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灵泉之媳妇难为》》 · 可奈茵茵 · 2026-07-26
苏兰和陈寡妇拉她起来,“现在可别行礼,你婶子我们可是啥都没带就过来了,等你喜事近了,再一道给你添上。”
小姑娘又羞红了脸。
苏兰拉人到椅子上坐好,她转身望着林红玉,道:“与你说了一通,到把正事忘了。是这样的,我在城里的火锅摊子扩大了一倍,人手不够,陈嫂子已经答应帮我了,我今儿,一是来看林大哥,二是来问你的。和陈嫂子一样,咱们早上出去,申时左右回来,一天二十个铜子,包中午的饭。”
“二十个铜子?”旁边王家的险些没跳出来,“一天做三时辰就有二十个铜子,还包午饭?”
苏兰向她点了点头,又问林红玉,“不知道嫂子你得不得空?”
“当然得空。”王家的移到苏兰旁边坐下,一脸的献媚,“刚刚没注意,你是宋家二郎的媳妇吧,我有听说你们锅子开在齐福街,现在还扩大了经营,还缺不缺人,我是有空得很。”
王丽丽在她娘身后,拉了拉她的袖了,王家的充耳不闻,只充满希冀的看着苏兰。
苏兰笑道:“对不住了,现在就差林嫂子一人了。”
陈寡妇在旁边帮腔,“林嫂子你也别犹豫了,我都答应了,咱们一块去吧。”
林红玉看了看苏兰,苏兰对她点点头,林红玉立刻答应了。又说了一些感谢的话。
这时,门外传来了林家老二林有鱼的声音,“丽丽姐,王叔叫你出去。”
林红玉顿时又紧张起来。
王丽丽出去,没一会又进来,她对林红玉说:“婶子,我爹说让叔好好养,需要什么,跟我们支会一声,毕竟……毕竟都是一家人。”
说完羞红着脸,低下头。
亲家公说的客气话,林红玉懂。但他‘一家人’,没有毁婚的意思。林红玉更懂。
林红玉欣喜的从里屋,用布包了两包炒花生、炒胡豆,她拿给王家的,“亲家劳烦你们跑一趟了。有什么事你也来找我就是,有剩我准备让他就在我们村刘家找些活干,你有事找不着我,也可以找他。”
待王家的一走,三人面面相窥后一笑。
苏兰拍着林红玉的手,“现在你尽可以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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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悠闲生活...
快到午时的时候,林红玉留饭。
苏兰和陈寡妇都谢绝了。
最后,苏兰与陈寡妇、林红玉相约明早辰时(7点)在宋家门外集合。
在家门口挥边了陈寡妇,苏兰好好整治了一桌子饭。饭桌上,苏兰把她请了[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陈寡妇和林红玉帮忙的事给宋二郎说了。
宋二郎当然没有异议,“我正在想这么大的摊子,我们两个忙不过来呢。一直以来都想帮陈嫂子,但又怕忙都没帮到,给她添麻烦。林嫂子也好,林大哥还跟我说,让你多和林嫂子说说话,因为他腿摔折了的事儿,她很自责。”
吃完饭后,苏兰觉得难得有空,就让宋二郎套了牛车,送宋三郎去城里看看,毕竟宋三郎比以前好了很多,再吃以前的药,有些不妥。
宋二郎一巴掌打在自己的脑门,“我竟然没想起这个。”
苏兰笑他,“三弟不是也没想起么。你们男人有时候真是粗心得很。”
宋二郎迅速套好了车,先扶了宋三郎上去,苏义嘴里咬着糖块,也跟了上去。
宋二郎扶着苏兰,苏兰正提了裙摆,一手搭在宋二郎的肩上,一只脚已经踏进车里。
“二郎、弟妹……你们这是要出去。”宋李氏突然从正房跑了出来,她急吼吼的道:“哎呀,我正和娘说你们有空、我也有空,让你教我做热锅子呢。”
苏兰另一只也踏到牛车上,她很是抱歉的看着宋李氏,“大嫂真是不好意思,最近都忙得脚不沾地。今儿也是不行,要带三弟去城里,对了,大哥在吗?三弟现在每顿要多吃半饭碗,我们想去找大夫看看。”
说起宋大郎,宋李氏脸一下拉了下来。宋大郎若是在,她会跑来学做热锅子法子吗?
宋李氏看苏兰一家已经上了牛车,她跑过去,拉住车沿说:“上次我问你学做热锅子,你说你忙,叫等几天。现在好不容易有空,你又要出去……弟妹,你莫不是在躲我吧?”
苏兰一脸被冤枉的不高兴,“大嫂说的什么,上回在正房都说好了要教给你的,我怎么会反悔。只是最近真是不得空,大嫂你就放心吧,我肯定教给你。”
“说的到是爽快,这样,”宋李氏想了一会,道:“明天晚饭前吧。”
苏兰想了想点头,又重申道:“大嫂你可要确定时间哦。我最近特别忙,你确定的话,我一定把时间空出来,可到时候你又没空,恐怕要等很久……”
“好了。我说明天就明天。”宋李氏很不耐烦的说完,转身,也不和宋二郎、宋三郎打招呼便回屋了。
苏兰在牛车上坐好,无视宋三郎沉下来的脸色和宋二郎僵直的背。
就是这样目中无人、嚣张霸气才好。这样她才不会吃哑巴亏。苏兰心道。相比于总是一副慈母神态的宋杨氏,宋李氏是要好‘对付’的多。
凤凰城在当下是个人口繁多、经济条件也不错的大城。城内几条主大街人来人往、商铺林立很是繁华。
头次进城的苏义看得眼睛睁得铜铃大,嘴巴也指着周围的景象没有停过,闻到街边的小食,就回转过头,可怜巴巴看着苏兰了。
苏兰点了他一下额头,“淘气,你都十岁了,你当你还小啊。”
穿着厚实同宋三郎一样宝蓝色,新做的棉衣的苏义,被风吹得通红的小脸上是一片健康的色泽,他长得白净清秀,骨碌骨碌乱转的大眼睛,早已经不似夏季时的呆滞,清澈明亮,似一汪碧绿的水。
看着这样的弟弟,苏兰欣慰之余又有些担心,智力是恢复到十岁孩子的程度,可是心眼……
苏兰从街边买了一支冰糖葫芦给他,看着苏义一口咬掉半颗,又酸又甜直叫好吃,跟松鼠抱了松子一样啃个不停。
苏兰吐了一口气,左右他才十岁,身边又有一个宋三郎,可不可能长成一眼就看透的人……
宋二郎先赶车去了凤凰镇首屈一指的药馆妙手堂。经坐堂、且又一直经手宋三郎病的黄大夫请脉。
在看到宋三郎的时候,黄大夫就惊讶了,摸了三次脉、看了宋三郎的舌苔后。他抚着花白的胡子,摇着头,“不错不错。”
宋二郎连忙问道:“黄大夫,比起以前怎么样?”
黄大夫笑眯了眼睛,“可以就是天壤之别。真是黄天不负苦心人,比起以前大好!大好!!”
宋二郎先是喜,后又皱了眉头,脸上尽是担心之色,“我也觉得比以前好了很多,一顿也能吃一碗饭、半碗菜。看着也比以前有精神,只是还是很容易疲倦,现在扶着他走路也不能够。”
黄大夫神色凝重:“三郎脉中尽是气血不足之象,以前的病到是好了,可是这两年身体亏损的实在厉害,要想养好,也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黄大夫转尔又提笔道:“以前的药都停了罢。我开一副补药给三郎,不过他身体虚弱,只一天喝上半碗,且一月只煮三包。两个月后,你再带他来看看。”
宋二郎、宋三郎都称谢。
宋二郎拿了药方直接去柜台抓药,抓药的童子还是上回那个,他见了宋三郎,眼睛瞟过去好几回。
抓药童子一边有些心不在焉的照方子称药,一边打量坐在门边的宋三郎。他很有些激动,因为他不只一次听几个大夫,惋惜这位颇有名气被天嫉妒的十五岁秀才……
童子左瞟右瞟,宋三郎瘦了点、苍白了点、感觉无力了点。可怎么也不像大夫们口里,随时有可能断气的活死人吧……
童子从匣子里拿了一味药,他再琢磨了一下方子,手里一惊,差点把块状的树根掉在地上。
这不是开错了吧!和上次的不一样……童子正怀疑是不是宋二郎拿错了单子,或者是黄大夫老眼错花,开错了药?
这时,后门帘子打了开来,上次和宋二郎、苏兰见过面的老大夫兼老板带着一个小厮走了进来。
正坐在椅子上喝茶的黄大夫看到老大夫,立刻迎了上去,眉飞色舞的讲了几句,老大夫几步上前,抓住宋三郎的手号了脉。
除开专心吃冰糖葫芦的苏义,宋二郎、宋三郎,还有一直没有说话的苏兰都是一愣。
老大夫号完了脉,又拿了黄大夫开的单子细细看了,“甚好。”
宋二郎还认得老大夫,就上前打了招呼。
老大夫欣慰的拍了拍宋二郎、宋三郎的肩膀,他对宋三郎说:“当年我也瞧过你的病,只是我抽不开身。现在病情有了好转,你当好好养着,不要辜负你兄长一片心意。”
出了妙手堂,苏兰拉了拉宋二郎的袖子,她指着右前方卖笔墨纸砚的店铺,“三弟虽然走不得路,但是手有了些力气……”
余下的不言而喻。
以前手里没劲,吃饭碗都拿不住、只能翻翻书页的宋宪对笔墨那是想当心驰神往的。
宋宪握了握拳头,握笔写字是绰绰有余了。
四人进了店,老板见他们衣着朴素,但也没以貌取人,请了坐,又叫人端了茶水上来。
苏兰看了一眼店铺墙上挂着的字画,几副山水画,另几副她勉强可以认出一、两个字的草书对联。
忽然,苏兰想起摊上扩大了,还要添些东西,就让宋宪和苏义在这里看着,她和宋二郎要添些东西,很快就回来。
笔家里是有的。宋宪只叫老板拿了各种墨和纸出来看……
苏兰拉了宋二郎往外走,“桌椅、碗筷到是置办了,可是只两口炉子是不够了。六张桌子,怎么也得四口锅子,三口红汤、一口清汤。炉子要买两个,铁片格子到是还有多的,菜市、肉市哪边也要另打招呼,还有每天叫直接送过来的柴火,也要叫多送一倍……”
杂事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除了摊上要用的,更有要在库房切菜,总要桌子、刀子、另一些洗菜要用的盆子之类的物件……
苏兰和宋二郎从头到尾想了想,确认都办妥后,才回店里。
此时,宋宪选好的墨纸已经摆放在一边了。
苏兰趁着宋二郎付钱的时候,看了两眼。墨她是一窍不通的,那纸她展开看了看,颜色带些黄,手感也有些粗糙。
苏兰再看宋二郎数给老板的钱……苏兰摇头,招呼老板把纸墨都提了一层次,数量上又加了一倍。
苏兰转身对宋宪说道:“哥哥嫂子现在虽然不能让你使上等的好墨好纸,可是中等的还是能用上的。”
宋宪虽有听说苏兰和宋二郎说摊上生意不错,还有苏兰说要明天送他去考试的豪言壮语,可现在的他也不是不通俗物的,钱若那么好赚,宋家又怎么能因为他的病卖田卖地。
“嫂子,我现在用这个就足够了……”
宋三郎的推辞,完全被苏兰无视,“你两年都没动笔了,正该用好些的,用那化了的淡墨、和那沾了墨就要化开的纸,这样怎么练习?!你不要担心钱,这点钱我们还是承受得起的……还有,小义也要使呢,可不只给你一人用。”
苏义听了,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跳到墨、纸的面前,小脸儿闪闪发亮。
转身又跑到宋三郎的面前,兴奋地说:“三哥,你要教我写字吗?!其实我会写的,不过以前是用水在桌子上写,现在我也要用笔和纸吗……”
作者有话要说:不想每次更文都想标题,以后都统一了。所以不要因为是同一个标题,以为是伪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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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悠闲生活...
