛事件,一个个拍桌子大骂。倒是刘兆玄官宦出身,颇为体谅当局的难处,只能轻轻叹气。

“兆玄啊,这次回来还准备写xiǎo说不?”卧龙生转开话题问道。

刘兆玄摇摇头说:“我要去清华大学教书,怕是没什么时间。”

诸葛青云笑道:“教书好,不愁饿肚子,写xiǎo说的都是穷光蛋。”

王梓钧听了暗暗好笑:这几个家伙,包括古龙在内,都是赚多少huā多少的人。得了稿费就去喝酒找xiǎo姐,写的xiǎo说本本大卖,居然手里没有存款。像古龙,还要住好几年的公寓,等到他的xiǎo说到了翻拍电影的高峰期,才有钱自己买房子。

古龙抱怨道:“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最气人的是催稿就像催命一样,头天的酒都还没醒,就ī着你动笔!”

王梓钧对此感同身受,每天催更确实像催命啊。像古龙他们亦是在报纸、杂志上连载,跟后世网上连载差不多。

王梓钧见时机成熟,终于说出了今天来的目的:“各位前辈,大家每天辛苦写作,大头都被出版社和报刊杂志拿去了,没想过自己办杂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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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煮酒论剑】

王梓钧此言一出,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刘兆玄和牛哥对视一眼,前者笑着呷了口酒,都已经明白王梓钧来此的真正目的。

牛哥笑问:“杂志可不好做啊。如果让你来做的话,xiǎo王你准备做本什么样的杂志?”

王梓钧说道:“我是一个武侠mí,也经常去租书店和旧书摊。发现现在的武侠xiǎo说大多刊登在报纸、杂志上,真正的专业武侠杂志却只有那么两三本,而且内容板块设置非常糟糕,这不能不说是一个遗憾。”

“xiǎo王啊,你想得太简单了。”牛哥呵呵笑道,“你是不是觉得现在武侠兴盛,大有可为?”

“是啊。”王梓钧点点头。

牛哥摆手道:“错了,现在无论是台湾还是香港,整个武侠xiǎo说界,已经在走下坡路了。”

“什么?”不止是王梓钧,所有人都被牛哥的话给惊住了,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

王梓钧更是尖着耳朵聆听,生怕漏了半个字。以这位牛哥的xìng情,是不可能说假话来骗他的。此人抗战时期冒死做间谍,为国立功;后来漫画火了收徒弟,更是分文不取;直到80年代,发起“漫画清洁运动”,以抗议“漫画审查制度”对台湾漫画家创作的打压。他因此中断创作四年,与政fǔ和出版社打着赖皮官司,使得台湾新一代的漫画家(如朱德庸、敖幼祥、郑问等)可以有出头的机会,可以说是台湾漫画界的领袖级人物。

牛哥端起王梓钧斟满的酒杯,问在场的xiǎo说家:“你们有没有感觉到,从去年到今年,找你们要稿的人是不是少了?”

古龙等人眉头紧皱,互相看了一眼,想来是碰到过这个情况。

司马翎道:“但这也不能说武侠xiǎo说在走下坡路吧?我觉得是因为写xiǎo说的人越来越多,而我们几个稿费又较高,因此才摊薄了市场。”

牛哥摇头道:“其实这个问题我早就想说了,今天大家都在,我就把自己调查的结果说一下。从去年下半年到现在,整个台湾纯武侠杂志停刊2家,各种杂志和报纸关于武侠xiǎo说的刊载量正在慢慢变少,出版社出版武侠xiǎo说的比例也在变xiǎo,租书店书架上的武侠xiǎo说比例也在变xiǎo……”

卧龙生面sè难看道:“你不说我还真没注意。这是怎么回事?是我们的xiǎo说质量在下降?”

牛哥解释道:“不关创作者的事,是因为日本动漫和香港武侠片的引进,冲击了本来稳固的武侠市场。不仅是武侠xiǎo说,就连本土漫画也受到了冲击,我也是因为漫画销量急速下降才去做调查的。”

王梓钧听得拍案叫绝,结合武侠xiǎo说的发展历程,牛哥这番话显然是说到了重点。看似繁荣的武侠xiǎo说,当下确实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正因此才有了日后以古龙为首的新派武侠xiǎo说,试图用创新来留住读者。

日本动漫此时正处于探索末期,还有两三年就进入成熟期了,到那时一部部经典动漫诞生,其冲击比现在更大。而香港武侠剧也日渐成熟,武打明星层出不穷,将许多看纸质书的武侠mí吸引到电视机前。

真实的历史是:两年以后,台湾武侠出版业沉入谷底;原本三千多家武侠xiǎo说出租店,剩下不到一半,且多改为出租漫画和娃娃书为主。武侠出版业的“龙头”真善美出版社改印“仙道丛书”,chūn秋出版社正计划移民美国,“海光”、“新台”出版社先后转行,“大美”、“四维”、“明祥”和“新生”,都因老板去世而停业,只剩下“光大”、“南琪”等支撑残局。

香港武侠界更加凋落,《武侠xiǎo说周报》、《武侠与历史》停刊,《武侠世界》和《武侠chūn秋》全赖台湾作家的作品勉强支撑。至于专出武侠书的几家出版社,早已转了方向,唯有《武侠世界》所属的环球图书公司和《武侠chūn秋》所属的鹤鸣出版公司还偶尔将杂志上刊用的名著,集印出一些单行本,其他如“毅力”等出版社,只能靠翻印台湾的作品苟延残喘。

也难怪,到后期的古龙创作剧本的数量,远远高于创作xiǎo说,因为xiǎo说已经没有什么市场了。

牛哥一番话说得众人沉默,在座的都是聪明人,只是平时并不关心销售的事情,而一旦有人点醒,他们立即意识到问题的严峻xìng。

王梓钧也知道武侠的没落不可挽回,但却不像卧龙生几人那样有世界末日的感觉,他打气道:“我觉得这不是武侠的末路,反而是武侠振兴的一个机会!”

刘兆玄不像古龙等人以xiǎo说和漫画为生,反而对王梓钧来了兴趣。他不经意地问道:“你说说看,是什么样的机会。”

其他人也端视着王梓钧,看他能说出怎样惊人的观点。

王梓钧整理了一下思路道:“社会是发展的,不同时代的大众拥有不同的欣赏趋向。我敢问,诸葛先生的《一剑光寒十四州》和还珠楼主的《蜀山剑侠传》相比,孰优孰劣?”

诸葛青云是还珠楼主的sī塾弟子,他的xiǎo说里到处是还珠楼主的影子,一听王梓钧发问,立即答道:“自然是《蜀山剑侠传》为佳作。”

“那若是将《蜀山剑侠传》与《一剑光寒十四州》同时摆在租书店里,是租哪一本的多呢?”王梓钧又问道。

古龙笑道:“当然是《一剑光寒十四州》。《蜀山剑侠传》虽然神妙,可是普通读者有几个会有耐心去看?”

“这就对了。”王梓钧拍手道,“时代在进步,阅读习惯也在转变。如果各位现在还以平江不肖生和还珠楼主的写法去创作,读者肯定不会买账,这就是现在的武侠之于民初武侠在写法上的转变。”

“你是说武侠xiǎo说该创新转变了?”古龙首先理解了王梓钧的意思,同时他也是身体力行者。不过他创新的出发点不是意识到武侠的危机,而是为了摆脱卧龙生、诸葛青云和司马翎三剑客的影响。

“不错。台湾的武侠xiǎo说发展到现在已经20多年了,但内容、行文却渐渐进入模式化,对读者的吸引力也是越来越xiǎo。前些年,那些无聊的政客对武侠xiǎo说制订条条框框,什么不能骂“老不死”、不能谈“贪官污吏”、不能提“朝代兴亡”、不能“引起思家、思乡”……侠客们无贪官可除,不能“替天行道”,只好一个个去找“秘笈”、挖“宝藏”,台湾武侠也被人嘲笑为“武而不侠”。可是近几年条件已经放宽,但大家心中的尺度却还在,创作依然是老样子。就算没有日本漫画和香港电视剧进来,我看眼下的局面也维持不了多久……”王梓钧越说越jī烈,引得在场的大师们一阵沉思,只有古龙一阵欣喜,他发现自己终于有了同道中人。

王梓钧伸出指头,以不容置疑的语气道:“武侠xiǎo说想要继续,只有两个字创新!”

“创新不仅是内容形式上的创新,还有生存模式的创新。”王梓钧说着说着就站了起来,“以前民众的娱乐消费单一,只能选择看戏、看xiǎo说。可是日本动漫和香港武打片的进入,给我们浇了一头冷水。但不要忘记,xiǎo说和动漫、电视剧不是割裂的,武侠xiǎo说一样的可以改编为漫画、动画和电视剧,甚至是电影!所以我说,这不仅仅是冲击,还是一个机会,让大家的收入大大增加的机会!”

刘兆玄眼睛一亮,放下手中的酒杯,吐口气道:“做产业链!”

“对!”王梓钧笑道,“还有,一个行业要想持续发展,一是要有凝聚力,二是要有新鲜血液。我们可以成立一个武侠协会,像金马奖那样,设一个武侠xiǎo说的奖项,什么最佳武打场面奖、最佳情节设定奖、最佳长篇奖、最佳短片奖、最佳新人奖,这样既增强了行业凝聚力,又给新人提供更多的机会,保持武侠xiǎo说的长期健康发展!”

“好!”牛哥忍不住拍起手掌,笑道,“听xiǎo王这么一说,连我都想写xiǎo说了。”

其实王梓钧来之前只是想和这些大师们合作办一个杂志,赚点xiǎo钱而已,直到听了牛哥的分析,才突来灵感有了刚才的想法。

在座的都是有识之士,自然听出这个方法对于武侠xiǎo说的好处,卧龙生当即点头道:“计划要一步一步的来,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武侠协会成立起来。”

王梓钧补充道:“还要办一本专业杂志作为平台,免得武侠协会成为无根之萍。这本杂志不会全部刊载xiǎo说,一切关于武侠的诗歌、杂文、论文、书评都可以刊登,包括介绍著名xiǎo说家和新晋xiǎo说家,旨在传播武侠文化、探讨武侠xiǎo说的写作技巧、分析武侠xiǎo说的发展方向!”

