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灵泉之媳妇难为》》 · 可奈茵茵 · 2026-07-26
“大嫂今儿不一样啊!”苏兰提了宋李氏用后的饭锅洗刷起来。
“你说什么?”宋李氏端着托盘。
“大嫂说话格外的客气呢。”苏兰对她一笑。
没分家前,不好听的话一箩筐,发泄自己不满的同时,也是在逼宋二郎、宋三郎受不了好分家;分家以后,虽然嘴里也没好听,隐含了一半,杀伤力少了一半。
“大嫂,你说泼出去的水能收的回来吗?”她当收宋二郎没收水稻,她不留余地与七姑八姨的说宋二郎、三郎两兄弟坏话的时候,她就什么也没听到,别人也能听过就忘了。
一个女人,名声在外,大张旗鼓的……以前做的太狠,现在要收回来,怕是有点难了吧。
苏兰的笑刺痛了宋李氏的神经,她气得青筋凸起,却又无可奈何,只有愤愤的跺脚离去。
苏兰扳回了一程,心情愉快了很多。她是因为没有钱,才和杨氏、李氏住在一起,暂时的……暂时的……
作者有话要说:誓死三更。这是第二更,呜呜,眼睛难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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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想不出标题了...
吃罢早饭后,才分了家的宋家就开始各种的忙碌。
唯一的厨房分给了宋二郎,宋大郎家就没有。于是宋大郎起了床后就请了隔壁李家当家人过来帮忙,宋二郎自然也有帮忙,但是事情太多、太急。
首先就是原住在东厢的宋大郎、宋李氏带着大虎、小花搬到了正房。他们两口子住的房间是宋小妹腾出来的,现在宋小妹与宋杨氏同住。
东厢二间房子腾了出来,现又要将两间房子改成三间,一间东北角作厨房,中间做仓库,放置粮食和一些杂物,最后一间做猪圈……其他还简单,就是弄猪圈要挖厕所,费了不少劲儿。
也因此宋李氏抱怨吃了亏。苏兰只冷笑,说宋小妹房子应该占一份,难不成她还想占三间正房,和三间倒坐房不成?!
世界上怎有如此好的事?!正房除了堂屋外的卧室,苏兰也进去过三、四回,自与别个不同。用现代语言来说,那就是装修好了几个档次,毕竟是当家人住的最好的正房。
宋李氏小声念道宋杨氏,不为宋大郎想想的时候,苏兰总要感叹,宋杨氏做得高明,李氏是她的外侄女、亲儿媳妇,她都瞒得丝毫不透一丝风儿。
亏得宋李氏还一直认为宋杨氏帮着宋二郎、宋三郎,她自己还老是向外唠嗑,宋杨氏没长心眼,胳膊往外拐。
宋李氏只想着要房子,占便宜。却不知道外嫁的女儿分房子,那是多么、多么不可思议的一件事。
外人也只当宋杨氏黑了良心,欺宋二郎老实、趁宋三郎卧病,以往对他们两兄弟的好,都是表现功夫,一到分家,就露了原形。
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宋杨氏、宋李氏都是想把钱抓在自己手里的人,两人向来也不和,媳妇和婆婆又是天生的冤家。
宋杨氏若真的在分房子的时候更偏了心——照谁看来都知道正房三间低得过其他四间,那么曾经多次因为宋李氏要分家,对宋二郎、宋三郎口出不敬之词,而教训了她的宋杨氏,在道理上就站不住脚。
以后,得了实际便宜的宋李氏,又可以因此来嘲弄宋杨氏。可谓是得了便宜,还能卖乖。
“那边……那边……对对,挖深一点……深一点……”三个大男人手脚快,到下午的时候猪圈下的厕所已经挖了一小半有余。
看见宋李氏咋咋呼呼的吆喝着,苏兰不竟想起昨晚上宋二郎掏出来的宋大郎给的二两银子,就宋李氏那铁公鸡一毛不拨的性格,她怎么会允许宋大郎把银子就这么白白给她们——那还不闹翻天。
说宋李氏有收?若是真对宋二郎、三郎有心的话,也不用不时在院子里指桑骂槐,清闲懒惰好吃等等。
宋大郎跟宋李氏讲通了道理?这个,苏兰都想笑。不可能!不可能!!
或是宋李氏有把柄捏在宋大郎手里……把柄……宋李氏有什么把柄,在钱面前,也就两条。一者:是名节——但肯定不可能;二者:就是比二两银子更多的钱……
苏兰虽没证据,但可能解释的原因,想来想去也就最后这一条。
话说,昨晚在堂屋分家产的时候,宋李氏生怕它跑掉似的,急吼吼的把银子、地楔搂到了自己的手上。
分家完毕后,宋李氏正从东厢卧房走,宋大郎却赶上了她,拿了分家所得的三两银子,并非常直接的跟宋李氏说,要把银子给宋二郎。
宋李氏自然不干。明明分了家,为什么还要把这三两银子给宋二郎?而且这分家才得三两银子……宋李氏神思飘远,怀疑管着公中帐目的宋杨氏私吞了银钱,三两……才三两啊……
宋大郎到不是在试探宋李氏,而是明确的告诉她,这钱要给宋二郎。
宋李氏追根究底,宋大郎也就把墙砖里的二十八两银子说了出来。
宋李氏的嫁妆,以及生大虎得的五两银子,都是李氏私有,余下八两左右也是她攒的。
但宋大郎确是这般说的:
“即已分了家,我以后当然以我们的家为主,但是,三弟的病一月光药钱就是半两之多,二弟以前赚的钱都是交到公中,根本没有余下的。冬天又要来了,少不了置办棉衣、棉被……冬天一到,三弟势必要吃些好的,二弟就三两银子,能做得什么。分了家,二弟三弟也是我弟弟,我总不能吃肉喝汤,让我看着弟弟饿着冻着。这三两银子全当我借你的,往后你也不用给我置新衣了,闲时我也会去镇里找小工。此番就算我求你了,二郎有的是力气,农活也是一把好手,以后日子好了,也必定感恩于你……”
宋大郎的话有些软弱无力。毕竟二十八两银子与他没什么干系,他等于是拿了养活妻儿的钱去救挤弟弟。
但他若不拿钱给宋二郎、宋三郎,他们必定挨饿受冻。而他家里却有多的银子,不能拿给兄弟。无疑是看着兄弟受苦,心中的煎熬可想而知。
要想从宋李氏手里抠出银钱来,可以说是要她的命。但是宋大郎的态度,让宋李氏吓着了。
哪有男人低声下气对自己女人的……这男人在自家女人面前抹了面子、低了头……宋李氏一直是想压低宋大郎的头的,但是当宋大郎真正低头的时候,宋李氏却怕了。
前半月,宋李氏待在家里等宋大郎妥协来接的时候,也怕过。一天、一天、又一天……整整大半个月,宋大郎都没理她……
如果宋大郎真的在内心认为她李氏恶毒、无情……无论再恶毒无情的女人,都是想在丈夫面前扮小可怜、白莲花吧——是以,宋李氏破天慌的同意了宋大郎的话。
虽然答应了,但宋李氏内心还是有计较的。第一是给宋大郎一个好印象,对她百利而无一害;二是她看宋三郎惨白带青的脸色,那真是跟活死人有得一拼。
宋二郎怪病,来的快,去的怪。宋三郎那可是躺了两年多了,那是从内到外、从根到尖都腐烂了。
宋三郎若是能活到来年春天,那真就是祖上积了十辈子德了。
当然,早上苏兰把钱还给宋李氏的时候,她还是很高兴的接受了。
宋大郎一家忙得脚不沾地,苏兰就要轻松得多。东南角厨房、然后倒坐右边第一间——养牛和猪,中间作库房,另一间——也就是以前宋三郎住过的那间,只需打扫打扫,从正房搬了椅子桌子过来,就是堂屋了。
宋二郎用了两天帮着宋大郎做好猪圈,又是半天砌好改成三间东厢的墙,又花了半天时间,将瓦片上的落叶扫了下面,修了一下漏雨的地方。
这三天,苏兰也没闲着。李家来帮忙的,就是村里大嘴王李婶的男人,男人在这边干活,她又以串门子的理由,过来蹭了两顿饭。
苏兰也乐得在宋杨氏的招呼下,帮着干些轻省的活儿。有李婶子在,不愁她的好品性不传遍全村。
见过两次面的陈寡妇让苏兰深切的认识到,带‘克’字的女人的艰难。贤良的名声,她是恨不能贴遍全身。
更有,宋二郎就在旁边。苏兰这么做,也是让宋二郎更看重她。不然以后有个矛盾冲突啥的,那也是她握在手中的筹码……
除了这些个,苏兰这三天最主要的精力是放到宋三郎身上的。
苏兰预计明天春天搬到宋家四合院,自己盖房子。可是她没钱……
节流是不如开源的。可是宋三郎确必须得节流。
古语有言:是药三分毒。
两年多这么喝下来。宋三郎身体中的‘毒’,至少也有三寸厚。
一天早、中、晚喝三碗药,宋三郎都喝得干干净净,所以本来胃口不佳的他,饭也就只能吃个半碗。
对于有了灵泉的苏兰来说,宋三郎这么使尽的喝药,一是糟蹋了自己的身体,一又是浪费了银子。
所以苏兰就把每天灵泉水的份都存起来了,并没有给宋三郎使用。
于是,等房子翻修完毕,苏兰又和宋二郎一同去镇里,置办了一些盐罐锅铲等物什,买了布匹、棉衣,正前往药房给宋三郎抓药的时候,苏兰就提了一句:
“大夫,我家三弟喝了这药两年多了,怎还没起色?你看要不要在添些好的……”
也是苏兰运气好,这家药房抓药童子是新来的,他一听到两年就变了脸色,“两年?妈吖,那不是好人也得喝得剩半条命……”
宋二郎先没反应过来。一怔后,便拉着童子问什么。
童子正要答,已经退了的老大夫兼药店老板却刚好来了。
宋三郎也是此家药店的老主顾了。说一句不好听了,病了两年还没死,还抓得起药的乡下人,老大夫真是很少见。
老大夫今儿心情挺好,看到宋二郎还在抓那副抓了两年前的药,心中的怜悯之情就空前的升高了很多,他说:
“这话我当不该说的,因为开这药方的是南边儿有名的神医,论名声、论医术,我是拍马也赶不上他,对他说三道四,我还……且不说这些,我只告诉你一句,是药三分毒。”
“你自个回去想想,我不便多说。”老大夫将药塞给宋二郎,送他到门口。一句是药三分毒,就是他对宋二郎最大的好意。
毕竟他与那开药的神医,是小巫见大巫,而他也开不出治宋三郎的药。
老大夫摇头叹了一声:“一切都是命。”
回去的路上,宋二郎的脸色始终很难看,到家放好置办的东西后,宋二郎端着自己和宋三郎的饭,进了宋三郎的房间。
没一会儿,宋二郎出来的时候,苏兰看到宋三郎小碗里剩了足半碗的白米饭。
中午,苏兰狡猾的做了白米干饭,晶莹的小米粒儿,香气动人,苏义摇着小尾巴,扑到了碗前,拿着筷子,跟十年没吃饭一样,低头只刨,最后还噎得直咳嗽。
白米饭,宋二郎亦是很久没吃过了。当他看到宋三郎嚼了三、四勺子就摇头饱了的时候,宋二郎也吃不下去。
那话是怎么说的——人是铁,饭是钢。
一个连饭都吃不下的人,能有活头么。
宋二郎捏着眉头,限入深深的无力当中。
苏兰才量了宋三郎的身材,正比较着一块蓝色的布和一块灰色的布:“二郎,你说给三弟的棉衣是蓝色的好,还是灰色的好?”
“蓝色的吧。”宋二郎抬了头,又低下。
“我也是如是想,蓝色的看着精神。”苏兰喜滋滋的取了蓝色的布,她又有些气馁的说道:“只是我做工不好,只能委屈你和三弟了。”
“你做的都好。”宋二郎再次抬头,他看苏兰拿着剪子的纤白的手,灵活的裁剪布料,他突然问:
“媳妇,你觉得老大夫的话是什么意思?”
“是药三分毒吗?我也听过这句话,意思就是药吃多了,对身体不好的意思吧。”
“这个我当然知道,你说是不是老大夫,暗示我少给三弟吃药?”
苏兰看着宋二郎拉着她的手,她继续装傻,“我不是老大夫,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宋二郎又叹了一口气,苏兰扬唇一笑,“但若是我的弟弟吃了两年多的药,无起色不说,还越来越比以前严重,再找不到更好的大夫、更好的方子的时候,我不说给他停药,但让他少喝两碗药,多吃一碗饭,总是使得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宋二郎欣喜的看着苏兰,眼中还有些激动,“你和我竟想到一块去了。既然如此,我去跟三郎说晚上的药就先免了,如果比以前更差,就又加上。”
苏兰拉着他,“我们那边的习俗是早吃好、中吃饱、晚吃少,我认为呢,中午还是要紧着三弟多吃些饭才好。不如改成中午不喝。”
中午可以说是一天中胃口最好的时候,怎么能荒废了。晚上的话,先让弟弟多喂宋三郎几口饭,自然就会少喝药的。
“如此那就中午吧。”宋二郎拍板。
第二天一早,苏兰等宋三郎吃过早饭,端来了他的药——第一炮决定要打响的苏兰,并没有把灵泉混在药里煎,而是直接把这几天存下的灵泉都放在了这一碗药里。
宋三郎一口气喝完了药,疑惑道:“嫂子,这药好像与往日不同?感觉有点甜。”
“当然不同罗。这药是我亲自煎的。”苏兰把托盘立在胸前,神情严肃:“你莫要在我面前说谎话哄我,药怎么会是甜的,我看你是想到中午可以不用喝药,所以故意甜言蜜语,想哄我让你早上也不用喝是吧?!”
“我告诉你,别耍小孩子脾气,这一套对我是不管用的。”
宋三郎愣愣看着苏兰雄赳赳、气昂昂的背影。难道是他的舌头出了问题……或者甜,只是他的错觉……
作者有话要说:三晚终于完了。撒花,睡觉。大家晚安。
21
21、分灵泉...
十月秋高气爽。院子里的枣子,苏兰在宋李氏打完之前,摘了一筐子,吹晒干了,深红的枣子,细细的包了起来,一些用以以后熬汤、一些拿了出来。
自然无公害的大枣,补血补气、清理肠胃的的功效比药物催出来的,一个天一个地。
苏兰除了往宋三郎房里放一盘,自己房里也放了一盘,她每日放的不多,因为枣子本不多,而且也不宜一次多食。只每日每人四、五颗的样子,吃完了第二天在加上去。
除了枣子,苏兰又备下了花生。这次分家的粮食,除了谷子、玉米等,亦有花生。花生也是同样数量的放在枣子旁边。
宋二郎问原由的时候,苏兰只谎称是自己家乡的习俗。且还拿了自己精神、有生气的身体做比。
宋二郎听后,专门还跑去跟宋三郎说了一番,叫他必得每日早上吃三粒枣子、花生。
苏兰为宋三郎打的第一炮,并没有很明显的见效。但是半月后,与之前相比,宋三郎精神好了许多,脸上不吉利的青色退了一半,说话也不再,两三句就喘几口粗气,以前喝粥最多半碗,现在却是能喝个一碗了。
至于大米饭——苏兰却是没那个条件。只每日想着法的把简单的食材,换着花样的好克化、有营养的给宋三郎。
苏兰的用心,宋二郎自是第一个看在眼里,对苏兰也越加的喜爱、疼惜。第二个就是实际受到好处,觉得饮食虽简单,但明显可口多了的宋三郎。
苏兰对宋三郎,大多都是看在宋二郎的面上。虽是叔叔与嫂子,但交流的并不多。
苏兰只想宋三郎好了,她的家就稳定了。至于宋三郎作为宋二郎最亲近之人,对她的看法吗?当然是能好则好,不好吧,最多井水不犯河水……
其实说心里话,苏兰挺怵宋三郎的。
那是女人的直觉……每当苏兰看到宋三郎一天到晚都没什么变化的、淡淡的、不紧不慢的脸色的时候,苏兰总觉得那是一只困在浅滩的龙,说龙是有些夸张。
可苏兰是真心觉得宋三郎不简单。十五岁的秀水,在大城里算不得什么,可在这乡下那也称得上牛B两字,可现在卧病在床,所学无所伸展,本是光宗耀祖的得意人,却变成了拖油瓶。
宋三郎的境遇。可以说是从天上掉落到地狱。
“姐姐。姐姐。三哥说要教我识字哟……”才吃罢饭,苏义就将宋三郎房间里的碗盘收拾了出来,送到了厨房。
“你怎么送来了。我来端就是。”苏兰赶紧的抢过托盘,一愣后,又皱着眉头问弟弟:“你刚才说什么?”
“三哥、三哥教我读书。”苏义搓着手傻笑,“刚刚三哥吃饭的时候把书放到桌子上,我看了一眼,三哥还问我认不认得?姐姐你猜猜,我说的什么?”
苏兰:“你当然不认得。”这还用猜吗。
“我原来也这么以为呢。”苏义咬着手指头,小小声的说:“我以前有摸过三哥的书,可是被凶巴巴的大嫂子(指李氏)打了手心,她说我们家是乞丐……”
苏义抬起头,眼睛里是闪闪发光的星星,“但是,我有认得哦。三哥指了三个字,我认出了一个字……嘿嘿嘿嘿,三哥还夸我。”
苏义抓着后脑勺傻笑。
苏兰心中心思百转。苏义能识得字,那肯定是逃荒之前学过的,能识字当然是极好的事,对苏义,对她……对[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繁体字莫可奈何,却能靠猜,搞懂小半意思的苏兰,以后也可以自称识得几个字——以后做个帐、算个帐,也有了名头。
又,宋三郎竟说要教苏义识字。这会不会对她的一种示好……
苏兰看着傻笑不停的苏义,念起他刚刚顺畅的一通话。宋二郎曾说他忙于农活,没什么时间陪着宋三郎,苏兰也不遑多让。
宋三郎因苏义的陪伴精神好些,苏义也未必没有因为与宋三郎,这位知识份子混在一起,无意之间有所进步。
苏兰觉得自己失职了。
苏义一个十岁的小孩,万里逃荒,磕坏了脑子。身体以前的他的姐姐,忙着操办父母的丧事,忙着在收留他们的宋家,各种为了生计伏低做小……那也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姑娘,柔软的肩膀上承受的重担可想而知。
对苏义疏忽亦在所难免……苏兰再一次回忆这一个多月经历。
记忆中的苏义看到她总是甜甜的叫她姐姐,看着她的时候眼睛总是亮亮的,仔细回想的话,眼睛里面还有像小狗一样的渴望,只是她没注意、没发现。
而面对陌生环境的苏义,偶尔还会在无人的角落,遭受宋李氏、宋小妹的刁难……三、四岁的智商,也是知道傻子不是什么好话的吧。
而这样的苏义,却从来没有主动的找过苏兰。饿了没有问姐姐要吃的、受委屈了也从来都不说……从来没有缠着她。
苏兰把苏义搂进了怀里,狠狠的搓揉了一把。她自责不已,她一想只想着自己处境,却忘了这个小家伙。她好歹也是借着他姐姐的壳子重生的,一心把宋二郎、宋三郎往前排,把这小家伙排在最后。
说起来,磕了脑袋,失去了记忆,变成了弱智。那一定与脑袋有关,可能里面有血块之类……而这种,说拖,拖过几年也有。但也有突然就死了的,毕竟是伤着脑子,哪天突然来个晴天霹雳,也未可知。
坑爹的一天一两的灵泉水。苏兰暴躁的想。
如此苏兰便无法将灵泉水一天的量全给宋三郎了。宋三郎脸上的青色退了些,那证明灵泉水对他有用,也证明他的身体并没有无药可救……
再者……苏兰脸色大变。她好像忘记了一个重要的一环。她预计在明天春天的时候赚够银子,盖房子出去过,万一,在春天之前宋三郎的病好了……
苏兰恰着手指算了算。宋三郎十八岁去考举人病了,躺了两年,那明年正好是大比之年。到时候,宋三郎病一好,没准宋杨氏就要万般想法的把他拉过去……
宋三郎考科举,要费不少银子——这个苏兰可以想法子赚。可是她最怕,宋杨氏以此为条件,不让他们拿钱修房子,让他们还住在一块。
然后……搞不好,宋杨氏还要和他们一块,掏钱出来送宋三郎去考科举……
最后。有可能还得同住一屋檐下不说,宋三郎病好的功劳,或者以后真当了官什么的,她还要分一份……最最主要的是,有这么一个深得丈夫、小叔子敬爱的‘好婆婆’,苏兰背心都发凉。
以后日子好了,宋杨氏看她顺眼便罢,若不顺眼,少不得给她上眼药……
“小义,既然你三哥要教你,你要好好学哦。”
苏兰特地拉着苏义,谢了宋三郎一回。
宋宪躺在床上,手里握着一本书,他抬眉淡淡启唇,“左右无事。我也能复习复习。”
苏兰笑道:“他一个小孩子,怕扰了你的清静,你只闲时有精神的时候教教他,你才好了些,莫要累着了。”
“说起来,这阵子是要比以前精神很多。这还要多些嫂子,嫂子做的饭很好吃,我每顿都多吃了半碗。”
“半碗算得什么,好吃就多吃些,你二哥恨不得你一顿按他的份量吃呢。”
说起宋二郎几大海碗的饭量,宋三郎都展眉了,他脸上神色柔和了一些,“这阵子多谢嫂子了。”
“一家子,说谢太见外了。更有,你现在说谢为时尚早,等你好了再谢不迟。”
宋三郎面色一僵,继而又缓和了过来,他看着苏兰的眼神,极为真诚,嘴角都挂着苏兰少见的笑,“嫂子是个有福之人。前有二哥,以后必当有我的……”
“三哥,我帮你捶背,你教我识字好不好。”苏义跳上了床。
苏兰退了出来。她往前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宋三郎的房间一眼。她已经确实宋三郎是个心志极其坚定的人。
熟读四书五经、心志坚定、谈话中也是一个聪明人的派头——和这种人长期生活在一起,苏半还真是有压力。
幸好,宋二郎不是宋三郎。不然她说一句话,搞不好要三思再三思……
苏兰去库房整理了一下麦种。等麦一种完,她就要仔细琢磨赚钱的事了,卤味虽有腹稿,但冬日里,吃这个的人要少很多,不如搞火锅串串一类的热食。
赚了钱,立刻就盖房搬家。而宋三郎的病必须在这之后才能大好……如果是过年后盖房,宋三郎四、五月好起来,正好赶上八月的乡试……
第二天早上,苏兰就把独属宋三郎的灵泉水,分了一半给弟弟苏义。
作者有话要说:不忍虐孩子,就有了这一章。我明天誓死更文哈。谢月so色亲的两个地雷。
196553494——这是QQ群。欢迎加。然后,问有没有姑娘会做封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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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打好关系...