瞧苏义那兴奋劲,宋宪也不推辞了,他道:“我有几支好笔,回去选一支给你。”
回去路上苏义也没从巨大的兴奋中脱离出来,一下牛车,他兴冲冲的一边把回程路上苏兰买的三串冰糖葫芦分给大虎、小花,一边又激动、还有点小得意的炫耀道:“我要用笔写字了!!!”
小花才两岁,她不知道用笔写字有多牛B,只低下头啃糖葫芦。
大虎四岁,宋李氏没少在他耳边念叨读书成才、光宗耀祖什么的,他懂了大半,于是没精打采的用脚底磨着地板。
苏义也不得意了,他很大哥的拍了拍大虎的肩膀,“没关系,三哥教了我什么,我转身就教给你。你趁婆婆她们不注意的时候……”
两颗脑袋抵在一起,说着属于他们的秘密。说完,苏义得意的奸笑。
大虎也恢复了生气。他重重的点头,“嗯。谢谢小义哥哥。”
苏义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字省了,以后直接叫我义哥。你放心,我一定都记住教给你。不过你也不要着急,你才四岁,如果认得字比我多、写得字比我好……”
想想,苏义就觉得太没有大哥面子。眼前又浮现以前大虎踮着脚尖,很努力的才拍到他的胸口,说要带着他玩儿……
逃荒以前的事苏义想不起来,但随着一日一日智力的恢复,苏义记得自己被大虎罩的日子,他也知道以前自己有点傻,脑子有问题,但现在他不傻了。
做哥哥就要有做哥哥的样子。苏义和大虎、小花坐在门坎上吃完了冰糖葫芦,回屋后,苏义立刻拿了书架上的书来念……
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苏兰看到弟弟这么努力,很欣慰,也很感谢宋三郎——不过感谢归感谢,也不妨碍她又移了些宋三郎的空间水给苏义。
因为宋二郎得到宋三郎病的好消息,已经去告诉宋杨氏和宋大郎了。
苏兰可不想因为宋三郎好了,让她的搬家计划破产。
宋二郎很高兴,牛车也没下,直接就奔向正房——这还是宋杨氏、宋李氏、宋小妹逼问火锅后,宋二郎第一次主动踏入正房。
宋大郎不在,宋杨氏听了宋二郎的话,屁股刚离了椅子,马上又坐了回家,她对宋小妹说:“天寒了,我腿脚痛。小妹,你代我去一趟。”
宋小妹是半点不愿的,再她想来,宋三郎不是宋二郎冲喜冲活了,怎么可能吃着同以前一样的药,莫名就好了。又说,真好了怎么没见宋三郎自个走几步……
最终,宋小妹迫于宋杨氏的威严,还是跟着宋二郎去了。
宋小妹去是去了,但不代表她会尽心尽力的考察宋三郎的病情。
宋小妹心想,自己就要订亲,如果染上什么病……
宋小妹把跨进宋三郎屋子的脚又收了回来,她只支了一个头往里看。
……两年多来就属今天活动最多,身体还很虚弱的宋宪已经很累了,他脱鞋子的时候都没劲脱下来,苏义看了,帮他脱下,然后很累很困的宋宪就这么仰躺在床上,睡着了……
看到这里,宋小妹兔子一样跑去像宋杨氏回报,“哪什么好了。只是多吃了半碗饭而已,我看是大夫在安慰他们,二哥也是当了真,还夸大了说,我看见三哥他连脱鞋子的力气都没有,躺在床上就不动了,跟死了似的……”
天黑了,宋大郎回来,去宋宪房间看了他……掌灯了,最后,灯熄了。
直到睡觉前,宋二郎一直没少在正房和宋宪的房间来回的张望。
……一直没有等到宋杨氏去看弟弟的宋二郎,心理很有些难受的坐在床上。
苏兰不好说宋杨氏的坏话,而宋三郎也因为宋杨氏往日的恩情,没有对宋二郎说宋杨氏对他们兄弟真正的看法……但是,为了以防万一,苏兰还是想宋二郎有所察觉,所以她并没有安慰他。
苏兰躺在床的里侧。她怕宋杨氏察觉到宋三郎病根好了,生了什么想法,却没想到这不小的烦恼,连泡都没冒一个……应该是看了宋三郎的宋小妹,传达了错误信息给宋杨氏吧……
一晚上,苏兰睡得不怎么踏实,因为一直以来睡觉很香,没什么心事的宋二郎,一晚上翻来覆去的,总是把苏兰的周公给赶走。
黑夜中,苏兰睁开眼睛,把头埋在宋二郎火热的怀里,“别想了,睡吧。”
宋二郎瞳孔一瞬间放大了。她媳妇察觉到了吗……
宋二郎磕磕巴巴的说道:“兰儿,你说娘……娘……娘,她……”
苏兰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二郎你和大哥已经分了家了,还有……大哥和小妹才是娘亲生的吧……”
……过了好一会儿,宋二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苦涩的叹了一口气:“是啊……”
苏兰又往宋二郎那边凑了凑,“二郎,我娘在的时候,经常告诉我,做人最重要的是要知道知足,知足才能常乐。”
苏兰双手圈在宋二郎的腰上,她感觉到这个高大健壮的男人,此时此刻身体在微微的颤抖。很痛苦吧?因为看的太重……
第二天一早,宋二郎又恢复了活力,端正年轻的脸上丝毫不见昨晚伤心难过的情绪。
牛车已经在院子外的平地上套好,宋二郎一人提了个约一米高的铁桶,铁桶下面装的红汤底,铁桶上面还有个小了两号的铁桶,装的是清汤底,最后上面加了个木盖子。
除了在家里熬好的汤底,苏兰还提了一个三层木盒——里面有昨天从城里回来后宋二郎削的木签子,也有苏兰做的麻油。
等东西都放好了,陈家母女、林红玉也都来的时候,宋李氏提着三个油罐子飞跑了出来。
宋李氏一脸不高兴,“怎么回事?一家一半的牛就这么随便的天天往城里跑,都不提前打声招呼的吗?你要进城,就当别人不进城吗?”
苏兰听了脸色也没变,只亲切的拉了宋李氏过来,主动把她的油罐子往车上摆,“嫂子别生气,是我的不是,没有事先问过嫂子要不要进城。不过,嫂子,牛一直放我家倒坐房,饲料、打扫我们都做了一个月了,接下来就要劳烦嫂子了……”
宋李氏顿时一口气噎着了,她深呼吸了好几下,对着宋二郎的背影说:“呦,这才分家几天,就跟大哥、大嫂分得这么清了,不就是几把稻草、打扫打扫的事儿嘛。没分家前,怎么没算得这么清楚。”
苏兰正要开口,宋二郎回头丢了一句:“以前跟嫂子添麻烦了,所以现在分得清点,不然又要麻烦嫂子……”话没说完,眼角瞟到端着一个大铁盆的宋大郎,立刻迎了上去。
宋二郎搭了把手,把铁盆放进了牛车里。
宋大郎对他说:“幸好你们还没走,昨晚忘了给你说,今天早上又起晚了……”转眼又看到陈寡妇母女、林红玉,一愣后问道:“陈嫂子、林嫂子也要进城吗?”
宋李氏也是一愣,刚才只顾着苏兰了,倒没注意另外多出来的两个大人一个小孩。
苏兰知道瞒不过,直说道:“因为摊上忙不过来,刚好两位嫂子有空,就请了帮我们搭把手。”
生意好,雇了人帮忙——宋大郎、宋李氏一下子就听懂了。宋大郎很高兴,一拳头捶在宋二郎的肩膀上,“你在城里租了地方摆摊,我还担心来着。现在我心是放下了,好样的,兄弟。”
宋李氏心口犯酸了。苏兰的摊子,她也趁着卖油、卖肥肠的时候,偷偷看过两回。那生意比起其他街上的吃食摊子,可谓火爆两字,还有那一般小酒楼的价格……现在又请人了……
宋李氏脑中飘过一行字——死猪翻身了。
在宋李氏更加坚定要把火锅方子弄到手的时候,一行人上了牛车。牛车不大,又有桶、盆,所以只苏兰等女人坐在车上,宋大郎、宋二郎两兄弟徒步跟在牛车旁边。
宋李氏眼神从有些畏缩的陈寡妇瞟到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林红玉,再到淡定带笑的苏兰脸上。
宋李氏嘴角勾着笑,“弟妹你这就不对了,摊子上忙,怎么不跟大哥大嫂说一声。左右无事,又不是外人,你只说一声,总会帮你的。”
苏兰含笑,说得滴水不漏,“当然先想到的是大哥大嫂,可是大嫂、小妹、娘亲不是天天熬骨头油嘛,所以没敢打扰。到是想请大哥,可是大嫂你不是说大哥很忙,没空嘛……”
宋李氏皱眉道:“我什么时候说过?”
苏兰道:“就是上次啊,大嫂在院子里码的灶上炖汤,我说想请大哥帮忙,话还没说完呢,大嫂就说大哥忙得脚不沾地,不得空。大嫂你不会忘记了吧?!”
宋李氏想想,确实是前天的事。
宋李氏惋惜错失了打入苏兰摊子的同时,又觉得苏兰是故意的——一开口就说找宋大郎帮忙,她能听得下去……当然一口回绝了。
宋李氏咬牙,冷冷瞟了一眼陈寡妇和她怀里的陈佳佳,“什么人不好找,你找个寡妇,还带个孩子。”又看了一眼林红玉,“林大哥不是摔断了腿嘛,怎么林嫂子这么有空?”
陈佳佳被宋李氏的眼神看得直往陈寡妇怀里缩,陈寡妇搂紧了她,没有说话。
林红玉不是个好欺负的,她苦了三十几年,但从来没求个人,她不像陈寡妇顾忌的多,不敢回嘴,她冷笑:“李妹妹还是像以前一样听风就是雨,半点都不用脑子,我当家的只是摔了腿,只休息几个月就好了。”
宋李氏再一次被噎着了,愤愤的刮了林红玉一眼,林红玉也不甘示弱,狠狠的盯着她。
林红玉和宋李氏旁若无人的互瞪。陈寡妇欲言又止,最后拉了拉苏兰的衣角,苏兰轻轻对她摇了摇头。
……最后宋李氏先别开目光,看向掠过的笼罩着白雾的田地。横什么横!等你男人站起来再说吧……
作者有话要说:吃水果的时候,把右手指划了一条口,码字艰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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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悠闲生活...