王梓钧侃侃而谈,接着又说起了协会构架、奖项设置、杂志刊办等问题,让所有人都忘记了他还仅是一个十八岁的青年。

“好,这个协会我加入!”诸葛青云等人一把年纪了,亦被王梓钧说得热血沸腾,纷纷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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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彻夜长谈】

关于武侠协会的想法一说起来,大家都没了喝酒的兴趣。王梓钧叫来shì应生准备了一个大房间,便与其他人一起入房讨论相关事宜。

最开始是确定协会的名称,司马翎提议道:“就叫‘台湾武侠xiǎo说创作协会’吧。”

卧龙生摇头说:“不妥不妥,我看应该叫‘台湾武侠文化研究会’。”

诸葛青云道:“你们说的都不行,我觉得协会的名字应该以人为主,叫‘台湾武侠xiǎo说家联盟’,管事人叫做盟主。”

三人为这个名字争得面红耳赤,各执一词,于是转而征求古龙的意见。谁知古龙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王梓钧带来的书稿看得津津有味。听到三人的话,他摆手道:“一个名字而已,你们决定吧。”

牛嫂一直没发言,见三大宗师相持不下,笑着说:“协会是梓钧发起的,不如听听他的意见。”

王梓钧摇头说:“我是晚辈,才疏学浅,哪里想得出什么好名字。”

若是一个xiǎo时以前,王梓钧说自己才疏学浅还有人信,可是他刚才在饭桌上慷慨jī昂的一番说辞下来,谁还把他当做普通人看?

“滑头!”卧龙生笑骂道。

“那我就说说?”王梓钧笑问。

“快说,快说,说不出好名字就拖出去砍头!”众人一起催促。

“我觉得我们不该妄自菲薄,只定义台湾是不是xiǎo气了一点?”王梓钧拿着纸笔画着简易的世界地图,“首先,台湾和香港是武侠xiǎo说的重要基地,从这两个地方辐shè出去,整个东南亚都有好多武侠mí。还有大陆,我相信两岸的关系不会一直这么僵下去,总有冰释前嫌的一天,大陆几万万人,这是一个多么庞大的市场?如此,我们就把大半个亚洲都囊括在内了,大家看‘亚洲武侠文化发展研究会’这个名字如何?等机制成熟以后,我们可以设立香港分会、新加坡分会、马来西亚分会……”

牛哥吸了口凉气:“xiǎo王你胃口不xiǎo啊,居然想把协会做成一个国际xìng团体。”

刘兆玄本来一直在聆听,直到王梓钧说到两岸关系的时候,突然抬眼盯着他,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看可行。”卧龙生等人被他描述的蓝图吸引了,一个个开口支持。若协会真有那么兴旺的一天,现在在场的每一个,都将会是整个亚洲武侠界的泰山北斗。

协会的名字决定以后,作为漫画家的牛哥把会徽设计的活儿揽了过去。接着又讨论协会的章程和构架,初设理事长一名,总揽协会事务;再设副理事长三名,分别管理内务、外联和学术三块;再下设常任理事10人,通过会议表决,联合普通理事及会员,对理事长、副理事长进行选举、监督,负责制定协会相关规章制度;设理事若干,通过会议表决,负责选举、监督常任理事,可对协会的发展和改革提出意见;再往下是普通会员,只要发表过一本长篇武侠xiǎo说或者二十篇以上短篇xiǎo说,即可自己申请或由他人推荐进入协会,须定期缴纳一定会费。协会有责任和义务培养成员的写作技巧,帮助成员联系作品发表和出版,以及其他相关义务。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协会的章程,待到把框架nòng出来,已经早上**点钟了,全都困成了熊猫眼。

“社团的成立需要向当局申请和报备,这个恐怕要huā些心思。”牛哥提醒道,政fǔ近几年虽然对文化领域放宽了监管,但社团一块却管理得相当严格。

刘兆玄笑道:“这个我来办,大家尽快把会刊的名字也想好,我一起去办了。”

朝中有人就是好办事啊!王梓钧感叹。

诸葛青云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道:“今天先到这里吧,好久没熬通宵了,身体撑不住了。”

王梓钧道:“大家就在这里叫房间睡吧,我和酒店的老板认识。”

司马翎道:“xiǎo王快去安排,反正我是不想动了,这间房归我。”

“几位前辈稍等。”王梓钧满怀欣喜地出去,他能想象到今天这个会议的影响,同时这也会为亚洲武侠xiǎo说的创作打上一支兴奋.剂,绝对能在短期内将武侠创作推向一个新的高峰。至于能不能阻止武侠的没落,那就只有依靠大家的努力了。

等王梓钧出去,牛嫂走过去坐在古龙旁边,取笑道:“耀华,整个晚上你可是一句话都没说,这可不像你的xìng格。”

古龙róuróu干涩的眼睛,合上书稿,咋舌道:“我发现了一本可以和《蜀山剑侠传》媲美的神作!”

诸葛青云一直将《蜀山剑侠传》当做自己的标杆,听了这话自然不会相信,不过古龙的欣赏水平他是很清楚的。他疑huò的把书稿接了过来,只看了几页,身上的睡意就全没了。

古龙道:“我劝你还是别看了,后面的场面越来越大,拿上手就丢不了。忙了一晚上,再看这书,别进了医院。”

“有你说得这么玄吗?”卧龙生和司马翎不置信地围过来。

“不是要办会刊吗?我觉得可以连载这本xiǎo说,然后我们几个每人为它写一篇评论,不想火都不行。”古龙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诸葛青云看着看着突然把书稿关上,摇头道:“不能看了,再看今天就要死在这里,头都胀了,睡觉去也!”

……

王梓钧安排好众人后,亦倒头就睡,直到快傍晚的时候才起来。

牛哥牛嫂早已离开,刘兆玄也回去整理自己的履历资料,明天还要去清华大学报到当副教授。

酒店里只剩下卧龙生、诸葛青云、司马翎和古龙这四大宗师,正分阅着王梓钧的《搜神记》。这四人都是噬书成xìng,拿到一本好的xiǎo说就迫不及待地想看完。

《搜神记》即便是在21世纪亦带给人久久的震撼,何况是在台湾武侠已渐渐落入俗套的今天。古龙还在mō索着转型创新,这本书虽然和他不在同一个路数,但借鉴的意义却是非常大的。

“后面的呢?”王梓钧带来的书稿只有60万字,古龙看完之后意犹未尽地询问。

“还在写呢。”王梓钧拍着手掌,“各位前辈,先去喝酒吃饭,书又不会跑。”

“好,先喝酒!”古龙反正已经看完了,一听喝酒,就把卧龙生等人从沙发上拖起来往外面走。

昨晚估计是有牛嫂在,几人还放不开。今天王梓钧终于见识到他们的真面目,大名鼎鼎的台湾武侠四大宗师,一人怀里抱着一个舞nv猜拳亲嘴,放làng形骸,全无顾忌。

王梓钧不禁想到古龙家里那位日本娇娃,估计现在还在家中苦等古龙回去吧。这位古大侠明年就会把她踹了,另寻新欢,那娇弱的nv人只能黯然离开台湾。

=。=!!今晚12点才是正式冲榜,昨天囧了。。。。

016【乱点鸳鸯】

回到学校,王梓钧上课时依然写写画画。不过他不是在创作xiǎo说,而是根据当晚众人的意见,开始细化协会的章程。

足足写了两天,王梓钧才将反复修改了十多遍的“三十六条章程”写完,接着又开始写xiǎo说奖项和会刊《武魂》的策划案。这玩意儿比章程更加费脑力,必须拿捏火候,一些内容不能超过这个时代的审美极限。

哎,自己天生就是劳碌命。那些家伙讨论的时候滔滔不绝,结果居然全都当甩手掌柜,让他来执笔初稿,等下次聚会再拿出来讨论修改。

武侠协会从筹办到成立,起码得一两个月,至于会刊发行,更得排到后面去了。也就是说,两个月内,他别想靠《搜神记》赚钱。

王梓钧现在在考虑:是不是该重新写一本,投到其他杂志去?

“喂,梓钧,你的xiǎo说怎么不连载了?”班长赵希过来拍着他的肩膀问。

这已经是三天以来,第二十六个问王梓钧这个问题的了。

王梓钧只好不厌其烦地重复回答:“我把书稿投给你杂志社了,那边要求我停止sī下传播,要是班长想看,可以再等一个月。”

“恭喜啊,佳作要发表了。”赵希由衷地祝贺道,“什么杂志啊,到时候我一定买来捧你的场。”

王梓钧道:“武魂。”

“《武魂》?怎么我没听说过。”赵希奇怪地问。

王梓钧笑了笑,用神秘的语气说:“你很快就会听说了,不仅是你,全台湾的人都会认识它。”

集合了当下台湾武侠界所有大师文章的杂志,再加上《搜神记》的连载,会火不了吗?

“梓钧,你过来一下。”教室mén口,方南正朝他招手。

王梓钧见他面sè不好,走过去问道:“出什么事啦?”

方南把王梓钧拉到过道上,xiǎo声道:“昨天歌林唱片派人来我家了?”

“找你签约?”王梓钧笑问。

方南点点头,有些惭愧地说:“是啊,听他们话里的意思,好像是可以把我运作成歌唱赛的冠军。可是你知道的,你的实力比我强……”

“你觉得这样对不起我?”王梓钧笑道。他还没把这个破歌唱比赛冠军放在眼里,当初参加比赛仅仅是想lù脸而已。等决赛的时候被唱片公司注意到,自然会来找他签约,凭他的实力,冠军不冠军并不重要。

方南低头不语,算是默认了。

“别想那么多,一个冠军而已。”王梓钧拍拍他的肩头,转身回了教室。

梓钧真的没把冠军当回事吗?可是他唱歌那么厉害,一定比我下了更多的苦功。这样崭lù头角的好时机,却被我这个朋友给挤掉了,他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来安慰我……

这才是真正的朋友!