十月中旬的时候,已然是种冬麦的时间。
肥料是植物的粮食。施肥关系着小麦最后的收成,但前期的准备也不容小觑。
宋二郎把沙地、坡地都整理了出来——先用黄牛犁了地,又用锄头,一点一点的把地欠得均匀细碎——光是这个,就花了宋二郎和苏兰三天的时间。
宋二郎确实不负他壮实的身材,舞着锄头,活儿干得又好又快。苏兰身体、记忆都有农活的经验,但力气毕竟差了宋二郎不只一截,她死赶活赶,也当不了宋二郎的三分之一。
早上,苏兰就把中午的饭一块煮了,吃过早饭,她就和宋二郎出门,等中午的时候就由苏义把饭温热了送到地里。
这个时候天气已经不热了,但是秋老虎的尾巴,还是很有些威信的。橘黄的太阳当头,手脚都不停的从地里一头赶到另一头,苏兰的额头滴下颗颗汉珠,后背也打湿了好些——所以说,种田种地根本不是所谓的,有趣、轻松、惬意,那是非常非常辛苦辛苦的。
一天劳作下来,那汗都出了上斤的辛苦程度——但是流血流汗,不为的就是种好了脚下的土地,来年一家人不用饿肚子吗。
“媳妇,你先去歇会。我来干。”宋二郎拿了锄头,走到苏兰的身边,他指了指地头的大青树。
“嗯。”苏兰抹了一头的汗。她实在是累得够呛。
苏兰坐到大青树下的石头上,一边喝水,一边享受从东而来的凉风。舒爽的凉风来的很及时,让她全身的毛孔都长了开来。
苏兰看着阳光下,绑着头发,颗颗汗珠汇成了小溪,布满了脸上、胳膊上的宋二郎,他嘴角眠着,认真努力,勤快又熟练的动作一丝未停。
苏兰的内心升起了一股自豪,踏实、又肯吃苦。人也正直、善良,五官算不得英俊,但也有一股男人气概的端正、硬朗。除了没钱,真真是一个好男人。
苏兰倒了一碗水过去给他,宋二郎咧开嘴一口喝了,完了,还粗鲁的用袖子擦了擦嘴角。
“你再去多歇一会吧,等吃午饭了,你叫我就是。”
苏兰点点头。跑回去又坐在石头上,这回石头没坐热,就远远看到弟弟苏义提着篮子往这边来,他眼睛还左右看着,像是在寻找什么。
凤凰山角,宋家北面,那是一片的土地。现在在地里种麦的人又多,苏义有些分不清。
苏兰挥挥手,提醒他。
苏义看到了姐姐,立刻跑了过来。
“别跑别跑。”苏兰连忙去接他,她做的可是红薯粥,这一跑一荡,没准就没有了。
苏兰接到了弟弟,打发他回去后,又喊了宋二郎过来吃饭。
竹条编的饭篮子打开,油渣莲白、骨头肉炒青椒、一盘土豆丝、一盘炒苋菜,一盆子大白馒头、和一盆子粥。
苏兰一一把菜摆好。宋二郎倒了水罐里的水洗了手,又用布巾擦了头上的汗水,坐下来就拿了一个馒头咬了一口。
苏兰盛好粥递给他,他接过喝了一口,然后又把馒头撕开一条口子,夹了菜塞在里面,接着便豪吃了起来。
这个时辰,附近的人家也已经送了饭过来,纷纷到了大青树下吃午饭。
村人们一边吃饭,一边闲聊两句,偶尔还你尝尝我的菜,我尝尝你的菜。其中,苏兰做的菜受到了极大的欢迎,不过他们都很有分寸,尝一尝味道后便不动筷了。
就有嘴馋了的,也被自家婆娘教训了几句,如‘是不是嫌弃她做的饭’之类的。男人们听了,大多都一边夸自家婆娘饭做得好,一边猛刨饭菜。
苏兰的饭菜在别人看来确实很丰盛。今年谷子才得了一个好收成,现在又忙着种麦,也有不少人家弄了大白馒头,但是两个有肉的菜就有些奢侈了。
“二郎家的,你家的饭做的有够好的啊……”从来都不缺酸言酸语。
苏兰笑着说:“哪里,这白菜就是吃肥肉,出了油的渣子炒吧炒吧的,方能入口而已。这个骨头肉呢,就是在骨头上刮下来的。”
苏兰指着菜多肉少的骨头肉炒青椒,肉多都的都是留在家里,晚上吃呢。“就这点没有肉味的肉,是三十斤的骨头上剃下来的,没种麦的时候,我就买了骨头回来,顿了好几天,刮肉也花了一下午。”
“就是这大馒头,也是因为这回种麦,只靠当家的一人,才弄的。平日里,是万万不敢这般奢侈的。”苏兰表示,她才分家,很穷很穷。
宋二郎也一旁也附合苏兰的话。他也是知道几文钱的骨头,能熬出几十文的骨头油、一锅汤、两盘子肉的好东西。而且这还是他媳妇教的——这种好事,宋二郎自然是不会说出去的。
“那到也是,一月能吃一回肉、一回白面馒头就不错了。话说,这骨头肉味道还行,就是一点肉味也没有……”
苏兰认同点头。她这盘骨头肉菜如果是到了久富之家,也能称得上新奇好吃,可是在吃肉很少的村人里,他们最嘴馋、眼馋的便是那白白肥肥的、嚼着嘴里各种油汪汪的大肥肉——这就是肥肉比精瘦肉贵一半,连大富人们皆用猪油炒菜,花生油、菜油是没有钱的贫民吃的油的大庆朝。
“话说真没想到骨头能熬出油、又能剃肉。上回我还听说李家婶子也背了一背篓的骨头回来熬。二郎家的,你们住隔壁你一定知道吧,别说骨头油、骨头肉,光是那臭味,哎哟喂,也是李家婶子忍得,熬了一天,才把它倒了……”
众人一片哈哈大笑。苏兰也跟着笑,她眼角看着瞟过来的求知眼神,只道:“这熬骨头没别的方法,就是使劲的熬,而且也要看运气,有时候不但熬不出油来,反倒熬得一屋子的臭气熏天……”
苏兰打着哈哈。众人也就这么一问,也没指望她能说——再说,就宋家的家境来说,忙活三、四天,赚个三、四文也是一项收入。相比他们,这几年收成不错,若有闲,不时找找缝补、洗衣的活,也比熬骨头赚了十倍有余。
有时候,就是这样,不知道、不通其中,而以为没什么赚头。而往往却是那些你看不轻的小东西,赚的出乎你的意料——就如那改造的一个小勺子、发明的一个用于体育赛事加油的工具……
没有知识产权的大庆朝,苏兰当然是誓死瞒着不露一字。
吃罢了话,男人们围着聊天气、聊明年的收成,女人们东家长里家短,苏兰也趁着机会,融入了里头。
“二郎家的,你可好了,上面没了婆婆,只过自己的小日子……”被婆婆压着的小媳妇说道。
“没有没有。其实婆婆对我一直很好,反倒是分家后,一家子的重担都压到了二郎的身上……”苏兰叹了口气。“我小胳膊小腿的,帮的忙太少了……”
“哎哎,说这些丧气的干嘛。你家二郎那么能干,日子肯定是越来越好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苏兰揪着手指,低着头:“我来村里的时候不多,但是也听闻过婆婆对二郎、三弟的照顾,只恐自己人微无能,不能报答万一。已经给婆婆满添了那么多麻烦,没想最后分家,还分了这么些土地……”
一直默不着声的、村东的林家媳妇,快人快语:“你这话说的怪了。宋家的家财都是宋家赚的,宋二郎、宋三郎是宋家的子孙,钱不给他们用,还能给谁用……”
“说的也是呢。宋家的钱当然给宋家子孙用……”
“那个谁谁,你不是昨天还在说,宋二郎、宋三郎拖油瓶……”
“谁说了谁说了。我只说杨氏对这不是亲生儿子的宋二郎三郎兄弟,还不错……我可没说他们是拖油瓶……”
如说男人的情意,都是酒桌、饭桌上堆起来的。苏兰要融入洪星村妇女大军中,倒不用和她们谈论别家八卦,只装作一副认真听的样子,就能让她们感觉很舒服了。
苏兰外形在这一圈大膀子中的女妇人中,也是柔小的,她话不多,但态度却很端正的听她们念叨——A与B聊天,或者说是A单方面的说话,B只要适当的认同A的话,或是点个头,当A滔滔不绝的讲下来,B依旧认真的听着,还有类似附合的语言的话,会给A一种,B和她是一国人的错觉(所以说忠言逆耳,从来都顺着你话的人,并不一定是你真心的朋友)——深谙此道的苏兰,一个多月,这么在村里下来,从一开始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霉运之神,渐渐能聊天几句、最后到的今天她们竟不防备的,在苏兰面前露了底以前的底。
被指出来曾经说过宋二郎、三郎兄弟是拖油瓶的妇人,很是尴尬的搓着手。
“姐姐、婶子们说的是,苏兰年纪小,比不得你们见多识广,以后有事请教你们,可别推托哦。”苏兰岔开话题,和了一把稀泥。她又从篮子里拿了一个罐子出来。她打开盖子,一阵清爽、引得人流口水的酸味,飞散在空中。
“二郎家的,这什么东西啊?”妇人们纷纷看了过来,抽动着鼻子、喉头蠕动。
“我自己做的酸黄瓜。”苏兰把酸黄瓜拿出来,递给她们。妇人们嚼了一块、又不由自主的捡第二块——这东西味道酸香,脆脆的好吃;这黄瓜也不贵,比不得稀罕的肉,多捡几块也没什么……
吃完了黄瓜,还有的人在吸着指头,感受那酸美的味道。
“二郎家的,这怎么做的,比我泡在咸菜坛子里好很多……”
有得便有失,且也只区区酸黄瓜,苏兰也就拿来打关系了。
苏兰仔细的把酸黄瓜的做法,一一说了出来。妇人们都十分感谢,苏兰看她们面上的神色,显然是已经把她当成了一个圈子里的人了。
苏兰内心暗自高兴。无论古今,舆论的力量都是很大的。你宋杨氏被传得深明大义,还是什么慈母的典范,以后,咱们若有打对头的时候,就这人民群众基础,也不会只往你一头偏去的……
作者有话要说:对手指,今天下午有点事,晚上也没空。所以只一更。晚上我会想剧情,以期明天码得顺畅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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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再遇陈寡妇...
各家闲聊了一会子,很快都忙着整治地去了。苏兰看有的人已在播种、更有已经在刨土盖窝了,这样算起来他们的进度,很有些落后。
苏兰跟随着宋二郎重新回到了地里。
但,正午的太阳要烈很多,不到半个时辰,苏兰脸上便晒得通红,喉咙也干涩得厉害,好似中午喝得似水的粥都蒸发了一样。
“媳妇,你去歇息吧。”宋二郎再一次催促着苏兰去休息。
宋二郎看着苏兰很有点内疚,环视整个洪星村,说一句非礼的话,她媳妇的样貌、身材、品性那是顶尖的。
而像他媳妇这样皮肤白嫩如豆腐一般、眼睛似天空高挂的弦月、身材纤细柔美、品性一等一好的媳妇,哪家的汉子不是捧在手心里疼着、爱着,不让下田下地,再苦再累,也不让媳妇受一点委屈。
到是他自己无能……
苏兰不知宋二郎在想什么,但看他有些内疚的眼神,也明白了一二。
苏兰越发感觉宋二郎是个不错的人。她把罐子里最后的一碗水倒给宋二郎,她说:“我再去取些过来。”
苏兰提着罐子往大青树下走,那边还有一个大水罐。
远远的,苏兰看见一个头发全挽在脑后的妇人在树下吃饭,她对面还有一个四岁左右梳着两个包包头的小女孩。
奇怪,这是谁?这个时辰才吃饭?
近了,那妇人也抬起头来,看向走往这边的人。
“陈嫂子,吃饭呢。”苏兰招呼道。
陈寡妇抹了嘴角的粥汁,才浅笑着回应。
苏兰看到陈寡妇摆在石头上的午饭,粥、一盘子炒青菜、另一盘子看起来就很粗糙,皮儿带黑的馒头。
真是艰苦的生活。苏兰心下感叹。她又见那咬着半个馒头,用眼角偷偷看她的小女孩。苏兰立刻蹲□子,手摸上了小孩儿的头。
“嫂子,难道这就是你闺女?生得可真秀气。”女孩儿年纪虽小,但脸蛋是同陈寡妇一样的美人脸儿,眉眼也长得好看。
苏兰笑望着陈寡妇,“姐姐可真好福气,这小家伙长大,不知多少小伙子要踏破你家的门坎。”
好福气——这三个字陈寡妇也只嫁进陈家的时候,听全福嬷嬷说过一次,自那便再没有了……
陈寡妇着实愣了好久。回想以前现在种种,内心冒出了很多酸楚,但看到女儿,眼睛一亮,充满了勃勃生机,她笑骂了苏兰一句:
“你这刁嘴的新媳妇,才做了媳妇多久,竟敢说这些子话来,你羞是不羞?”
这才说完,陈寡妇又后悔了。她是不是表现的太过熟念了。
听了苏兰的话,小孩儿也羞得脸上冒起朵朵的红云。苏兰立刻单手把她搂在怀里,小孩儿一身几乎像骨头□,勒得苏兰怪不舒服,更有不似大虎小花、以及现在被她养得白胖胖的小义的红润苹果脸儿。
消瘦暗黄的脸颊,那是没吃好、吃饱的证明。
苏兰非常喜欢小孩子。最见不得小孩子受这等苦楚。心里顿时软得一踏糊涂。
苏兰搂着小孩儿,抚了抚她鬓角的头发,又打趣的对陈寡妇说道:“嫂子这么一说,我到有些羞了。毕竟这席子话都是三、四十的老媳妇才好说,而我还是个如花似玉的新媳妇子呢。”
说完,苏兰与陈寡妇眼睛对上了,两人都捂着嘴笑了起来。
陈寡妇一巴掌打在苏兰的肩膀上,“你这小嘴,还老媳妇,仔细别人听见了去……”
苏兰很二百五的说道:“就是没外人在,我才说的。若是别个晓得了,定是嫂子你说的,所以嫂子可要为我保守秘密,否则,哼哼!……”
苏兰作势不饶人的样子,险些让陈寡妇笑岔了气儿。
陈寡妇脸上笑意未减,“我竟不知道你也是个嘴巴厉害的,现在还威胁起我来了。”
苏兰用手抬起怀里小人的头,在额头上重重啵了一口,小人儿脸儿红得跟猴子屁股一样,苏兰觉得可爱,把她好好揉搓了一顿。
“嫂子若是把这天仙似的乖女儿,让给我一半,我便饶了你。”
陈寡妇又笑了一阵。“你这人,怎如此有趣?”
苏兰只笑不语。
她见陈寡妇笑得眉飞色舞,舒展的眉头驱走了额头的一片阴云,畅快的她,比皱着眉毛的她,更好看些。
苏兰嘴角向上勾着。
或是她见陈寡妇被独立,孤独寂寞的背影、或是那弯腰帮她提衣服的温柔的手、或是等她拿了枣子,却空空如也的大门、或是她主动亲近,却被她推拒在外、又或是她可怜、可敬、不屈的带着女儿不易的生活着……
同情、怜悯、敬佩……心情太过复杂。苏兰唯一敢肯定的是,她对陈寡妇怀着好感,觉得陈寡妇是一个可交之人。
“嫂子该多笑才是,你笑起来特别好看。”
苏兰说完陈寡妇就收了笑。她往左右看了看,见没人,又松了一口气。
苏兰见她这样子,就知道她是一个很在乎别人眼光的人。而这样的人,也是那种勾引男人、在某些人嘴里的狐媚子一样女人。
反倒是苏兰觉得她太过在乎别人的眼光,甚至有些胆小懦弱,以至于笑一笑,都要看旁人看见没有。
但苏兰也不好就此事多说什么,寡妇门前是非多,更别说凭陈寡妇的样貌,是真正能让男人多看几眼的。
那些虽无依仗,却泼辣强势、还小有姿色的寡妇——这不是传说,但却与陈寡妇无缘。
虽然这跟陈寡妇个性有一定关系,但是最主要的是,她身子没甚力气,虽可以撒泼拿刀与那些说她闲话的人拼上一拼,可是等那秋收播种的时候,若靠她那身子收粮种地……可能谷子还剩下一大半没收完,一场雨下来,就都在田里发了芽。
苏兰找到了大青树下自家的大水罐,罐完了水,又回去干活了。
苏兰干着活儿,偶尔她抬起头,就看到离她一块地距离的陈寡妇,她脸上全是细细密密的汗,有些散落下来的头发都被汗紧贴在脸上,她两手吃力的握着犁车在犁土。
苏兰认得那黄牛,是宋家的。黄牛有些欺软怕硬,苏兰见宋二郎梨的时候,它就乖乖顺顺,现在在陈寡妇手里,那是想停就停,想走就走。
陈寡妇费了很些力气,才犁了一小段。她手里拿着鞭子,但是不敢用力的挥下去,只作势扬扬。
陈寡妇来借牛——准确来说是租牛——这是因为宋李氏先接到了陈寡妇,把租的钱吞了才说的借——苏兰也由了宋李氏去,没有为了十几文钱,与她争吵。
宋李氏先收了钱,然后说了一大通,要给牛喂什么,喂多少,不能打它,打了要赔多少钱之类的一通话——恰好,苏兰就听到了后面几句。
约申时的时候,苏兰又看到提着饭菜篮子回家去了的、陈寡妇的女儿陈佳佳,小孩儿又来到地里,她手里握着一把刀,蹲在土里,一点一点清着杂草。
“真是一个好姑娘。”苏兰赞叹。
宋二郎站在她旁边,听她的话,也往陈寡妇那边看去,他附和的说:“佳佳确实很可爱,懂事听话,帮她娘干了很多活。”
说完,宋二郎又有些小心的问苏兰,“媳妇,我们活干完了,我可以帮陈姐干活吗?”
“当然可以了。”答完苏兰就觉得不对劲了。陈姐?
宋二郎憨笑着,很是自豪的看着苏兰,道:“还是我媳妇明白事理,以前大嫂一听到我和大哥要去帮陈姐干活,她就很不高兴,说她给不起工钱,连饭食都清汤寡水的。”
宋二郎正色:“媳妇,我知道外面有一些对陈姐的传言,但她不是那种人。我是个男人,不好为她说什么,只希望你莫要信那些个疯言疯语。”
“其实陈姐算起来和我们宋家有一点子关系,只是太远了。爷爷在的时候,她家还和我们有往来,我记得小时候,她和长辈走亲戚的时候,还和我们三兄弟玩过,只是后来很少见面,而且又不是一个村的,渐渐就忘记了她。后来她嫁到我们村来的时候,我还吓了一大跳。我跟大哥说,大哥也说吓了一跳,完全忘记她了。”
以前竟还有交际?苏兰一锄头下去的,把大块的泥土,铲得细碎一片。
她还奇怪,她第一次上镇里的时候,宋大郎为什么不收陈寡妇的车钱;而一直不多说一句话的陈寡妇,又在溪边问她关于宋大朗和宋李氏的事。
原来,祖辈上竟是亲戚。
苏兰撑了个懒腰,“那我们要加紧干,等完了就去帮陈嫂子……”
“还是我媳妇好。”宋二郎傻笑,“跟大嫂说了,大嫂也不理解。”
宋二郎说着头往右边、在挨着地里干活的宋大郎、宋李氏两口子看去。
苏兰也看了宋李氏一眼。
苏兰是从来没有这么觉得李氏和杨氏这么像舅母侄女的——在钱的方面,她们的思维几乎同步。
话说,自从分了家,把东厢房改好后,宋李氏第一时间就让宋大郎从镇里买骨头回来。
赶集日,早早的天刚亮宋大郎就出门了。回来的时候,村里炊烟袅袅,宋大郎每次三、四头猪的骨头拉了一车又车,竟还没有被人发现,从而被传开来。
到了种麦又当集的时候,也没耽误。而且不只东厢的新厨房一直有骨头香,宋李氏竟叫宋大郎在院子里用石头砌了一方灶——宋杨氏、宋小妹也全身心加入。
三个女人,空前的齐心协力。就拿现在来说,宋大郎和宋李氏在地里干活,而宋杨氏和宋小妹,负责一日三餐的饭食,还重复的在炖骨头油、刮骨头肉——而苏兰从来没听到藏不住的话宋小妹说一句叫苦的话。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苏兰只凭她见过的骨头,就能大概猜测到,只半个月的时间,宋李氏熬出的骨头油,有五百文之多——而这收入差不多是宋大郎做短工一个月的收入。
再算一下付出的时间、人工、成本——积少成多的暴利。
每天闻着宋李氏厨房里飘出来的骨头香,苏兰手都痒痒了。但她抽不出时间,只能干瞪着眼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昨天的。我还没吃中午饭的说,我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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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又想不出标题了+悲催出错入V的25章...