宋大郎、宋李氏统供有三罐子的骨头油,并红烧肥肠、泡椒肥肠、骨头肉炒青菜一大盆子,他们在城门口下了车,往右边的一条街走去。
宋大郎手里的盆子挺大,苏兰估算那一盆子肉菜少说有二十几斤。宋二郎也没说要帮着送,只因为一下牛车宋大郎直接双手把木盆顶在了头上,还轻松至极的腾了一支手出来,和宋二郎挥别。
苏兰、宋二郎等一行人把东西卸好、牛车放好后。时间离中午还有近二个时辰。苏兰抬头望天,今天的天气不怎么好,阴云沉沉,寒风呼啸的。
苏兰再一看旁边有早早开了摊,已经撑上了大纸伞的摊位,心中更是有些忧虑。可别一会儿下起雨来。
宋二郎看她望着天空发呆,便笑道:“昨天晚上我就看过了。今天有雨,但会在申时左右才会下。”
嗯?苏兰转头望他。这么神?不但会看天气,还定了大概时间?
林红玉、陈寡妇也在旁边附和道:“你可能还不习惯咱们这边的气候,等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了。看这阴云,一时半刻是下不来的,不过下午的雨可能有点大。”
三人都说天气无碍,苏兰也放心了。虽然没高科技支持的天气预报,但是这生活了几十年,一年到头靠天吃饭,无时无刻不在观察、猜测天气的本土农人来说,他们的话,可信度非常高。
接着便是分工合作。陈寡妇带着陈佳佳和宋二郎开摊,苏兰和林红玉一人一个背篓去买食材。
齐福街离菜市、肉市是很近的,苏兰又去了多次,直接去订了菜色的小老板那里拿菜,选菜交钱,随口还和熟悉的菜摊老板说几句话。
因苏兰要的菜交了订金,虽然一天数量算不上很多,但胜在天天拿,老板们想拿住苏兰这个潜力稳定的客户,苏兰也毫不客气的压价。
每种菜少个一文,蚊子在小也是肉,对苏兰来说也是节省了一笔钱。
但对林红玉来说,这些小菜村里家家户户都有,或不全,但几家凑得出来是肯定的,如若是在村里买,那价钱可要少一半呢……
林红玉觉得可惜的同时,也认定了苏兰的摊子生意确实好,也下定了决心好好干——最初苏兰说二十文包午饭的时候,林红玉就觉得云里雾里,感觉不真实。这不是几文,而是二十文!她男人帮和地主家盖一天的房子,中午给些粗粮咸菜也才这个价……
待苏兰、林红玉买好了两背篓的食材,时间也才过了一刻钟。
这时,宋二郎桌椅和碗筷都摆放好了,苏兰从衣兜里拿了一串糖葫芦给陈佳佳,招呼了陈寡妇往胭脂铺走,摊子上剩下的事儿全交给了宋二郎。
陈佳佳跟在陈寡妇的脚边,双手捏着糖葫芦签子,宝贝的舔了几口那亮晶晶的糖体,后才小咬了一口,美滋滋的小脸儿见眉不见眼。
陈寡妇笑着对苏兰说:“偏你也惯她,早饭她吃得饱饱呢。”
苏兰回道:“这是第一天,才给她的。以后只隔几天给她一串,她年纪还小,天天吃糖小心伤了牙齿。”
陈寡妇客气道:“以后怎么还能让你破费……”
“哎,你推什么推,难不成你怕几串糖葫芦就把你乖女儿给拐走了。”苏兰笑着说完。又拉了陈佳佳的过来,用手揉了揉她用红绳系着的两个包包头。真乖、真可爱……
陈佳佳是个怕生的,但是对给了她花生瓜子糖果的苏婶子,心里有点忐忑,但也乖乖的任她揉着早上娘亲梳好的头发。
林红玉把小孩儿从苏兰的魔掌中解救了出来,“人家梳得这么漂亮的头发,你别给揉乱了。你若想孩子,自个找二郎生一个……”
苏兰脸红得很,吐了她一口,“大清早的,你也不害臊。”
到了胭脂铺,因着天暗,王老板心也善,便许他们在院子里切菜,还借了一桌他家不用的桌子、并几个马扎给苏兰,只告诫她们要小声点,不要吵着喜静的家人。
苏兰感激谢过。
井里的水是冬暖夏凉的,材食一一放好取了井水淘洗干净。
林红玉接过苏兰递给她的一块羊肉,她左手按在降红色肉上,右手握着闪着寒光的刀,接着眼睛一沉,瞳孔放大,横刀在肉上,利落、干净漂亮、速度又飞快的把一块食指厚的羊肉削成薄薄的一片。
林红玉一边从容的削肉块成肉片,再把肉片切成适合穿串的小片,一边她说道:“我有什么好害臊的。娃都生了三个。对了,你也别厚此薄彼,有剩就算了,有鱼和小玲回去的时候,你得买糖葫芦给他们。”
“那是肯定的。”苏兰吞了吞口水,一方面眼红林红玉切菜的技术、速度,一方面又觉得林红玉很能生。林红玉三十不过五,林家有剩十五岁、二子林有鱼八岁、最后一个小丫头六岁。
林红玉又道,“你嫁进宋家两、三个月了,有没有消息?”
“消息?什么消息?”苏兰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她接到林红玉白眼的时候,一下子把手里的莲藕给扳成两节了。
苏兰咬牙切齿的说道:“我才进门没多久好吧!”最重要的事,她才十七岁,在现代高中还没毕业。这么早生孩子,没得亏了孩子,又亏了自己的身体……
陈寡妇拿了猪肉用着与林红玉一般无二的好、快的动作切肉片,她道:“时间也不短啊。我进陈家三个月就有了。”
林红玉抬头,“我也是呢。”
陈林二人‘惺惺相惜’,苏兰顿时觉得‘处境艰难’。她不着声的往旁边移了移。
陈佳佳吃了半串糖葫芦,剩下的被陈寡妇放好了。她坐在马扎上,认真的拿着签子串土豆片。
苏兰对她说:“小心点儿,别伤着手。”
陈佳佳串好的菜串已经有了一小堆,她小声的说:“很好串的。”
陈寡妇也在一旁道:“你就放心吧。我们佳佳可能干了,农忙的时候,她踩着板凳做饭做菜,可好了。”
听了娘亲的夸奖,陈佳佳耳根泛红,手里的动作也变快了。
苏兰把莲藕放在筲箕里滴水,她切了一会菜,后又拿了盆子,装上羊肉片教林红玉、陈寡妇腌渍。完了洗了手,拿起串好的一盆子菜串,“我到摊子上去了。”
等苏兰出了胭脂铺拐了个弯,走到离摊子二十米远的时候,发现自家的摊子围了一些人。
现在还没开摊啊!也不至于这么早有客人啊……苏兰端着盆子跑了过去。别不是有人眼红他们的生意,过来找岔子吧?
近了,苏兰才发现她想歪了。不是找岔子的人。五个人,领头的是第一天开摊时见过的白衣小公子和青衣小公子,另外有二男一女三个仆人打扮的、恭喜的站在他们身后。
宋二郎才买了送过来的柴火,炉火刚升好,他面前的桌子上堆满了空碗,还没来得及往里面倒油呢。
“两位公子,咱们还没开摊呢。你们可以先到别处逛逛,或者坐着等一会……”
虽不知道名字,但才开摊一周,就光顾了两次,并每次都点了几百文菜串的两位非富即贵的小公子,宋二郎还是认得的。
换了衣服,但颜色依旧没变的白衣林致、青衣林宣,指了指在炉上烧的锅子,“今天我们不在这儿吃,带回家。”
苏兰把盆子放在桌子,走到宋二郎的旁边,“菜串还没弄好,恐怕还得等一阵,小公子若是带回去与家人同食……小店虽然简陋,但还算干净,这东西煮熟了,冷了又热,味道没有先前的好。离开摊还有一阵,不若小公子带了家人过来……”
齐致展开扇子,摇了摇,“食材就不用了。你只卖给我汤底和你那麻油给我,我自拿回家。红汤两锅子、清汤一锅子。”
宋二郎有些为难。他们带的汤底是有数的,这么三锅子出去,怕……
苏兰半垂了眼皮,眼睛在齐致、齐宣腰间的玉佩荷包上一过,又瞟了一眼,那穿着比他们好了几倍的奴仆。
苏兰说道:“不瞒两位公子。菜串是值不了多少钱的,贵的便是这汤底,几辈子家传的秘方,而且我们带的汤底也不多……”
齐宣一拍手,他左手边站的丫环便上前一步,掏了一锭银子出来,他道:“我们家女眷多,不好到外面来。你就均给我们吧。”
这话说得文雅。苏兰主要表明的却是汤底贵,而这齐宣表明的是他不怕贵。于是交易成立。
宋二郎把铁桶的盖子打开,汤底虽冷,但颜色鲜亮、香闻也勾人。
苏兰指着红汤道:“依我们炉上的锅子,红汤一锅子一两银子,清汤一锅五百文。”
物以稀为贵、有钱不赚是傻子、有肥羊不宰那是跟自己过不去。苏兰说的价格足足翻了几十倍,宋二郎心下觉得媳妇狮子大开口……但有钱他也想赚,弟弟的病、媳妇的衣服首饰、以后娃儿的用度……
开价是一回事,但接下来又是另一回事……宋二郎、苏兰互看一眼,都明白了对方眼中等着小公子还价的意思。这两位小公子在摊上吃饭的时候,从来不会剩下一点儿,不是奢侈浪费的主,也不傻……苏兰和宋二郎还见着这两公子在这吃饱喝足,到对面摊子上挑古玩,然后和老板砍价的劲儿……
只是,没想……
齐致收拢扇子一拍,“你这一锅汤底价格都赶得上绝味楼了,不过味道却比绝味楼还好一些。值。”
小丫环上前递了钱给苏兰,苏兰接了。
一下子二两半白花花的银子就到手了。苏兰、宋二郎一天用了这不少于这三倍的汤底,最后才赚一两的说。
因没有多余的盆子给小公子装汤底,宋二郎正要去买盆子,那两个小厮却拿了两个精致的红木盒子出来,他们打开盒子,又取出里面的白瓷汤盆。
这厢宋二郎把汤底舀到汤盆里。另一边苏兰又卖出去一罐子的麻油,“这油做热菜、冷菜也使得。”
买好了汤底回去孝敬长辈的齐致、齐宣转身正领着仆人们回去,苏兰堪堪叫住了他们,“你们吃过的肥肠如何,都是家里传下来的做法,恐怕与你们家里的味道不一样,要不要带些回去?”
最后,苏兰一盘子伴了酱料的肥肠又赚了半角银子。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猫猫、fh603、空格君扔的地雷。
今天第一更~~~
39
39、悠闲生活...