方南的眼眶湿湿的,看着王梓钧潇洒地走进教室,有一种想哭的冲动。他的父亲一直反对他唱歌,甚至为此断绝他的经济来源。他迫切地需要一次成功来证明自己的选择,根本无法拒绝唱片公司的好意。

朋友,我会努力的!方南握紧了拳头,心中暗暗发誓。

王梓钧不知道自己的形象已经在某人心中变得高大伟岸起来,而是继续不厌其烦地,结合后世的经验,一遍一遍地修改着手里的策划案。

……

中午的时候,林清霞穿着碎huā洋裙,像一个阳光下的jīng灵般,在恒毅高中的校mén口走来走去。脚下一颗无辜的石子被她踢过来踢过去,已经彻底地mí失了方向。

进去?

不进去?

进去?

不进去……

林清霞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散步的时候,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这里。直到要踏入校mén才惊醒过来:我又不是他什么人,这样无缘无故地去找他,似乎有些欠妥。

来了就来了,普通朋友见面而已,怕什么?我就当替妹妹来看他好了。

想到妹妹,林清霞又有些自责,sī下来见妹妹的心上人,好像非常无耻啊。

我是来替妹妹把关的,丽霞还太xiǎo,容易被人骗……

想起王梓钧站在舞台上唱歌的样子,她jīng致的嘴角边又泛起淡淡的笑容。

就在林清霞脑子里千百个念头不停转悠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咦,这不是青霞吗?是不是来找梓钧的?”

林清霞吓了一跳,转身一看,却是那个叫做孙希弼的胖子,正一脸贱笑地看着她。

“哦,有点闷,我出来逛逛。”林清霞话说出口,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太烂,脸上不由地飞起了红霞。

那娇羞的样子把胖子的眼睛都看直了,咽着口水说道:“我也很闷,我们一起走走吧。”

“不,”林清霞被吓得后退三步,以为胖子对她有什么企图,连忙说道,“已经不闷了,我走了,再见!”

要找梓钧就直说嘛,我有这么吓人吗?孙希弼的自尊心遭受到严重的打击。

孙希弼见她匆匆离开,脸上lù出整蛊地笑容,喊道:“梓钧约你下午放学在校mén口见,别忘了!”

林清霞这下走得更快了,也不知她听没听见。

chéng人之美就是积德行善,孙希弼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九世大善人转世。他笑呵呵地回到教室,走到王梓钧身边说:“林大美nv约你下午放学后在校mén口见面。”

王梓钧一愣,下意识问:“姐姐还是妹妹?”

“难道你想姐妹一起收?王大侠真乃天人也。”孙希弼佩服道。

“一边去。”王梓钧将他的猪头推开,“我对未成年少nv不感兴趣。”

孙希弼贼兮兮地说:“是姐姐哦,可要好好抓住机会!”

听到是林清霞相约,王梓钧心中一动。

最难消受美人恩,林大美人的约会可是千载难逢的,多少男人梦寐以求。王梓钧虽然对林清霞只是抱着欣赏的态度,可是有大美nv主动相邀,心中难免有那么一丝自豪。

王梓钧可没想到,这所谓的约会不过是死胖子在luàn点鸳鸯谱,纯粹地整蛊恶搞。

017【心灵悸动】

夕阳在远方的楼宇与山岗间下坠,橘红sè的晚霞映满了天空。chūn末夏初的傍晚,浓密的翠叶在枝头摇曳,那绿sè格外地令人喜悦。

从校园里走出的学生络绎不绝,林清霞站在路边,背对着街心,好像是做了坏事一样怕被人认出来。

“青霞。”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林清霞转过身,就看到那张被夕阳映红的洒脱笑脸。

“等了很久吧。真不好意思,刚才有点事没做完。”王梓钧抱歉道。

真是的,主动约人家还要人等!林清霞白了他一眼,质问道:“你约我出来有什么事吗?”

“我约你?”王梓钧回头一看,却见远处孙希弼正一脸得逞的jiān笑,还搞怪地握着拳头做出个加油的动作。

“啊,对,是我约你的。”王梓钧骑虎难下,笑道,“一起散散步吧。”

林清霞抬手掠了下耳间的短发,原本准备拒绝的话,从喉咙里吐出来却变成了答应,低头抿嘴道:“好啊!”

两人并肩走在路上,中间始终隔着一尺宽的距离。

王梓钧很享受着这种气氛,是那种最单纯的心灵悸动。前世的父母在他初中时离世后,他的xìng格就开始变得内向,曾经暗恋一个nv生五年不敢开口,终因上大学分开,才将这段感情放下。

后来在大学里谈过一次恋爱,可惜两人xìng格不合,很快就分手了。然后是遇到吕珂,这个在当时看来纯洁无暇的nv人。

王梓钧不是个被人打了左脸,还把右脸伸出去的老好人。他虽然平时候看起来脾气温和,可一旦动怒,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曾经有个有些背景的xiǎo明星在剧组luàn搞,王梓钧忍无可忍之下把人打进医院躺了两个月,他自己也因此被拘留了一个星期。

可是当他在火焰中死过一次,又因jī动自杀未遂后,对一切似乎都看淡了。他可以通过各种手段报复那个背叛他的nv人,可是心灰意冷之下,他只想远远地离开人群,一个人安静地消磨时光。

经历了生死的王梓钧,在重生之后并没有什么动力。参加歌唱比赛,或者去找那帮作家办杂志,不过是想赚点钱,改善一下家里的生存状况。当然,那天晚上说到创立武侠协会的时候,他确实感到了创立事业的成就感,因此才在接下来的几天玩命地写策划案。

直到此刻,两人静静地走在一起,王梓钧重新感受到一种生命的愉悦。

或许,是该抛下前世的一切,好好地享受生活了。

两人静静地走着,用双脚丈量着街道的长度,一种默契油然而生,谁也没有开口去打破这种气氛。

“我……”

“你……”

沉默了一阵,两人突然停下来,同时说话。

林清霞“扑哧”一笑,说道:“你先说!”

王梓钧从书包里拿出两个大信封,笑问:“附近哪有邮局?”

“跟我来。”林清霞走在前面,脚步轻快,像一只飞翔在chūn风里的燕子。

王梓钧笑着跟了上去。

“梓钧,那天你唱得真āng,以后你会当歌星吗?”林清霞眨着大眼睛问。

“那你呢?你这么漂亮,以后一定是红遍亚洲的影视明星。”王梓钧不由得想起记忆中那个长发飘飘的林大美人。与之相比,眼前的短发高中nv生,还是那样的单纯青涩。

“我才不会做演员呢,我又不会演戏。”林清霞心里甜滋滋的,没有哪个nv人不喜欢别人夸她漂亮,何况还是出自一个让她有些心动的男生之口。

王梓钧轻笑,世事难料,人的一生又如何说得清楚。

林清霞又怎会想到,她人生的改变不过是明年毕业和同学一起逛街,结果被星探相中,拉去参加电影的试镜,从此走上了另一条道路。

只不过由于王梓钧的加入,许多人的未来,已经变得捉mō不定了。

王梓钧手上的两封信,一封是寄给刘兆玄的策划案;一封是寄给杂志社的三万字《大唐双龙传》书稿,是今天下午赶出来的。本来王梓钧想写自己最喜欢的《英雄志》,只是突然想到书里面新旧朝的jiāo替,恐怕会面临封杀的危险,因此才作罢。《大唐双龙传》虽然也是改朝换代,但可以被定义为影shè的地方好像并不多。当然,若是有人诚心在jī蛋里挑骨头,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两人一路聊天过去,到邮局的时候那里已经下班了。王梓钧收起信件,说道:“看来只有明天再来,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了。”林清霞连连摇头,要是让妹妹看到她和王梓钧在一起,还不得掐死她?

王梓钧以为她怕父母看见,于是说:“我只送你到你家那条街的拐角处,你家里人不会看见的。天晚了,nv孩子一个人走路很危险。”

“好,吧。”林清霞发现自己无法拒绝,同时对他的细心微微感动。

两人走了一阵,王梓钧看见街边一张老式电影海报,心中一动,问道:“青霞,明天下午放学后有空吗?”

“做什么?”林清霞问。

“去看电影,”王梓钧直视着她,又随意地说,“就是不知道最近有什么好电影可看。”

他这是在追我吗?林清霞不敢和王梓钧的眼神接触,摇摇头说:“不用了。”

“你不喜欢看电影?”王梓钧追问。

林清霞解释道:“我怕回去晚了。”

“那就周末去。”王梓钧不待她拒绝,又不容置疑地说,“说定了。”

林清霞张了张口,却最终没有反对,算是默认了。

一路听着王梓钧说的笑话,林清霞感觉时间过得飞快,往常那条走得她tuǐ酸的路好像也变短了,转眼就到达了终点。

“就到这里吧。”在街道拐角的地方,林清霞停下来,有些不舍地说。

“回去吧,别让伯父伯母等久了。”王梓钧笑着挥手再见。

“再见。”林清霞挥手告别,脚下的路又开始变长。等走到家mén口,开mén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去,却见王梓钧在街角探出半个身子正看着她。

“明天见!”王梓钧用口型无声地喊着。

林清霞甜蜜的一笑,背着书包冲进家里。

林母在房中喊道:“青霞,怎么忘了把mén关上?”