?宋李氏家的地与苏兰的地,相去不远。因有宋杨氏、宋小妹从旁协助,所以他们完工后,苏兰和宋二郎才种完沙地,坡地第二块也才把麦窝挖好。
宋大郎过来帮忙的时候,宋李氏在苏兰面前出言讥讽了几次。
苏兰实在佩服宋李氏,她总有本事暴露自己的短处。
苏兰一直不懂宋李氏怎么想的。你若想在外人面前表现自己,帮已经分了家的弟弟干活——这一优良品德。可你一副施恩的样子,又口出恶言,句句瞧不起你丈夫弟弟一家。
如此这般,趾高气扬的态度,如何让别人称赞你。
苏兰也不点醒她,她是那种别人对她一分好,便三分好还回去,别人对她不好,若有机会她也会还回去、那种恩怨分明的人。
以德报怨的事,苏兰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出来的。
面对宋李氏在村里妇人面前的嘲笑讥讽,苏兰只不卑不亢的感谢于她。
大庆朝,最重孝道。俗话说,辈分大一级,压死个人。苏兰如此态度,倒给了别人一种她知礼、恭谦的良好形象。
反倒是宋李氏得不偿失,没得让别人夸奖于她,反倒都说她无理欺负妯娌,让她泼辣、刁蛮无理的名声,传得更远了些。
也因此,宋李氏越发的看不顺眼苏兰。本来苏兰就是一个叫化子儿、本来那些田产地契房子都是她的……
宋李氏暗恨在心。却又无可奈何,只每日想着法的找些事给宋大郎做,好让他少些去帮苏兰、宋二郎。更,每到饭点儿,她都要夹好些菜过去正房那边。
只说是因为她忙着料理锁事,宋大郎又帮着兄弟种麦,以至于忽略了宋杨氏、宋小妹,再又夸奖苏兰做的菜好吃之类。
苏兰不想她占了便宜还卖乖。
饭菜没好的时候,宋李氏就早早锅边守着,她阻止不了,也就无意之间在外人面前,宣传了一下宋李氏的丰功伟绩。
你男人帮着自家弟弟干点活儿,你便拖着一家子人在弟弟家吃喝——这谁帮了谁,谁占了谁便宜,一眼就明。
宋李氏在村里也有几个相好的妇人,这话没多久,她便都知道了。
宋李氏先是找了苏兰理论。如,吃她一点子不值钱东西什么的、就这还拿出去说道什么的、如果不是看在咱们同是宋家的媳妇,谁还愿意拿你的东西什么的……蛮横莫名的至高理论。
接着又一状告到宋杨氏那里去——这招真是狠、准,苏兰立刻被宋杨氏叫去,说教了好一通。
不过苏兰还没从正房出来,宋大郎就知道了。他与宋李氏争吵了起来。
宋大郎帮宋二郎种麦几天,这几天宋家另三个女人的饭菜,基本都是在苏兰那里拿的——这个事,也是在种麦完工的最后一天,宋大郎才知道的。
这还是因为种麦最后一天的契机。
那天,苏兰做了泡椒炒猪肝,而宋李氏拿走了太多的饭菜,以至于苏兰拿到地里去的只有一小盘子。
自从宋二郎病好了,吃食上百无禁忌后,他吃到了好多的同以前一样的菜色,但口味却好了几层的苏兰的手艺。
半月前苏兰就摘了红椒泡在坛子里,前一天晚上的时候,苏兰想着泡椒,嘴巴也馋了。
与宋二郎翻云覆雨后,苏兰就趴在他的身上,给他讲泡椒炒菜,多么的鲜辣爽口,尤其是已经托了人带的、明天要炒的泡椒猪肝,多香多美。
宋二郎听得直抹口水。第二天干活的时候就与宋大郎说了,两兄弟还开玩笑的说,要抢着吃。
饭菜罢在阴凉处的时候,泡椒猪肝就那么两筷子的量。
宋二郎问了一句,苏兰也就说了。当时宋大郎是很生气的,不过被苏兰、宋二郎拦了下来。
宋大郎想着自家老娘、小妹都吃了,也不好发作了。只挺不好意思面对弟弟、弟媳。宋大郎在心底决定,等回去了说说李氏。
只是宋大郎没想到宋李氏恶人先告状,便和宋李氏在屋子里激烈争吵起来。
媳妇受了委屈,宋二郎也撒手不理了。只是他看到大哥大嫂这样,大虎小花又哭成一团,心中五味杂陈……
苏兰也挺不好意思的。就凭宋大郎对宋二郎、三郎的情义,她就该忍下去,只是没忍住……
苏兰拉着宋二郎一起去劝了宋大郎、李氏两口子。
转身,苏兰看到宋李氏越加看她不顺眼、充满了恶意的眼神;更有宋杨氏有些幸灾乐祸李氏吃憋、不满苏兰的冷冽眼神……
苏兰自个受了窝囊气,无处可发。回屋窝在被子里,好一阵气闷。
宋二郎进来笨嘴笨舌哄了她好一阵,苏兰才展颜一笑。
苏兰觉得自己定力变差了。以前在公司从小小销售员,混到销售经理一职的期间,明亏暗亏,不知吃了多少,她都默默吞了。
现如今,只不过换了一个环境,她竟这点都受不了。
正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呈一时之快,也无甚好处。
于是,苏兰便专心于赚钱修房子的事了。只要从这里搬出去了,她和宋李氏、宋杨氏打的交道,自然就少了。这些闲事闲气,也落不到她的头上了。
打好了注意,苏兰就在脑子里琢磨开来。
冬日里天气冷,可供选择的便是热食一类的。火锅挺好,但是要面店,器具也多。不若麻辣串串,整一个台子,旁边放几张桌椅,一排肉、菜,要吃什么拿什么,一个人、十个人都可以接待……
因着自家的麦种完了,但又去帮陈寡妇种,所以赚钱计划还在苏兰的脑子里,没有实施。
但陈寡妇的地不多,更有除了宋二郎、宋大郎两个年富力强的大男人,陈寡妇还请到了两个同村的妇女来帮忙。
其中之人一苏兰认得,是那个在大青树下,说宋家的家产,本应该用在宋二郎、宋三郎的林家媳妇。
苏兰对她印象颇深。经过帮陈寡妇种麦的三天,和她相处的多了,也对她有一定了解。
说起来林家媳妇也是一个苦命的女人,嫁进林家的时候,因为没什么嫁妆,被婆婆看不起,若不是丈夫护着,也是要被打压的一文不值的。后来,婆婆公公去了,她和丈夫感情又好,又有两个儿子,日子过的虽紧凑,但也安乐幸福。
林家媳妇有点闷葫芦的个性,平时话不多,但一出口便都能一下戳中正心。
苏兰挺喜欢她的。不嚼人是非、也不把陈寡妇当成不祥的人看待。
于是,在苏兰的刻意之下。她、陈寡妇、林家媳妇初步的交情就建立了起来。
这样一忙活,时间已经到了十月下旬了。
这天苏兰跟着宋二郎去镇里,这个时节天气已经冷了下来,但街上的行人还是很多。
苏兰拉着宋二郎只说要逛逛,一路下来她实者在考察行情,她以饭馆、小酒楼为主——其实大庆朝已经有火锅的前身,名叫热锅子,不过苏兰没尝过,但只要往那店门前一路过,她鼻子一动,就知道那家店的热锅子好不好。
苏兰和宋二郎来到一家人头攒动的两层小酒楼前。酒楼生意不错,老远就听到人声沸腾。
近了,就有店小二甩着帕子在吆喝揽客。
时值正午,苏兰也饿,加之她也想尝尝味道,方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宋二郎见她停在这里,摸了一下口袋,里面银子还够,就拉着苏兰进去了。家境虽困难,但偶尔一次还是使得的……
进了店,落坐。便有小二倒茶,问吃什么。
苏兰说:“天气冷了,你家的锅子不知如何。”
话一完,小二便好一通的夸自己的锅子物美价廉,他道:“我们这个有两种锅子,一种是羊肉锅子、一种是白底的。”
羊肉锅子,苏兰懂。白底就有些不明白了,“什么是白底的?”
“也就是白水加酱料的底,客人可以点肉食、蔬菜烫着吃。”
苏兰点了白底的,又点了一盘肉、并几个蔬菜。
最先拿来的是烧着火的炉子,后才是汤锅。白底的汤锅不白,面上一层的油和辣椒、花椒等物。小二又端来糊椒、盐、香菜三小碟放在一边。
炉火很大,没一会汤底就开了。
苏兰接了宋二郎烫的肉片,她嚼了几口咽下。
火锅的汤底好坏,那是直接决定胜败的关键。这店的汤看着像模像样的,烫了的肉,吃起来味道却不行。
没放八角、豆瓣酱、孜然……最最能提味的牛油也没有。只几口,苏兰就觉得她还是大有口为。
苏兰吃了几口,就停筷不动了。宋二郎奇怪,“怎么了媳妇?”
“不好吃。”苏兰小声的说:“这东西还没我自己做的好呢。”
“你会做?”宋大郎惊讶。
“保证比这个好。”苏兰拉着他的衣角,撒娇道:“二郎,咱们自己买调料回去弄吧,刚好也让三弟和小义尝尝。”
苏兰的手艺,就宋家来说,没人不喜欢,甚至连宋李氏都用肯定的语气,酸溜溜嫉妒的。
当下宋二郎把剩下的东西糊乱吃完了,就拉着苏兰去采办。
店家做的热锅子,全是火锅。而苏兰赚钱计划中的,却是摆在路边,不限人数,只一、二口锅,几个凳子就摆摊的串串香。
冬日里的串串香,最霸道的当然要属红汤底。
其实说是串串,苏兰做的锅底却是火锅的底——不管是火锅或是串串香,这汤底都是越久越香。路边小街的串串,与一桌一锅的火锅,就消费来说,后者要多得多——其实这两者汤底是差不多的,最大要的差别可能就是火锅贵些、汤底油多些、其他更将就些。
为了一下子打出名号,也为了以后。苏兰做的底就是油多料全的火锅底,现在这汤底可以用于街边串着肉、菜卖——称为串串香。等以后有钱了,凭租了店面下来,就这熬煮了的汤底,越发香辣,直接就成了火锅。
火锅分红汤、清汤两种。而红汤,苏兰转悠了肉市一圈,没找到牛油——没有牛油味道的火锅,美味程度那真是少了一个档次。
苏兰无可奈何。在这里,牛是重要的牲口、财产,是耕田的劳力——甚至连朝廷都有规定,不能随意宰杀牛。就算牛老了、耕不动田了,也要上报确认后,方能宰杀。
想买牛肉,真的只能靠运气。
很明显苏兰没有这个运气。
回家的时候宋家牛车上,除了一背篓的猪骨头,就是苏兰走遍了大街小巷,收集齐的调料。
农活告了一段落,现在有了时间,但苏兰并不想,像宋李氏一样大量的购买骨头,熬油与骨头肉赚钱,因为那真的费太多的功夫。
苏兰想要的是更加快速的来钱——离过春节也不过四个月了,这四个月她就要赚到修房子的钱。
宋家现在的四合院,苏兰估摸着也要值七、八十两,她多的不说,至少搬出去后,要盖六间小院子。说起来,以后搬出去,肯定这房子是要卖给宋李氏的,但压价肯定厉害,最后能给个二、三十两,苏兰就谢谢她了。
虽然气馁,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除非是宋李氏主动提出要买他们的房子,不然卖给别家的可能性很低。
到了家宋二郎就开始忙炖骨头,苏兰先煮了简单的饭食给宋三郎、苏义两个,随后才一心投入火锅汤底中。
没有了王牌牛油,苏兰就更加的细心了。
她找了能找到的所有配料:老姜、大蒜、花椒、料酒、胡椒粉、干辣椒、豆瓣酱、醪糟、八角、桂皮、丁香、砂仁等近二十种。
光是这配料,宋二郎就已经目瞪口呆。可苏兰依旧不满意,没有味精——到是可以用鸡汤代替,可是舍不得。最后也就决定用鲜香的骨头油代替。
另麻油——这东西也是不吃不知道,一吃便离不开的东西,苏兰走了几家店铺,后来找到了青花椒。
苏兰先就动手做了麻油——只将青花椒倒在热好的花生油里,便成了麻油。
接着将就这锅,重新倒油入锅——苏兰倒了花生油和菜油两种,花生油有营养,菜油则香浓。油热后放大量的豆瓣酱,翻炒油变红后,再放其他调料。
炒香后,倒入的高汤也就是骨头汤,烧开以后苏兰才放醪糟、冰糖等配料。
所有的配料,皆以压腥、提味为主——如,醪糟、花椒、老姜、大蒜、八角、丁香都是去腥的好料,除了去腥,它们也更能让汤底鲜香浓厚。
冬日的肉菜,算起来要比夏日更多一些。除常食的猪肉,还有大量的羊被宰杀——而羊肉最是腥膻。
十一月也进入了夜长白短的时节,酉时(约晚上六点)的时候天已经尽黑了。
加了大量豆瓣酱的汤底,红油油的甚是喜人,各种调料的丰富也使得苏兰一打开锅盖,它的香味飘出了很远很远。
离宋家最近的便是李婶子家,此时的李家晚饭已经上了桌,正要举筷呢,一阵一阵浓烈的、从来没有闻过、但香得人抹口水的香味,让在座的人都无心思吃饭了——与香味相比,饭食味同嚼腊。
李婶子打开木栅门,往宋家的方向看了一眼,她吸了好几口香气,还咂了咂嘴,“这宋家是做什么啊?也太香死人了。”
要说最先闻到香的,除了苏兰和宋二郎在厨房忙活的他们,另外就属同一院子里的宋大郎一家了。
苏兰暗暗把宋李氏、宋小妹假装进来借东西的次数记了下去。最后,她们两个统供一下午来了五次。
红汤的底做好了,苏兰便放了它在一边。
清汤的底,她做的格外的简单,只取了骨头汤加姜、葱熬一阵便可——苏兰到是想再加些山药的,但没这上条件,山药太贵。
汤底做好后。便是准备烫菜的菜品。
因为家里银子不多,以后也要置办东西,苏兰也就在镇上买了一斤精瘦肉、半斤羊肉、以及几只鸡爪、鸡翅。其他白菜、土豆、冬瓜、豆芽小菜都是自己家的。
苏兰知道吃独食是不可能的。但她也不可能把汤底端过去给宋杨氏、李氏,苏兰便另取了一口锅,取了红汤、清汤混合,又加了白水进去,接着下了一些肉和蔬菜,煮熟后便一锅端去了宋杨氏的正房。
宋杨氏用筷子夹了一片肉,有一点腥味的肉片,鲜辣的很,她指着碗道:“这肉是什么?怎么有一点腥味?”
“是羊肉。”苏兰回道:“今天天气冷,我就做了些。娘觉得如何?”说着一脸忐忑、期待的瞅着宋杨氏。
宋杨氏低垂下睫毛,“你有这孝心便好。好不好吃的,我也无甚所谓。只要你们兄弟姐妹妯娌之间,和和气气的……”
这又是因为上次种麦猪肝事件敲打她。苏兰低头浅笑,“谢娘的指点。苏兰牢记在心。”又抬起头,有些委屈的说:
“其实上次那事闹得大哥大嫂不愉快,苏兰也愧疚得很。虽然分家了,可都姓着宋,怎么能因为吃点拿点……”
宋杨氏抬眼,锐利的视线直逼苏兰。
苏兰恍若没看见,只扭着手指,自顾自说道:“但那并非我愿。只是当时二郎与大哥说过了会做那道菜,可中午的时候没有,我便解释了两句。”
苏兰急切的说道:“请娘亲明鉴,我并没有在外边传大嫂的是非……一家子的骨头亲情,我怎么会如此对大嫂。娘是知道我的,没有宋家,就没有我和弟弟,我怎会那般呢……其实,大嫂当时找我闹的时候,我压根不知道……”
“你没有外传,你大嫂怎么找你来闹呢?”
苏兰小声的说:“……”
“什么?”宋杨氏声音大了一号。
苏兰挺直了腰背,但面上依旧带着懦怯,“那事是大嫂自己传出去的……”
“……”宋杨氏不敢相信。
苏兰:“其实大嫂没找我闹之前,李婶子就有问我了,我当然否认来着,我还问她是谁说的,李婶说是大嫂自己说的。”
苏兰丝毫不心虚,因为她说的都是真的。谁叫宋李氏是占了一点便宜,就要到处炫耀的主呢。
……
宋杨氏沉默了好一阵,“大郎知道吗?”
苏兰重新低下头,“村里都传遍了,大哥知道不知道,我便不清楚了……”
这话说的,仍谁也会动气吧……苏兰头发丝也不动的,承受这宋杨氏射过的冰冻视线。
苏兰腹诽。她到是想息事宁人,但偏偏有人把她的隐忍当成了大包子。
不跟你闹、不跟你吵,可只要一动,就要让你难受。
此时的宋杨氏难受了。对于她下面这个规规矩矩的儿媳妇,她如鱼刺卡在喉咙上。
在宋杨氏看来,哪怕是分家以后,这个家她还是老大,只有她能打压人。而她,很不高兴苏兰打压李氏。
这一通话,是跟我示威了?宋杨氏怀揣着迷雾,比起善恶表现在脸上的宋李氏,规矩做小的苏兰,更让她迷惑,乖顺是真?还是假?
宋杨氏喝了口茶,“还记得你第一天嫁入宋家,我对你说的话吗。”
苏兰答道:“孝顺婆婆、尊敬兄长、爱护幼妹……儿媳妇都一一记得。”
“不光要记得,还要这么做。就算分了家,长幼礼数,也不可乱。”
苏兰:“谢娘教诲。”
出了正房,苏兰松了一口气。
苏兰径直往倒坐房的堂房走去。她看到宋二郎已经升好了小炉子里的火,正放在小矮桌上。苏兰伸手就要把放在一旁的小铁锅里的汤底放上去,宋二郎连忙快了她一步,端了上去。
待红汤、清汤都在炉子上翻滚的时候,宋二郎便去扶了宋三郎过来——好不容易热闹一回,当然不能让宋三郎坐在床上吃。
宋三郎坐在椅子上,他的膝盖上面还搭着一条小毯子。
苏兰端了菜一一放好:韭菜猪肉丸子、猪肉片、羊肉片、鸡爪鸡翅、白菜、土豆、豆腐、冬瓜,一碟一碟摆了一圈儿。
另,又麻油、盐、香菜沫、蒜沫姜沫各一碗。
苏兰把装了适量花生油的小碗,一方一个。四个碗、四个人,刚好一桌。
“姐姐,好香。”苏义抽着鼻子,舌头已经在添嘴唇了。
苏兰指着麻油香、菜调料,先问了宋三郎,宋宪每样都来了点,他说:“这麻油可真香。”
“等下叫你舌头都吞下去。”苏兰笑着说。
宋二郎、苏义都加了调料后,苏兰也加了,她加了不少她喜欢的麻油,香菜沫就没要。
两口锅子煮的喷香。红汤宋二郎、苏兰是主力,清汤苏兰想的是照顾宋三郎和弟弟,可没几筷子,宋三郎和苏义都只往红汤伸筷子。
宋二郎便熄了清汤的炉火,一家四口,其乐融融,吃得浑汗如雨。
作者有话要说:大姨妈提前了,感觉不是很舒服。今天over。
PS:上回不是眉毛酸痛,是眉心。
25
25、宋二郎的心理活动...
吃罢了饭后,收掇收掇。
宋二郎舍不得剩下的汤底——里面油汪汪的,并且烫了菜来,确实非常好吃,于是他就把汤底陈放到碗柜里了——汤底里的剩菜,是在桌上的时候,就已经搂出来吃光了的。
苏兰觉得时机已到。
生意不错的那家小店,苏兰品过,那锅底是新做的,油、花椒、海椒等也是新的。
但,这火锅、串串香,那都是越老越香,跟那卤汤一样,到最后哪怕是一块木头,用那百年老卤汤底,也能卤出绝绝的美味儿来。
苏兰端了碗柜里的汤底出来,用有些奇怪的眼神看宋二郎,“二郎,你怎么把汤底就这么放着了?”
宋二郎不知她的打算,还以为她是嫌弃已经吃过一回的汤底,还不扔掉。
他脸上微热,“我见这么多油沫,舍不得……”
“我不是说这个啊。”苏兰一脸无辜,把汤底小锅放在灶上,说道:
“这天气虽然不大了,可是这么放着,久了也要变味的。在我们那儿,越是老的锅子,汤越好吃。更有那经营了好几代的老锅子店,每日人流不息,有的大户人家嫌店里闹腾,还用千金求汤底,自个带回家去吃呢。”
千金一得,老汤难求。
红汤才下了炉火,里面还是温热的,油并没有凝固。苏兰一边拿了勺子搂起里面的花椒、生姜、八角等物,一边接着道:
“要保好这汤底,只需把这锅子里的调料全搂了起了,把锅子重新烧的滚烫了,安放好便可。要吃锅子的时候,就另找锅下油、下酱料,再把这锅老汤倒进去,这样一来,新做的锅子味道又更胜一筹了。若是老汤时间久了,只烧滚了,香味就能飘出三条街呢,香得路人直流口水。”
宋二郎听得惊奇,卤汤他是知道越久越好,但他还没听说过锅子可以这般。
苏兰说着叹了一口气,“这冬日天冷,倒还好,只是夏天的时候,天气火热,没得冰块,这汤底就要发酸发臭了。”
宋二郎已经坐到灶前烧火了,听到冰,他也惊叹起来,“那夏日的冰却是难得,前年我接过一个活,就是去镇上任府的冰窖砸冰块。大热天的,外面艳阳高照,我一进去,竟然冷得直打颤。那冰看着也骇人,一块一块有的竟比我的手臂还要厚。”
“是呢。一般人家夏天能看见冰一眼,都是稀罕事了,更别说用冰每天来镇汤底了。所以我老家那地,只几家老牌、势力雄厚的方能一年一年把老汤底,一代一代传承下来。”
宋二郎几把大火就把清汤、红汤的汤底烧开了。苏兰示意他停火。
“说起来,二郎,咱们这边的吃食,怎么和我们那边不一样。”苏兰摸了摸后脑勺,“逃难的时候,一路颠沛流离,父母去了,弟弟也病了。”
苏兰有些沮丧的低下头,“其实好些事儿,我也有些想不起来了。尤其是关于以前老家的事儿,只记得家里有几间茅草房,几块不出粮食的盐地,具体在什么地儿,都不记得了了……”
所以以后问我,这些不同于你们的吃食、风俗或其他,是来自哪里的路数,那我是回答不起了的。
苏兰暗暗为以后找了借口。脸上却一脸愁苦。
宋二郎有些紧张的把手搭在她的肩上,一边摸苏兰额头,一边又焦急地说道:“难道是有哪里不舒服?不如找个大夫瞧瞧。”
“哪里用得着花哪些冤枉钱瞧大夫。”苏兰嗔道。
她又伤神的扶着额头:“可能是一连串的打击,伤心过度,就忘了。那些个伤心事啊……”
见自家媳妇难过,宋二郎连忙安慰道:“既然是伤心事,忘了就忘了,只要身体没问题就行。”
“我身体一向很好的。不说那些伤心话了。”苏兰捶了他一击。
她颇有些得意的说道:“我现在感觉身体从来没那么好过,精气神样样都高昂着呢。”
“我也是这样呢。”宋二郎看着苏兰,说道:“自打咱们成了婚,我就觉得我身体越来越好,现在力气也[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比生病前要大了许多。还有三弟,现在一顿都能吃一碗饭了。看来娘和舅母算咱们八字大吉,真是见效了。”
宋二郎高兴的笑了起来。苏兰怕他越说越远,就把话题拉了回来。
苏兰揪着手指头,有些不安的说:“二郎,我觉得我以前的吃食,好像跟咱们这边不一样,你觉得我做的饭怎么样?今天的热锅子又怎么样?”
“当然好了。”宋二郎自豪的昂着头,他拉着苏兰手,“我媳妇的手艺,那是一等一的,上回你做那个酸黄瓜,你不晓得,我干活的时候,听人讲起,说是这酸黄瓜都成了他们家每顿的小菜了。还有那泡椒做的猪肝、酱烧的肥肠、还有今天的热锅子,这么几年了,我还是第一次见三弟吃饭吃得这么欢的……”
宋二郎感慨完毕,又用充满感激的眼神看着苏兰,“这些日子苦了你了。咱们家境不好,偶尔你还要受嫂子的气……”
“两口子,说这些个做什么。”
都说人至贱则无敌。
表面上,苏兰做不出泼妇骂街的样子,自然要受宋李氏的口舌之气。
但真正得实惠的却是苏兰。外面是她做为一个女人价值千金的好名声,里面是宋二郎看到她的辛苦、她的付出。感谢她、善待她、相信她……
宋二郎将苏兰搂在怀里。他知苏兰受的苦,可面对的却是大哥的妻子、还有一直待他和三弟极好的母亲……他心疼媳妇,但却做不了什么。
——而这除了是看在大哥、母亲的面上,更有他为苏兰说话,顶撞嫂子、母亲,那才是真正的害她。
宋二郎算不得聪明,但他绝对不傻。该做的、该说的,他心里也有一杆称。
苏兰伏在宋二郎厚实的胸口上,她感受对方传递过来的、激烈的心跳声,与那紧紧抱着她的结实有力的双臂。
宽厚、温暖、安心……
种麦事件,已经过去了十余天了,但苏兰与宋李氏,并没有在宋杨氏的主持下,妯娌两个握手言和。
反而是宋李氏认为宋杨氏偏了苏兰的心,新仇旧恨,越发讨厌婆婆宋杨氏,对苏兰也是没事找事讥讽几句。
宋李氏吃了亏,也长了心眼。
以前对没进宋家门的苏兰,那是连宋大郎也没背,后来宋大郎说了她,她就背着宋大郎了——而因为当时宋二郎命在旦夕,宋三郎一天醒的时候也不多,所以他们兄弟是不知道的。
后来苏兰进了宋家门,成了宋家媳妇,跟宋李氏平起平坐。李氏就坐不住了,没少在外面说苏兰的坏话;在家,也只说些酸言酸语。
现在,她就变得小心了些,只有在和苏兰两个人的时候,才挖苦苏兰——外面到是有李氏传苏兰坏话的人证,可是宋二郎一个大男人,才好病,病好了又是一通的忙活——所以宋二郎也只知道宋李氏,偶尔说些拐弯抹脚的酸话。
而宋李氏一像是这个样子,嘴里酸话,从没少过。但宋二郎、宋三郎病的时候,饭菜上也没短过他们。除了嘴巴坏点,也没做什么坏事。
又加之,自己亲弟弟的病掏空了全家,宋二郎也只能叫苏兰忍了。
但又种麦的事,确是宋李氏无理取闹,又是骂苏兰,又是到宋杨氏告状——因为这个,宋二郎对宋李氏不满了。
但又因为上述种种原因,他除了拿自己所拥有的对苏兰好,其他也没法子。
苏兰感受到宋二郎的心意。如若换成是她,面对拖累过、没有舍弃过她的家人,和自己丈夫,她恐怕也要偏向前者。
毕竟前者是几十年如一日的一日一日的感情累积起来的。
但是,若是真感情,苏兰便不伤和气的,想办法一家人和和乐乐过日子。
可那些都是虚情假意呢?!