待人走后,苏兰拿了银子数了数,高兴地对宋二郎说:“还没开摊就赚了[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快三两银子。”
宋二郎也很高兴,偷偷拉了苏兰的手:“你的功劳最大。”
苏兰抽回手,嗔道:“我的不就是你的。”
宋二郎被自己媳妇飞过来的媚眼迷晕了头,“我的也是你的。”
苏兰把银子明面上放进荷包,实质放进了空间——安全保险嘛。
苏兰把菜串分了类,一把一把放在桌子上,抬头,面摊夫妻也开摊了。他们做的准备工作也不少,放桌椅、烧水、拍姜蒜,更有那冬天里也累得汗水直流的和面……
想起上回因卖布摊无赖行为,伸出了援助之手的面摊刘家夫妻,苏兰计上心来。她擦干了双手,拿着装了蒜瓣的木捣子,往正在摘菜的刘家媳妇身边一坐。
“刘姐,有个事儿跟你商量。”
“什么事?你说。”摘菜不紧着一时,刘家媳妇就放下了手头上的工作。
苏兰‘图谋’的是米饭。现在她的摊子,挤两口米饭锅子,挤是挤得下,可是无疑会忙上很多,别的不说,就说每天要洗的碗,都要加三分之一,而赚的钱呢……两相衡量之下,苏兰把‘米饭’交给了刘家夫妻,他们面摊有空的地方,有锅有灶不用再置办,当然最重要的是,把欠的人情还了。
刘家媳妇忙不迭的挥手,苏兰的话,可谓是直接把钱送到他们的手上。其实在前儿个苏兰凭了卖布铺的位置,他们就想到苏兰肯定会请人,当然米饭肯定也卖的,所以今天他们和的面都没前几天的多。
“这怎么行呢?你不是请了两个同乡的帮你嘛!不可能忙不过来吖……”
苏兰拉着她的手,“我话还没说完呢。不是我不想卖米饭,实在是腾不出来手。现在摊子这么大,忙的时候也不知道三个人忙不忙得过来?我那陈家的姐姐是负责切菜、串菜的,不比我们清闲。还有,我又没厨房,蒸米饭实在太过麻烦。我就想了,与其让别的小贩担了米饭来卖,不若你们做。”
“这、这、这么好呢……”刘家媳妇想了想,又摇着,“只平日里在你摊子上卖了面,我和当家的都很不好意思,再这么卖米饭实在是……其实那米饭也简便,你只添两个炉子、两个蒸笼……”
“你怎么还拒绝呢。”苏兰打断她,“我也不是让你白沾了我的便宜,你用不同的碗,我们随手收在一块,等我收摊的时候,数一数,一百个碗我不管你赚多少,我收二十文钱,两百个碗,我收你四十文,当然这碗咱们各洗各的。”
“……这样吗?”
苏兰见刘家媳妇脸上已经有同意之色,便又道:“反正你不做,也是便宜了别人。”
刘家媳妇咬牙想了想,回了苏兰一句,“你且等我与当家的商量一下。”
苏兰点头,她抱了捣子回去对宋二郎说了此事。
宋二郎把装了油的油碗排排放好,他道:“正该如此。上次帮忙的情,也该还他们。”
苏兰叹道:“不知他们答不答应。”
内心里,苏兰觉得刘家夫妻还是很可爱的。遇着一般人,当时不会来帮她;另她就算不说,恐怕别人早早蒸了饭来卖……
刘家夫妻商量了一会,后双双过来与苏兰、宋二郎答成协议。
刘家媳妇对苏兰说:“除了你刚刚说了,你们中午饭也由我们负责。”
苏兰正要推辞,那刘家媳妇又说:“我知道你是因为上次的事感谢我们,其实那连举手之劳都算不上,实在当不得你们放在心上。今儿我们也承你们的情,只是中午的饭,你也不要推了。”
说完便自行买了米,烧起了大火,用三层的竹笼子蒸了雪白的米饭。
到了开摊后,也有小贩担了米饭、汤面过来,不过看到刘家媳妇和林红玉在面摊和火锅摊之间的炉子上,舀了热腾腾的米饭给客人,便很快就散开了。
他们到是想争,只是争不过——那摊子可不是他们的摊子。
客人上门后,林红玉便出来帮忙了,胭脂铺只剩下陈家母女切菜、串菜。
林红玉是不管干什么活都很干脆利索,打饭、送菜、收碗,端得是稳又快。
苏兰一直收钱、煮菜没移开一步,宋二郎大半时间也在收钱煮菜,偶尔林红玉忙不过来的时候,他就会帮着送油碗、添蒜沫姜沫。
中午的时候,火锅摊子已经坐满了人,且都不是点个一、二串尝鲜的,个个腰中缠了钱,面前一盘煮熟的串菜,一碗白米饭。
苏兰凑空煮了一大碗有荤有素的串菜,拨了一碗给刘家夫妻,从他们那拿了一盆子米饭、一盆子面汤过来,她叫宋二郎、林红玉抽空先吃饭。
苏兰装了两碗米饭、一碗面汤并两碗串菜,用不透风的食盒装好送到了胭脂铺。一碗冒尖的串菜是给胭脂铺老板家的,剩下的递给了陈寡妇。
陈寡妇鼻尖闻着米香、菜香,等她把盖子一打开,便傻眼了。
不管是晶莹剔透的大米饭,还是有肉有菜香味勾人的下饭菜——这都是陈家母女一月才能吃一回的豪华大餐。
胭脂铺库房里。
苏兰把饭菜放在充当餐桌的小桌上,她对陈寡妇说道:“因为有佳佳在,所以串菜味道偏清淡,你若喜欢辣一点的吧,明儿我给你做。”
陈佳佳咬着筷子,眼睛不离桌上的米饭肉块,“娘,我们吃这个么?”
陈寡妇有些不知所措的拉着苏兰,“这个会不会有点奢侈?”
苏兰把筷子塞在她的手上,“这饭是隔壁面摊送的,不要钱。这菜也就是几个铜子的成本,也算不得什么。以后每天大概也吃这些。米饭和串菜若是腻了,换点馒头或其他炒菜也可,面摊那有空的锅子。”
米饭怎么会腻!肉怎么会腻!陈寡妇嚼着米饭和肉块,一天二十文的高价雇她,还有这么好的饭菜……说句实话,那怕是一文钱不给,就凭这饭菜,不知道有多少人要抢着干……
苏兰回了摊子,林红玉也有些不敢相信能吃的这么好。照她想吃几个粗粮馒头、饽饽什么添饱肚子,便是好的了……
宋二郎站在摊子的右手边,一边刨饭一边对面摊夫妻说:“刘大哥,嫂子做的米饭真香。”
苏兰招呼林红玉吃饭,“别客气了,要不了几个钱,吃吧。”
苏兰想着宋二郎的大饭量,又去旁边买了几个馒头和一碟子酱菜。
宋二郎一口咬掉大胖馒头的胳膊,突然看到了熟悉人影,“大哥……”
苏兰转头望去正是宋大郎、宋李氏。
宋二郎立刻把他们迎了进来,“大哥吃饭了吗?”
宋李氏把摊上的火热生意看进了眼里、心里,又看一眼宋二郎吃的米饭馒头肉菜,眼睛差点掉出来,她口气有些不好的说:“我们才卖完了东西就来了,哪里有空吃饭。”
因着宋李氏没好气的话,宋大郎颇有些尴尬的说:“刚卖完东西,我想着一直没来看看,刚好今天也当集,你们若是忙不过来,也好搭把手。”
“劳的哥哥嫂嫂惦记,我们正吃饭呢,一起吃吧。”苏兰一边新煮了串菜,一边舀了两碗饭,刚好有客人吃饱走了,便收了脏的碗筷,抹干净桌子,“大哥嫂子坐这里吧。”
宋大郎连说不坐,只拿了饭碗与宋二郎并肩站着。
宋大郎不坐,宋李氏想了想也没坐。她毫不客气的刨饭夹菜,还小声对苏兰说:“弟妹生意不但好,吃的也真好。这饭这菜,我们一月能吃三回就满足了。弟妹的小日子过的可真好,天天吃这么好的东西。”
苏兰指了指面摊道:“那饭是人家送的,我可吃不起白米饭。”
因昨天停了一天,吃饭的人也变得格外的多,就算摊子大了一倍,依旧出现了没位子的情况。
又因为早上卖了三锅汤底……
最后,苏兰把清汤的炉子给停了,相比受欢迎、用得很快的红汤,本来就只带了两口锅子量的清汤还剩了大半锅,苏兰直接把清汤倒进了红汤里,又加了花蒜、姜、蒜、八角等调料。
完了,苏兰又快速去了一趟菜市、肉市,把已经不多的食材添足后,苏兰还买了一个小刷子。花生油、麻油、姜沫蒜沫、盐等合在一个碗里,拿了串菜煮好,搬了一张小桌子在摊前,请宋大郎过去,还拿了零散的铜钱。
要饭要菜的就到摊了里来,只几串尝鲜的就在摊子前。
苏兰也没打算让宋李氏甩着手玩儿,反正她是来‘侦察敌情’的,总要付出什么吧。收碗、擦桌子什么的,苏兰努力的使唤她。
或许是因为吃人的嘴短、也或许是因为心情好、又或许是因为今天晚上要求着苏兰,把代表着源源不绝银子的火锅法子交给她,宋李氏除了最开始因为嫉妒的一句没好气的话,接下来到是勤快的帮着干了不少活儿。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随风吹过、嫣然扔的地雷,摸摸~
二更。
三更,努力看看……
40
40、悠闲生活...
这天申时,汤底用尽,只剩了一些食材,苏兰才收了摊。
熄了炉火,还有很多的善后事要做,不过人多力量大,半个多时辰也就做完了。
在洗碗之前,苏兰便和刘家媳妇算了数,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三百六十个碗,堆了一个墙角,刘家媳妇照先前说好的补了钱给苏兰,苏兰又添了一些,趁着宋李氏不注意,把工钱结给陈寡妇和林红玉。
陈佳佳年纪虽小,但也帮着干了不少力所能及的活儿,苏兰便要多给陈寡妇几文,陈寡妇连忙推了,“你还给什么,她做那点子还不够饭钱呢。”
苏兰笑道:“饭的事,早先就说好的……”
陈寡妇依然推拒。苏兰只得塞了三个铜板到陈佳佳的衣兜里,“拿去买糖吃。”
一行人收拾回家不提。
回到家时,比平日要晚,已经快到酉时了。天空阴沉,终于下起小雨来。
苏兰没跟着宋二郎卸东西,抓了一把瓜子花生,给坐在正房堂屋玩的三小孩当零嘴。
苏兰小声的在苏义耳边说:“若看到大哥出门,你过来告诉我一声。”
苏义不知所以,但还是点头。
苏义一边与大虎小花吃瓜子花生,一边支了一只耳朵。没多久,苏义看到宋大郎被宋李氏推了出来。
宋李氏先把一罐子骨头油递给宋大郎,又塞了一把雨伞到他手里。
宋大郎道:“天色不早,又下了雨,不如明天送去吧……”
宋李氏不依的说道:“今天在街上遇见我哥,他说娘身体有些不好,当时骨头油卖完了,没得法子。家里有怎么能不送过去?!现在雨还小,你早去早回。实在不行,歇在那边也可以。”
宋杨氏也从卧室走了出来,她咳嗽了两声后,轻声说道:“我嫂子身子弱,每年冬天小病不断,李氏一片孝心,大郎你便送过去吧……你总不能让她一个妇道人家现在送过去。雨也不大,去吧。”
于是宋大郎撑了雨伞出门,大虎、小花也被宋杨氏喊到里屋去了。
苏义一溜烟找到苏兰,拉着她的袖子说:“姐,大哥到大嫂娘家去了。”
苏兰拍了拍他的头,叫他到屋檐下玩儿,等会若宋二郎问他有没有看见宋大郎,便说给他听。至于苏兰叫他注意宋大郎动向的事,让他保密。
苏义唯姐姐是从。屁颠屁颠执行‘任务’去了。
等苏义出去后,苏兰立刻又把宋二郎拉到卧房,对他说:“今儿个剩了不少好菜,大哥大嫂又帮了忙,晚饭咱们就一块吃吧。也叫三弟起床,大家一起热闹热闹。我等会要教大嫂做锅子,你把大哥拉出去买点酒回来。上回娘亲让我教大嫂做锅子,可大哥进来后,就不说话了。上次进城,大嫂还悄悄告诉我,让我不要把这事告诉大哥,可能大哥不喜……”
宋二郎沉默了下,点头,“我知道。”他怎么会不知道!那么明显的逼问,可等大哥到的时候,却只字不提。
苏兰担心的看了一下外面的天色,这时雨已经越下越大,天边还滚起了雷,“都是我的不是,不然酒就在城里买回来了。”
宋二郎把苏兰颊边散落的头发别在她耳后,他道:“没关系,反正我也要找理由支开大哥。”
苏兰道:“那好。我去找大嫂教她方子,你去找大哥吧。”
宋二郎点头,他往外走,见了在走廊上一个人拿着书走来走的苏义便说:“小义到屋里点了灯念吧,小心伤了你的眼睛。对了,你看见大哥没有?”