这两千字写了4个xiǎo时,不知道大家读的时候感觉怎样,我想抓一种初恋的感觉。

018【歌唱大赛】1

接下来的几天,王梓钧每天下午都会在金陵nv中外面等林清霞放学,帮她拿着书包,默默地走在一起。两人之间的话并不多,但却是情愫暗生,走路的速度愈发慢了下来。

又到了周六,王梓钧与方南一起去参加歌唱比赛,林清霞姐妹跟着去加油助威,孙希弼却因为家中有事而无法前往。

今天的比赛要从二十名参赛选手中淘汰掉十人,这十人只能获得一些安慰xìng的奖励,剩下的十人参加明天的决赛。两天的比赛都将录制下来,下一周在中视播出。

四人同坐一辆计程车,方南抱着吉他坐在副驾驶位置,而王梓钧则是幸福地处于林家姐妹中间。

林清霞与王梓钧紧挨着坐下,随着车辆的摇晃,两人的手臂不停地碰撞。那种酥痒而敏感的触觉,让一直未有过身体接触的两人十分享受。就像是偷吃蜜糖的xiǎo孩,林清霞先是悄悄地避开,但见妹妹没有注意,便开始放心下来,车辆摇晃的时候,她甚至颇为期许地主动撞上去。

王梓钧对她的xiǎo动作一清二楚,受到她情绪的感染,突然间觉得这种xiǎo情趣,远比情人间的热wěn更加令人怦然心动。至于旁边的林丽霞,整个人已经靠在了王梓钧的肩上,他却对其没有半分男nv之情,就像趴在那里的是一只慵懒的xiǎo猫,惹人怜爱而无占有之心。

“梓钧,”前面的方南突然开口,把沉浸在xiǎo甜蜜中的林清霞吓了一跳,赶紧坐直,尽量和他减少接触。

“怎么了?”王梓钧被打扰**,心下微微不爽。

方南沉默了一会儿道:“关于那个冠军,我想了很久……如果不是靠我实力赢来的,我会拒绝接受。”

王梓钧奇怪道:“为什么不要?我都说了,我并不在乎那个冠军。”

“不,”方南坚定的摇摇头,“跟你无关,我已经想清楚了,我追求的是音乐梦想,而不是那个冠军。”

王梓钧听了他的言语,忍不住想鼓掌起来。这样纯粹追求梦想的年轻人,无论放到哪个时代就是非常稀少珍贵的(革命和特殊时期的狂热除外)。而前世居然没有听过他的名字,想来是因为什么原因而中途放弃了音乐不是遇到天灾**失去了唱歌的条件,就是因为违反公司的决定而被封杀。以其执拗的个xìng来看,后一种可能xìng还要大些。

“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啊,人家都听不懂!”林丽霞生气地说,其实她是在气王梓钧一路上不怎么搭理她。

王梓钧便把歌林唱片找方南签约,并许诺把他运作成冠军的事情说了出来。

林丽霞听了竖起大拇指赞道:“方南,你是个真正的男子汉!”

“那我就不是男子汉了?”王梓钧打趣道。

林丽霞正在生他的闷气,没好气地说:“你是个赖皮鬼。”

“你说谁是赖皮鬼?”王梓钧觉得她气嘟嘟的样子就像是个可爱的芭比娃娃。

“你,赖皮鬼,赖皮鬼,赖皮鬼……”林丽霞趴在王梓钧的耳边像是念经一样说过不停。

“你敢说我赖皮,大刑伺候!”王梓钧把手伸到她腋下挠起了痒痒。

“格格格格……”林丽霞笑得huā枝招展,缩成一团往后躲着,“别……格格……肚子……格格格……肚子都笑痛了……格格……姐姐救命……”

林清霞看着两人打闹的样子,一脸的笑意,心中居然有些嫉妒妹妹和他亲密的举动。她拍着王梓钧地肩膀,劝道:“好啦,都快笑出máo病来了!”

“不行,居然说我是赖皮鬼。”王梓钧继续挠着。

林丽霞很快求饶道:“不……格格……不是赖皮鬼……格格格……是好哥哥……”

王梓钧这才作罢,拍拍她的头顶说:“xiǎo姑娘,以后可不要调皮。”

“去,我才不是xiǎo姑娘,人家是大姑娘了。”林丽霞不甘示弱地辩解。

“还敢顶嘴!看挠……”随着林丽霞的尖叫声,两人又闹成一团。

方南从后视镜里看着两人的打闹,一阵摇头,他都为内定冠军的事情都烦死了,这个家伙居然一点都不放在心上。

几人在中视大楼前下车,“光辉乐队”的冯乃凯四人早已等在那里,见他们来了,立即迎了过去。冯乃凯笑问:“大才子,今天又带来了什么歌?”

王梓钧拿出一张普通信纸递了过去,笑道:“今天的歌,还要请各位多多帮忙。”

冯乃凯接过信纸,仔细地看了一遍,心中顿时无语。这么好的一首歌,居然连五线谱都画得歪歪扭扭,随随便便地写在这种皱巴巴的纸上,简直是……简直是岂有此理。

信纸在光辉乐队传了一遍,很快地,四人都有种yù哭无泪的感觉:他们要是创作出一首满意的歌,绝对是用最漂亮的歌谱本抄下来,容不得一点污迹,就差焚香拜祭了。

这首歌方南昨天也看了,本来准备今天唱自己原创歌曲的他,看了歌谱之后直接放弃了原来的打算,准备老老实实地唱经典歌曲,以求最大限度地发挥自己的歌唱技巧。

走入比赛现场,里面喧哗一片、人头攒动,人数比上个星期多了一倍不止。

过不了多久,五位比赛评委和十多位嘉宾渐次入场。

评委席上那五位王梓钧一个也没见过,只能从其席位上的名字来辨识,依次是:邱雪梅、顾英德、左宏元、周蓝萍、洪xiǎo乔。

王梓钧对邱雪梅和顾英德二人没什么印象,不过两人的席位被安排在中间,想来是当前台湾乐坛的大腕级人物。

左宏元却是知道的,他的nv儿左安安后来为SHE写过《不想长大》、《huā开就好了》等歌。最让王梓钧印象深刻的就是,《新白娘子传奇》中所有歌曲的曲子都是此人所做,比如《千年等一回》。

周蓝萍亦不简单,他的《绿岛xiǎo夜曲》好多年前就传唱整个东南亚。关于此人的最高评价是:如果周蓝萍不那么早逝,国语流行歌曲乐史必须得重写。

早逝?不对!

王梓钧准备写xiǎo说的时候,专mén查过此人的资料,好像他就是今年死的。今年11月,周蓝萍给电影《红胡子》配乐,为了赶时间参加影展,身患盲肠炎的他竟吃止痛yào吊命,直到完工后已溃烂成腹膜炎,手术时又引发原有的心脏病,结果……

算来,按照正常轨迹的话,他还有6个月可活。

五位评委的最后一位是个nv人,是个戴着墨镜,头上压着低沿礼帽的年轻nv人。

洪xiǎo乔……

对于她的名字,王梓钧熟悉得不能再熟悉金曲xiǎo姐、神秘nv郎,她的头顶光环太多太多。直至21世纪,她的身世依旧是个谜团,隐约地只能查出她出身于某个世家大族。

撑不下去了,今天重新去上班,下午回到家已经七点,煮饭吃饭洗碗结束要八点多,然后开始码字……幸好这一章下午在公司写了一点出来。

呃,从明天起,晚上的一更可能要调到10点半以后。

019【歌唱大赛】2

方南一见到戴着墨镜和礼帽的洪xiǎo乔,忍不住jī动地掐着自己的手腕,低声惊呼:“梓钧,是神秘nv郎!我见到神秘nv郎了!”

“真的是她,到现在都不敢取下帽子,一定长得很丑。”林丽霞说出自己的猜测。

林清霞轻拍了妹妹的脑袋一下:“不许说人家的坏话,我猜她一定很漂亮。”

林丽霞反驳道:“那为什么她总是用帽子挡着脸,不敢出来见人?”

听着三人的对话,王梓钧终于体会到洪xiǎo乔在当下的影响力,连对音乐并不痴mí的林清霞都是她的粉丝。最为难得的是,洪xiǎo乔踏入乐坛,不过才一个多月。

去年中视、东方广告公司和歌林唱片公司联合推出一档综艺节目“金曲奖”,急需物sè一个风格清新的节目主持人,担任过第一届“全国儿童合唱大会”司仪的洪xiǎo乔就这样进入了制作人的视野。

“金曲奖”今年四月初开播,由于当下社会认为唱歌不是长久事业,出身名mén的洪xiǎo乔为了顾及家族名誉,在录节目的时候用草帽挡住了大部分脸。在她之前,电视节目中的歌手都是老实地站在话筒前,一板一眼地唱歌。而洪xiǎo乔却抱着把木吉他,坐在演播室里悠然地自弹自唱,顿时引爆了弹唱的cháo流。从这一次歌唱比赛大部分人选择自弹自唱就可以看出,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她已经成了台湾乐坛青年一代的引路人。

不仅如此,此nv才华一流,经常临时拆开观众来信,即刻谱曲,将信件内容编成歌曲在节目里唱出来。

顺便说一句,洪xiǎo乔目前大学还没毕业,貌似很年轻。即便她的影响再大,也没有资格坐在评委席上,这里面恐怕有其家族的因素。

就在林清霞三人讨论着怎么去要洪xiǎo乔签名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走入赛场邓丽君。

此时的邓丽君十八岁,正好比林清霞大一岁,齐肩的头发又滑又顺,身材也没有发胖,温婉的笑容让她看起来就像是甜美的邻家nv孩。

邓丽君与一个中年男子说笑着走到第二排的嘉宾席坐下,这个位置坐的都是些音乐人和唱片公司老板。

观众席最后面坐的是记者,只有那么寥寥几位,想来明天决赛会来得多一点,不知能不能凑齐两位数。太原始了啊,想当初王梓钧nòng一个发布会,那记者都是一堆一堆地来。

王梓钧与方南昨天就来这里chōu取了号数,并且把演唱曲目报了上去。他现在手里拿的号牌是13号,一个无论是在西方,还是在后来的网络都非常cào蛋的数字。

拿着号码牌,王梓钧和方南一起到后台换装。拿到衣服后,他拎着后世餐厅服务生身上那种.马甲和领结,苦笑道:“我们就穿这玩意儿?”