宋李氏——苏兰是不大想理她的。她伤不了她的筋,动不了她的骨。反倒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的宋杨氏,让苏兰忌惮的多。
宋杨氏就如同那深入我军中心内部的敌军BOSS一样。她在我军劳苦功高、久居上位,是人人称赞的公正无私之人。
要揭露宋杨氏,那还真不是一朝一夕能办到的。
而苏兰也不想费功夫斗宋杨氏——毕竟她们已经分家了。等以后搬了房子出去住,那是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能顺手把你揭破,自然好。如果各走各的路,我还伤你一千,我自伤八百,那到是没有必要了。
苏兰不需要宋二郎为她说话,倘若她一个无娘家依仗,甚至是因为宋家的恩德,才能和弟弟活到今天的女人,宋二郎因为她,和宋李氏、杨氏顶嘴(不是顶嘴,哪怕一句话,都会被李氏传成顶嘴)……
到时候,她苏兰就是一个不知感恩的狐狸精、祸害了。
“看到没,二郎媳妇比宋李氏还要厉害,宋李氏不就说点子糊话,而新来的却是真正的好手段,一下子就让宋二郎和宋杨氏、宋大郎闹翻了……”
——倘若有了这一席话,传开了去。苏兰也不好混了。
——倘若这话传个十几年,苏兰儿子、女儿长大了,男的不好娶妻,女的不好嫁人……
人言可畏!人言可畏!!!
在古代,女人的名声,可是同性命一样重要的东西——毕竟盲婚哑嫁是国情,说亲的时候,唯一能了解人品的,就是周围人的一句话。
苏兰可以想像,宋李氏不若视钱如命,不若是她用了不太聪明的方法,以至于现在在外面落得一个恶名,她是怎么也想有一个如宋杨氏一样的好名声,叫人人都夸她贤惠孝顺……
苏兰不怕宋二郎重感情,重感情好,重感情才能让她在这个女人是绝对弱势的社会,在这个家里占据重要的位置。
而若宋杨氏以后真要不顾分家的事实,依着宋二郎、宋三郎对她的敬爱,把手伸到她苏兰的家里来。她也不怕她。
苏兰从不打无准备之仗,宋杨氏不来惹她,她也不会主动攻击她。可是她也不会陷自己于宋杨氏动手,她只能被动挨打的境地。
还是那一句话:有机会就剥宋杨氏的皮,现在赚钱盖房是第一要务。
作者有话要说:4月29号第一更
26
26、串串摊前期...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一章放作者有话说,会少很多积分,傻缺的我终于开窍想到一个法子——把第25移到了24章,所以这章是第今天的二更。所以大家先看今天的第一更——重贴新内容的25章,再来看这个吧。
另:今天只两更,母上晚上要用电脑看87版的红楼梦。
另:莫要怪我停在这个关键地方,明天两更。
苏兰的思绪又重新回到赚钱上来。她推开宋二郎,不知不觉,闻着对方的气息,她脸上羞红的似天边的红霞——这么除了父亲以外的男人心疼她,这还是第一次。
苏兰背转过身,拍了拍脸颊,稍稍冷却后,她才重新对着宋二郎说:“二郎,你觉得中午我们去的那家店的锅子好,还是我做的好?”
“当然是你做的好吃。”宋二郎真心的说:“好吃很多。”
“那咱们要不要去镇里开一个……”
宋二郎一愣,尔后限入了沉思。
……半响后,他说道:“店面……钱不够……”
“咱们可以这样。算了,咱们回房说,这里冷的慌。”
到了卧室,苏兰和宋二郎坐在炕上,炕桌上点着豆大的油灯。
苏兰张嘴就要开说,宋二郎拿了一件衣服给她披上,又将一条薄毯子盖在她的腿上。
看着对面晕黄的灯光,坚硬的男人的脸,苏兰内心突然升起一股温暖,这温暖暖了她的脚,热了她的心。
苏兰发自内心的笑了出来。她眉眼好看,笑的时候如春天娇俏的花朵,看得宋二郎目不转睛,手就那么伸出去抓住了纤纤细葱。
宋二郎摩擦着苏兰手中的薄茧,心疼她,却又欢喜这个识礼、大度、勤劳的女子是他的妻子。
苏兰脸上一下子又冒了云霞出来,她抽回手,嗔了他一眼。
宋二郎觉得全身骨头都酥了,他心头一跳,嘴巴就不受控制了,“媳妇,夜凉了,要不咱们到床上去说。”
这什么意思啊……苏兰看着宋二郎猴急的眼神,一下就明了。
苏兰本以为,遇着这么流氓的话,她肯定没好脸色。可是现在的她,浑身就有些无力了,内心也有些欢喜。
苏兰半垂着小扇子睫毛。她还没有丢心,只是喜欢这个诚实耿直的汉子。
……烛火吹灭,静夜中有女子压低的呻\吟,男子厚重的喘息……
云雨过后,苏兰贴在宋二郎的胸膛上,说道:“咱们分家后,共有九两多的银子,这些日子置办冬衣、棉被,还有家中其他用度,总共还剩五两银子。如果是开店,那肯定不够。但如果不开店呢,就如同那街角摆摊的小面摊、馄饨摊一样,支两、三口锅子,旁边几副桌椅。这摊子不到二两银子就可以支起来呢。”
宋二郎点头,他有些激动,“这到是个好办法,桌椅小摊可以租个小阁楼,紧凑的放着,开店的时候去取就是,回来也寄放在那。兰儿,还是你聪明……”
苏兰笑道:“你只是一时没想起罢了。”
“还有,我是这样想的,咱们味道好,必然光顾的人多,但如镇里的店家一样,一桌一个锅子,实在不划算。咱们就这样,只备一口红汤、一口清汤,小菜肉片就都用竹签串着,几片土豆串成一个签子,两个签子一个铜板,肉菜咱们可以在签子尾巴上刷上红漆,一个红漆签子一个铜板,猪肉一串一个红漆签子,羊肉咱们就串两个签子……”
一夜,苏兰和宋二郎谈了很多。比如招牌定宋氏热锅子、比如价钱、比如菜品进货等等……
第二天,早早吃过早饭,苏兰留下了宋宪和苏义的午饭,告诉他们会回来晚点,不要挂心他们,便和宋二郎去了镇里。
赶集时候的凤凰镇街上几乎人挤人,但过了赶集,人也是很多。
他们第一家去的便是打铁铺,苏兰把火锅的格子铁片样式,说给铁匠后,铁匠承诺三天之内打好。
宋二郎付了定金,转身他们又去找人流大、可供摆摊的位置。因着好位置老早被占了,寻了大半个上午,最后在凤凰镇第二吃、玩最多的齐福街找到一个靠墙的位置。
苏兰与旁边买布的周大嫂闲聊了几句——因为他们找到的位置,真的不差。四通八达的、位置极好、地方也大——这么好的位置,没道理说空着……
没有客人,周大嫂见苏兰面善,也就闲聊了几句,她先指了指苏兰看中的空地说:“这以前是卖古董的,我和他做邻居也有一、两年了。姓李,我都叫他李老儿。”
她又指了指对面,大白天关着门的、外表华丽的两层小楼,“看到没,那是本镇最大的妓院,来来往往不少贵人,可就是李老儿那猪油朦了心的,高价买了一个假货给齐府的少爷……”
“咱们这条街叫齐福街,这条街最有钱有势的就是街头的齐府,听说县太爷都惹不起,所以咱们这条街,不像其他街,不时总有地痞流氓来找茬。所以我们在这里占了位都不想走……说远了……其实这买古董嘛,考的就是眼力,可那齐家小少爷买了假货,竟然怒的带人砸了李老儿的摊子……不过那齐家不愧是咱们凤凰镇第一大家,知礼识数,前脚一时怒了砸摊,后脚又来赔礼赔钱……”
苏兰心下怀疑:这也叫知礼识数?
周大嫂看出了苏兰心里的话,她犹自在夸奖自家一般,为齐家说话:
“这倒不是吹牛,这齐家是有名的慈善人家,前几年闹灾荒的时候,还施粥施钱,至今还有人把齐家人的长生牌位,供奉在家里呢。”
“当日我可是亲眼看见的,那齐家少爷发了一通怒气,然后又向李老儿赔礼道歉,最后还照价多赔了三倍的钱给李老儿,李老儿也因此得了钱财,到其他街租了一个铺子,现在他可是正而八经的老板了……他可真是走了狗屎运……”
听到周大嫂酸溜溜的话,仿佛恨不能以自己的摊子,替李老儿的摊子。
苏兰从袖子里摸了三个铜板,“谢谢您了,这点子钱请你喝杯茶,还望你不要嫌少。”
“哪里哪里。”周大嫂收了钱,她拍了拍苏兰的手说道:“你放心,等有人问这地方有没有人,我就说有了。”
和上道的人说话就是好。苏兰再次谢过。
位置这么好,当然要快点订下来。宋二郎与苏兰并排着往衙门走去。
到了衙门也免不了塞几个铜子,一路去登了记,交了管理费,忙了一上午的两人,方才找了街边的面店坐下歇口气。
已然是到了午饭的点,宋二郎给自己叫一碗素面,给苏兰叫了一碗酸菜肉丝面。
苏兰饭量不大,这摊上的面味道虽然不怎么样,但量是足的,苏兰吃了一半,剩下的全被宋二郎解决了。
喝了两杯水歇息够了。下一站就要去买桌椅、和找放桌椅的地方。
苏兰想着自己摊位,就说道:“咱们不如去问问那个周大嫂,她罢摊这么久,对周围又熟悉,没准要省下我们不少时间呢。”
宋二郎附和。
路上苏兰买了两斤橘子,送给陈大嫂的时候,那陈大嫂假意推辞了两下就收了。
周大嫂也投桃抱李,告诉他们这条街那家家具店价格公道、童叟无欺。另,以前李老儿租来放古董的一间小房子也介绍给了苏兰。
苏兰、宋二郎谢过。先去了家具店,因都有现成的货,看中后就交了定金。
又去看了房子——房子挺近,离摊位不过三十米远,而且不是放东西要爬楼梯的阁楼,是一家临街生意不怎么好的,卖烟脂水粉、布匹珠钗店的库房。
库房差不多放桌椅的大小。也与掌柜的敲定,交了三个月的租金。
这样一下来,苏兰身上也只余二两多点的银子。又返回家具店,把所有桌椅余款补齐后,最后不到一两。
好算所有大头的都出了。苏兰又和宋二郎去买了各种调料,回家的时候,苏兰又去了趟肉市,依旧没有碰到牛肉(牛油)。
跑了一天,宋兰累得够呛,到是宋二郎还很余力,晚饭都是在苏兰的指导、他的实践下出来的。
苏兰吃了饭晚,躺在床上,一翻身便睡了过去。
第二天,苏兰火力全开,开始熬煮汤底。宋二郎则是砍了竹子做竹签。
那竹签要细、表面又要刮了倒刺,所以一上午下来,连一百根也没有,苏兰正在想要不要请人帮忙的时候,宋大郎及时出现了。
两兄弟边聊天边削着竹签,脸上也带着笑,到晚上收工的时候,竹签已经堆了一堆。
晚饭的时候,苏兰和宋二郎双双被宋杨氏叫到正房了,一间卧室,除了宋李氏更有宋小妹,唯独没有宋大郎。
见了礼坐下后。宋杨氏说话了。
“二郎听说你要在镇里做生意?”
宋二郎站了起来,脸上带笑,“是的。娘,这都是兰儿的功劳呢。”
宋二郎像个乖孩子一样把心爱、自豪的宝贝介绍给母亲,但宋杨氏不是个善茬。
当下责怪的眼神就直逼苏兰。
苏兰亦站起身,说道:“娘亲是这么回事,儿媳妇和二郎听大哥说,近日他与大嫂都背了猪油和做好的猪肠去镇里卖,生意还挺好,每日都有近百个铜钱的收入,大哥前几天还叫我和二郎也做了去卖……”
苏兰一边说,一边注意杨氏、李氏的脸色,说到这里,李氏不用说,连杨氏的脸色都黑沉沉压了下来。
苏兰再一偏头看宋二郎,宋二郎似乎也看到了杨氏、李氏的脸色,他脸上带着疑惑,但并未开口。
苏兰一笑,转口道:“骨头油和猪肠都是一个新鲜玩意,但娘你是知道的,三弟那边离不开人,咱们家里家外也忙,更有,奇货可居,只大嫂一家卖骨头油、猪肠方能有点进项,若我们也去凑热闹,恐怕就没什么赚头了……”
“那是那是。”宋李氏袖子里握紧的拳头,悄悄松了,“其实这生意还真不好做,骨头油、猪肠都是新鲜玩意儿,猪肠天气凉了不好买,更有骨头油,有人怀疑里面洒了香料才会那么香,所以也没什么人买,我也只赚个几个辛苦钱……”
苏兰道:“大嫂说的正是。刚好我和二郎想到一个法子,咱们就在镇里凭了一个街角的位置……也不敢奢望赚什么大钱,只能不亏本就好了……”
“你这说的什么,要做就要做好。”宋杨氏总算是展开了同平常一般的脸色,她道:“我们宋家的儿郎,个个都是好样的。”
“二哥,不知道你们做的是什么生意?我看二嫂买了那么多东西回来,是吃食吗?好不好吃?怎么做的啊?”说话的是一直没有吭声的宋小妹。
来的也太快了吧。苏兰指甲抵着掌心,她本以为至少要等她们发现她生意好的时候,才会发难。
苏兰默声没有说话。说真话,她不愿也。说假话,旁边就有宋二郎呢,宋二郎听了她欺骗他敬重的娘……
不甘心。苏兰咬牙。虽然她知道她瞒不过,因为宋杨氏,更因为宋李氏看到她赚钱,肯定要眼红的故意待在她的厨房不走,偷走她的做法……
但那是她在镇里打出了名声、汤熬得更香更浓之后。而这之后,才刚起步、且对火锅底料一知半解的宋李氏,是拍马也及不上她的……
宋杨氏、宋李氏、宋小妹三个女人的视线一下子集中到宋二郎身上了。
直视火辣的视线让宋二郎有些不舒服,他心底似乎感觉到什么东西,但他还是开口道:“就是前天兰儿做的热锅子,娘、大嫂也是吃过。我也觉得很好。”
宋小妹哦了一声,“原来就是那个啊。我吃着比小时候爹爹带我去镇里吃的还要好吃呢。”
宋小妹跑到苏兰的旁边,亲昵的拉着苏兰的手,“二嫂你手好巧哦。你一定要教我这道菜呢,娘说我年纪不小了,应该学着下厨了,不然以后嫁人……”
宋小妹哎哟一声,羞得捂住了脸。
死去的宋爹、还有因着家道中落没有出嫁的自己……打感情牌了。苏兰吞了吞口水。她觉得今天‘在劫难逃’。
27
27、种子...
空气一时间,凝固了起来,屋内的几个人都限入了沉默。
苏兰淡淡在心底高兴。欲先取之必先予之。她这段时日露了几道独特的手艺,现在又这么大的动作:租摊、买菜做生意。
宋杨氏、宋李氏认为有利可图,想套她的生意经——这本在苏兰的预料当中。
没有专利权、也没什么国营企业,所以根本也不存在什么垄断企业。
这钱、这生意,也不是她一个人可以赚得了的。
苏兰勾唇轻笑。她到是想吃独食来着,可是这天下,又有谁可以吃独食。就算有独一无二的技术,可你有绝对强大的力量保护吗……
苏兰抬起头。她刚刚的不甘心已经全然消去了,因为她发现,因为宋杨氏、李氏的急躁,让她得到了更多的好处。
宋二郎笨?宋二郎愚蠢?苏兰冷笑,她是有点手艺,可是这年头把家底全部掏空,就为了支持妻子的想法、行为果断的男人,能有几个?
宋二郎不蠢不笨,说到底他只是不奸诈、不狡猾而已。
他只是一个老实肯干、遇事还很果断的、精明以下、平凡人以上的人而已。
都说忙中出错,宋杨氏一贯是慈母的形象,这厢借着宋小妹的嘴,□裸说出想要秘方的话,与那她自己也没有发现的露骨眼神。
宋二郎的沉默,就是感觉到了吧。
那异样的、不同往日的话语、眼神,还有宋小妹亲昵苏兰的态度——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啊。
屋中的沉默,让宋杨氏也清醒了过来。她暗暗叫遭,因着分了家,她从宋大郎处听到,宋二郎要在镇里摆摊做生意,还买了桌椅什么的。
感觉宋二郎脱离她掌控的、而做出这等明显愚蠢之态的宋杨氏,一醒过来,就特意给了宋小妹一个责怪的眼神。
宋杨氏先瞅了宋小妹一眼,“你这小丫头片子,怎么这么不懂事,你二哥、二嫂做的生意,又[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是关于吃食的,怎么能随便外传,你这不是搅局嘛。”
她再看向宋二郎,道:“二郎你别听你这个小妹的,她说话总是不动脑子。娘到是问你一句,你可有把握?你要知道你还有一个三郎要照顾。”
宋二郎沉默了半响,才道:“把握不敢说有,毕竟到底怎么样还要看摊子支起来以后。至于三郎,我当然不会饿着他的。”
“那便好了。”宋杨氏又道:“你且和苏兰把生意好好经营好就好了,我老婆子一个,老眼昏花,也帮不了你什么忙,只你们在镇里忙的时候,我就帮忙照顾一下三郎就是……”
“这点子事,怎么敢劳烦了娘。现在又是大哥在奉养娘亲,哪里能让娘这么偏心我们。其实三弟那边娘亲无需挂心,现在三弟都由我弟弟照顾呢。娘你不知道吧,现在三弟比以前好了很多,精神好了、人也爱说话了。他还教我弟弟念书呢,一大一小特别合得来。”
好不容易露出来的马脚,苏兰岂能这么容易就让宋杨氏岔开了话题,打混了过去。
苏兰看向因为宋杨氏不在要做热锅子方法,而一直急得给宋杨氏使眼神的宋李氏。
苏兰说道:“二郎虽说没什么信心,其实我到是对自己的手艺信心满满。大嫂也吃过我做的热锅子,味道不比镇里酒楼的差吧?”
苏兰在心里呼道:来吧来吧。更积极、更露骨一点吧……
宋李氏没有辜负苏兰的期望,因为这一阵子骨头油和肥肠的收入,竟比以前宋大郎去镇里找一个月的短工,赚的钱还要多。
宋李氏一方面嫉妒苏兰可以做出这么美味、一百万利的手艺,一面又衷心的希望苏兰会更多更多,让她有更多的收入、坐享渔利。
眼里、心肝都变成铜钱的宋李氏,怎么还会看到宋杨氏递给她让她停止的眼神。
宋李氏几步上前抓住苏兰的手,特别夸张的笑道:“呵呵呵呵。弟妹说的是,嫂子是吃过还想吃呢,只是嫂子脸皮薄,不好意思再问弟妹要?呵呵,当然弟妹现在要摆摊了,嫂子更不好意思打扰了,只是现在天气越发的冷了,有时娘、小妹也想吃吃,暖和暖和……”
对已方来说,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只怕猪一样的队友。
苏兰看到宋杨氏已经黑得跟包公有得一拼的脸,心里都乐翻天了。
苏兰见宋杨氏又要开口,立刻笑嘻嘻的反手抓住宋李氏的手,热络的跟亲姐妹一样,“大嫂说的正是我想的呢。以后我和二郎确实会很忙,要不这样吧,我把热锅子的方法告诉嫂子,娘和小妹什么时候想吃,大嫂只煮来就行了。”
宋李氏欣喜的点头。
“不用如此……”
宋杨氏的声音,完全被苏兰无视、压过。
苏兰松开宋李氏的手,抓住了宋二郎的手臂,“二郎,你看如何?对了!!!我差点忘了,红汤锅底吃多了也不好,我也把清汤的做法教给大嫂,这样大嫂便能替我们尽孝了?”
看吧!听吧!你想着孝顺她,可她却在算计……苏兰一眼望进宋二郎的眼底。
“娘,你们说什么呢?”忽然,宋大郎推门而入。
苏兰立刻又望向宋大郎,“大哥我们正说要交给大嫂……”
“啪!”一声,宋杨氏把炕桌上的茶杯一推,茶杯破碎的声音,把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她的身上了。
宋杨氏懊恼道:“哎哟,看我这不小心的。李氏,你来收拾了吧。”又对宋二郎、苏兰说道:“二郎你们先回去吧,天晚了,早点休息吧。”
苏兰想继续,但魔镜已经打破,她若再提,就太过显眼了。
苏兰同宋二郎从正房出来,回了屋,苏兰脱了袜子正把脚泡在滚烫的水里,“二郎,娘刚刚怎么不说了啊,难道是她泛了……那,那要不这样吧,明天我找时间……哦,好像不行,明天上午要收拾菜色出来,下午还要去镇里收鸡脚、鸡翅、肥肠,对了咱们碗筷也没买……那我空了再找时间交给大嫂吧……”
宋二郎把大脚压在苏兰的小脚上,他皱着眉,想了好一会,才说道:“兰儿方才,方才我……”
“怎么了?说话吞吞吐吐的。”苏兰温柔的望着他,“咱们夫妻一体,有话你只管说就是。”
“……兰儿,如果娘让你把法子说出去,然后大嫂也像我们一样开店呢,就像现在大嫂在镇里卖肥肠一样……”
苏兰眨了眨眼睛,“你不会是想问我,就这么告诉大嫂和娘亲,我生不生气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宋二郎连连摇着,“你这么孝顺娘亲,尊敬大嫂,我怎么会……”这话宋二郎其实说的有点心虚,他确实是担心苏兰会生气。
宋二郎虽在否认,但苏兰从他的语气里还是听了出来。
这样,是在乎她的意见了吧!苏兰觉得自己前进了一大步,一方向让宋二郎认识到她是一个孝顺长辈的人,另一方面又让宋二郎关心、重视她的想法。
嗯,很好!苏兰笑道:“那二郎是问生意的问题吧,其实呢我觉得只要东西好,就不怕没人光顾。而且凤凰镇这么大,咱们那么一块小地方,能接待几个人。照我说,咱们先开摊,看看生意如何,如果有得赚,叫大哥、大嫂也开一个。俗话说得好,肥水不流外人田、血浓于水……咱们叫那些个外面说嘴,你和大郎兄弟情份变了,分家单过什么的流言,通通消失的干干净净……”
“兰儿。你真好。”宋二郎感动的握住苏兰的手,“你知道的,娘亲和大哥对我们兄弟……”
所以说,就算你今天看出了宋杨氏的图谋,只轻轻揭过是吧?!