苏义从书中抬起头,“刚刚我在正屋和大虎小花玩,听见大嫂和婆婆叫大哥去大嫂娘家送东西。”
天空中降下一道雷,震得人耳朵发颤。雷声过后,又是一道划破天空的闪电,那闪电照在宋二郎端正平凡的脸,竟然有一瞬间让他变得像地狱的阎罗。
宋二郎望着豆大的瓢泼大雨,心中一寒。不用他找借口支开宋大郎,早已经有人支开了。
可是这风雨也太大了。
宋二郎不敢多想,连蓑衣也来不急穿,只拿了一把雨伞追了出去。
花开两朵,各表一支。
苏兰提了衣摆脚还没跨出门坎,宋李氏便走了进来。
宋李氏斜眼看着苏兰,提脚往倒坐房的厨房走,“走吧。咱们去厨房。”
看她大摇大摆如走在自家的样子,苏兰也不与她一般见识。
进了厨房,又见宋李氏双手插腰,很是傲气的说:“咱们昨天说好的,今天教。你现在可别说什么有事。”
苏兰挽起了袖子,笑道,“那能啊。大嫂是不是对我有误会,我可是真心实意的想要教给大嫂。”
苏兰一边刷锅,一边说道:“大嫂今天真是谢谢你了,若不是有你和大哥帮忙,我和二郎肯定忙不过来。对了!今天剩了不好少菜,只羊肉、猪肉加起来就超过两斤,今天晚上咱们就一块吃吧,热闹热闹。”
支开了宋大郎,心眼都变成铜钱的宋李氏,忽略了大雨打在瓦片上的声音,她道:“一起吃当然可以。”又眯着眼睛,说道:“你不会教给我不全的做法吧……”
“大嫂可冤枉死我了。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咱们又不是外人……这样吧,若大嫂不信我,今天晚上做锅子的汤底,就用教大嫂的汤底。”
铁锅用抹布擦干水,苏兰道:“大嫂你帮我烧火吧……”
宋李氏拒绝,“我是来学方子的,不是来烧火的。而且坐在灶间,我怎么学。”
“大嫂说的也有道理。”苏兰点头附和,“那你等等,我叫我弟弟过来烧火。”
苏兰慢悠悠去了宋三郎房间,与宋宪说了闲话几句,又带着苏义慢悠悠的走进厨房。
“你怎么这么慢!”宋李氏很是不满的说。
苏兰依旧笑着,“大嫂别急嘛。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我这家传的热锅子,在我们那又叫火锅,用料极多,且油烧到什么火候放什么料这都很讲究,乱了,味道可就变了。”
苏义坐在灶间烧火,苏兰便带着宋李氏认识要用的调料,“大嫂,这些缺一不可,你可得记熟了,不然味道岔了,可不管我的事。”
宋李氏怎么会不知道其中的厉害关系。比如肥肠,她就算是想出了用盐、用醋来洗肥肠,可是没那些调料,好吃的红烧肥肠,依旧做不出来。
……灶台上摆着二十几种调料,有宋李氏认识的,也有她不认得了。
苏兰倒在锅里的油已经热了,她正要教宋李氏先下哪种调料,宋李氏叫停了,“等等,我还没记熟。老姜、大蒜、花椒、料酒、胡椒粉、干辣椒、豆瓣酱、醪糟……”
苏兰叫苏义停了火。又等了宋李氏好一会儿,才重新开火。等油又热了,苏兰道,“嫂子这前后顺序你可得记清楚了,这可是一丝都乱不得。先放豆瓣酱炒香了,再加大蒜老姜,这时火不能太大,不然豆瓣酱要烧胡,蒜姜不能比豆瓣酱先放……”
苏兰教的顺序是正确的,但是她故意把它复杂化了。比如放干椒辣的时候,说它能去腥增加咸香,又提了一句老姜、八角也可以,然后又拉回来接着说,再说一句,又说不可能把谁谁先进去,不然味道要变……
一分钟!苏兰放了十几种调料下锅,可说的话足有上百句,她层层叠叠、东插花西插柳,把宋李氏搞得头昏脑涨,不仅顺序没记着,连先前背好的调料也缺东少西。
“等等。”宋李氏大吼了一声,“你说得我脑子全乱了。”
“这样啊,我们重来一遍吧。其实我比较想把方子写到纸上,可是嫂子不识得字吧,哎,我听二郎说小妹小时候也念过书,还会背诗,不过好像认字不行……”
苏兰说着就要把锅里的东西倒了,重来一遍。可她的眼角,从没有关上的厨房门看到了宋大郎、宋二郎。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比她预计的早早出现,但苏兰也把握了时机。
“等油七分热的时候,先放豆瓣酱炒香了,再加大蒜老姜,这时改为小火,不然豆瓣酱烧胡了,蒜姜不能比豆瓣酱先放……”
苏兰几乎是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且她说得比刚才又快又急。
如此,才恢复了片刻清明的宋李氏,又被念经似的咒语给搅合得乱七八糟。
“你说慢点行不行。说这么快,谁记得住。”宋李氏脾气出了名的暴躁泼辣,这句话比之刚才的吼声,大出三倍不说,她手一挥,还把灶台装了干辣椒的碗给推在了地上。
吼声与碗打碎的声音,在雷声过后的雨中格外的清晰。
宋二郎没追多远,便看见顶着一把被雨点打破纸伞的宋大郎狼狈往回跑。
宋二郎连忙把伞支过去,两兄弟一路跑回家,还是湿了衣服。两兄弟在大门分开,正分头去换衣服,却听见厨房发出的声音。
宋大郎与宋二郎都听出了宋李氏的声音。宋二郎知道厨房里必是苏兰和宋李氏,宋李氏这么一吼,又有‘啪’的一声,宋二郎立刻担心的从往东厢的走廊跑向厨房。
宋大郎也落他后面,兄弟两近乎同一时间跨进了厨房。
苏兰蹲下了身,一边捡破碎的碗片,一边说:“大嫂我说过这做热锅子很麻烦。请大嫂忍耐一下吧,我当时在家可是学了整整一个月呢……”
宋二郎两步上前拉起了苏兰,第一次气冲冲的对宋李氏说:“大嫂,兰儿好心教你方子,你怎么摔东西……”
宋二郎话没说完,宋大郎就黑沉着脸紧紧抓住了宋李氏的手,“这是怎么回事?”
……接下来便只能用一团乱麻来形容。
宋李氏又慌又乱,又被宋大郎抓得痛了,便倒豆子的骂了一通,“我怎么了我怎么了……你就护着你兄弟吧……我不就是要做锅子……他家生意那么好,自己吃香喝辣,总要让我们喝口汤吧……有这么当兄弟的吗,怎么不想想当年靠着我们的时候……”
宋大郎一直觉得自己亏欠了宋李氏,所以对于她口头上对宋二郎、宋三郎的不敬,他都一直在忍耐。可这样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十月的时候占了便宜,还一状把兄弟媳妇给告到娘亲那里;现在想白得人家的方子,还耍脾气对人家甩脸色甩东西。
宋大郎忍无可忍的把宋李氏拽进了房间,吼道:“再无理取闹,也要有个度。”
¥%……%……@##¥宋杨氏胆颤心惊的拍着宋大郎的卧房,里面又是骂、又是哭,还有噼里啪啦砸东西的声音,“大郎啊……大郎……”
“宋光宗,你有脾气尽从我发,我不对了!我怎么不对了!他们欠我的多着呢……那么多地、那么多银子,凭什么全给他们看病吃药了……又不是你亲兄弟,你心疼什么……我尽说我一个,你怎么不找你娘、找你妹……今天把你支出去,她们都有份……”
接着又是让人肝颤的‘啪’一声。
宋二郎无法,只得砸了门进去。
门一打开,宋杨氏和宋小妹便飞奔了进去。
等苏兰和宋二郎进去,且做好了劝架、拉架的心理准备的时候,一脸泪痕,在房间里撒泼打滚,打得宋大郎一只眼肿了起来的宋李氏,已经被宋杨氏重重的两巴掌打得七魂六魄皆无。
宋杨氏颤抖着指尖,“好、好、好……好你个李氏……你以前嘴里对我、对二郎、三郎不敬,我看在孙儿孙女的面子便罢了,想不到你今天……今、天……竟然当我是死人,编排起我和小妹了……”
“老爷啊老爷。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我还没死呢,就有人当我死了,糊乱编排起我了。呜呜……”宋杨氏一屁股就这么坐在冰冷的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她拼命的用手捶打着拉他起来宋大郎的身体。
“真是没法活了。这日子没法过了,大郎赶紧的、赶紧的……去请里正乡绅来,休了这个泼妇……休了她……有她在家无宁日啊……目无尊长、德性败坏……休了她休了她……”
一个‘休’字,把宋李氏的魂魄拉了回来,她先是茫然的看着满屋的人,接着又连滚带爬的滚到宋杨氏的身边,一个劲儿的认错,“娘我错了。我胡说八道我胡说……”
宋杨氏冷漠的推开了宋李氏,“你且去吧。我们宋家这坐小庙,供不起你这座大佛……婆婆小叔的过错,全凭你一张嘴……呜呜呜呜我惹不起你……你回家去吧,你不是我侄女……老天爷啊!哪有侄女这么对舅母的……”
……一场闹剧。苏兰腹诽。
作者有话要说:三更。我感觉脖子受不住了,明天回评论。88~
感谢清风的地雷,摸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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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悠闲生活...