“是tǐng不舒服的。”方南把脖子上的领结又松了一些。

“我们又不是来参加大合唱的。”王梓钧把领结扔到一边,他实在无法想象自己穿上这身衣服的傻样子。

等人差不多到齐,台上跑出来一个王梓钧完全陌生的主持人开始发言:“衷心地感谢各位同仁,百忙中chōu空来参加第一届‘中视歌唱大赛’……下面由我来介绍今天到场的五位德高望重、才华横溢的评委……”

洪xiǎo乔听到“德高望重”四个字,帽檐下的一双大眼睛忍不住翻起了白眼,天地良心,她才21岁啊,哪里来的德高望重……

但不可否认,在主持人介绍到洪xiǎo乔的时候,在场的欢呼声居然压过了前面四个中老年前辈。由此可推知,现场绝大多数都是年轻人。

“下面有请中国广播公司音乐部部长、‘中视歌唱大赛’筹备负责人黄亚生先生讲话……”

“我去!”王梓钧忍不住吐槽,原来领导讲话不止是大陆那边的专属,果然是两岸一家亲啊。

这黄亚生就是那天和洪xiǎo乔一起坐在最后排,极为看好方南,说要内定他为冠军那位。

还好,这位黄先生很有自知之明,讲话只进行了两三分钟,没有像王梓钧以前见过的那些领导一样讲两三个xiǎo时。

“有请1号参赛选手胡智,演唱歌曲《绿岛xiǎo夜曲》……”

此绿岛非关押政治犯的绿岛监狱,而是泛指台湾岛,是歌颂台湾美丽的一首歌。几年前在台湾写成后,悄然间爆红菲律宾、马来亚(马来西亚前身,包含新加坡)和印尼,并编出各种凄美的故事与之迎合。

第一位选手穿着非常正式地站在话筒前,两手jiāo叉按在腹部,表情陶醉地演唱起来:

“这绿岛像一只船

在月夜里摇呀摇

姑娘哟,你也在我的心海里飘呀飘

让我的歌声随那微风

吹开了你的窗帘

让我的衷情随那流水

不断地向你倾诉

……”

唱完之后,歌唱者退后一步,深深地鞠了一躬,等待着评委的评价。

那位叫邱雪梅的nv评委鼓掌道:“不错,举止得体,唱功不俗,潜力巨大。蓝萍,你觉得怎么样?”

周蓝萍皱了皱眉头,《绿岛xiǎo夜曲》是他的成名作,这位叫胡智的选手敢当着他的面唱这首歌,唱功自然不坏,可是也有许多不足的地方。可邱雪梅是前辈,她都开口说好了,想来这位是她力tǐng的选手,难不成自己还能说唱得不好?

“嗯,不错,不错。”周蓝萍敷衍地点头说,没做过多的评价。

歌曲原作曲者都说不错,剩下的评委又怎会去打人脸?于是大赛的第一个选手就此赢得了评委们的一致点头。

……

黄亚生一边听着选手的演唱,一边让助手拿来参赛选手上一次的比赛成绩单,只看了一眼,他的脸sè就变了:他和洪xiǎo乔看好的选手居然只得了第二名,这个叫王梓钧的家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最后得分竟然是9.9!

“阿玲,”黄亚生招手把一个nv员工招过来,指着成绩单上的名字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020【愤怒的方南】

这算是潜规则吗?

王梓钧在后台含笑看着这一幕,跟后世比起来,这已经算是非常xiǎo儿科了。他曾经在一个选秀节目中人模狗样的当过几期评委,对里面的内幕多少了解一些。怎么让观众掉眼泪、怎么炮制噱头造话题,那都是事先安排好的。

比如某台的什么男什么nv,每期集体亮相站中间、打扮最抢眼那位,最后绝对是前三名;又有什么PK王,看起来每次都差点被淘汰掉,别担心,人家早就被某公司签了,专mén让其出来PK搏眼球的。

方南却没看明白,惊喜地说:“看来这一期的评委并不严厉啊。”

王梓钧好笑地问:“是不是觉得刚才那人唱得一般,还得了一致好评?”

“是啊,怎么了?”方南疑huò道。

王梓钧也懒得解释,只说:“你接着往下看就知道了。”

又连续过了几人,方南终于感觉到猫腻,因为后面有几人明显比那个胡智唱得好,得分却居然低了一截。

“他们都是老前辈,怎么可以这样!”方南愤怒道。年轻人的梦想容不得半分亵渎,方南此刻的心情就像是亲眼看到自己的未婚妻被人轮暴一样。

王梓钧拍拍他的肩,开解道:“你也是有这种待遇的。我敢肯定,今天比赛之后,你的老板绝对会帮你在决赛上打招呼。”

“这种肮脏的冠军,我宁愿不要!”听他一说,方南更加愤怒,一把将自己的领结拉下来,转身就要离开。

当初歌林唱片承诺运作他为冠军的时候,因为相信自己的实力,他的只是感到为难而已。可刚才被打出高分的选手,明摆着就是个二流货sè,凭实力连进入今天的20人名单都悬,这种人居然能堂而皇之进入决赛!

王梓钧把他拉住:“喂,你要做什么?马上就该轮到你了。”

方南生气道:“我理想中的歌唱比赛是公平透明的,是一群喜爱音乐的人在这里切磋技艺。这里不是我想要的比赛,即便是得到了冠军,也不会有丝毫的喜悦。既然这样,我为什么要继续参加?”

王梓钧耸耸肩,他终于知道这家伙演唱水平如此高超,为何前世没有出名了。

也许,正是因为他对音乐的那种纯粹,才会年纪轻轻达到这种高度吧。抛开感情和阅历来说,方南对一首歌曲的演绎和处理,是如今的王梓钧拍马也比不上的。

“下面有情10号选手方南,演唱歌曲《默默祝福你》……”

王梓钧拉着义愤的方南,低声道:“听我的,兄弟,把歌唱完,好好地打打走后mén那家伙的脸。”

方南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点了点头,将身上的马甲脱去,穿着件衬衣就走到了前台。

那个叫邱雪梅的评委眉头一皱,开口问道:“电视台为比赛准备的衣服呢?”

方南本就对她不爽,反问道:“比赛没规定必须穿什么衣服吧?”

邱雪梅气得直咬牙,却是找不到理由来反驳,因为这已经不是必须衣冠周正的“群星会”时代了。

王梓钧脑子里灵光一闪,突然想起这nv人是谁了!

邱雪梅,艺名慎芝,曾是《中央日报》记者,战争时代与其他二十多人坐着空军运输机,天南海北地为军人演唱。曾创作《意难忘》、《苦酒满杯》、《xiǎo城故事》等名曲,颇具才华。但让她长期占据歌坛一姐地位的,却是担任“群星会”节目的负责人。60年代的时候,几乎台湾所有的音乐人都要看她的脸sè行事。

惹到这样一个人,方南恐怕要悲剧了,王梓钧心想。

“我可以开始了吧?”方南面对眼前的几个乐坛前辈,毫不胆怯地问。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洪xiǎo乔突然笑道:“可以开始了。”

“就这样悄悄别离,

就这样离我远去,

说一声珍重再见,

我在默默的祝福你

把眼泪偷偷擦去,

把深情埋在心底,

说一声珍重再见,

我在默默的祝福你

……”

这是王梓钧第二次在正式场合听到方南唱歌,那种享受竟然有听邓丽君歌曲的感觉。或许,是因为两人都在用心灵唱歌吧。

这首《默默祝福你》同样是前两年的当红歌曲,后来被许多明星翻唱,还被日本人改编成日文版。无论词曲都是这个时代的一流杰作。

《默默祝福你》的原唱是nv声,但经过方南的独特演绎,更多了男xìng的浑厚与深情,让人不觉有耳目一新之感。

即便是刚才对方南印象不佳的邱雪梅,也不得不承认眼下这个xiǎo伙子天赋惊人。

“我要寄语白云,

我要托付流水,

带给你一点儿消息,

诉一诉离别的情意。

我永远忘不了你,

我永远怀念着你,

说一声珍重再见,

我在默默的祝福你

……”

“谢谢!”方南唱完之后,例行鞠了一躬,直接转身走进了后台。

五个刚刚从那醉人的歌声中走出,正想做点评的评委们被他的动作搞得极为尴尬。几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出了什么状况。

只见嘉宾席上歌林唱片公司的代表突然脸sè一变,很快地冲进后台,抓住方南的衣襟低声怒吼:“你xiǎo子在搞什么?”

方南不屑地拍开他的手,冷笑道:“我的灵魂在愤怒,这是一场不光彩的比赛!我的吉他,它受到了玷污!”

那歌林公司代表一脸大便sè,气得抬手就要扇方南的耳光,一旁的王梓钧飞快地捏住他的手腕。

“你是准备罢赛了?”那人威胁道,“你别忘了,你已经和我们签了合约,违约是要赔钱的。”

“赔就赔,一身铜臭的家伙。”方南不甘示弱道。

那人嘿嘿冷笑:“可不仅仅是赔钱那么简单,五年内不许参加任何歌唱比赛和电视音乐节目,不准备与台湾任何一家唱片公司签约。这可是白纸黑字写在合同上的!”

方南脸sè惨白,他当时得到签约的消息,高兴得大脑充血,哪里会把那厚厚的合同仔细看一遍?

“不唱就不唱!”方南是那种吃软不吃硬的人,如果那人好好劝说,说不定就回心转意了。可是他却直接威胁,这更加jī起了方南心中的反叛与执拗。

接下来,方南做了一个惊人的举动!他高高地举起自己心爱的吉他,猛地往地上一摔。

“哐!”巨大的撞击声把王梓钧吓了一跳,却见方南两眼通红,显然是失去了理智。

好冲动的少年!

至于吗?一个xiǎoxiǎo的潜规则而已,王梓钧心中感叹。

涉世不深又满怀理想的年轻人,你伤不起啊伤不起!

台上那位参赛选手正在唱歌,亦被这声响吓得停顿了一下,隐约听见后台传来怒吼声:“丑陋的比赛!丑陋的唱片公司!丑陋的音乐!”

角落里,刚刚听完王梓钧上个星期那首《一生有你》录音带的黄亚生本来心情喜悦,以为又发掘出一位天才。但听到助手汇报的情况,他的脸一下子黑了。

“让剪辑师把他的比赛全部剪掉!”黄部长拂袖而去,边走边骂道,“不识抬举!”

助手一愣,心想:剪掉了怎么播出?第九位过了直接第十一位上场?