苏兰也紧抓住他的手,“我懂的。我和弟弟也一直想报应娘亲的。如果当时没有爹、娘,还有二郎、大哥一力主张留下我们,我和弟弟已经饿死了。”
苏兰脸不红心不跳的说着谎话。当时宋杨氏可没想留下他们。只要宋二郎要挂的时候,把她捡回来当弃子,用于宋二郎冲喜,成全了宋杨氏一身铜墙铁壁的高尚品性。
但苏兰相信,只要功夫深,铁棒磨成绣花针,更别说宋杨氏那些虚情假意了……
只这么点事,苏兰压根没指望能把宋杨氏扳倒,但是现在宋二郎看到了宋杨氏心的一角,纵然只是冰山一角也足以……
今天的行为,宋杨氏就是在宋二郎心里埋下了疑惑种子,这种子生不生根、发不发芽,就要看以后是否有人为了利益,为这颗种子浇水、施肥了……
听了苏兰的话,宋二郎更是愧疚了,当时他和宋爹要留下苏兰一家的时候,宋杨氏还反对来着。
“媳妇,你真好。娶到你,真是我一辈子的福气。”
面对宋二郎坦白、真诚没有一丝虚假的目光,苏兰沉落在心底的想法,再一次加重。
她想:
倘若宋杨氏就此收手,她是愿意只当做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不知道的。她愿意让宋二郎、宋三郎一辈子都拥有一个,令他们骄傲、敬重、善良母亲的美好回忆。
但是,倘若宋杨氏贪心的想要得到更多,她也会保护她的家,哪怕击碎了宋二郎、宋三郎多年以来信赖、依赖、灌注了二十几年感情的母子之情……
作者有话要说:看了留言,为什么有姑娘认为苏兰很吃亏呢。从大局上来说,她一直占着便宜呢……
我去码下一更。码好再与你们舌战。笑~
28
28、真与假...
一夜和谐恩爱,苏兰捶着腰起身,宋二郎已经蒸好了馒头、做好了粥,苏兰又系了围裙炒了几个菜,照例与宋三郎打过招呼,她和宋二郎又去了凤凰镇。
这次他们没有走路,而是与宋大郎、宋李氏一起坐的家里的牛车去的。
苏兰见了宋李氏扶着的两罐子雪白骨头油、和一盆子肥肠,她道:“大嫂生意还不错吧。”
“勉勉强强。”宋李氏皮笑肉不笑,她偏头看了一眼在前边说笑的宋大郎、宋二郎,往苏兰身边移了移。
宋李氏小声的说道:“热锅子的事你们没告诉大郎吧……”
大嫂,扬长避短你不懂吗?怎么尽做些把短处拿出去说的蠢事。苏兰故意装作没听出来,道:“大哥不知道吗?要不要我告诉……”
“不用不用。”宋李氏连忙拉住苏兰,她压低声音,吓唬似的睁大铜铃似的眼睛,“你别说这么大声,我耳朵震得慌。”
苏兰连声称是。
宋李氏又道:“大郎家里家外事情太多了,你和二郎就不要把这小事给他说了,只教给我就行。”
苏兰点头道:“大嫂又跟我们想到一块去了,昨儿个二郎还说大哥事多,叫我不要告诉他。”
“对对对。”宋李氏及不可耐的说道:“那你那个热锅子是怎么做的,怎么那么好吃……”
“……”苏兰沉默了一会儿,最后遗憾的说道:
“一时也说不清楚。油啊、调料哪些啊、什么数量啊、什么火候下什么调料啊……挺复杂的,大嫂你等我有空了,我一道一道工序做给你看。你现在叫我说,我一时不一定能全想起来,你也不一定能全记着,到时候漏了东西,味道也就不一样了。”
宋李氏听完,想了想。宋大郎知道了,多半要坏事,她确是想马上学会,可苏兰说的也有道理。味道变了,可就没意思了。
宋李氏看苏兰一脸单纯、柔顺的脸,又想起那回苏兰在厨房顶她的嘴,用泼出去的水含沙射影的,把她气得话都说不出来。
里外不一的婊\子。宋李氏心里骂着苏兰,脸上她也恐吓苏兰:“你不要以为是我求着你要什么做热锅子的法子,我告诉你若不是为了娘亲,我一点也不稀罕。”
“你平日里说话也要注意点,就算分了家我也是你嫂子,娘亲还是娘亲,你若是背地里搞事,弄得咱们一家兄弟不和、母子不和,但时候才不管分家没有,娘亲一状告到里正那去,二郎也得一纸休书,让你滚蛋……”
苏兰连忙装着被吓怕了,使劲的巴结李氏:
“天地良心,大嫂我是一丝坏心眼也没有,热锅子我本是心甘情愿教于大嫂,这是孝顺娘亲份内应该的事,我感谢大嫂还来不及呢……更有,我与大嫂一样,俗语说,家和万事兴。我虽愚蠢,及不得大嫂聪明能干,家里家外一把抓,但我肯定不是那多嘴挑事之人……”
一通话,表决心,拍了马屁。宋李氏心满意足的哼哼道:“你懂这些便好。”
进了城门,兵分两路,宋大郎与李氏去卖东西去了。苏兰和宋二郎因前儿个便与杀猪、杀鸡的打过招呼,交了订金收他们的猪肠、鸡翅、鸡爪。所以也不急,便先琢磨碗筷的事了。这碗筷买到是好买,就是以后用了在哪里洗是个问题。
齐福是一条干净整洁繁华的街市,他们摊位正对面是全镇最大的妓院,出入都是这里有钱有势的大乡绅、大富豪——这条街不但没地痞流氓找茬,地面更是有人经常打扫。
在衙门交租钱的时候,也和苏兰、宋二郎打过招呼,不能乱扔垃圾、乱倒脏水什么的。
这样一样,就算在摊上洗了碗筷,倒脏水都要走在半条街——这实在费工夫,若是脏水不倒,放在盆里,多半客人也要敬而远之。
每日的汤底,肯定来回要用牛车拉。菜品因为钱不多,除了用自家地里的,就是在村里收购——这个也是运的。如果再加上几背篓的碗筷来回……
苏兰摇了摇头,不说累不累,就说那颠簸的牛车来回几趟,那碗都得全换了不可。
宋二郎也没法子。这个事儿,第一天的时候给忽略了。
“二郎,要不咱们去找胭脂铺的王老板,我上次晃眼一下好像看到,胭脂铺后面是一个院子,那里有可能住着他的家眷,咱们问问他能不能租个小厨房给我们吧……”
生意则实惨淡。王老板看了一眼隔壁新开的、生意红火非常的胭脂铺,摇着头、叹息的返身坐在柜台后面。
隔壁胭脂铺开了三个月,也把他的生意全拉了过去三个月。王老板看一眼琳琅满目的货品,再看一眼空荡荡没人烟的大堂,气馁之极。
他以前生意好的时候,顾的两个帮工都辞退了,就为了少几工钱。辞退的时候,还想着留不留一个,万一他忙不过来……现在却是他一个闲得身上长虱子……
苏兰、宋二郎来到王氏胭脂铺,宋二郎跟王老板说完后。王老板用门板遮了一下大门,领着宋二郎、苏兰二人往里走。
宋二郎挺不好意思的,“会不会打扰你做生意。”
王老板说道:"我还有什么生意可做,天天闲的发霉呢。”
王老板领着他俩从铺子的后门出去,一踏出门坎,苏兰只觉得眼前一亮——这胭脂脯竟是一座小巧四合院的倒坐房。
苏兰眼神先掠过院中央的水井,与旁边两株桃树、几盆兰花,再环视整个院子才发现,这四合院不是标准的四合院,而类似梯形的格局。
王老板很有些自豪的抚了抚下巴处的小胡子,“我这房子不错吧,正房两间加个小堂屋,东西厢各两间,更妙的是临街的店铺比正房大了一半有余。”
宋二郎赞叹,“确实是个好地方。铺面够大,院子也清雅。”
王老板又领他们到了厨房,他道:“我家里人口多,也腾不出一间厨房租给你们,你们若洗洗碗什么的,还是使得的。”
宋二郎谢过,又提出加那些租金,王老板摆了摆手,“只借与你们洗个碗算不得什么,如果厨房忙的时候,你们也可以到院子里来洗,只残余的东西要一一收拾好了。”
王老板再三推辞,宋二郎也就谢过不提了。
找到可以洗碗的地方,再又去置办了新碗新筷,回来随路去铁匠铺取回了格子铁片。
苏兰、宋二郎齐心,不到半个时辰就把二百五十个副碗筷洗好,堆放在放着桌椅的库房里。临了还借了王老板一块不用的干净旧布盖着。
后又去肉市领了猪肠、鸡翅、鸡爪。苏兰看到杀鸭摊子上一堆的、扔在料篓子里的鸭肠,握了握拳头还是走了——她可没时间理鸭肠子。
割了六斤猪瘦肉、三斤羊肉,方才往回走。到城门的时候,肚子咕咕作响,才发现早已经过了午饭时间。
苏兰掏出荷包一看,半角银子,并几个铜板。
……宋二郎咬着烧饼、苏兰咬着菜包子,刚出了城门往右边的大路走,路边树下坐在牛车上的宋大郎挥舞着手,喊道:“二郎,这边这边。”
却是宋大郎等着苏兰与宋二郎一同回去,闲坐了半个时辰的宋李氏很不满的翘着嘴,自个嘀咕。
“谢谢大哥大嫂,你们怎么不先走?”苏兰客气的道歉。
“一块出来当然一块走。”宋大郎哈哈一笑,赶起了车。
牛车到家的时候已经申时一刻,下车后苏兰清洗猪肉、羊肉,宋二郎就拿了两把刀霍霍磨起来,等苏半把肉洗了干净,便同宋二郎一人一把刀将肉片切得薄薄的。
切完了肉,苏兰拿苕粉、豆瓣酱、盐、花椒、姜蒜等,分别把羊肉、猪肉腌了起来。
这个时候宋二郎也把回家后就泡在一边的猪肠清理了出来。苏兰拿了猪肠,过水后,也用盐、豆瓣酱腌好。更又把鸡翅、鸡爪都过水、用调料腌好。
弄玩了这些,苏兰投入到与宋二郎的切土豆片、东瓜片中……
等预备的十几种青菜切好、串好,又把已经入味的肉片、猪肠等肉类都一一串好。
苏兰把堂屋一角打扫了出来,用长椅拼了一排,上面放上油纸,又将所有串菜放在油纸上。
苏兰又往蔬菜上洒了些不,立刻便去做了晚饭,吃了晚饭把串菜用透气的筐子盖好,防了老鼠蟑螂,便睡了。
第二天,苏兰和宋二郎比平日起的早些。苏兰一个人做饭,宋二郎则把牛车套好,又把所有串菜放在盆子里,装上了牛车。
饭好了,苏兰叫宋二郎先吃,她端了饭菜过去给宋三郎和苏义。
苏兰一跨进门,就看见弟弟使劲的用面巾擦脸,她笑骂道:“你个小猴子,也不怕把脸皮搓没了。”
苏兰一直注意宋三郎的病情,明年就是三年一次科举大比之日,怕他早早好了,让宋杨氏找借口阻挡他们搬出去,于是见宋三郎脸上已经脱了青色死气,但把每日的灵泉水量再多分给了苏义。
是以,现在宋三郎依旧不能下床。到是苏义,以前傻呆呆的,现在喝了灵泉水,以前的事虽然想不起来,但脑子慢慢灵光了起来,又跟着宋三郎读书识字,口齿也与同年的小孩子一样清晰,外表更被苏兰养得粉嫩嫩的,看着清秀可爱小正太一枚。
苏义歪着头,眼睛骨碌骨碌转着,他拖长了声音,“才不会呢——”
苏兰抱着他,在他粉嫩的脸颊上亲了两口,苏义害羞得端着脸盆子往外跑。
苏兰看着他的背影笑了一回。恢复的不错,再一个月左右,智力就可全部恢复了。她总算对得起这个身体的原主人。
转身苏兰问了宋三郎的身体。
宋三郎靠在床头,眼神不似以前的暗黄呆板,黑色的眼睛恢复了黑珍珠的光彩:“比以往好太多了,每天早上起来的时候,都怕这是个梦。”
“那你是不是每天早上都要揪自己一回。”苏兰笑道:“我保证这不是梦,你且安心养育,你哥一直等着你好了,兄弟饮酒划拳呢。”
“看来我是久不与他喝酒,他是忘了我的厉害了。”宋宪笑了,又道:
“嫂子,上回你不是给我每天减了一碗药吗……书上都说‘是药三分毒’,我竟是死读了圣贤书。就麻烦嫂子再给我减一碗吧,以后只晚上喝一回。”
“又减一碗?”苏兰心下同意,干脆的答应又怕宋三郎以为她是为了省几个药钱,便迟疑的说道:
“三弟是不是急了点,以前是看你吃不下饭,才少喝了一碗,虽然身体是好了些,但又减一碗会不会太急躁了……你不会是担心我和你二哥负担不了你吧,我给你说,你别看我们把钱拿去做生意了,但你的药钱我都给你另存着呢,更有咱们肯定能赚钱的……”
“嫂子误会了。”宋宪在床上拜了一拜,“宋宪虽然病在床上,但哥哥和嫂子的心意,宋宪一日一日藏在心地,早已经是沉香的酒。”
宋宪又道:“宋宪知道哥哥定是以我的病为先的,为了哥哥嫂子,也为了我自己,我是不会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的。嫂子尽可给我少一碗就行了。”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便听你了,但若有不适,立刻告诉我和你哥。”苏兰道:“还有一个事,晚上天黑路滑,所以我们的摊便摆中午的一摊,以后你中午的饭,我都早上做好,让小义热了给你。”
“委屈你了,晚上嫂子给你做好吃的。”
宋宪忙不迭的道:“嫂子说的什么话,本是兄弟累了哥哥嫂子,嫂子这么客气,到叫我无地自容了。”
苏兰把桌上冒着热气的粥递到他的手里,“你既然这么说,嫂子也不给你客气了。你就好好养病,等嫂子赚了钱,明年秋天送你去考试。”
说完,苏兰便往外走,到了门口,听到宋三郎唤她,她一回头,却见宋宪怔怔端着碗,脸上两行的清泪。
“怎么了?”宋二郎见苏兰去了很久没回来,他就提脚过来看。却没想看到弟弟哭了。
“哥、嫂子……谢谢你们……”宋宪语带哽咽。
当一月一月、一年一年的躺在床上,被病魔折磨的不成人形、没有骨气的他,更加依赖亲人的时候……以前疼爱他像眼珠子的母亲(杨氏)从天天过来看他,到半月、一月、三月来看他一次、再到父亲去了,除了分家,连声音都没听到过后……
终于,在这寒冷的冬季,以往的一切,他都看透了……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那些假的,他再也不当真了。那些真的——亲兄弟不言外话又如何。他定当十倍百倍千倍,以报这种种的情意……
作者有话要说:^_^卖萌打滚,求花~~~~
另:我卖萌打滚,也不冒泡的姑娘。你们到底要啷个才愿意潜出来冒个泡泡?⊙?⊙作者一脸血的看着乃们。
29
29、开张大吉...
苏兰吃过早饭后,又找了弟弟苏义,叫他好生跟着宋三郎念书,中午的饭要热得烫烫才好。若有事,就找宋大郎。
接着便和宋二郎驾着牛车赶往凤凰镇,到的时候刚好巳时(上午10点)。
要做的准备工作还有许多,苏兰不敢耽误,卸下了车上的东西在摊位前,宋二郎便把牛车放到只需几个大钱,便可以寄放牛车一整天的车市里。
苏兰把自家树上摘下来的大红橘子,十来个数给了挨着卖布的周大嫂。
周大嫂笑呵呵的接着橘子,“又拿你东西,真是不好意思。”把橘子放好,又道:“你自管去吧,物什我都帮你看得好好的。”
苏兰谢过,往胭脂铺去。
这时胭脂铺早已开了门,还是王掌柜一人无所事事的闲趴在柜台上,苏兰与他寒暄两句,便拿锁开了库房……
等宋二郎寄好牛车回来的时候,苏兰已经把十二条长椅子搬了出来。
苏兰与宋二郎又把三张桌子、并一个漆了黑漆的长条案桌合力抬了出来。
宋二郎拿了大木盆,分三次把二百五十副碗筷端到摊上,放在长条桌靠墙的一头。
苏兰早已经把三副桌椅摆好,用抹布擦得干干净净。长条桌横放在摊位的右手边,除去碗,剩了一大半都放上了油纸,她将小菜一一摆放在上面。
宋二郎放下木盆,把从家里带来的两个炉子,移到平整的地方,他对苏兰说:“媳妇,我去买柴火了。”
这一通下来,时间已经有十点半了,苏兰道:“时间不早了,你快去快回。另有柴火买烟小点的那种树杆,劈得小块点的,炉灶口小。”
“我晓得的。”
牛车不大,黄牛也老了,坐苏兰一个、又两大盆了的菜串、两个炉子,还有其他零碎的东西——苏兰便没有从家里带柴火来,反正省来省去就几个铜钱而已——苏兰没想过用炭,那炭第一是贵,第二是来的慢。
镇里好买柴火,不一会儿宋二郎便和一个担着两捆松柏干柴的卖柴人走了过来了,付过钱后,宋二郎便升起火来。
他先是拿了一小把稻草把火引燃,又几根干细的老旧竹条(家里带的),接着选了小块的松柏淋了点菜油,很快松柏烧了起来。
宋二郎把火堆分成二堆,放进两个炉子里,接着往里加了干柴,用扇子把火扇旺了,才把一红汤、一清汤两口口径大的汤锅放在炉子上。
“宋家的,这是做啥买卖啊?”旁边的周大嫂刚卖出去两条手绢,转身问道。
苏兰笑道:“做热锅子呢,自家的手艺,来试试水。”
“大冷天的做热锅子到是不错,不过你的小菜咱都串起了呢?”
苏兰道:“咱只三张桌子,若一桌一个锅子,一桌一、二个客人,那还不得饿死,于是就用签子串了菜,两个签子一个铜板,红尾签子一个一铜板,要吃什么拿什么……”
“那敢情好。如果生意好的话,那每桌可得坐得满当当的。”
苏兰谦虚道:“穷人想穷法子。不值当什么。”说到这里,苏半突然想起忘了招牌的事,不过转念一想,根本没有钱了,而那招牌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于是便叫了宋二郎去旁边代写书信、算卦的摊子写了价钱单子。
五文钱写好了价钱表,宋二郎向右手边、刚把摊子支起来卖面的夫妻摊借了浆糊,沾在墙上。
苏兰忙又拿了橘子去道谢。那夫妻也喜着接了——家里边亲戚里羡慕他们住在城里,可哪里知道他们的艰难。真是样样都要钱呢。
面店夫妻俩今早来开摊的时候,看到旁边又是桌椅、又是炉子的,还以为是同他们一道开面摊的,现在是做热锅子,虽同是吃食,但那两串几片菜叶就要一个铜板的生意,不比他们一碗面只三、四文钱,顾客层次不一样,也就不是敌人了。
那夫妻见苏兰、宋二郎忙碌,偶尔又添东西的样子,一看就知道他们是第一次摆摊,因着这夫妻也是个热心肠的,又得了苏兰的几个橘子,便提醒道:“宋家的,你那要吃就拿去煮,到是好的。可是一人只一个碗会不会不够用,你总不能让人手拿着签子吧……”
苏兰拍了拍大腿,她确实考虑得不周到。面摊老板这么一说,至少还应该准备些杯子、茶壶什么的。
苏兰与宋二郎挨在一块,宋二郎一掏荷包,里面只唯一的半角银子。
苏兰咬咬牙,道:“先别管其他了,全拿去买碟子吧。”
一个成人巴掌大的碟子,最便宜的也要两文多一个,宋二郎的半角银子,只买了不足两百个。
宋二郎把碟子拿去胭脂铺院中,用水冲了,忙不跌的赶了回来。
这时,炉上的两个锅子已经烧得滚汤了,苏兰拿开盖子,红汤鲜辣的香味儿,已经勾得四、五个路人停在摊前。
苏兰一个人有些忙不过来,只招呼他们先坐下。
苏兰忙得像个陀螺,三张桌子放上装了筷子的筷笼、半满的盐碗、满满的姜沫碗、蒜沫碗、香菜碗。
连茶水都没一碗的空坐着,有两位赶时间,又觉得价钱贵了的,到夫妻摊的面店要了面坐下吃了不提。
余下三人,十一月的天冷,穿着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绸缎,年纪挺轻,不过十二、三岁的样子,其中一人手里还拿着一把扇子摇着。
苏兰想这三人多半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她忙着,也就没搭理他们。
那三人中外表最出色、气质最出色,穿得红色锦衣的公子打开扇子,慢慢摇着,他嗅了嗅鼻子,“这香味到比绝味楼的锅子还香,就不知道味道如何了?”