最后宋李氏承认了自己的错误,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宋杨氏,在宋大郎面前挽回了差点被宋李氏揭下来的慈爱面具。
点了灯,已经分了家的两家人,坐在正房的堂屋里吃了一顿面和心不和的晚饭。
饭后,宋大郎专门找了宋二郎和苏兰,“火锅的方子,你们自己留着。我们……有骨头油和肥肠已经足够了。”
出了门,宋大郎又转头说了一句:“若你们背着我教给李氏,那么你们也不要叫我大哥了。”
宋大郎不只话说得狠,行动上也很充分表明了他的决心。他把宋李氏管得紧紧的,不准她再往苏兰这边跑一步。
而宋杨氏、宋小妹也消停了下来。也因些苏兰耳朵很是清静了一阵子。
这天,是括别了十天后的一天休息日。
苏兰是有条件就不亏待自己的人,东厢两间卧房已经烧起了炭,什么银炭她是不敢想,但是一般无烟的炭,她还是买了几篓子回来。
在这样冷的寒冬腊月里,村里大槐树下也没了聚在一起说话的妇人。
苏义和宋三郎一如既往的在房间里念书写书。苏兰一方面节约了不必要的炭钱,一方面凑热闹到宋宪的房间。她腰上夹了一个针线篓子,敲了门进去,又仔细的把门关好,以防无处不在的寒风钻进来。
苏兰搬了一个凳子坐在屋中烧得暖烘烘的炭炉上,她伸出双手放在明黄色的火边取暖。
冬天的天气,就是那么坦荡荡的阴云沉沉、寒风呼啸。万物都臣服于它,世界寂静无声,只有炭火燃烧的‘滋滋’声。
苏兰待手暖和了,便拿了针线篓子里的鞋底来纳。
宋宪白天早已经不躺在床上了,自感觉有了力气后,他坐着,都选的是椅子。
“嫂子,二哥呢?”
宋宪的脸色说不上红润,但长期不见阳光的肤色中已经有了一股健康的色泽。
苏兰抬头,又低头纳鞋底,“他去林家了。今天比昨天冷了好多,他带了一罐子骨头汤去看林大哥、林嫂子。”
“三哥,这个认什么?”苏义正端坐在桌前练字,遇着不认识的字,便拿书问宋三郎。
宋宪眼睛一瞄,随口就解答了他的疑问。
宋宪又问苏兰,“嫂子,最近二哥是不是不太高兴?”
苏兰笑了,“哪有什么不高兴,最近摊子上的生意越来越好,你的身体也好,他哪有什么烦心事……”说到最后,苏兰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清。
……
“嫂子……嫂子……”
苏兰被宋宪的声音拉回了神智,她看着拐了弯变得乱七八糟鞋底上的线条,叹了一口气,“都是小事,你不必担心。”
苏兰把鞋底放进针钱篓子,起身道:“我去跟陈嫂子送点骨头汤。你哥回来告诉他一声。”
说完,苏兰便出门去了厨房。
苏兰挖了半罐子的骨头油,和一罐子的骨头汤,衣服穿得很严实,一路往陈寡妇家里走。
陈寡妇请了苏兰进去,她舍不得炭钱,便每日都烧的炕。
苏兰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她,在暖和的火炕上坐下。
“你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陈寡妇也没推辞,把罐子往桌上一放。
“今天不是特别冷嘛。昨天的汤也卖得一滴不剩,这是我昨晚熬出来的,新鲜着呢,你随便煮点青菜都好吃。”
陈寡妇道:“你做的东西,自是好的。”
苏兰左右望了,道:“怎么没见着佳佳?”
陈寡妇一指右边放下床罩的床,“在床上呢。说太冷,我怎么拉她都不起床。”
“这也不怪她,这个天气,她穿得实在有些薄。对了,你大前儿个不是买了布做冬衣吗?”苏兰一偏头,看见炕上还插着针的一件红色碎花棉衣,她取了展开一看,“这就是佳佳的新衣,这才几天,你动作是不是太快了?!”
陈寡妇把衣服放在炕桌上,手指缓缓的抚摸着新衣,“这还要多谢你,如果不是你请了我,我和佳佳这个冬天,别说什么新衣服,恐怕……”
“说这不吉利的干嘛。你做工,我付钱,天经地义的。”苏兰笑着拍了她手一下。[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接着指了指陈寡妇脸上的黑眼圈:“你也要注意一下,你还年轻呢,别糟蹋自己。”
陈寡妇摸了摸细滑的脸,“我没什么的。只是孩子冷不得,若是病了……”
说着,陈寡妇便一脸恐惧。苏兰知道她丈夫一家都是病死的,便岔开了话题,“对了,你不是给自己买了一匹青色的布吗,你打算做什么样式?要我说,你当时就该买我推荐的紫色,你绣工好,绣一些花儿,做件袄子,肯定好看。”
“我一个寡妇,有青色穿就可以了,还穿什么紫色……到是你,正该做几件鲜亮的衣服。”
苏兰摇头。她穿得暖和就行了,没得做那些惹得宋杨氏眼热,再搞些事出来。
陈寡妇一边继续做衣服,一边说道:“最近,你是不是和二郎吵架了?”
苏兰眨了眨眼睛,“没有啊。你怎么会这么以为?”
陈寡妇说道:“你们没吵就好。我正和林嫂子担心些,怕你们小夫妻为了芝麻绿豆的小事吵嘴,整天强颜欢笑的,其实呢,一对夫妻哪有不吵架的,床头吵架床尾和嘛……”
想起宋二郎最近强打着精神,苏兰单手撑在炕桌上。
虽然上次她完胜宋杨氏、宋李氏,杜绝了她们要火锅法子的路,但是宋二郎也因为引得宋大郎与宋李氏不和,没什么精神。且还一味的在她面前装着什么也没有……
要不要把方子告诉李氏呢?
……苏兰想了想,最后咬牙。
天下没有一个人赚得完的钱,她的摊子又挤了一张桌子进去,每天除开所有费用,利润便有二两。而每天的生意是越来越好,有很多的顾客排队等候,也有很多没吃到惋惜走了的……她吃肉。看在宋杨氏养大宋二郎、宋三郎,还有宋大郎的份上,让他们也分口肉汤喝吧!谁叫她是宋二郎的妻子呢……
苏兰从炕上下来,脚踩进冰冷的鞋子里又想起了一件小事,该做几双棉袜,或者手套也可以……
苏兰与陈寡妇告别:“嫂子,我回家了,明儿见。你和佳佳都多穿点,摊子上可离不开你们。”
苏兰回到家的时候,正看见宋二郎站在走廊上望着正房发呆。
苏兰笑着走近他,“二郎,咱们私底下把火锅方子教给大嫂吧。”
“媳妇?”宋二郎怔怔。
苏兰拉低他,在他耳边低语,“我们只能摆那么一会的摊,好些客人什么都没吃到,白走一遭,没得我们赚不到那些客人的钱,就让他们白白流失。大哥也是一时气愤,等再过半月他消了气,咱们再悄悄教给大嫂,到时候木已成舟,他也没法子了。”
兄弟是一辈子的兄弟。媳妇也是一辈子的媳妇。苏兰发现自己有点小喜欢宋二郎,她想这个朴实、善良的人,开心!快乐!
但愿,那些人懂得知足之乐……否则……她苏兰,也不是泥捏的……
苏兰的眼睛看向宋家正房,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且不要挥霍那些珍视你们的人的感情……
欺骗人的感情是要遭雷劈的——这句话,苏兰没有说出口。
12月中,难得藏了仿佛过了一个世纪的太阳公公露了脸。
苏兰望着天空那飘风而下的白色泛光的飞絮,她抬起手,白雪才落在她的手上,便融化了。
“下雪了啊。”苏兰转身,拉着正在摊子上抹桌子的宋二郎,兴奋的差点跳了起来,“二郎下雪了!下雪了!”
好久好久,没有看到雪了。苏兰看着睛空飘雪的天空下,一群孩子激动兴奋的哇哇大叫,他们在街上欢快的追逐着彼些。大人见他们到处疯跑,也没呵斥。所有人的面上都带上笑。
宋二郎笑着说:“丰年大雪,明天的小麦收成肯定好——”
“是宋氏火锅的老板吧?”
背后传来一个稳重的男声,苏兰和宋二郎回头。
宋二郎道:“不好意思,还没开摊呢,麻烦你等……”
“我不是来吃东西的。我们掌柜的想请你们去一趟。”男人冷硬的说。
掌柜?宋二郎看男人身后并没有人,问道:“请问……”
男人又打断,他挺直着腰背,神色中有崇拜的情绪,“我们掌柜是绝味楼的大掌柜。”
绝味楼!绝味楼掌柜找我们干什么……苏兰惊愕的张大了嘴巴,这、这、这是最大的肥羊上门了?
宋二郎皱眉,“久闻绝味楼盛名,不过我们并不认识……”
男人用无礼、傲慢的语气说道:“你当然认不得我们大掌柜。”说完,又瞟了一眼在他看来粗鄙无比的街边炉灶上飘香的热锅子。
男人想不通,为什么这么粗鄙的小摊子竟然会做出,比他们绝味楼传承了一百年还要美味的热锅子?那样勾人的香味!那样爽口香辣的味道!那样让人恨不得整个冬天都抱着那口锅子不放手……
虽然不想承认,但那确实是赶超,不,应该说是甩出了绝味楼锅子三条街的绝妙火锅……
想着热锅子。男人压下了他一个绝味楼管事,竟然被派来请这不入流的小摊贩的耻辱。
男人说道:“我们掌柜要和你们谈谈关于热锅子的事?”
苏兰上前一步,“这们客官,你说绝味楼的大掌柜要见我们;还说要谈热锅子的事——而这全部都是你说的,这实在让人觉得莫名其妙。不好意思,我们还要忙着开摊,若你口中的大掌柜要见我们,就请他自己来。”
说完便拉着宋二郎回摊子上。
男人怒道:“无知妇人,你什么身份,竟然要我们大掌柜来见——”
苏兰停住脚步,只回头给了他凌厉的一眼,“若要买我们的方子,请大掌柜自己来吧。”
“不识抬举。”男人愤愤走后,苏兰心口依旧比平日要跳得快些。说期待以久,那是骗人,因为她忘了可以卖方子这个事儿。
苏兰心想,绝味楼!大庆朝餐饮业巨头,他们会高价卖了方子……还是,以势压人随随便便扔半角银子打发他们……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这一章,卡死我了~~~飘走
42
42、悠闲生活...
不管何种时代,天真的没有背景的人,最后的结局不是脱去那些没有任何用处的天真,而变得强大;就是被时代的轮车碾成路边人人可踏的碎片。
做为竞争激烈的销售项业中一颗微不足道的树苗,苏兰不敢说今天的她有多强大,但是她也是经过了风霜雨血,才坐在销售经理位置上的女人。
世界上有如宋二郎、林红玉、陈寡妇、面摊夫妻等等可爱、真诚、善良的人,但恶霸也是从来不缺的。
不是苏兰爱往坏的方向想,面是经过那么多年独自一人奋斗,她已经习惯了多想!