021【你的样子】

经常听上了年纪的人说,悔不该当初年轻气盛,一时冲动……

王梓钧看着愤怒离开的方南,心中感叹,不知道他多年以后会不会为今天的冲动而后悔。

那歌林公司的代表也被方南给气晕了,想追上去拦着又觉得丢面子,只能站在原地憋火。

王梓钧伸出右手,对那人笑道:“先生你好,我叫王梓钧。”

那人不认识他,更没有听过王梓钧唱歌,以为他是上来套近乎的选手,因此只出于礼貌地握握手,连自我介绍都免了。

敷衍的握手结束后,王梓钧没再热脸贴别人冷屁股。他知道,等他唱完之后,对方自然会主动来联系他。

说实话,几个评委的给分其实并不离谱。只是那第一位选手估计和邱雪梅有什么sī人关系,其他人才会卖面子地给出高分。如果方南不任xìng发脾气得话,得分肯定比那人高,毕竟他的实力是有目共睹的。

很快第十二位选手比赛完,轮到王梓钧上场了。

从“光辉乐队”接过电吉他的时候,几人纷纷低声问道:“方南刚才怎么了?”

王梓钧笑了一下说:“没事的,xiǎo孩子发脾气而已。”

走到话筒前,王梓钧扫了下面一眼,开口道:“各位评委,各位观众,大家好,我是第十三号选手王梓钧。在这里,我想问大家,9号选手方南唱得怎么样?āng不āng!”

“āng!”方南刚才的深情演唱和最后诡异离场,显然给观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9号选手似乎对比赛的评分有些微词,已经决定退出比赛了,同时也违背了他刚刚签下的演艺合约,五年内不能参加歌唱比赛和电视节目,不能和台湾任何一家唱片公司签约。”王梓钧用非常随意地口wěn继续说着,就像是在讲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但下面的观众却一阵惊呼,五年的时间,已经足以毁掉一个人的艺术生命。

王梓钧看了邱雪梅一眼,微笑着朝她鞠躬道:“在此,作为方南的朋友,我为他刚才的任xìng和无礼,向众位评委和比赛组道歉。毕竟,无论评委做出怎样的评分,都是有考虑的!即便是真的有些离谱,前辈们的欣赏水平,也不是我们这些xiǎo辈有资格置疑的。”

邱雪梅脸sè一阵青一阵红,特别是王梓钧说话时毫无顾忌地看向她,那是赤luǒ.luǒ地在打她的脸啊。一个脏字没说,却句句都是诛心之语,其讽刺的意味,稍微有点理解能力的人都能听出来。

邱雪梅心里也委屈啊,她又没做什么过火的事,只是顺带提携一个朋友的孩子而已,这实在是太正常不过的事情,为什么连续两个选手跟她作对?她可是乐坛名宿,这种打压后进的事情传出去,岂不成为别人sī底下的笑料?

“好啦,演出开始!”王梓钧拍拍手,示意下面安静,微笑道,“一首《你的样子》,送给所有为了改变命运、追求理想而拼搏奋斗的人们。”

动听的旋律响起,王梓钧立即进入了状态,似乎刚才他什么都没说过。

“我听到传来的谁的声音

像那梦里呜咽中的xiǎo河

我看到远去的谁的步伐

遮住告别时哀伤的眼神

不明白的是为何你情愿

让风尘刻画你的样子

就像早已忘情的世界

曾经拥有你的名字我的声音

……”

提起摇滚,许多人的印象就是一头长发的青年在舞台上又滚又跳,在重金属的伴奏中,扯着喉咙玩命地嘶吼。

摇滚的本意不是这个样子,至少在最初的时候,它与爵士、蓝调、乡村一样,只是一种对待生活与音乐的不同态度,更是一种jīng神,一种感慨。没有人规定它必须摇、必须滚,时至今日,大部分所谓的摇滚,只剩下一个失去了灵魂的躯壳。

(在此吐槽一下,两年前在大学里被朋友拉去参加学校的摇滚节,尼玛有个家伙连唱三首歌,我愣是一句歌词没听懂。本来以为他唱的是外语歌,最后才知道居然是中文。反正从头到尾就像个发情的狒狒在那傻叫,而台下许多穿着诡异的观众居然听得兴奋大叫,尼玛我的音乐欣赏水平还是不及格啊!)

摇滚兴起已经二三十年了,台下的评委和嘉宾自然对此有所了解,只是由于文化差异并不太欣赏而已。民间亦有不少玩摇滚的,可由于没有经典的歌曲问世,他们并不为大众所接受。

世上没有不好的音乐,只有不好的音乐作品。五位评委在音乐的造诣不是上次那几个可比的,在王梓钧唱出第一段歌词的时候,他们心中就有了一种预感:这期的比赛如果播出去,恐怕会在社会掀起一股摇滚风cháo。

一种音乐的流行,往往从一首好的音乐作品开始。此时的民歌cháo流如此,几年后的校园民谣和摇滚亦是如此,王梓钧只是将这个cháo流往前推了几年而已。

上次王梓钧唱《一生有你》,可以说是一种试探,在得到认可后,这次义无反顾地选择了《你的样子》。

王梓钧不是在台湾第一个唱摇滚歌曲的,但此歌一出,他必将是台湾摇滚第一人。就像是蔡伦和瓦特一样,造纸术和蒸汽机都不是他们发明的,但他们的名字却永远与这两样发明连在一起。

“那悲歌总会在梦中惊醒

诉说一定哀伤过的往事

那看似满不在乎转过身的

是风干泪眼后萧瑟的影子

不明白的是为何人世间

总不能溶解你的样子

是否来迟了命运的预言

早已写了你的笑容我的心情

……”

王梓钧笑着看向观众席里,坐在林清霞身边,一脸mí茫的方南,或许他都想不明白自己刚才那么冲动吧。

唱着唱着,王梓钧捧着话筒说道:“遭遇苦难与痛苦,永远不是放弃的理由!祝愿所有的朋友,在奋斗中收获自己的理想。”

“不变的你伫立在茫茫的尘世中

聪明的孩子提着易碎的灯笼

潇洒的你将心事化进尘缘中

孤独的孩子你是造物的恩宠

……”

嘉宾席上的邓丽君惊呆地看着台上那个随着节奏摇摆的身体,她之前本来在东南亚巡演,这次回台湾被自己的恩师临时带来观赏比赛,但怎么也不会想到,居然会听到一首令她如此震撼的歌曲。

022【星光闪耀】

冯乃凯自初中起就开始玩音乐,但从未有一次感觉到音乐是如此地让人快乐。不仅是他,光辉乐队的所有人都进入了一种亢奋状态,演奏的技巧像是猛然间得到升华,从头到尾都蕴含着是一种情绪的发泄与心灵的舒畅,仿若悄然进入了另一个境界。

“那悲歌总会在梦中惊醒

诉说一定哀伤过的往事

那看似满不在乎转过身的

是风干泪眼后萧瑟的影子

……”

演播厅并不是太大,除开评委和嘉宾,台下的观众满打满算也就一两百人。就这一百人多,却掀起了不xiǎo的声势。

在听邓丽君唱温婉民歌的时候,人们都喜欢陶醉地闭上眼睛,用手指轻轻地拍着自己的大tuǐ。至多,还有人会微微摇晃着脑袋,这就足以抒发心中的情感了。

但在听王梓钧唱这首歌时,第一次接触到成熟完善的本土化摇滚作品的观众,发现原来听歌的习惯根本不足以表达自己jī动的心情。那极富冲击力的旋律与诗一般的歌词,带着一种悲怆的希望,调动身体的每一根神经,在他们的情感里产生共鸣,就像是填满了火yào一样,喷张的心脏随时都会炸开。

有上次听过王梓钧唱歌的观众率先站起来,和着节奏拍着拍子,身体随音乐自然地扭动起来。渐渐地,就像是病毒传染一样,一百多个观众一个接一个,全部站立起来,用肢体的语言,宣泄着内心爆炸般的情绪。

林清霞姐妹更加的jī动,因为台上那唱歌的男子,所有人的焦点,在她们心中占有着重要的位置。

林丽霞比林清霞还矮xiǎo半个头,被前排那人遮住后,更是调皮地站到了座位上,呵呵笑道:“姐姐,这下梓钧可出名了。”

“出名了吗?”林清霞喃喃自语,突然间她感到一种害怕。台上那个男子在这一刻是如此的耀眼,平凡如她,真的能抓住他的心吗?

林清霞一下子领悟到“作茧自缚”这个成语的真正含义,原本xìng情洒脱的她,现在居然患得患失起来。

方南自负气走出后台之后,被过道的气流一吹,整个人一下子冷静下来,不禁后悔自己刚才的冲动,随之而来的是梦想破碎的痛苦折磨。他知道王梓钧刚才那两句话是劝解他的,可是他却怎么也摆脱不了自身的苦恼。

周围的人一个个站起来,方南坐在他们中间,看着那人墙如同森林的树影般摇晃。突然间,他靠在座位上笑了,闭上双眼,聆听着动人的旋律。

王梓钧就是个人来疯,偶像歌手出身的他,观众越兴奋他也就越兴奋,唱着唱着拖着话筒架,猛地从一边的台上跳下来。亦不理被他动作惊吓到的评委,将话筒架在嘉宾席之前,开始恣意地唱起来。

“喔!”台下的观众被王梓钧疯狂的举动带得更H,这年代坐在台阶上自弹自唱都叫做突破,哪有冲进观众席的?

对此感受最深的要数邓丽君,因为王梓钧正好把话筒架在她面前,她身后的观众欢呼声都快把她的耳朵震麻了。

“不变的你

伫立在茫茫的尘世中

聪明的孩子

提着心爱的灯笼

潇洒的你

将心事化尽尘缘中

孤独的孩子

你是造物的恩宠……”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而观众的热情还没有消退。王梓钧原地鞠了个躬,然后以话筒架作为撑杆,就这样一个借力又回到了台上。

五个评委互相看了一眼,洪xiǎo乔最先开口道:“这首歌是在讲一个故事吗?”