其中青衣公子说道:“绝味楼的锅子那在咱们整个大庆朝都是数一数二的,分店亦开了不少,我不信这小小地摊上的东西,比得绝味楼的好,怕是洒上了什么香料,比如前一阵子才被抄了家的尤家……”
另一白衣的冷冷的说:“你说的难道是把绝味楼的热锅子,压得没丝毫还手之力的京城尤家。话说三年前那尤家的锅子,那实在是利害,只三年,便把店面开遍了大庆朝,且一年四季都客似云来,只没想他们竟是用了下作的法子,那锅子吃着又香又美,却加了害人的东西。一次、三次吃不出来,年月长了,竟吃得人形容枯槁,着了魔一样……”
苏兰尖着耳朵听完闲话,感叹道,这世界竟然已经有人把罂粟放到火锅里了,那吃着是美,可是重了,时间久了要出人命的……
话说,这些人莫不是在怀疑她放了罂粟吧?苏兰可不想还没开张就引出麻烦,正要上前去解释,却听见那红衣的小公子说道:
“尤家的锅子我也吃过几回,不是这个味儿,而且那东西也贵,一般人哪里弄得到。嗯,这味儿又香又浓,绵远悠长,可说平和二字,定是店家用了什么秘法……”
红衣小公子转身对苏兰说道:“老板你好没有,我都饿死了……”
这人小小年纪,穿得绫罗绸缎的,说起话来,也十足的人上人派头,可苏兰听见最后一句饿死了,也要道一句:小屁孩子。
苏兰正要回他,宋二郎已经抢先说道:“让三位小客官久等了。”
宋二郎三下五除二把盘子放在长条桌上,他用托盘取了三个碗,倒了小半碗的花生油,一一放在三人面前。
苏兰看他肩上搭着毛巾,右手一打开,引那三人去拿菜——挺有膜有样的。
那三人听见还要自己去拿菜,甚觉得奇怪。但因三人年纪小,不若一般不屑坐这街边的小摊、也不屑还要亲自动手的有钱人。
三人奇怪后,又颇有兴致的去长条桌看了。
宋二郎给他们介绍价钱、菜品。三人脸上很有些新奇——苏兰在旁边,瞅三人的样子,更肯定他们是锦衣玉食,没进过厨房的公子哥儿。
苏兰没一直关注他们,她拿了三个碗,每碗只一半的麻油倒好,再放到桌子上。
她看到闻到香味,直接听了宋二郎招呼进来选菜的客人、也有在摊外观望的……苏兰一个年轻媳妇,就这也算抛头露面了。她若拉长声音吆喝,于她名声肯定有碍——就刚刚请了那三人坐,也是因为他们年纪小的缘故。
苏兰只回了身,站在翻滚的汤锅前,她拿了铁片格子放下去,取了半个手臂长的粗筷子,站在锅前。
宋二郎卖力的吆喝着,有欣然进店的,也有问为什么价格这么贵的,他也一一作答,“家里几辈子传下来的秘方,用料用油都十足,保你吃了一回还想下回……”
三位公子哥选好了菜品,合在一起装在竹子编的小筐子里,苏兰拿着筐子点了点,“红签子十根,白签子十根,统供收你十五文。”
苏兰见他们拿了三串羊肉、三串猪肉片、两串鸡翅膀、以及几样蔬菜——这点子东西,他们中一个人都吃不饱。
到不是纨绔子弟。苏兰心道。
想试试味道如何、或是早先已经吃过饭了……不管任何一个理由,没有充有钱人的面子,拿一堆的菜,家里到是教得好。
“咦,我还没吃就要收钱。”红衣公子把扇子收起来放在嘴边,“我竟从来没有遇见过,莫不是你的热锅子闻起来香,吃起来不怎么样……话说,你这价格也与一些酒楼有得一拼,不会是想早早收了钱,蒙一个是一个……”
红衣公子说着,周围已有人放下了选菜的竹筐。
宋二郎走了过来,站在苏兰身边高声道:“俗话说得好,没有金刚钻,我不敢揽瓷器活。咱们这摊,没茶水招呼,甚至连下菜的米饭也没有,这一是摊子小,二也是咱们忙不过来,三也是咱们这条街你走三步,就有数不尽的水、饭、汤,咱们卖的就是这烫出来、独一无二的好味道。不过,这也是我的不是,刚忘了说先付钱,再烫菜。”
苏兰暗暗叫了一声说得好。她对红衣公子说:“刚刚听小公子的话,也是吃过无数美食的,今天我这开张第一天,没点爆竹,这筐子菜就请三位公子,只当小公子的夸赞声,是小摊的恭贺爆竹。”
青衣公子不满道:“你这妇人说的好像咱们赖你的东西似的……”
红衣公子一挥手,那人便不再说了。他对苏兰说:“你说得如此自信,我到是等不及尝了。”又取了铜钱交给苏兰,“我也不用你请,不然等我叫好的时候,别人还以为我是你找的托。”
“我到是想找公子做托,但您这通身的气派,我怕是拼上全部家当,也买不起你一件衣服。”苏兰接过钱,她自信十足:“我家兄弟是个读书的,我也听他说过几句话,什么是金子总会发光的之类。我也不懂,但我相信再多的流言,与比不过亲眼见过的、亲口吃过的。”
苏兰一手把竹签握在手里,问道:“小公子,你要吃什么味道的?”她指着清汤底道:“这是极致清淡的。”又指红汤:“这菜放中间,只一点点辣,但越外往放就越辣。”
三人互看一眼,红衣公子说道:“放偏外吧,也不要很辣。”
三人说完,重新坐回位置,而店内店外的人,都等待着这三人吃完后的评论。
宋二郎见了,也不再吆喝了。他知这里都是一般人家,串菜的价格也不便宜,吃了再给钱,有怀疑那是肯定的。
宋二郎也曾经怕两个白签子一文、一个红签子一文的价格过高,毕竟八片黄瓜一文钱,这价格比一般酒楼还要贵些——而光顾酒楼的人,也不太可能到路边、无名小店来吃;更有这先给钱,后烫菜的规矩,是从来没有过的……但一想到自家媳妇的手艺,宋二郎又有了信心。
其实,苏兰还是有一点怕的,只是她没给宋二郎说。
这可不是二十一世纪,到处充斥着有钱有闲、到旮旯找美食的人。这里可是人分三六九等的大庆朝。
你叫那些上大酒楼的富人,跑街边小摊上吃东西,不亚于叫当官和乞丐平起平坐……当然苏兰没瞄准当官的,她瞄准的客户群是称不上有钱,但也称不上没钱的小康人家……
但摆摊,前世今生又是第一次,而且是不能失败的第一次,所以苏兰很有些豁出去的、又冷静的集了三天的灵泉水,二两放在正在锅里烧滚的红汤里、一两放在烧滚的清汤里。
也就这样,苏兰才信心满满。
肉片只烫一烫便好,宋二郎站在一旁边用托盘托着两个盘子,苏兰先拿起了烫好的肉片放在一个盘子里,接着依次把烫好的菜品,分肉类和蔬菜放在盘子里。
宋二郎送了菜到三人的面前,又特地的告之他们麻油不可多放。
面对着串在竹签上冒着热气的菜。今年才十一的齐致小公子,慢条斯理的取了一串羊肉片,用筷子把羊肉别到已经放了姜蒜香菜的碗里,他夹了一块沾了调料的羊肉,放在嘴里,先是一愣,然后才慢慢嚼了咽下。
……
另摊内五、六个人,外面看热闹一圈子人,都等着齐致总结发言,但齐致放了筷子没有说话。
齐致用眼神示意了青衣堂弟齐宣、白衣朋友李毅二人。
齐宣、李毅互相看了一眼,一人拿了羊肉一串、猪肉一串,沾了调料,嚼吧嚼吧。最后,放下筷子依旧没有说话……
看到他们这个样子。摊外看热闹的都散了,店内拿菜的也放下了手中的竹筐。
没可能啊。苏兰就要上前去试试味道。
忽然,只觉一阵风儿刮过眼前,站在汤锅面前的苏兰眼前一花,三人中的白衣公子站到了她的面前。
接着,一阵惊呼声。苏兰偏头一看,却是那红衣、青衣两位公子,一人手里拿着一个竹筐子,围着长条桌不管是什么菜串,只一个劲的往筐子里放。
再一阵惊呼,两公子已经跑到苏兰的面前,他们挤开了白衣公子,一人把两满满的竹筐递给苏兰,一人在翻荷包,“多少钱?”
至此见了这明显富贵的三位公子疯狂的举动,苏兰的串串摊便一发不可收拾。
苏兰忙着收钱烫菜,宋二郎忙着送油碗、收碗收盘、加桌上的调料、从盆子里把空了的菜串添上来。
小小的、才开张的、价格与一般酒楼差不多的热锅子摊上,竟然从最开始的,由香味引来的八、九人,发展到三张桌子坐得满当当,更有三、四个没有位置等在旁边的盛况。
齐致用手扇着辣得红红的嘴唇,“哎哟我的老天吖,可辣死我了。”
李毅冷瞟他一眼,用不快、但也绝对不慢的速度往嘴里塞肉片。
齐宣也同齐致一样扇着风,“最开始吃着不辣,怎么越吃越辣,越辣越香,越香越停不下来……”
齐致举着扇子高声道:“老板有没有下菜的饭……”想到宋二郎先前的话,“没饭,白水也给我一杯,可辣死我了……”
齐致一说,齐宣也符合,其他只一人觉得口渴的附和——毕竟这有清汤的、红汤的也分层次的辣,也没几个人像他们一样,把钱不当钱的,前前后后,点了几筐子狂吃。
苏兰也是想过加着饭卖的,可是想着把饭从家里蒸好,又运到城里,还要多准备碗什么,她就作罢了。看着不少人拿了十几文的菜串尝鲜,她也不担心。
开张的前几天,是为了打响名头,等打响了名头,自有那些好吃的有钱的人,百文百文的送到她面前。
苏兰灵机一动,指着右边的面摊,“喂,有面汤卖不?”
面摊夫妻,以及周围的小摊,看着苏兰的红火,很久都没有移开视线。
听了苏兰的叫唤,那夫妻也机灵的吆喝起来,“面汤一文钱一碗,素面三文一碗……”
两齐一李要了面汤,其他十来个人要了面条和着串菜吃。
苏兰与宋二郎忙里抽空,相视一笑。
作者有话要说:我设定的是一文=一块钱。
而古代不比现代,咱们城里人人吃得起五角素菜一串。古代城里,穷人也是很多。
PS:卖萌多了怕你们烦了。刚好五月,定下日更3千,每月休息3天。另从今开始一章评论过50,加更一章3千。
另今天这章有过节的份。over.煮好的面都糊了,我去也~~等下回评
30
30、扩大地盘...
中午的时候,苏兰和宋二郎忙中从面摊一人要了一碗面,稀里哗啦的吃了。
虽然只是开张第一天,但加了灵泉水的汤底,熬煮飘飞的香气,竟引得小半条街的人回首。相比于一条街大多都是面摊、馄饨一类,一碗就可以吃饱几文钱的小食。
热锅子摊上,一人若要尽食菜串填饱肚子,至少需要四、五十的高价格,所以摊上进来的人虽多,但大多都是尝尝这勾人流口水香味的食物,大都点个十文左右尝鲜的人太多太多。
苏兰留了心,除了那三位小公子三人吃了二百文、另有四拨人点得多些,其他都是零碎着卖的。
看着可以用川流不息形容的客人,更有脑筋灵活的卖馒头、米饭、茶水的发现了这里,专门担了买卖在热锅子摊前,等有客人招呼了,就先笑着与苏兰打了招呼,再把米饭、茶水一碗一碗送到桌上。
苏兰也不恼,她不赚茶水、米饭的钱,也就和他们没有冲突,便就随他们在她的摊前叫卖了。
对苏兰,其实也有好处的——这些人给她减轻了些桌椅少的负担,比如说隔壁夫妻面店,有时她这边座位要紧的很,有点的少的客人,看着后面拿了一筐、半筐菜串的人,不好意思坐这里,转身在面店点了面,就在面店把菜串放进面里,只叫苏兰淋些菜油酱料,就坐到面店呼噜呼噜吃了。
“宋家的,你们的碗。”有把菜串别在油碗里,又在面店点了面吃的。面店夫妻就把客人放在他们那里的碗,给苏兰送了回来。
“多谢你了。”苏兰一面接过,一面又看到在桌上收自己碗的小贩,他们顺手把桌上她的脏碗也给叠在了一起,更有那卖茶水的看到苏兰和宋二郎忙得满头大汗,便拿了干净的碗倒了茶水给他们。
“感谢。”两人确实渴了,宋二郎先接过递给苏兰,左手接了自己的,右手从腰间掏钱。
“不用不用。”那人连连摆手,搔着头说道:“一碗水,值不得什么。只是,在你们摊前叫卖……挺不好意思的……”
世界上从不缺可爱的人。苏兰在申时(15点)的时候熄炉子的火,还没坐下歇气,便要给面店中午的面钱。
那夫妻也坚持不收,“你们两碗素面不过三、四文钱,托你们的福,今天中午竟比往日多卖出去二十多碗……”
“那是你们自己的本事,何故又算到我的头上。”苏兰笑道,把钱塞进她的手里,“咱们都是做小生意的,赚得不就是这一文、两文的钱嘛。你们住在城里,说句拿大的话,咱们乡下柴火不要钱、春夏秋冬四季果子都自种自吃,哪像你们,没一样不花钱的。”
最后面店夫妻把钱收了。
乡下的都说住在城里好,确不知里面的艰难,一家四口全指着面摊过活,现在街上的面摊是越来越多,他们也就靠着几个老主顾艰难度日……说到底儿,若是乡下有田,还宁愿回去过活,虽说在勤劳肯干,也要靠老天赏脸,但像这样住在城里日日担心生计的,也痛苦的很……
苏兰见那夫妻一脸菜色,衣服上大补丁一个、小补丁三、四个,中午更是吃的汤多面少的素面。已经猜到他们日子不过……也是,这里是土地兼并的封建社会,钱更是都掌握在少数人当中……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说的便是贫富差距宏大的沟渠。
长条桌上的菜串已经卖完,铁锅里的清汤剩下了大半,红汤则因为大受欢迎,汤底干了,又添了好几次的骨头汤、花椒辣椒等物,汤底虽然看着依旧红油油的,但是味道除了越吃越麻辣外,细细的品,却不如刚开始的鲜香。
回收了桌上剩下的姜蒜沫、麻油等物,苏兰与宋二郎就在摊位上把桌椅擦干净后,又把所有的东西搬到了胭脂铺。
桌椅、炉子放仓库,碗碟在胭脂铺的厨房烧了热水,洗净用抹布擦干后放入仓库。
全部收拾完毕后,又去建立了合作关系的肉市,取了猪肉、大肠、羊肉、鸡翅等物。因着包里有钱,苏兰便一次性把热锅要用的调料都买齐了——尤其用的很猛的花生油、菜油。
回家的时候,苏兰又买几斤排骨,并几个西红柿,出城在路边又买了小孩子喜欢的糖人、糖糕。
回了家,卸牛车的时候,苏兰看到宋李氏鬼鬼祟祟的摸了过来,问她今天开张生意如何,苏兰敷衍了几句,她先把糖人、糖糕分给了三个小孩,又和宋二郎去看过宋三郎,这才回了房间。
苏兰从柜子里拿了算盘出来,又取了一个单子,上面记载的是除她和宋二郎的人工,其他诸如柴、油、菜等等成本。
苏兰拿出装着宋二郎到钱庄换成银子的荷包,挨个数了,整银有二两,另有三百文铜钱串成一串,减去食品成本,再减去一天的租金、以及桌椅损耗……
算盘被打得噼里啪啦响。一盏茶过后,苏兰秀长的手停在空中,抬头望着明显有些忐忑的宋二郎,一笑,“大约净赚了一两银子。”
久久……
“一两银子?”宋二郎有些不敢相信。“比我做一个短工还要多……”
“今天才是开张的第一天,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苏兰把钱收好,接着又忙开了。收摊不意味一天的事情完了,而是要马上准备明天的东西。
时间一晃过了一周。苏兰和宋二郎足足过了一周早起摊摆,下午申时左右回来,又忙着处理第二天要卖的菜品,可谓是忙得脚不沾地……
这天,天上几朵白云,许久不见的太阳公公都冒了出来,照得人暖暖的。
因为贴在墙上纸做的宋氏火锅近几天在齐富街传出了一点名头,比前几天更增加了菜品量的摊子,这[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次是在申时前就卖完了。有慕名来的慢的,看见没有了,就垂头丧气的走了。
苏兰正和宋二郎收摊呢,面店夫妻说话了,“宋家的,你们咋每次只弄这么一点点呢,你们卖的这么好,每次收摊时辰都这么早,应该多多弄些啥……”
苏兰喝了口水,捶了捶酸痛的后腰,“也不是不想,只是就我和当家的两个人,家里也有事走不开,光每天这么摆两个多时辰(4个小时),我都有些吃不消呢……”
“说得也是。家里家外,还有地里要照应吧……”
“是呢是呢。别看着现在生意还行,可算下来也赚不了多少,地里的粮食才是第一要紧的……”
旁边卖布的周大嫂说话了,“宋家的,你就别谦虚了。你看你每天收钱找钱就没停过,更带着面店的赚了不少银子,都说物以稀为贵,你这称为火锅的热锅子,引得大半条街的都想尝尝……呵呵,你当然每次不能弄多了哦。”又道:“我看你做生意是一套一套的,咱们挨着一块能不晓得,我看啊,你摆不了几个月,就可以凭了店面,当老板娘了……”
宋二郎去钱庄换银子了,摊内就苏兰一个人,她听周大嫂的话里犯酸,也不接话。
周大嫂继续道:“哎,也就是我不是做吃食的,命苦啊。这些布啊绢啊,都染上你锅子的味道了,今天竟连一根手绢都没卖出去……”
苏兰把手里的帕子扔在桌子上,这话今天、昨天、前天都听了不只三次。她只两口锅子,虽最开始的清汤换成了红汤,但是这锅子架在右边,街面宽敞明亮,若说时间久了,染上味道,她承认!但这才几天……
苏兰请了周大嫂过来坐,那周大嫂的丈夫刚好与她送饭来了,她骂了几句,便拿着饭坐到了苏兰的桌上子。
苏兰把剩下的一串猪肉、三串黄瓜、青菜在面店借了面汤烫熟,转身在自家加了油、蒜调料,用小碗装着送到周大嫂的面前。
周大嫂用串菜各着饭,先往嘴里塞了几口,看到苏兰那半碗的油,舔了舔嘴唇,叫苏兰浇了一勺子到饭里,大米饭被油淋得一粒粒的,苏兰看着就腻的慌,没想周大嫂竟这么搅拌着往嘴里送。
周大嫂一边吃,还一边叫香。她斜着小眼睛:“宋家的,我平日里见你们把客人留下的油碗,都倒在一个桶里,不是拿回家别了出来,第二天又用吧……”
苏兰坐在她对面,冷着一张脸,“嫂子说什么呢,我怎么能做那种缺德的事。”
老油吃着到是香,但多了对身体不好。苏兰就没用,她道:“你也知道咱们这条街,脏水脏东西一律不准乱倒乱扔,我这不是没办法,倒在桶里,给了收邵水的……”
“那半桶的油水,你倒舍得。”周大嫂用手抹了抹嘴巴,“不过,这倒不倒还不是你一张嘴的事。”
“嫂子!”苏兰怒瞪了眼睛。
周大嫂扇了自个一巴掌,“看我这张嘴,尽说些胡话。”
她抓着苏兰的手,叹道:“大妹子呢,你不要怪嫂子,嫂子是看着自己家生意惨淡,想着三个娃,呜呜呜呜呜……以前倒还好,每天能卖出去一、两匹布,现在是一根手绢都卖不出去了,我可怜的娃啊……都是做娘亲的没用啊,连口饱饭也给不了你们……”
苏兰见她只打雷不下雨,她抽回自己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嫂子若有话,就请直说……”
苏兰话没说完,在布摊支了耳朵偷听的周大嫂丈夫就窜了过来,“也没啥,就是因为你的摊子,咱们摊子做不下去了……”说到半路上,因近了,见了苏兰青春美丽的柳眉凤眼红唇,竟然呆了。
苏兰又气又恼,这男人大白天浑身酒气不说,还一脸猥琐的看着她。
苏兰立刻往后退了几步。面店的夫妻见事不对,双双跑了过来,女的拉着苏兰往旁边,男的站在周大嫂丈夫面前,“这位大哥,不知你有何事找宋家的,宋二郎刚出去,还没回来呢。”
话音刚落,宋二郎从街对面,发现了不对,冲了过来。
“出什么事了?”
三个男人呈三角站着,宋二郎一双虎目,很不客气的盯着周大嫂丈夫。
周大嫂与她丈夫见宋二郎人高马大、虎背熊腰,那眼睛盛着的怒火,足以烧毁一切似的,他们心肝不由得同时一颤。
但那男人还是挺直了腰板,他高声喊道:“怎么的啊,人多欺负人少啊,啊,来啊,砸了我们的生意不说,是不是还要打人啊,来啊……”
男人无赖的大喊起来,周大嫂也顺势打滚在地上,哭嚎起来,“我可怜的儿啊,你还没断奶啊,娘亲是个没本事,一摊子十几匹布都被那天杀的味道给糟蹋了,一家子都要喝西北风了,大冬天的啊,家里连块取热的炭都买不起啊,一天三顿只稀饭度日啊……人家到是红火啊,顿顿有肉有菜……”
这么一嚎,周围渐渐围上了人。
宋二郎还有些莫名其妙,自然不知道要说什么。苏兰暗叫不好,她上前一步,拉着旁边看热闹的一个妇女就哭了出来。
苏兰一边抹眼泪,一边说道:“天地良心的,这位姐姐评评理。咱们小摊才开几天啊,这位周大嫂就说咱们的吃食香味染了她的布,让她做不下生意,前几天开始就在我们耳边叫苦。咱们这摆个小摊的,风吹雨淋哪个不苦。但我念着她年纪比我大,也都让她,每天自己舍不得吃的菜串,都煮来给她吃。没得一声谢不说,现在还在这里闹了起来,真是恶人先告状……”
苏兰不等周大嫂与她男人反驳的机会,只说道:“大家都来评评理。我卖我的吃食,你卖你们的布,咱们各不相关。你说我锅子的香味染了你的布,让你卖不出去。你这话倒好笑了!咱们这锅子不卖的就是这色香味嘛,说起来咱们凤凰城里的绝味楼,那锅子飘香十里,那是不是周围十里都不能能卖布、卖衣衫了。事实可又是如此?嫂子,这是我敬你,才叫你的。”
苏兰把周大嫂拉了起来,高声道:“我开摊才七、八天。我们是乡下人,但也不是不知道咱们城里顶顶有名的绝味楼,都说绝味楼那片地是寸土寸金,多少吃穿住行都想挨着沾光,更有卖得尽是绫罗绸缎的戚家布楼,它和绝味楼就挨在一块儿,旁边更有其他吃店、客栈……戚家与绝味楼几十年隔得这么近,怎么我就没听说戚家因为布上染了绝味楼锅子的香味,要找他们赔偿的……”
苏兰声泪俱下,获得周围一片的赞同声。
周大嫂男人见有人对他指指点点,他羞恼的不管不顾的喊道:“你说得那些,我都管不了。我只知道我家的布现在卖不出去了,你们必须赔偿……”
这是打定心思耍赖到底了。苏兰这么想着。
到这,宋二郎也听懂了,他一把抓住那男人的手,“你竟耍混,我也做不出来你这种德性,只与我去衙门走一趟……”
男人听着说要去衙门一下子腿就软了,不敢再耍横,使劲的想甩开宋二郎的手,但宋二郎的手铁钳似的,他怎么也挣不开。
“你老子的,放开我……”男人有些疯狂的叫骂起来。旁边有一围观的人,认出了男人,他惊呼,“这不是大赖子嘛,听说你在赌馆里翻了本,要回家买十几亩好田好地当个逍遥小地主,怎在这里闹了起来……你不是想临走的时候,把自家的布,高价赖给别人吧……”
男人被说中了心事,恼得不行。他伸着脚叫骂、威胁着驱散了看热闹的人群。
宋二郎甩开男人的手,让他一个跟跄差点摔倒,男人怒了,但一看比他高了一个头不止的宋二郎,又偃旗息鼓。
周大嫂见男人说不出话,她急了,宋家不赔偿她的布,她还可以回去做衣衫穿,可是她才交了三个月的租金……她可不想便宜那些一听有便宜可占,就使劲压价的小人,“不管怎么样,你们的吃食影响我的生意是事实,布也不要你们陪,但是我才交的三个月租金,你要两倍给我……”
苏兰这下懂了。原来是要置田地当地主,又舍不得卖不出去的布和才交的租金,所以想赖到她的身上。
苏兰一瞟周家的布摊,位置不比她的小,如果合起来到是可以摆六、七张桌子。不过两倍租金,未免想的太美了……
苏兰说了一通他们人手不够不打算再多租地方的话,周大嫂当然是死磨着她了,说她吃食好、生意好,可以顾人什么的……
最后,苏兰装着被她缠的妥协的说道:“哎,咱们小本生意不亏本就行了,现在还将就,谁又知道以后……不过,你说得也有些道理,但我又实在没钱……你三个月租金给了一两银子,我也不压你的价,七百文!你爱愿意不愿意。”
周家两口子听了前半,正要笑出来呢,现在只差点内伤吐血了。
苏兰说完,就拉着宋二郎整理东西,任他们说什么也不闻不问。
最后周家两口子挨着商量了一下,这价比她问别人多了五十文,想着早过地主婆、地主公的好日子,周家铁公鸡夫妻肉痛的咬咬牙同意了。
宋二郎与他们立刻就去衙门办理了相关手续。苏兰向面摊夫妻道了刚才出手相助之谢。
面店夫妻恭喜她:“你扩大了店面,客人也只有更多的份。我们挨着你到是占了大便宜了……”
“哪里哪里。今天多亏有你们……”
“无事无事。挨着互相照顾!互相照顾。”
“既如此,那都不说了。相识一场,也算是缘分,以后都互相照顾就是。”
宋二郎回来后,又谢了他们一回。随后,他去算命摊上写了明天休息的白纸黑字,贴在墙上。
苏兰道:“只是吃酒,但没必要休息一日。”
宋二郎从袖子里摸了一支镶了银的简单、素雅的簪子,耳根红着递给她,“这几日,你也累了。歇息一天也耽误不了什么。”
苏兰轻轻一笑,指了指堆高的头发,“你帮我插\上吧。”
作者有话要说:我昨天晚上还在想,以后会不会悲催的天天加更。现在一看,发现。嘿嘿偷笑ing……
今天不忙。昨天过节,也不好只多一二千,所以今天坚持把这章写完,没停在半路上。算一些是补过节的。然后,明天回评论,另:姑娘不要重复在章节打分哟~~~
荡漾滴飘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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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宋家母女对话...