苏兰并不是刻意,或者不在意卖火锅方子所带来的收益。
在大庆朝的热锅子,她做的第一道汤底的味道,就可以甩出他们一条街,又加上她循环的炖煮,让汤底更加美味,不同于他们用了一次,就倒掉的行为,最后,还要加上她随时可以让汤底变得更加美味健康的灵泉水……
苏兰全力以赴的火锅,对于这封建社会的热锅子来说,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东西。
这最开始或许不会很明显,可是随着时间的前进、人们的口耳相传、还有越熬越香、越熬越美的汤底,买方子或是抢方子的人,迟早都会出现——也是因为如此,可以预见、或没有办法回避的原因,苏兰才不知不觉将卖方子这件事给遗忘了。
如果,遇见的是讲道理的人……
如果,不幸……那么也只能乖乖捧上方子了……
但是,就这么呆坐在原地听天由命,并不是苏兰的个性。
哪怕一点点一点点,她也要争取自己的权益。
苏兰对那个号称要谈方子男人的强势,除了是在表现自己不是随意拿捏的人之外,还有若是不讲道理想抢强的恶人,他们跟着男人而去,犹如羊入虎口的顾虑……
当然,如果真的是有权利要强抢的人,她的所作所为,不过是不入眼的垂死挣扎——虽然齐福街因为神秘的齐府所在,而让地痞流氓不敢踏进。
但是绝味楼——大庆朝餐饮业的国王——能把绝味楼开遍大庆国土达到的所有之处,它的能量可想而知……
就算退一千、一万步来说,绝味楼那样的庞然大物,若要真做什么,肯定不是苏兰和宋二郎这样的无名小卒能抵抗的了得。
……但,不论绝味楼是恶是善,就这么随人家差遣,也是很软弱的举动。
苏兰把自己的忧虑,缩小了十倍告诉宋二郎,“刚刚那个男人口里说方子的事,但半点没提买字,我很担心,不知道……”
听媳妇这么讲,宋二郎也有了一种怀揣金蛋,不知祸福的感觉。但是他还是相信这个世界好人比较多,相信这个世界的法律正义。
宋二郎安慰的拉着苏兰的手,“没事的。绝味楼除了卖的饮食好,名声也很好的。”
“老板,今天你的汤底我全包了。”
突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苏兰、宋二郎双双转过身的时候,火锅炉子面前已经站了四个大汉。
四个大汉有一个站在最前面,他和后边三个穿着黑色衣服的大汉不同,是一身简单,但质地上好了数倍的青色长袍。
这个领头的大汉,苏兰、宋二郎是见过的。不只一次、也不只两次……这个大汉曾经次数在摊上买过汤底。
领头的大汉有些不耐烦的双手环胸,他挑起了一边的眉毛,“听到没有,全部,红汤、清汤一滴不剩,全部都卖给我们。”
苏兰转头,视线迅速的围绕着整条街,最后她在摊前右前方的一间古玩店,发现了走了没多久男人的身影。
男人手里拿着一只花瓶,他感觉到苏兰的视线,立刻怪笑着裂开了嘴角。明明只是一个没钱没势的乡下人,竟然敢反抗他。想叫他无功而返……呵,你不是忙着开摊吗!汤底没了,你开什么摊……
男人的恶意,苏兰尽收眼底。她收回视线,看了领头大汉一眼。原来绝味楼,早就买了汤底回去研究,只是没弄明白,所以才来找他们……
来着不善!来着不善!此时,连宋二郎都感觉到摊上的四个大汉周身散发出来的恶意。
苏兰吞了吞口水,脑子飞快的转动。这种情况……怎么办……怎么办……
“喂,老板、老板娘,这么早就开摊了吗?”齐致一身红色精致长袍,摇着画着妖娆红梅花的纸扇,慢悠悠的走了进来。
齐宣小跑步的跑到灶炉前,他揭开盖子,嗅了一口热腾的香辣味,享受的闭上了眼睛,“真香。越来越香。我只两天没吃,竟然想到晚上睡觉流口水了,真香啊。好想顿顿都吃啊……”
李毅走在他们最后面,他冷着一张脸,“齐宣克制一点。难道这么快你就忘了两天前受的苦了……”
齐宣反射性夹了夹屁股。看着红艳艳飘浮着干辣椒、老姜、花椒的汤底,他眼睛里已经快流出泪水。因为吃的太勤、又吃得太辣,他悲催的……
齐宣使劲的摇头。这么悲惨又丢人的事,他好想忘记啊!!!
齐致‘唰’一张收了扇子,他用扇尖把唐弟齐宣戳到旁边的清汤灶炉面前,“节制一点吧,我都替你丢人。今天你只准吃清汤。”
“我不要……”齐宣反抗。
齐致毫不在意他,他盯了一眼与苏兰、宋二郎对视的四个大汉:“真是不能大意。这么早就有客人光顾了……不说其他了,老板先给我装四锅红汤、两锅清汤,上次那个麻油有多的没有,多给我几罐子,最近家里来了客人,买的都用完了。”
李毅一脚踏在齐致的旁边,才过十二没有苏兰高的他,依旧严肃的冷着一脸清俊的脸,“我要一锅红汤、一锅清汤。麻油的话,你先紧着他吧,今天随便给我点就成,明天你再给我留两坛。”说着李毅右手上的黑色纸扇,指向齐致。
这就是所谓的天无绝人之路吧!苏兰在心内感叹。
她很是热情的招呼道:“想不到两位齐小公子和李小公子又光顾小店了,真是让鄙店蓬荜生辉。”
苏兰望了一眼三位小公子后边跟着的丫环小厮,笑道:“真是的,这么点汤底,还特意劳烦齐府两位公子走一趟,真是让人不安,致公子、宣公子实在很不必亲自来,只叫下人吩咐一声,我们送过去就是。还有李公子也是,知府大人的府邸也不远,我们可以直接送的。”
——不错。齐致、齐宣便是齐福街神秘的齐府上的公子,而李毅则是凤凰城知府大人的公子——苏兰之所以知道他们的身份,还是因为他们摊子的生意越来越好,吸引了一些有身份有钱财的客人。
而这些客人见到凤凰城三位身份最贵重的公子,不但在这街边小小的摊子上与他们打招呼、套近乎,临三位小公子走了,他们也聊了几句三位小公子的身世事迹。
长年红衣的,小小年纪就一副潇洒风流样的齐府齐致公子。
长年青衣,嘴巴极叼齐致的好吃嘴唐弟齐府齐宣公子。
长年白衣,冷若冰霜的李府李毅公子。
苏兰、宋二郎与两齐一李三位公子,并没有交情,只是单纯的食客与老板的关系。但这并不妨碍她狐假虎威一回。她本身没有权势,但还是认识两、三位有权势的人。
……领头汉子从被人插一脚的发愣状态回过了神,见了衣着不俗三小公子,他皱着眉毛,“齐府的公子……知府大人的公子……”
领头的汉子哈哈笑了。开什么玩笑,知府大人的公子也就罢了,齐府的公子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李毅的纸扇抵在少年健康樱红色的唇上,“无理的人。”
领头汉子听了,额头青筋鼓起,他双手利爪一样抓住了李毅的衣襟,“哪里来的小子,敢冒充知府大人的公子,还有齐府的公子……好大的胆子,今天遇着我算你们倒——”
汉子‘霉’字还没出口,便被从古董店飞奔过来的男人,一巴掌扇得嘴里飞出了血沫。
男人怒骂道:“没眼色的东西。长了一对狗眼。”说着踢了汉子两脚,转身立刻跪在地上赔罪,“致少爷、宣少爷、毅少爷,奴才们狗眼不识泰山,请少爷大人大量原谅小的们!”
男人口中一边不住的赔罪,一边还使劲的以头撞地。
“碰碰!”空气中除了道谦声,便是额头磕在地上的撞击声。
见了男人的动作,刚刚被打的、以及他身后的大汉都忙不迭的跪了下来磕头。
几没几下,苏兰便看到他们的额头流下腥红的血。
见了小摊上的骚动,已经有周围的人停驻观望了。
李毅理了理被弄乱的衣襟,他一脚踢在跪在他面前男人的胸口上,“站起来。大街上这番作态,是要做甚!”
男人们听了,抬头往左边望。
齐致‘唰’一声展开扇子,遮住脸,他低声吼道:“滚起来。”
男人们迅速的从地上窜了起来。齐致狭长的风眼一迷,他身后头上插了根金步摇的丫环就领着小厮们驱散了人群。
看着额头有血,身上灰扑扑的男人们。齐致掩面,丢脸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解释一下41章,是我想出来的绝妙(自称)一石三鸟之计。
只透露一鸟:正所谓人比人气死人。宋家兄弟感情很深,宋二生意好,但很多客人的钱因为他摆摊时间的问题,白白流失了,所以他觉得可以把方子交给宋大,让宋大跟着做,是合常理。
然后独家什么的太天真了。大庆朝锅子,是一次性的,调料不全的,苏兰有时还加了灵泉了——这其中的差别可想而知——这样你还想独家,那是异想天开。除非你不出来做生意,一直藏着。
然后以宋李氏为参照物,苏兰的行为,无疑是绝妙(自称)的以退为进——可以参照唐伯虎第一次见秋香的情景。
剩下二鸟,暂不透露。只说必须教给李氏,不教不行。
然后,虽然没人猜想到我的用意(或许猜到了没说),但是看到0分负分,暗爽的我,也高兴不起来了。抽走的几十条评论还没回来的说。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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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悠闲生活...
头戴束发紫金冠,身着大红华服,手拿纸扇的齐致,觉得今年于他大不顺。
前一个月,他自觉淘到了一件好宝贝,没想到拿回家,才知是赝品,一时恼怒砸了人家摊子,虽然最后赔偿了解了,可是于他真正是丢脸至极。
如今隔古董赝品之事,才过不到一月,他再一次失礼于人前——别人都无所谓啦。关键是在吃货唐弟和一直觉得自己是他们三人中,最成熟、懂事、理智的李毅面前,他又丢了一次脸……
如果不是周围有人看着齐致。他已经扶墙捶胸顿足。为什么……为什么……他只是想做一个顶天立地、温润如玉、翩翩浊世佳公子……
齐致收敛了内心痛心、愤恨的心情。他左眼瞟唐弟——齐宣左顾右盼,故作他什么也没听到、什么也没看到样。他右眼瞟李毅——四目相对。
齐致别开眼,咳嗽了两声,“这是怎么一回事,大清早的都跑来吃饭了?”
男人刚要上前解释,苏兰快了他一步,她很是歉意的说:“大公子真是不好意思,这几位爷要包了全部的汤底,恐怕……”
男人挤开苏兰,点头哈腰的忙不迭的说道:“大少要多少,小的立刻给您盛。”
齐致淡淡,“嗯。”
男人们恭敬的站在了一边,让出了位置。
戴金步摇领头的大丫环便领着四个小丫环提了食盒过来。
宋二郎立刻舀汤底。苏兰一边将麻油倒进大丫环递过来的白瓷罐子里,一边随意的说道:“大公子今日要的汤底比往日多,看来贵府来了贵客吧?!”
齐致只淡淡点头。
苏兰见他与往日善言不同,有点话捞的齐宣也只字不提,便更加确定齐家来了大贵客。
苏兰将装好的一罐子麻油递给大丫环,说道:“其实我这汤底调料并不全……”
听又谈吃的,齐宣立刻蹦了起来,“不全?难道你这从祖上传下来的火锅还流失了一些调料?”
齐宣吞了吞口水,就这样还不全,那么若是全的,又该多好吃呢?
苏兰笑道:“并不是。其实是这火锅有一味调料——它可以说是这锅子的灵魂,加了它,只这一口锅子,香味便能从巷头传到巷尾。只是这调料要靠运气才能买得到……”
李毅一摇纸扇,身后李家的丫环便去取汤底了,他明亮璀璨的眼眸如夏夜闪亮的星星:“你说得如此神奇,可当真?”