“你可以这样理解。”王梓钧懒得去编什么故事,有时候模糊的东西更加能引人遐想。

尚未大学毕业的洪xiǎo乔还在做梦的年纪,脑袋里浮现出相爱的两人不得不分开,男主角尝尽生活的艰辛后,两人重逢……

洪xiǎo乔还沉浸地想象中,左宏元接着问道:“这首歌的词曲都是你创作的?”

“是的。”王梓钧心想:我给说是罗大佑你也不相信啊。

“你的音乐老师是谁?”周蓝萍惊讶地说,“我很好奇,是哪一位老师教出你这么个天才。”

这无疑是对王梓钧最好的赞同,台下的观众自发鼓起掌来。

王梓钧笑道:“没有老师教,自学的。”

“哦!你说你是自学的?”这下连一向苛刻的邱雪梅也动容了,翻着桌上关于王梓钧的资料,“你现在还是一名高中生?”

“是的。”王梓钧点头道。

那个坐在邱雪梅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评委顾英德也发言了:“后生,毕业后有没有想过来中视工作?”

这话yòuhuò就大了,就好比后世大陆一个还没高考的高中生,有人直接问他愿不愿意去中央电视台一样。

不止是观众,就连嘉宾席里都传来惊叹声,林清霞更是紧握拳头为王梓钧高兴,这是多好的机会啊。

王梓钧闻言愣了一下,不知这人是什么身份,居然一句话就能把他带进中国电视公司。不过他心中早有打算,可不习惯电视台里的条条框框,微笑着婉言拒绝道:“我觉得自己的能力还很有限,应该多打磨一段时间。”

顾英德听了他拒绝的话也不生气,只说:“年轻人有自己的思想还是好的。”

“哎!”观众席传来一阵叹息,显然他们不理解王梓钧为什么拒绝这天上掉下的馅饼。

周蓝萍正sè道:“关于这首歌我就不用评价了,观众的反应是最好的答案。我要说的是,你唱歌的技巧还有许多瑕疵和不良习惯,将这些改正后,才会更加趋于完美。”

王梓钧亦对自己的斤两知道得很清楚,点头道:“谢谢周老师提醒,我会努力的。”

“老头子我虽然是作曲的,可自认为对唱歌还有一些了解,不知道是否有幸能做你这个天才的老师?”周蓝萍脸上浮现出黄鼠狼偷jī般的笑容,却是动了爱才之心。

疯了!这是所有人心中此时的想法。

周蓝萍居然当场主动收徒,简直太阳打西边出来。最jī动的莫过于那些唱片公司的代表和在场的记者,王梓钧就像是一只美味的猎物,他们一个个拉弓撒网,做好了捕猎的准备。

反倒是对歌坛并不了解的林家姐妹对此没什么感觉,她们还在为王梓钧拒绝中视的邀请而遗憾呢。

最眼红的就是那些参赛选手了,有了周蓝萍做导师,在歌坛起码可以少走十年的弯路。方南则是开心地笑了,为朋友的际遇衷心祝福,心头却不免打起xiǎo九九:今后能不能搭上梓钧的顺风车,向周老请教呢?

王梓钧满心欢喜,重生之后可不能光吃老本,许多东西还是要继续学习的,有周蓝萍这样一位老师教导,会省去很多无用功。

“老师好!”王梓钧这次把老师前面的姓氏去掉了,算是表示愿意拜他为师。

周蓝萍心怀大慰,笑道:“我们师徒的事情待会儿再说,别耽误其他选手上场。”

其实耽不耽误都一样,王梓钧下场之后,后面的选手在巨大的压力下,除了少数一两人,其他的全部习惯xìng发挥失常。

王梓钧一回后台,先前那位歌林唱片的代表立即走过来,殷勤地说:“王先生你好,鄙人是歌林唱片公司……”

“等等,”王梓钧打断他的说话,“我朋友还在外面等着我呢,有事明天再说。”

王梓钧自顾自地换衣服卸妆,根本就对他置之不理。

那人碰了一鼻子灰之后,哪里还不清楚王梓钧是在回应他先前的冷淡态度,顿时后悔得想撞墙。王梓钧本来在上台前主动找他说话,那是多好的一个机会呀,就这样白白的放弃了。

023【席间解惑】

比赛的结果有点出乎预料,王梓钧的成绩居然只排在第二位,第一名是一个唱流行曲的nv孩子。

除了洪xiǎo乔外,其他四人给他的分数都不是太高,包括王梓钧刚认的老师周蓝萍在内。

王梓钧唱得不好吗?当然不是!

在场的记者没有像后世一样蜂拥而来,而是收拾起自己的稿子匆匆离开。什么叫娱乐八卦?没听说过。除了《中视周刊》这类专业杂志之外,其他的纸质媒体,恐怕最多刊登一篇豆腐块文章。

王梓钧被一大堆人围着,有想要获取签名的观众、有想将他签下来的唱片公司代表,亦有想上来攀jiāo情的选手。若是换做其他选手遇到这种情况,恐怕早就手忙脚luàn、晕头转向了,但王梓钧是见过“大场面”的人,这点húnluàn还真不够看的。

将近十分钟,王梓钧脸上的笑容就没散去过,让每一个和他说话的人都感到如沐chūn风。这个表现更是让那些唱片公司的代表直呼神奇,像是遇到了一座待开采的金矿。

方南隔着人群看过去,心中不免苦涩,从xiǎo父亲就说他xìng子急、脾气犟,以后会坏事,果然应验了。

1号选手胡智站在远处看着王梓钧,眼睛里充满了嫉妒,见邱雪梅走过来,忍不住说道:“邱姨,这个家伙有什么好的?一点职业道德都没有,唱歌的时候居然从舞台上跳下去!”

邱雪梅原本就绷着的脸变得更加严肃,批评道:“唱歌最重要的是实力,不是靠嘴皮子说。天赋不足就用才华来补,才华不够就靠汗水来浇。这个王梓钧的唱功并不比你好多少,但他有音乐才华,懂得靠调动观众气氛来弥补自己身上的不足,这才是你需要学习的。我跟你妈是老朋友才这样跟你说,你以为你的分数是怎么来的?凭你的实力能得到第三名?”

胡智见邱雪梅脸sè不善,也不敢再触霉头,连连称是,一番好话恭维,才终于让她的眉头松开。

等观众渐渐散场,洪xiǎo乔才笑道:“周老,恭喜你收了个好弟子。”

周蓝萍还未说话,左宏元已经chā言道:“老周恐怕起了爱财之心,想要保护他吧。”

周蓝萍笑了笑,却是闭口不言。他只是一个穷谱曲的,有一点微微薄名,能保护得了谁?最多指点一下而已。

现在的台湾乐坛主流是东洋风格流行曲和经过改革的本土民歌,王梓钧突然带着摇滚如一个恶汉提着把大刀杀进来,造成的冲击不亚于一场飓风扫过!

“老师!”王梓钧摆脱了人群,与林清霞姐妹、方南一起过来。

周蓝萍问道:“待会儿有空吗?一起去吃饭。”

“有空。”王梓钧说着介绍了林家姐妹和方南。

方南恭敬道:“周老好!”

周蓝萍拍拍他的肩,告诫道:“年轻人走的路还很长,不要太钻牛角尖。”

方南有些窘迫地点头,现在想来,自己的行为确实有点反应过jī。

“周老,我肚子可饿了,你不会赶我走吧?”洪xiǎo乔取下一直戴在头上遮住脸面的礼帽,lù出了她的真面目。

“啊,好漂亮。”林丽霞惊喜地说,“原来神秘nv郎一点都不丑!”

洪xiǎo乔忍不住笑问:“xiǎo妹妹,谁说我长得很丑啊?”

“好多人都说,你一直遮着脸,就是因为长得丑。”林丽霞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林清霞拽了拽妹妹的手,低声道:“别这么没礼貌。”

左宏元大笑道:“哪天xiǎo乔录节目的时候把帽子摘掉,恐怕会惊住很多人。”

王梓钧打量着洪xiǎo乔,乍一看,她长得有点像后世的一个nv演员张静初;但仔细欣赏,细微处却有许多不同,比如洪xiǎo乔的脸型稍短且更jīng致一些,眼睛略大,显得更有神;而且她身上散发着那种一般明星所未有的大家闺秀气质。

几人来到餐厅,菜还没上齐,周蓝萍便说:“我没有那么多规矩。有宏元和xiǎo乔丫头作证,吃了这顿饭,咱们的师徒就算定下来了。”

王梓钧让服务生端来茶具,他动手满上茶盏恭敬地递过去,周蓝萍高兴地饮下拜师茶,看得方南一阵眼红。

洪xiǎo乔见方南情绪不高,便问道:“有没有兴趣来‘金曲奖’做节目?”

“我吗?”方南惊讶地指着自己。

洪xiǎo乔点头道:“是啊,我觉得你唱得很有味道。”

“可是……”方南yù言又止。

“可是什么?”洪xiǎo乔笑道,“没有事啦,难道邱老师会和晚辈计较?”

王梓钧心想:邱雪梅会不会和晚辈计较不清楚,反正你的能量很大我算是知道了。

这xiǎo妞到底是哪个家族出来的?台湾洪姓很多,有人说十个台湾人就有一个姓洪。这话水分当然很大,后来统计的是洪姓在台湾排名第**姓。

“梓钧啦,你今天唱的这首歌,创作的时候有什么想法?”周蓝萍问道。

想法?王梓钧哪有什么想法,只得瞎掰道:“唱自己想唱的歌。”

“好!”洪xiǎo乔和方南一起拍手,王梓钧说出了他们对于音乐的态度。只是方南创作才能有限,而洪xiǎo乔则是具有时代局限xìng,两人都没能突破这个时代固有的音乐思想,唱出他们真正想唱的歌。

七十年代不仅是台湾经济飞速发展的时代,而且是民族民主意识崛起,思想文化大碰撞大推进的时代,这个情况跟大陆的八十年代有些相似。

音乐cháo流是随着台湾的民族运动共同成长的,现在的人,除了王梓钧之外,都还处于启méngmō索阶段。

但是,王梓钧抛出的是**十年代流行乐成熟期的作品,直接跳过了启méng期和成长期,这就有点问题了。

左宏元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说:“你的音乐,很能打动人,但恐怕有些人会因此不满。”

王梓钧还没想到问题的关键,疑huò道:“为什么?”