因为明天不摆摊,所以也不用准备食材,但是要做的事,并没有减少,说起来反而是多了。
苏兰和宋二郎又进了三副桌椅,以及二百多副碗碟筷子,好算桌椅都叠在一起,凑合着库房也能放下。如此之后,便赶着牛车往回赶了。
才进了村,便听到村中溪水边刘家热闹的喧哗声。苏兰抬头望了望,日已偏稀,于是忙不迭的回家卸了牛车,各自又换了一身衣服往刘家而去。
在这寒冷凋零的冬日,刘家令村人称羡的十间砖房,红绸高挂一派喜气洋洋。窗户上也贴着新剪的大红双喜,宽敞、还种着几颗梨花的院子里,热闹至极。
小孩子嘴里喘着一圈一圈的白气,手里衣兜里都揣着花生瓜子糖块,他们满院子的打闹,大人烦了,呵斥了一声,他们依旧顾我的玩着闹着。
旁人劝了,大喜的日子,也就由着他们瞎闹瞎玩了,只一个注意脚下,别绊着摔着。
苏兰和宋二郎一踏进热闹非凡的院子,便分别被拉开了。
院子里东南角一群男人正喝酒划拳,见了宋二郎立刻把他拉了过去,吆喝着让迟来的他自罚三杯。
苏兰被刘家比她大了几岁的大儿媳妇赵氏拉进了里屋,刘赵氏拍着她的手,脸上带着埋怨道:“你怎么这个时辰才来,晚饭都差点没赶上。”
又有人起哄道:“对啦对啦,都这个时辰了……”
“该罚该罚,蒋家的先给她满上三大杯……”
对于刘赵氏的亲热,苏兰心下觉得莫名,但脸上还是保持着基本的热络。她从袖子里拿了装着礼钱的荷包,又是赔罪的豪爽的一口干了一杯水酒,道:“对不住对不住……”
劳累的腰、腿很有些酸疼,一天下来基本没停过,但苏兰并没有因为吃不是亲戚、关系也不怎么亲近的刘家、二闺女刘春花的喜酒,就停了火锅摊子的生意。
因着宋二郎见她实在累着了,固执的要歇息一天。但今儿个赶集日,正是赚钱、打出名声的好时机,苏兰又怎么舍得。所以,就与宋二郎定了今天依旧摆摊,晚上回来吃一顿刘家的喜酒,明天整休的协定。
反正,跟她同乎没有走动的邻居关系,只把礼钱送到手了,别人也说不出个什么花样。
“弟妹,你那摊子生意竟然是好到这个地步了,春花妹子出阁,你也不来搭把手。”
阴阳怪气的刁难声音,苏兰不用看也知道是谁,但她还是偏头往堂屋摆着三桌酒席,其中左边尽是年轻媳妇子和黄花大闺女的一桌看去。
果不其然是宋李氏,苏兰笑着往她那边走,说道:“我这不是知道嫂子会来帮忙嘛。”
苏兰左手放在宋李氏的肩膀上,右手放在李氏旁边的宋小妹肩上,“更有小妹是春花妹子的手帕交,也定会跑前跑后的帮忙。反倒是我,笨手笨脚的,不多添麻烦就好,哪敢在众位能干贤惠的嫂子姐姐面前逞英雄。”
席间帮过忙的人都笑了,得了苏兰腌黄瓜手段的李家妇人,夹了一筷子的菜塞进苏兰的嘴里,“你手脚笨不笨暂且不说,只是这张嘴,那确是跟抹了蜜似的。”
李家的又道:“一句话戴了多少的高帽子,这么甜的嘴,我竟都想抱过来尝尝了……”
“哈哈哈。李家的,你竟然非\礼起这不到三个月的新媳妇了,你也不想想你当初……”
李家妇人素手一指外面院子,“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不过她的小嘴我是不敢尝的,要尝也是宋二郎尝……”
堂屋里一阵哄笑,苏兰脸上一片的火烧云,她骂道:“嘴碎的,吃了我的酸黄瓜竟也堵不出你的嘴,赶紧的跟我吐出来。”
李家妇人捂着嘴,“到了我肚子的就是我的。”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李家妇人突然拉着苏兰的手上上下下的打量她,“听你一句酸黄瓜,两句酸黄瓜,你莫不是有了吧?”
苏兰一愣,后又气得跳脚,从盘子里捡了一片肉塞到她的嘴里,“这一大桌子菜,也堵不住你的嘴。”
“好了好了,二郎家的你们才从城里回来吧。”刘赵氏亲自拿了凳子于苏兰坐下,苏兰连忙道谢:“怎好劳烦嫂子,我竟什么忙也没帮,只混吃混喝的来了。”
刘赵氏坐在她的旁边,看了看宋李氏、宋小妹说道:“李姐姐、还有小妹,都帮了大忙,哪还好意思再让你来。若是让你们宋家三人都来帮忙,这人情叫我可怎么还?”
苏兰还没说,宋李氏又说话了,她冷笑,“都已经分家了,我们又怎能算到她的头上。”
苏兰内心抚额,就算是关系比较好的邻里,帮你是情份,不帮你是本分。
你李氏和宋小妹和刘家关系不错,时时来往,但又为什么算上我。不说我是个外来人吧,只说宋二郎在这里生活了二十一年。她还问过他,和刘家的关系好不好?要不要添个妆,帮忙什么的?
宋二郎只平常二字……说起来,宋二郎与村里要好的,不过两、三个,其中之一,就有村东与苏兰关系好的林家媳妇的丈夫,至于刘家的什么的……
苏兰自己说的客气话,刘赵氏说的客气话,周围的人不是傻子都明白。你这样说又算什么……
还说分家,不就是你到处闹着要分家嘛,现在又在外头说这种话,好歹也是正而八经的妯娌,真是要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什么德性……
苏兰觉得她有些看不透宋李氏了,有时聪明、有时糊涂。
……久久,苏兰并没有接话。
宋李氏勾着尖酸刻薄的笑,她还在等苏兰出洋相呢……
刘赵氏掩嘴轻笑,道:“李姐姐这么说我可担不起。这本是我们自家的事,若要人人都来庆贺帮忙,才算好的,那我不成了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了。苏妹妹能来,已是给了我们刘家极大的面子,怎么还能让她为此搁下城里的生意呢。”
说着刘赵氏起身举杯,高声道:“多谢各种婆婆姑姑嫂子妹妹,烦劳你们百忙之中抽空吃二妹的喜酒。不胜感激。”
众人纷纷举杯,有不喝酒的,也很给洪星村富户刘家的面子,起身举起了杯子。
刘赵氏豪爽的饮完杯中的酒,她扯了扯苏兰的袖子,“我最近听坊间传闻,齐福街有一家名为宋家火锅店的热锅子,做的香辣的很,汤底翻滚了,竟然半条街都是香味。后又听说是苏妹妹家的,可见妹妹刚才说的笨手笨脚,是谦虚了!”
“哪里哪里。只刚好能让人一试而已。”苏兰道。
“呵呵呵,岂止是一试,简直是让人垂涎欲滴。那天我二叔吃了,与我家的说了大半天,赶明儿有机会我也要尝尝……”
宋李氏气得肚子都痛了。她就说怎么一直和她要好的刘赵氏,今儿怎么帮苏兰说话了。原来竟是知道她锅子的名头,高看起她了……可道刘赵氏也是个捧高踩低的。以前日子好的时候,有十几亩上好水田的刘赵氏,在她面前都要低半个头,现在是越来越没有把她看在眼里了……
宋李氏搁了筷子匆匆家去了。没一会儿宋小妹也走了。
与宋李氏的气愤不同,宋小妹一天都是不自在的羞恼。说起来她还比刘春花大了半岁,前一阵儿,还以为有好消息,她都在绣嫁衣了,却没想推了。
自己夫家还没定下来,竟然先吃了春花的喜酒……宋小妹是怎么站、怎么坐都觉得自己脸上无光。又因为平日里和刘春花走得近,也怕不来,别人说更多的闲话……所以才忍耐了大半天……
回了家,宋李氏在东厢摔盆子,“赵娘们你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以前上赶着巴结我,宋家败了,就在我面前直起了腰杆,今天还当众拆我的台子……你个烂货,一上午帮你忙里忙外,给你小姑添的妆竟是喂了狗了……我以后若还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我就烂心肝烂脚板……”
宋小妹进院听了,低声骂了一句:你不就是在巴结她嘛、不就是还在她而且摆地主家儿媳妇的派头嘛。这份上了,还装什么真心真意……
宋小妹腹诽着进了正房宋杨氏的卧房。
见宋杨氏端坐在炕上补一件衣服,心里突来肝火燃起。
宋小妹直接就把针钱篮子推到地上去了,“娘还在绣这些,你知不知道今天女儿受了多大的委屈!春花进了城里的大户人家,我比她还大,你可知道有多少人明里暗里地笑话我。吃酒的时候我连假笑都挂不上,娘自个儿在家,不就是怕别人说你的闲话吗,竟然让我一个人和那个暗地里还在嘲笑我的李氏去吃喜酒……”
宋小妹又是哭又是闹的,宋杨氏只专心缝补衣服,等宋小妹把手帕都哭湿了一条,她才说道:“你气发够没有。真是的,没半点子出息,这阵子我还以为你学乖了,没得还是这个德性……”
“我什么德性。我还要什么德性。我都成老姑娘了……”
宋杨氏看着犹在抹泪的宋小妹,骂道:“蠢材,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还热豆腐,我这豆腐都煮老了。”宋小妹抽泣着,“你看看春花,再看看我……”
“哼。你道刘家春花又怎么样?嫁了城里又如何?给别人当妾!”宋杨氏下了针线,拿着补好的衣服在油灯下翻看。
“当妾也比老在家里好吧,而且那家人也很钱……娘,你为什么不答应和家的求亲,您上回带我去和家窜门子,不就是想让我嫁给和正平嘛……”
“那是嫁吗?一个妾,向刘家的,只能在娘家摆酒,夫家那边只一顶小轿,就抬了过去。”宋杨氏食指戳在宋小妹的额头上,狠铁不成钢的说:“你怎么就这么心急。你就不想进门就当正头娘子……”
“我怎么不想。可是和正平他媳妇还半死半活地躺在床上,也不晓得什么时候才断气,可别像宋宪一样躺个两、三年,那我总不能陪着她等着……”
“你当我心里真没放你,就让你这么等着。”宋杨氏拉过宋小妹,坐在她的身边,“早在我带你去和家的时候,我就找了和家请医的大夫打听过了,和正平的媳妇活不到十二月……”
“大夫的话我都烦腻的。宋……哼,二哥不就是个好例子嘛。”
“……”想起宋二郎,宋杨氏就像吞了一只苍蝇一样难受,“你二哥那是走了狗屎运。”若是知道那个乞丐真能让宋二郎不吃药不看大夫的好了,她才不可能把到手的家产,拱手让人呢。
“娘都是说得好听。当时若早早分了家,没准还能多给我几两银子的嫁妆……”
宋杨氏一巴掌打在宋小妹的手上,她对宋小妹的痛呼充耳不闻,“你今天竟然说这样不懂事的混话来了。你爹在的时候,连李氏那个混货,也不敢提半个字。你爹去了,我若是就这么让你大哥他们几个分了家,外面的人不知道要说我什么话,连同你大哥、还有你,你还想不想嫁个好人家……”
宋小妹仔细思量了下,到也确是如此。她娘得个刻薄的名声,于她百害无一利……
“所以娘才把大嫂当了枪使吧。”
看着母亲淡然的脸,宋小妹忽然起来一种可能。
她依了宋杨氏的怀里,从下往上看她,“娘亲,张氏生三哥的时候,您没做什么吧……”
作者有话要说:求安慰。上了看不见我榜。T_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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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苏兰和宋三郎的话(1)...
“混说。”宋杨氏心底打了一个寒颤,一巴掌‘啪’一声打在宋小妹的背上,“你娘我是那种干伤天害理事的人吗?!二郎、三郎我从没克扣他们一丝一毫。”她又掐了宋小妹的嘴巴,“你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宋小妹呜呜叫了几声。“娘,疼……”
宋杨氏松开了手,脸上笑了,“今天到有一个好事……”
“什么好事?”宋小妹拿镜子在灯下照了照嘴。可别被掐歪了。
“和正平的媳妇死了……”
……宋小妹手里的镜子掉了下去,宋杨氏把镜子接到手里,放到炕桌上,笑道:“你高兴吧。相信过几天和家就会派人来提亲,到时候你嫁过去就是真正的当家娘子了……”
“娘,我的亲娘吖。”宋小妹撒欢得抱住宋杨氏,高兴直叫唤。
宋杨氏指了指窗外,叫她小声些,“别叫你大嫂听见。”
“听见又怎么的。”宋小妹才不管那些,只激动的拿了镜子照来照去。
看宋小妹那得意劲儿,宋杨氏敲打她,道:“我可告诉你,这事现在不能外传……”
“为什么?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当的是续室,这比从妾升了正妻要好得多……”
“和家那位才死了,我们就这么大张旗鼓的到处宣扬,于你有什么好处。不如私底下订下来[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等纳征(男方送聘礼)的时候,再热闹也为时不晚,更有婚期不能订早了。”
宋杨氏默数了日子,“就订在明年春天吧……”
“啊?那我不是还要在家里待几个月。和家那边……”宋小妹皱着一张脸。
“你懂什么。你还记得当年和家来求亲的时候,咱们是怎么拒接的吧?!”
想起以前,宋小妹有些不安了,她低头盯着黑色的地面,“当时不是想挑更好的嘛。娘也是同意的……”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宋杨氏叹了一口气,“当年和家跟我们家差不多。都说嫁高娶低,我当然看不上他们了。但是现在我们落败了,可和家却是越来越好,当时几十好田好地,现在都置了上百亩了……”
“娘。”宋小妹很些不安的说:“以前拒接过和正平,现在咱们家就这个样子,会不会瞧不上我……”
“你上次也说这个。我不是说了嘛,瞧不上你,也不可能请人来提亲。”宋杨氏又接着道:“这男人啊,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凭你的才貌,就算曾经拒接过和家,但也只有让他更想你的份。虽然我们现在比不得以前,但是先前拒绝了他当妾,等过几天来提亲,再搁他两天,最后又把亲事定到明天春天,这样,也能抬高你的地位,让他家上上下下明白我们不是上赶着的,还有……”
宋杨氏紧紧握着宋小妹手,“你爹有单为你留了一份嫁妆,虽说不上多丰厚,但娘也有一些私房,怎么也不能让你被别人看轻的。”
宋小妹顿时欢喜了。
苏兰一边吃酒,一边与众家媳妇婆子说话,忽然看见林家媳妇进了来,只见林家媳妇匆匆塞了礼钱给刘赵氏,便又匆匆的走了。
“……”正要起身打招呼的苏兰,又重新坐回到坐上,她疑惑着林家媳妇为什么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这时旁边的人帮她解了惑。
“你说这林家的可真够命苦的,好不容易三天两头骂她的恶婆婆走了,才过了多久的好日子,这又接着出事了……”
“哎呀,死者为大,怎么还说她婆婆呢……”
“哈?!你说别个死者为大,我肯定同意你。可是林家那个婆婆,啧啧,那叫一个泼辣、蛮不讲理、好吃懒做……”
“所以说嫁女也要厚娶厚嫁呢。没得嫁妆少了叫婆家看不起,被人轻贱……”
“厚娶厚嫁当然是最好的,可是林家的那几间破房间,他自个不能厚娶,又拿什么要求别人厚嫁。”
“说起来林家媳妇也是个能干的,家里一把抓,家外地里田里也抵得上一个男人了。模样也周正,林有东能娶了林红玉那真是他家祖上八辈子集了功德了,只是林家婆子总不见待林红玉,没得一日平静……”
“林家婆子就是个好高骛远的,整日里什么事不干,东想西想……说起来真是可惜了林红玉了,没人骂、没人挑刺的好日子没过几天,林有东竟然就这么摔断了腿,可怜啦……”
苏兰吃完了酒,又聊了几句。告辞回家的时候,刘赵氏留她了:“你来的晚,怎么走的也这么虽,你家二郎还在外面喝酒呢,咱们多说一会子话,等了二郎你们小俩口一同回去,岂不更好。”
苏兰推辞道:“三弟和我兄弟还在家里呢,不好多留……”
“你看我这记性,你不提,我险些忘了你家还有人要照顾呢。你且等我一等。”
苏兰也就等了一会,刘赵氏去了又回,她手里拿了一个木盒子,打开盖子给苏兰看,里面是一荤一素一汤并两碗米饭,她道:“这菜都是厨房新做的,你拿回去,只随便让宋三郎和你兄弟胡乱吃了。”
“哪里的话。有肉有菜,又是大米饭的,我们一月也不见几回。”苏兰谢过,她接过盒子盖好,匆匆回了家。
尽管苏兰已经加紧了脚步,饭菜还是冷了。苏兰又拿在灶上蒸了一蒸,方拿给宋三郎和苏义。
苏义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桌子上的枣子、花生全下了他的肚子,只是越吃越饿,见了苏兰端来的饭,便饿虎扑羊的冲了过去。
宋宪到还好,现在已经能自己起身的他,被苏义扶着坐在椅子上。
外面冷风呼啸,苏兰帮他们检查了一下窗户。她对宋三郎说道:
“这天越发冷了,再过半月恐怕就要烧炕了,只是我和你二哥都在外面忙着,怕是不能烧炕了,你若不嫌弃便让小义和你一道睡,改明儿我去买个炭炉,买点好炭,又可以取暖,又可以烧水,没事烤个红薯也方便得很。”
宋宪搁了筷子,先擦了擦嘴才道:“嫂子恐怕不知道,我晚上早叫小义和我一块了,他人小,火气旺,跟他一块睡,就像怀里抱了块小火炉似的。”
“那敢情好。”苏兰叫他先吃饭,慢慢吃,“先吃了饭罢,一会子凉了。”
宋宪应了,他喝了蛋花热汤,“也别买什么好炭,哥哥嫂子在外劳累,赚的都是辛苦钱……”
苏兰打断他,“赚钱不就是用的。再也不是你一个人用好炭,还有我弟弟呢,我和你哥房间也要放些好炭。你且放宽了心……对了,我们不在的时候,你没什么事吧?”
“没有……”
“有有有。”苏义忙扒饭中,抬起头颅,他扁着嘴巴述苦,“昨天火折子吹不燃了,我去向大嫂借的时候,被骂了好一顿,后来三哥去借,大嫂也没理我们,最后还是大虎和小花把火折子偷出来,我和三哥才吃了热的中饭。”
苏兰惊讶的说:“竟然有这种事,想不到大嫂竟然在这种小事为难你们。不过,娘亲不在家吗?”
“可能在睡午觉,没听见吧……”
苏义嘟着嘴,不满的说:“大嫂说的那么大声的说,而且,”
苏义苦巴巴的拉着亲亲姐姐苏兰的手,“大嫂在你们出去后,经常在我们门前大声说话,有时还敲打东西,吵死人了,我连书都读不进……”
“心静自然凉。我读得进,你怎么读不进。是你自己整天想出去和大虎小花玩儿……”
“那是因为大嫂不让大虎小花进我们屋里玩,说是怕过了病气。每天我们只玩一会,我念书的时候,大虎和小花只能坐在门外听我念书,现在天冷了,大嫂和婆婆都把他们关在屋子里……”
宋宪笑道:“你不是拿了我一本三字经去教他们嘛。”
宋三郎这么一说,苏义委屈的差点掉泪,“书被大嫂收着了,说以后大虎上学的时候用,而且也不让我进正房找他们玩了……”
苏兰安慰的揉了揉苏义的头,她看着宋三郎道:“三弟,我真是没想到还有这些事,本来还想跟娘亲说,让你一道教大虎小花认几个字的,你学问不差,又是自家侄子,肯定比学堂的先生教得好……”
“嫂子你也莫去跟娘亲、大嫂说了。她们是最怕我过了病气的。”宋宪低着头,叫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声音也平淡,没有起伏,“虽然大嫂没事吵吵闹闹,但娘亲年纪大了,耳朵也不中用了。嫂子你也不用告诉二哥、大哥,说了没得让他们难做。”
宋宪忽地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看着苏兰,“娘亲和大嫂……嫂子你自己心里知道就行。二哥哪里,你也莫去说,我自有主张。嫂子的顾忌是对的,可是已经分了家,在院子里嫂子也不必太顾忌,这人就是人善被人欺。嫂子是个聪明人,我也不多说了。”
又道:“嫂子那天说明天要送我去考试,不管你知不知道这究竟要多少银两、成与不成也是另一回事,但嫂子的心意我是领了的,更有这几天嫂子和二哥早早顶着寒霜出门,回来也忙个不停,这些我都看到了的……君投之以桃,我当报之以李。”
宋三郎一番直白的话,说得苏兰差点跳起来。她觉得这宋三郎太聪明、也太危险。
这家伙躺在床上竟然都看透了一切。而且还在向她传递信息。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评论,其实我忧伤了。入V的这几章,最多的一章评论也没满20.
亲们,乃们是潜水之王。我几篇文,评收比都很悲催,这篇也不例外吗?还有昨天我看到评论不满五个字,要被倒扣分,这又是肿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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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宋二郎的真正想法...
这些日子苏兰和宋二郎白天有一半没在家。宋李氏便寻了宋大郎不在的空子,在门外敲敲打打,闹得人不安生。
但宋三郎依旧稳坐如钟。而他又说宋杨氏,人老了,耳朵不中听——这种话,也就骗骗小孩子。
一切都只是宋杨氏故意装听不到而已。
宋宪又直白的说宋杨氏、宋李氏最怕他过了病气过去——这种话,放到母子上面来说,已经是忤逆不孝、责怪母亲的大罪了——而宋三郎这么聪明的人,肯定不是所谓的把心中所想,一不小心说漏了出来。
他这是故意的提醒苏兰——别掏心掏肺对宋杨氏。
而宋三郎是何时看透宋杨氏,又为什么要出言提醒苏兰?——后面一句‘嫂子是个聪明人’道尽了一切。
作为一个背有灾难恶名的外来户,上下左右皆无依靠。但她不但在村里迅速的站稳了脚跟,还让宋李氏吃了几个‘闷亏’。
虽然嘴里从来没听过宋杨氏、宋李氏一句坏话,甚至还说了不少好话,但是从来没有做过掏了自己的家底,跑去孝敬宋杨氏的事——比如说宋李氏一直想得到的煮火锅法子。
……而这一切的信息,宋三郎是从何得知的?
这几天宋李氏经常在门外骂骂咧咧的说话——除了宋三郎从宋李氏的只言片语中透露的信息,细细推敲出来——这一可能,苏兰再也想不到其他。
苏兰也有怀疑过宋三郎看透了宋杨氏,并不是她口中所说的对宋二郎、宋三郎那么好……但现在她是可以确定了。
宋家三郎不是个死读书的死书呆。这么想着,苏兰又无比庆幸,她的丈夫不是宋三郎,不然她起码要少活三十年。
和聪明、又心知肚明的人说话,就是轻松。
苏兰拍了拍小脑袋一左一右摇着,额头上还冒着不知道他们说的什么问号的苏义的头,“你吃自己的饭吧。”
苏义重新埋头刨饭。听不懂算了,还是吃饭重要。
苏兰轻松之余,也并没有得意忘形,她对宋三郎道:
“三弟说的我明白了一些。三弟叫我不要和二郎说,我其实是真的没什么说的。在我看来,娘亲也没什么错。大哥和小妹是她亲生的,这些年娘亲也没亏待二郎和你,再有娘亲还救过我们一家的命……”
“你可知道当时娘是反对留下你们的……”
苏兰脸上一愣,但心中却没有。她早已经猜宋杨氏不可能留下她家四口吃白食的。
宋二郎因为宋杨氏、宋李氏、宋小妹咄咄逼人的寻问火锅的秘制方法,对宋杨氏起了他并没有那么疼他们的心,可是就这一点,也不能打破他和杨氏二十一年的母子之情——这里又要说宋二郎、宋三郎的生母张氏。
谁叫张氏去的早呢。宋二郎一岁,宋三郎才生下来,若不是张氏有个哥哥张有财,还有村里都知道张氏的存在,说他们兄弟是宋杨氏亲生的,那也是瞒得过的……
扯远了,话又说回来,就算这样,苏兰调个方向站在宋二郎的位置上,她也不会告诉宋二郎,当时宋杨氏是不打算留她一家的。
苏兰恨宋杨氏吗?怨宋杨氏吗?或者说宋二郎、宋三郎恨杨氏、怨杨氏吗?