周蓝萍解释道:“就拿前些年来说吧,当时的歌曲虽然歌词是中国的,但全是东洋或者西洋曲风。我们当时想的也是要唱自己的歌,这才有了本土民歌的风cháo。但总有一些人抱着成见,不肯接纳新的事物,纠纠缠缠好几年才成了现在的样子。而我们打下的江山刚稳定下来,你们这些年轻人又要革我们这一代音乐人的命,你说那些人会甘心把好不容易打下的地盘让出来吗?”

王梓钧算是听明白的,这就是所有先驱者必须面临的局面,那就是来自既得利益者的打压。也许他的歌民间反响会不错,但是在音乐上层,比如报刊杂志上面的,短期内恐怕不会看到好话。大型的活动,他的歌也别想能够上去。

“你决赛的时候也唱今天这种歌的话,绝对拿不到冠军。”周蓝萍说道,“至少以我来说,我只能说你的歌很好听,很震撼,但太吵太闹了,不太符合我们的音乐审美取向。这就是你今天只得了第二名的主要原因。”

王梓钧点点头,听周蓝萍一分析,他已经决定了决赛的曲目。

024【邓丽君】

“绍昆,丽君,这边!”左宏元站起来冲远方招手,餐厅mén口一男一nv随即走了过来。

男的王梓钧不认识,nv的正是他前世的偶像邓丽君。

“老师,让你久等了。”邓丽君歉意地说。左宏元虽然年龄比周蓝萍xiǎo一些,可资历却不浅,知名作曲家刘家昌是他的弟子,邓丽君虽未拜师,却是左宏元一手提携起来的,与恩师无异。

左宏元为王梓钧等人做着介绍:“邓丽君我就不说了,大家肯定都认识,这位是宇宙唱片的周绍昆先生。”

“邓xiǎo姐好,周先生好!”王梓钧四人站起来和他们握手。

特别是和邓丽君握手的时候,王梓钧全身像是触电一样。上辈子狂爱她的歌,可是伊人却早已香消yù殒,只遗留下一首首天籁之音。

“你的歌很好听,我觉得第一名应该是你。”邓丽君对王梓钧印象太深刻了,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有歌手从台上跳下来,而且是站在她面前唱歌。

“诶,诶,”左宏元开玩笑道,“丽君你这是在打我们三个评委的脸吗?”

邓丽君才想起给王梓钧打分的五位评委,有三位都在这里,尴尬之下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邓xiǎo姐,我好喜欢你的歌,今天总算见到真人了。”洪xiǎo乔跑过去欣喜地拉着邓丽君的手,被[qinkan.net 请看小说网电子书]无数青年追捧的“神秘nv郎”居然也是邓丽君的歌mí。

两个nv人手拉着手在那里互相恭维,让旁人好生无趣。

王梓钧见林清霞上桌之后一直沉默无语,知道她不习惯有这么多大腕在场,也不劝解,只用筷子在她碗里夹了半条鱼。

林清霞抬头见他鼓励的眼神,心神领会,忍不住想哭,恨自己什么都不会,居然和他们搭不上话。

林丽霞狐疑地看着姐姐碗里的鱼ròu,又看看王梓钧和林清霞,似乎发现了什么秘密。她皱皱眉头,冲王梓钧道:“我的呢?”

“你的也有,我的xiǎo姑nǎinǎi。”王梓钧无奈地给她夹了一块鱼ròu。

林丽霞这才作罢,只不过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一直监视着两人。

谈笑一阵,周绍昆问起王梓钧有没有加盟宇宙唱片的意愿,王梓钧只是微笑着敷衍,没说愿意,也没说不愿意。待价而沽的道理他还是懂的,何况还有一场决赛没有完呢。

“周经理,我这位朋友和歌林唱片有些误会,不知道怎么才可以解除?”王梓钧把方南地情况简单地说了一下。

“歌林唱片?”周绍昆的言语里对歌林唱片颇为不屑,一个才成立的xiǎo公司而已。

周蓝萍等人却知道他言不由衷,歌林虽然刚成立不久,但身后的背景却不容xiǎo觑,就连洪xiǎo乔的节目“金曲奖”都有歌林唱片在后面运作。

王梓钧更是清楚,歌林唱片会雄霸台湾歌坛十多年,之后才由滚石接替了它总舵主的jiāo椅。

周绍昆没有正面回答,洪xiǎo乔却说道:“这个事情好办,我去帮忙说说,不然我的节目连嘉宾都请不来了。”

“谢……”方南感jī得说不出话来,脸都憋红了。

得,几人头疼的要死的事情,转眼就不是问题了。只要你本钱足够,有些事情一句话就能搞定。

“喂,你怎么只请方南上节目,不请梓钧啊?”一直闷着吃饭的林丽霞突然爆出一句。

众人一愣,随即被她童言无忌的话给逗得哈哈大笑。

“有什么好笑的?”林丽霞撇着嘴嘀咕道。

洪xiǎo乔打趣道:“xiǎo妹妹,他是你什么人啊?你这么帮他说话。”

林丽霞xiǎo脸一红,说道:“哼,关你什么事?”

洪xiǎo乔yòuhuò道:“你说了我就让他上节目。”

“好吧,不过我只给你一个人说。”林丽霞眼珠子一转,俯身到洪xiǎo乔耳边,腮帮子一阵鼓动,似乎在说什么悄悄话,旁人谁都听不清楚。

等林丽霞离开她的耳边,洪xiǎo乔一脸疑huò地问:“你刚才说什么?我怎么一句都没听清楚。”

林丽霞诧异道:“什么?我全都给你说了,你竟然耍赖。”

洪xiǎo乔辩解道:“我真的什么都没听清楚,你说得太快了。”

林丽霞拉着周蓝萍的衣服不停地摇晃,撒娇道:“周爷爷,这个姐姐耍赖。”

周蓝萍笑道:“xiǎo乔,你怎么能欺骗xiǎo姑娘呢?”

洪xiǎo乔有口难辨,叹气道:“好吧,我认栽了,想不到居然被一个xiǎo孩子耍了。”

“你才是xiǎo孩子。”林丽霞说着tǐng了tǐng刚开始发育的xiǎoxiōng脯。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音乐才nv吃瘪这种好戏,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欣赏到的。

王梓钧和周蓝萍聊了一阵,随口问:“老师,最近你在给电影配乐吗?”

“没有啊。”周蓝萍问道,“你是想给电影唱主题曲吗?有个朋友倒是筹划着拍一部《红胡子》,不过现在连演员都还没选齐,可能还要等几个月。”

果然,周蓝萍就是为了赶着给这部《红胡子》配乐,才吃止痛yào吊命赶工,最后病情恶化而死的。

《红胡子》这部电影王梓钧没有看过,不过估计不是太好的片子。一个伟大的作曲家为一部垃圾电影配乐而死,实在太划不来了。已经成为周蓝萍弟子的王梓钧,自然不会眼看着老师就这样挂掉。

“老师,你看青霞外形怎么样?这部电影里有没有什么角sè适合她。不需要太重要的角sè,只要有台词就足够了。”这就是王梓钧想出的办法,既能让林清霞提前熟悉演戏,又有了借口随时关注老师的病情。

林清霞一听王梓钧介绍自己演戏,心头感动之下却担心自己演不好,连连在桌子底下扯他的衣服。王梓钧悄悄地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不要担心。

林丽霞一直监视着姐姐和王梓钧,立即就注意到两人底下的xiǎo动作,委屈地想要掉眼泪:这个负心汉,我刚才还在为他争取上电视的机会呢,转眼就把我忘了。

周蓝萍看了两人一眼,一副我明白的表情,笑着答应道:“没问题,青霞的外形不错,很适合拍电影。”

“谢谢周老师。”林清霞喜道,刚才王梓钧在一帮名人间谈笑自若,让她感受到巨大的压力。或许,拍电影能够减少他们之间的距离吧。

左宏元看着神sè有些疲惫地邓丽君问:“丽君这次回来该好好地休息了吧,都跑了三个月了。”

邓丽君苦笑道:“只能待两天,接着就要去新加坡演出。”

周绍昆牛比烘烘地说:“这次的亚洲巡演长达半年,也只有我们宇宙唱片这种老牌公司能够安排下来。”

要死人啊!王梓钧一听半年,心中直骂吸血鬼。做过歌手的他自然知道,这种巡回演出到底有多累。搞个十天半月就能把人nòng疯,丫的居然nòng出长达半年的巡演。

看来这个年代的歌手真的都是苦力,钱全都让老板赚去了,自己却根本没有时间休息。

王梓钧想起赶场之王张帝,他最牛的时候一天跑八个场子,唱完之后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外面的车更是从没熄火过,话筒一丢直接奔下一个场子。一年下来竟有2000多场演出,而且这种高强度的工作他竟然持续了十多年。

铁人有木有!

025【讨价还价】

周绍昆说起巡演的事情,立即滔滔不绝地宣传着宇宙唱片的好处,承诺只要王梓钧加入,一年会为他出多少张唱片,还会帮他联系拍电影等等。

若是一个歌坛新人,恐怕早被他忽悠得五mí三道,恨不得以身相报了。

王梓钧只微笑地看着他,时不时地点头附和一声,却是根本不为其所动。就连邓丽君再过几个月都会离开宇宙唱片加入丽风,宇宙的没落在所难免。

刚才听到邓丽君要巡演半年,更加坚定了王梓钧自己开公司的决心,唱得再红,也不过是为别人打工而已。

王梓钧见到自己的偶像邓丽君,本来十分高兴,可惜人多眼杂,连问电话号码的机会都没有。

吃到快散场的时候,王梓钧借着上厕所的时候把账结了,居然吃了两百多块,上次借来的五千块大洋这些日子已经huā去一xiǎo半了。

钱啊,刚才他还想着开唱片公司呢,再这样下去,连吃饭都成问题了。

吃饭完,周蓝萍知道王梓钧已经付了账,不禁笑骂:“人jīng!”又jiāo给他一张名片说,“以后每个周日你到我家来,这上面有我的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