不管怎么说,宋杨氏养大宋二郎、宋三郎是事实……
苏兰道:“我父母已经去了。又嫁你二哥,他对我有大恩,又是一个真诚善良的人,真要教真起来,我是配不上他的。所以我经常感谢上苍,给我一个平安和乐的家。今生今世生是二郎的人,死是二郎的鬼。”
苏兰停顿了一下,又道:“娘亲是养育二郎的人,我必同他一起奉养孝顺于她。”
苏兰之所以这么说,睹的便是宋三郎并没有记恨杨氏,因为他对杨氏的‘看透’,并没有告诉宋二郎。
她若真是得意忘形,随着宋三郎的话说杨氏偏心什么的——这才是真傻缺。
苏兰可没认为宋宪这么说,让她小心宋杨氏的话,就是全心全意当她是一家人看待。
宋宪一方面在告诫她防备宋杨氏,同时也是在试探她,试探她的人品。是知道感恩,或是只一昧的有些手段,心里却只因为现在和宋二郎是一家,便是非不分、斤斤计较,抹了宋杨氏这些年的付出……
若真要说杨氏狼心狗肺,苏兰是不同意的。宋杨氏犯了什么错,会让人说她没有尽到一家女主人的责任?
苏兰到是知道一、二件,比如她在李家婶子故意表现家里连下锅的粮食都没有了、又比如她算计火锅方子……而这些无法撼动宋杨氏的地位。
苏兰也是读过四大名著的《红楼梦》,书中贾母让承了爵位的大儿子贾赦一家搬了偏院,正院住的二儿子贾政一家——这是走到哪都说不通的。但贾赦却没有说一句贾母的不是,不就是一个‘孝’之当头嘛。
孝之于寻常人家管束还好些,但是像宋三郎这样有可能考科举,入朝为官的人来说……如果宋杨氏真是铁了心、损人不利已的想害他,只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跑到街上一圈,只说宋宪不孝……
只这一招,宋宪便前途全无。与这相对的,宋宪也是不可能从嘴里说宋杨氏不好的……家里到是可以说,可是宋杨氏的举动,也没到能让他无视二十几年养育之恩的程度——宋宪没有向宋二郎透一点口风,就很明确的透露了他真实的想法。
“娘纵然偏心大哥一家,那也是人之常情。”苏兰笑着把宋三郎心中的话说了出来。
宋宪的试探,苏兰并不会不开心。因为她感受到的是这个男人对自家哥哥的关心。
宋宪也笑了,“嫂子不但是个聪明人,更是个有情有义之人。”
宋宪又盛了一碗汤,咕噜咕噜喝了。他也曾一度怨恨过,那是因为他一直认为宠爱喜欢他的母亲,并不是真的对他那么好——前后的落差太大……可是人心是偏的,就算是亲生的儿子,都有偏心其中一个,更别说不是亲生的了……
宋宪又道:“有嫂子照顾二哥,我也放心了。”
“对了。半月前,我请陈嫂子……就是小时候与你们一道玩过的、现在住在凤凰山下的陈嫂子,我请她帮忙做了冬天的棉衣,我现在去取回来,你若有事,只管叫小义去办。”
苏兰一出了宋宪的房间,宋宪就限入了沉思。
二十年算起来,他还是欠了宋杨氏和宋大郎。
虽然他发现了宋杨氏并非是真的那么疼他、爱他,可是用病的两年多用的银两……在当时若把家产细细清算了,分做兄弟三人三份,但他实际花出去的钱,也肯定不少于他和宋二郎的总数——就算宋杨氏心偏了,可是宋爹还在,哪怕是偷偷攒了钱下来,可与请医用的钱,也是天壤之别的……
苏兰回卧房加了一件衣服,随手还提了一个灯笼,接着便往陈寡妇的家中走去。
一路风高怒吼,等到了陈寡妇的三间泥土房子的时候,天已经尽黑了。
苏兰敲了薄薄的木门,“陈嫂子是我,二郎家的苏兰。”
已经数年没有在夜黑下听见敲门声的陈寡妇,先还被敲门声吓了一跳,等听了苏兰的声音,立刻从床上起来披了衣服去开门。
陈寡妇把苏兰请了进去,“你怎么这么晚过来了?”
“这几天正忙呢,好久没见着你了。今天刚好在刘家吃了酒,就出来走走。”苏兰把灯笼往简陋的只有一张桌子并几根椅子的堂屋一放。
陈寡妇抓住她的手,很冷。她使劲搓了搓,“再忙也不该这个时候过来,天这么黑你也不小心着点,咱们什么时候见面不是见面。冷着了吧,去里屋吧。”
陈寡妇带了苏兰往左的卧室,苏兰打量了一番,陈家真正可以用家徒四壁四个字来形容。
泥并着竹块、几块石板做的三间房子,顶上是年久的黑瓦,屋子里的摆设都是跟生活息息相关的,而且一看年头都久了。
昏暗的油灯下,陈佳佳正围坐在床头,她是第二次见苏兰,但还是有些怕生的、害羞的叫了她一声。
苏兰应了。又想起来的匆忙,啥都没带,只身上有两把爪子花生,还有一块花生糖,都是刘家吃酒的时候刘赵氏塞给她的,便都跟了陈佳佳。
陈佳佳见了糖块,眼睛都不眨的,也不觉得害羞了,抓着糖块就往嘴里送,正要咬,想起什么,又递给陈寡妇,“娘,吃糖。”
女儿心疼自己,陈寡妇自然是欣慰的不行。摸了摸她的头,叫她自己吃。
陈佳佳扳了花生糖的一角进嘴里,营养不良的暗黄小脸,立刻就幸福的笑眯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宋杨氏设定是坏银~~
但是一下子把坏银KO了,就太没意思了。
剧情一直在我的掌握中,杨氏腹黑BOSS的结局,我已经想好了。非常有意思的哟~~请期待吧。
俺是刷了N回后台才发出文的茵茵。
飘~~~~~~~~欢迎收藏我的专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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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一起去看林家媳妇...
陈寡妇招呼苏兰到床上暖暖手脚。
苏兰的外衣虽然冰冷,但在这个伤风感冒就能伤及性命的时代,她其实非常注意身体。加之又喝了灵泉水养着,所以她也就是脸被冷风吹得凉了些,刚刚陈寡妇握着的手冷,也是因为一路提着灯笼的缘故。
但苏兰知道陈寡妇轻易不与人说话,叫她上床暖暖已经是认定她俩之间交情的一种亲昵表示。
苏兰也就脱了鞋袜。围着朴素、干净、还充满了阳光气息的被子,坐在陈寡妇的对面。
苏兰说道:“你们睡得倒挺早的。”
因为和苏兰聊过几次,又帮着自己种过麦子,后又苏兰主动的亲近了几回,陈寡妇在苏兰面前也放开了,她笑道:“你是知道的,早些睡多少可以节省几个灯油钱。”
苏兰知道她的艰苦,她伸手抓住陈寡妇被家事、农事磨得粗糙的手,道:“这么节省又能省下几个钱。”
“多一个子是一个子。”陈寡妇苦笑道。
“那你是应了我哟!”苏兰笑着道。
“什么?”陈寡妇不懂。
苏兰在她手心划了几个圈圈,道:“我今天就是来送你铜钱的。”
“你开什么玩笑。”陈寡妇笑了,“你莫不是酒吃醉了,现在还没醒吧。”
“没听我说完,你怎么知道我是玩笑话。”苏兰重新把手揣进被子里捂着,“你知道我最近忙什么吗?”
“你不是给我说,你在城里开了一个吃食摊子嘛。对了,还没恭喜你呢,我听别人说你家摊子在齐福街很有些名气呢……”
苏兰摇头,“这才几天,哪有什么名气。”
她又认真的道:“不过今天我旁边卖布的摊子不做了,我把地盘租了下来,又添了几张桌椅。只是以前和二郎两人摊上忙完,回家又要准备第二天的菜串,实在是忙得是天昏地暗。现在摊子又扩了一倍,我是真没法了。”
“生意确实还不错,我就想请你去帮我。多得没有,但给你二十文一天,外加包中午的饭。你也知道我家里还有兄弟要照顾,所以只是早上出去的早点,下午申时就回来的。”
“一天二十文?”陈寡妇吞了吞口水,这对家里余钱只几百文的她来说,实在太有吸引力了。可是她还有女儿要照顾、还有家里的田地、还有她是一个寡妇,就这么抛头露面的……
苏兰知道她的顾虑,便说道:“我知道佳佳一个人在家,你不放心。你若愿意,也可以带佳佳一起去,还有咱们下午申时左右回来,你也有时间忙家里的杂事,若是地里头的事,我也没有要求你必须天天去,因为我家还有地呢,也是要休息的。还有。”
苏兰再一次握住陈寡妇的手,“我知道你怕别人说东倒西,可是你想一年到头忙活几亩薄田薄地,交了赋税后,也只够你们娘俩的口粮,如果再遇着点天灾人祸,怕是要饿肚子了。再有,你不为自己,也要为佳佳考虑吧。佳佳五岁了,一年一年过去,你总要为她置办些东西吧。而且,你也不是做哪些龌龊事,是为了生计,更还有我,你就不要管那些个了吧。”
其实要苏兰说,陈寡妇是可以强势些的——只要她有了不在为了收种的事,去求别人的资本。而且,她娘家、夫家都没了人,那些说闲话的人,也就只能说说闲话。
但是让陈寡妇强势起来,苏兰觉得可能性太低。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易。陈寡妇本性就是一个温柔得有点懦弱、思想非常封建传统的女子。
苏兰又道:“其实除了你,我也想请林嫂子一起来。家里的牛车太小,而且我大哥、大嫂有时也进城,几盆菜串实在装不下,我是这样打算的——城里我租了一个小库房放桌椅,早上搬了桌椅,你就在库房切菜串,佳佳也与你一块,林嫂子就在外面帮我们……你看如何?”
苏兰说得这样周详,陈寡妇想了想,最后她狠狠点了点头。
陈寡妇冰冷的手被苏兰握得温暖了起来,她反抓住苏兰的手,道:“如此,真是谢谢你了。”
苏兰恶狠狠的笑道:“有什么谢的,你就等着到时候被我压榨到底吧。”
陈寡妇笑出声来,“那我就等着你的压榨了。”又道:“林嫂子你跟她说没有了,我猜她肯定同意。”
苏兰道:“林嫂子哪里还没有说呢。”
陈寡妇惊讶,“你是知道我的,村里办喜事,是没有请我的。可是林嫂子和我不一样,她为人很仗义,和村里每户人家关系不错,怎么你吃酒的时候没遇着她?”
说起来陈寡妇是一直被人厌弃的存在,红的喜事是从不请她。而在苏兰之前,与她唯一交好的林家媳妇,却没有因为亲近陈寡妇,而遭到村里妇女联盟的抵制。
关于这一点苏兰也很佩服。一个话不多、但为人仗义耿直的女人。
“你今天定是一天都没怎么出门吧。我晚上去吃的酒,看到了林嫂子来了,很快又走了,我和她连招呼都没打一声。听说林大哥摔了腿……”
“什么!”陈寡妇大惊,“怎么突然就摔断了腿……”
“具体我也不知道。我打算明天去看她,随便问问她愿不愿意帮我。”
“那好,明天我也去看她,和你一道吧。”
苏兰道:“那敢情好。”
又看了陈佳佳,“你带不带佳佳一起去?她一个女孩子一直在屋里必定闷得慌,不如你一并带了她到我家,院子里有大哥家的小花,可以一道说说话儿。”
男女三岁不同床、五岁不同席,虽然是乡下,不很在乎这个。但弟弟苏义已经十岁,苏兰倒不好说让他们一快玩。
另大虎,一直被宋杨氏、宋李氏当个宝,恐怕也不会让他和陈佳佳玩,到是小花,一直不受重视。宋杨氏、宋李氏不让她进宋三郎的房间过了病气,主要原因还是怕她把病气给了大虎和她们自个……
苏兰捏了捏陈佳佳嫩嫩的小脸,“佳佳是姐姐,你可要照顾小花妹妹哟。”
时辰不早,苏兰也不多留,她问了问请寡妇做的棉衣。
陈寡妇起身,从木柜子里把用旧布包着的三大一小四件厚实棉衣拿给苏兰看,她道:“这几天越来越冷,所以今天我紧赶着做了出来。”
苏兰拿着衣服摸了摸,又借着灯光看了看针脚,那细密利落的竟然像缝纫机做出来的一样,她羡慕的说道:
“嫂子你的针钱活真好,看这针脚,就是给皮肤嫩的小孩穿也使得。可怜我,也就只能勉强缝个袖口,若是要做一件衣服,花上三月也不知道做不做得出来……”
“你家里那么忙,哪有空休做这个,我也是没时间也挤出时间,做点东西换几个铜子。”
苏兰掏了钱,把原本说好的价钱数给她,说道:“这东西偶尔做做还行,多了仔细伤了眼睛。”
最后苏兰回家的时候,陈寡妇把棉衣折好放进旧布里,“天黑风高的,你这么拿着回家多不方便,明儿我带给你。”
苏兰回到家的时候,宋二郎已经回来一会儿了,见了苏兰回来,立刻接了她手里的灯笼在墙上挂好,“我见你没回来,正想着去接你呢。”
苏兰只在他身上了闻到一点儿酒气,又看他换了身衣服,知道他定是洗过了。她道:“这么一段路,又没下雨下雪的……”
“天晚了,你还是要小心点。衣服可以明天去取……对了,我明天要去看林有东大哥。”
苏兰进了卧房,宋二郎用脚盆端了热水进来,苏兰脱了鞋袜,把雪白的脚放进去小心的烫着。
“刚好,我也要去,我还约了陈嫂子。凭我们两家的关系,林嫂子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们当然是要去的。一条肉、加一罐子骨头油,你觉得呢?”
宋二郎笑道:“你做事向来是周到的。”
第二天,陈寡妇带来了衣服,苏兰谢过,左右没见着陈佳佳,便问道:“佳佳呢?”
陈寡妇说:“她人小怕羞,一个人在家呢。”
陈寡妇脸上有些尴尬,苏兰猜到了些原因。哪个小孩子不爱玩爱闹。
苏兰就看了好几回,大虎、小花、苏义和村里的孩子一块疯玩……可能是因为陈寡妇的原因,陈佳佳没融入小孩子里,所以就没敢过来玩。
小孩子这么待在家里总是不好的。苏兰道:“她多是怕生吧。以后你多带她到我家走走。”
……等到了村东林家的时候,苏兰、宋二郎、陈寡妇先去看了林有东。
宋二郎手里的肉条是用纸包着的,肉条和骨头油一并递了给林有东媳妇林红玉。
陈寡妇也把用纸包着的两包花生递给了林红玉。
林红玉一一道谢。
宋二郎留下与林有东说话,林红玉便和苏兰、陈寡妇去了另一间房。
林红玉没什么精神,眉头也是一直紧皱的。她招呼了她两个儿子一女儿来和苏兰、陈寡妇见礼。
“这是我大儿子今年十五、老二八岁、女儿六岁。”
三个孩子一出去后,林红玉一瞬间便红了眼睛,抹着泪抽泣着。
苏兰、陈寡妇连忙安慰她。
哭了一会,林红玉吸了吸鼻子,坐正了身子,“我太激动了。昨天一天不敢哭,怕惹得孩子也跟着。”
苏兰挺能理解的,一家五口人,家里的顶梁住倒了,确实很……
陈寡妇问道:“大夫怎么说?”
林红玉用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说:“有东从房子上掉了下来,大夫说万幸没伤着头。骨头到是伤了,只是养病少着半年,多则一年。”
苏兰又问头尾。
林红玉一一道来。原来林有东和大儿子林有剩,长年空闲都在和家村的和地主家做短工,今年农忙一过,他们一直在和家做工,昨儿个接了翻修房顶的活,途中,林有东不慎从房顶上摔了下来,双腿受了伤……
林红玉才说完,门外便传来林有剩的声音,“娘,王家婶子来了。”
话音刚落,一个与林红玉差不多大,三十上下的妇女便推门而入。
林红玉一听了儿子的声音,不但擦干了眼泪,还整了整衣服。她见了那妇人,便笑迎了上去,“亲家,你们怎么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没到四千字。先发了。
其实昨天的一章标题写错了
泪T_T没银发现~~
35
35、找到帮手了+和家...
“亲家,你怎么来了?”林红玉说罢,连忙拉着王家的坐下。
那王家的推辞了,急急的说:“我刚去看了一下你当家的,看他脸色苍白躺在床上,没什么大事吧?”
林红玉又请她坐,“只是失了些血,大夫说休息一阵子就好了。谢谢你关心了,房子不高,也没伤着头,好了就可以下地了。”
王家的听罢,又问道:“大概要休息多久呢?”
林红玉脸色有些难看,王家的又问了,她才道:“半年……”
“半年。”王家的惊愕的张着嘴,“那不是明年春天四月才好。”
林红玉咬了咬牙,有些吞吞吐吐的说道:“恢复的好,没准二、三月就好了。”
王家的心中冷笑了一下,但面上不显,她拉着林红玉的手说道:“既然这样,咱们就把有剩和丽丽的婚期推后吧,等你当家的好了再办……”
“王姐……”
王家的打断林红玉的话,道:“这也是为了你我好。你想办喜事哪能离得开有剩他爹,再有左右不过一个月,等等又何方,没得匆忙办了婚事,让没有好尽的亲家公受累。”
王家的说完,也不等林红玉反应,直接掉头就走了。
林红玉挽留不及,只看到她的背影,还有门外边的大儿子林有剩。
林有剩随手拿了把斧头,“娘,我去厨房劈柴。”
苏兰把林红玉拉回坐下,见她又红了眼眶,问道:“刚刚那个是谁?”
林红玉一手撑着头,一手捂着脸,“是有剩才说的媳妇的母亲,也是咱们村的,村西的王家。”
陈寡妇插嘴道:“村西的王家?!这家我到是知道,你说的是不是她家的大女儿王丽丽?”
林红玉点了点头,陈寡妇又道:“这王丽丽到是个标致能干的,只是她娘很有些……”
林红玉深吸了口气,“我们这样的人家,几间破房子,也没好的聘礼。能得一个丽丽,也是因为他们一块长大的情份了。当时我们去提亲的时候,王家的很不愿意,还是丽丽拖着他爹,这才成了的。没想她这么快就得了消息,定是来打探的,怕当家的是断了腿……现在还说要推辞婚期,没准明天就要退婚了……”
苏兰见林红玉又掉起泪珠子,立刻拿了帕子给她抹掉。
“都说你是个稳重,比男人还能干、沉得住气的,怎么现在就没了注意。王家的不愿,但婚事还是答应了,一是丽丽自个愿意,二也是有剩的人品、能力得到了她爹的肯定。现在王家的听到你家的消息,只擅自说了要推辞婚期的话,又不是王家当家的说的,你怎么就信了。再有林大哥的腿又不是真的断了,你还怕因为这个他们要毁婚不成……”
林红玉还真点了点头,“大夫都说了至少从半年,最多一年。刚刚我那么说,就是怕他们毁婚。我们有剩……说起来不怕你们笑话,前年也说过媳妇,只是他打死不从,我和当家的逼问了好久,才说只喜欢丽丽。可是王家要的聘礼对我们来说太贵,但丽丽年纪又到了……那聘礼还从娘家哥哥借了几两银子,才凑好的。现在如果退了亲,丽丽恐怕马上就要许给别人了……”
林红玉呜呜的哭出声来,“我那儿子我是知道的,一根直肠子从不拐弯,认定了丽丽,就不会再看别的姑娘一眼……都是我的不是。昨儿个早上,当家的有些不舒服,我只早上煮了一个蛋给他,让他去上工,多赚点钱,把欠的钱还了,没得被王家的打听到是借的银子给的聘礼……如果我谨慎点的话,就没这些事了……”
林红玉一想到丈夫和儿子,都因为她的不小心……眼泪便停不下来。
苏兰重重的一巴掌打在她的手臂上,“就你这样也被别人称为铁娘子,一肩挑两百斤的气势到哪里去了。只林大哥摔了一下腿,你便不知所措了。这种时候你正该冷静、沉住气才是。”
苏兰安慰道:“我听你说丽丽和她爹是个好的,再有,咱们虽然穷点,但是有剩也是咱们村里的有为青年,勤勤恳恳不比别人差。还有,大夫的话,又能信个几成,他们向来把病情夸大的。我听二郎说过以前有大夫说三郎活不久,你看咱三弟,现在饭能吃一碗,有空还教我弟弟念书,精神是一天比一天好。你只好好让林大哥养着,没准明儿开春就好了。”
陈寡妇也附和道:“你也知道我宗上和宋家有些关系,今天我和苏兰一道来,还去看了宋三郎,真正是跟常人没分别了。”
林红玉也知道苏兰、陈寡妇是安慰她。但她听了,确实好了很多。
林红玉破涕为笑,“让你看笑话了。”
苏兰问道:“对了,既然是给和家做工摔的,他们总要负责任吧……”
“负什么责任。当家的一摔,他们就急着撇清关系。只扔了连工钱都不够的半角银子工钱,便不闻不问了,当家的还是有剩和几个相熟的抬回来的。而且和家也不准有剩去上工了。”
林红玉叹气,“有剩还说要去理论。我连忙拉了他,那和家是和家村的大族,又是个百亩地的地主,和家村的里正都是和家的人,咱们怎么惹得起。没得把有剩也折进去。”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林家二儿了的声音,“娘,丽丽姐来了。”
苏兰抬头望去,进来一只十四、五岁长相甜美的小姑娘,同她来的还有刚刚走了的她娘。
王家的重重哼了一声,王丽丽却把手里的一根猪脚递给林红玉,“婶子,这是父亲让我带来的。父亲现在在林叔叔的房间。”
林红玉亲昵的拉着她的手,“好闺女。”
这次王家的直接找了个位置坐下,她拉着脸,只看了苏兰和陈寡妇一眼有,便别开了眼睛。
苏兰眼睛一转,拉着陈寡妇上前,从头到脚的打量了王丽丽一番,“哟,这就是林嫂子说的丽丽啊,长得真是标致,怪不得嫂子三句话不离你。这样貌、这身段,啧啧……”
说着,苏兰很是羡慕嫉妒的用手肘拐了林红玉一下,“林嫂子,你可捡着便宜了,有这么好的儿媳妇。”
王丽丽被说心里欢喜,脸上一片红霞,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红玉把她拉在身后,对苏兰说道:“你这个才几个月的新媳妇,怎轮到你打趣别人了。”
陈寡妇笑道:“哟,这还没过门呢,就护上了。”
王丽丽从林红玉身后钻出来,行了礼,“见过两位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