齐宣也道:“香味从街头传到街尾,那吃一口不是要香死个人。你就说说那调料。竟然要靠运气买到,真是闻所未闻。”
带来的麻油苏兰全卖给了齐家,只余了一碗给李家。她道:“对我们这样的人家来说,当然是要靠运气的,至于那调料嘛……”
苏兰神秘的一笑,“实在不能就这么告诉几位。”
齐致皱眉,接着招呼了一个小厮过来,他在小厮耳边低语了几句,那小厮领命快速而去。
齐致‘唰’一声展开纸扇,“今天府里有客来,一时匆忙,找不到什么可接待的美食。你若愿意中午可到齐府置办一桌好菜。”
苏兰当然是愿意的,因为她打的便是这个注意。
当即,剩下的汤底苏兰全卖给了绝味楼谈方子的男人。
经过这些日子的了解,宋二郎知道自家媳妇是一个有主意,且心地纯善的人,他不懂苏兰为何说谎去齐府做午饭,但他相信她。
宋二郎到胭脂跟陈寡妇、林红玉交待了一声。夫妻两便和齐致、齐宣一起往齐富街街头的齐府而去。
都说宰相门前七品官。苏兰一个路边小摊老板若等级为F,那她是给齐府做了一顿饭的路边小摊老板,不说升级为E,至少F+是有的。
一路,苏兰便琢磨着怎么把中午的火锅做的丰盛,让齐家以及他的贵客满意。便没注意到李府的丫环提了汤底,往知府李宅去,而李毅则同齐致、齐宣往齐府而去,当然就算苏兰注意到了,也不会多想,她只会以为这李毅想尝尝料全的火锅罢了。
金步摇的大丫环领着苏兰、宋二郎从威严齐府正门旁边的角门而入。
齐府处处雕梁画栋、亭台楼阁,直看得苏兰、宋二郎咋舌不已。
路过了一个冬日里也修整得整齐干净的花园,与几道回廊,大丫环带着苏兰、宋二郎来到了厨房。
大丫环一进忙得热火朝天的厨房,便有嬷嬷、丫环、小厮上来招呼她。
大丫环也不与他们说笑,只对苏兰说道:“你要什么材料,自己动手取吧。”
取食料?不是分个灶给她吗?纵然心中不明,苏兰还是和宋二郎取了,她路上已经打好腹稿的调料、菜品。
取蔬菜的时候苏兰很是惊喜,除了冬日里长见的白菜、萝卜外,还有生菜、花菜、莴笋好几种新鲜蔬菜。
窥一斑而知全豹,苏兰由此可以相像齐家的富贵。
苏兰也不缩手缩脚,开口要了在古代只有大富大贵人家才吃得起的香菇。
苏兰挑完菜,便有小丫环接了她和宋二郎手里的东西。
接着,大丫环便领着他们往另一处走,几道角门过后,一路随处可见的丫环、小厮没有了。
三、五步之间,有在扫落叶的、有在修剪枯枝的,有进有出院子的,有男有女。苏兰匆匆一瞟,女的穿着比大丫环好些,男的大都孔武有力之辈。
大丫环领着苏兰、宋二郎停在挂名‘清河’的四合院前。大丫环拿了袖子里的牌子,给门边站着的一个二十左右的丫环看,那丫环看了牌子,又上下打量了苏兰他们一番后,方才点头让他们进去。
一进院子,大丫环便半低着头,她又把半路上嘱咐苏兰、宋二郎的话再次说了一遍,“只跟着我,不要张望多言。”
苏兰、宋二郎默默进了大门,穿过外院,进了二门边的厨房,才松了一口气。
大丫环调了三个小丫环给苏兰,“你若还缺什么,只告诉她们就行了。”
说完提了裙摆便要走,苏兰连忙拉住了她,“这位姐姐,请留步。”
“何事?”大丫环停步,脸上并没有不耐烦之色。
苏兰拉她到一边,“是我在摊子上说的调料的事……”
“哦。”大丫环了然,她笑道:“你且告诉我就是。只要是凤凰城有的东西,咱们齐府都弄得到。”
苏兰恭维道:“这个我自然是知道的。只是那是我家百年传下来的方子,若是泄露出去……”
苏兰话没说满,大丫环却懂了。她道:“那你想如何?”
苏兰道:“承蒙大公子、二公子看得起我,只是这味调料实在不能外传,烦请您请大公子来一趟……”
“荒唐。”大丫环不等苏兰说完,便呵斥道:“大公子是何种身份,怎么能请他到厨房来……”说着声音便越来越小。
大丫环想着内院接待的、连她都没见过面的贵客,她迟疑了。
……大丫环想了想,道:“你等着,我去去就来。”
苏兰知道她是去请齐致了,便打发了小丫环烧火、洗菜。
趁了这空隙,宋二郎拉着苏兰小声的说道:“媳妇,你说这调料……”
苏兰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是牛油!”
“牛油?”
苏兰拉着宋二郎泡开了香菇,“我以前没跟你说呢。其实每次去肉市的时候,我都有注意,不过一直都没买到。”
宋二郎疑惑,道:“这老牛的肉,炒炖都咬不动,根本没人吃。这牛的板油可以用到热锅子里?”
苏兰点头,想着有了牛油的火锅,喉咙滑动,吞了几口口水,“很香很香。”
苏兰看了一眼专注着手里活计的小丫环,她又将为什么要来齐府做饭的事说给了宋二郎听。
“今早那人,我看他来着不善的样子,想绝味楼也不是正大光明的跟我们买方子……”
宋二郎是心服口服,自已媳妇想的深远了,他道:“俗话说,不看僧面看佛面。绝味楼再蛮横,总要看齐府面子的。“
苏兰点头称是,“那个人见了齐家公子,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绝味楼再有势力,但凤凰城根基最深、最厚的还是齐家、李家。做了这顿饭,不单银钱丰厚,没准那个在凤凰城,好吃名声在外的齐家二公子会对方子有兴趣,我看齐家两位公子不是仗势欺人的人,若要方子,想必也会给一个公道价……”
这厢苏兰和宋二郎在算来齐府的得失,另一边,大丫环见到了齐致。
大丫环跪在被地龙烧得暖和的地上,她正要禀明苏兰的要求,齐致心腹名呼如意的大丫环,从门边走到齐致的身边,恭敬的道:“大爷,如墨回来了。”
齐致懒洋洋的说:“叫他进来。”
如墨——如果苏兰在的话,便认识这个叫如墨的是在摊子上被齐致耳语了几句,转身领命办事的小厮。
齐致打开纸扇,如墨行了礼,走到他旁边,弯腰低头在他耳边说道:“爷,是洪星村的。那男的祖辈都是,两年前出了一个秀才的宋家。女的逃荒过来的,父母死了,剩一个弟弟……才在齐富街做生意不到一月……”
说完,如墨便退了下去。
齐致收扇,端了茶在嘴边,“什么事?说吧。”
大丫环低着头回道:“那妇人说那方子是祖上传的,那味调料又极重要,所以请爷去一趟。”
齐致揭了茶盖,姿态优雅的轻啄了一口,“如意,去请二爷去一趟。”
如意领命,带了大丫环告退。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事情太多。承诺后半月绝不断更。感谢胡思亂想的河豚扔的地雷,么么~~
44
44、悠闲生活...
苏兰盼的是小小年纪便有一股文人气息的齐大公子,但来的却是吃货齐二公子。
齐宣嘴里咬着一个大红苹果,摆了摆手,让行礼的丫环们起身。
他开门见山的对苏兰、宋二郎说道:“今天来的客,说贵是因为他是千里之外而来。说不贵,他是我的同窗好友,随便弄些吃的都可以。只是大老远来,随便胡弄他,怪不好意思的。你只中午把饭食弄好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说罢,指着他身边的如意,“你要的东西,找她。”又道:“既然关乎着你们的生计,当然是不可能露出去一丝一毫的。”
齐宣完成了任务,转身便往回走,到了门坎他又折了回来,说道:“今天那个绝味楼的管事吓着你们了吧,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只是一个没长眼、只知道仗着主子、耍威风的刁奴。你们只做好自己份内的事就行。”
“二公子。”苏兰的话让齐宣再一次回转过身,“二公子近日吃我家的火锅吃得多了吧。”
齐宣一嘴巴咬在苹果上,下巴处还没消的豆豆抖动了几下,他眨巴了下眼睛。
苏兰道:“今天的火锅,红汤的我会加几味中药下去,不会上火,二公子不必忌讳。”
齐宣嘎啦咬下苹果,快步往内院走的他,只觉得满天飞雪中高挂的太阳公公,很是灿烂阳光。
苏兰将牛油、中药交给了如意大丫环的同时,还叫她带了鸭肠、猪肠。
鸭肠?猪肠?如意挑了一下眉,但什么也没问、没说就走了。
齐致买回来的汤氏,大半已经送到齐府别的院子里,这里只一锅红汤、一锅清汤。
牛油没到,苏兰便先料理起清汤底。
新鲜的羊骨、羊肉,是她从那个大厨房拿来的。用羊骨过了水,加骨头汤的清汤底、并一些调料,先大火、后小火的熬煮。
清底熬炖,红汤放在了一边。苏兰开始准备菜品。
黄瓜、莲藕、土豆、东瓜、莴笋等,简单切片、切条都交给了一个小丫环。
宋二郎负责泡洗香菇、干竹笋、豆皮、木耳等。
苏兰接了一个小丫环切片的羊肉、猪肉腌渍入味。
等如意回来的时候,宋二郎接手明显已经洗过几次,但还有异味的猪肠、鸭肠。
苏兰开始摆弄红汤。她一边拿了去火的几味中药在红汤里炖煮,一边炼了牛油出来。最后混在一起炖煮。
其他,诸如切羊肚、捏猪肉韭菜丸一类的活,苏兰也全数交给了小丫环。
苏兰将袖子挽高,取嫩嫩的猪里脊,切薄片一盘,放入米酒、盐、花辣等腌渍着。
转身,又取了一块猪里脊,切了一盆子手指长的小块,放了花椒、盐、姜汁等,又淋了搅均的生鸡蛋,最后化开糊状的红薯粉,搅拌均匀后,腌渍在一旁。
苏兰拿了碗,打了鸡蛋搅匀后,又加了红薯粉搅匀,接着将已经腌渍好的里脊片,放在红薯鸡蛋糊里。
接着,苏兰又从小丫环手里拿了竹签子,将裹足了糊的里脊片串在签子上,码了一盘,放在一边。
另,苏兰切了小羊排一盘子。清水煮沸,加入米酒、姜片、葱段等过水后,沥干羊排,再加调料腌渍入味。旁边,青椒、红椒切碎放在盘子里备用。
正午前一刻,先有内院小丫环来厨房通知马上要传膳。
苏兰往锅里加了花生油,至五成熟,放入羊排炸至金黄色,捞起沥了油后,就着锅里的油,放葱段、红椒、青椒粒炒香,再放羊排,翻炒时又加了米酒、盐。
待金黄色的羊排沾满了二色海椒粒的椒盐小羊排起锅后,宋二郎便接过苏兰手里的盘子,拿了盖子盖好。
苏兰快手快脚将锅洗净,烧干水、倒油。腌足了的里脊块先中火后大火,待还沾着一、两颗花椒的里脊块炸泡、炸香后,香酥的炸酥肉便出锅装盘。
此时,锅里的油还足,苏兰就直接取了竹签串着的里脊放进去,她用筷子夹着里脊翻面,只短短几秒,外酥内嫩的炸里脊便一串一串的出锅了。
宋二郎拿着签子,将炸里脊装盘,又放了两个极小、也极精致,各装了盐、海椒面的翡翠调料杯在盘子里,他还拿了两只与翡翠杯配套的小银匙进杯子里,方才盖了盖子。
正午不多一刻,不少一刻,如意领了十来个丫环、小厮过来。丫环、小厮分成了几波,第一波端了汤底的站在外面。
苏兰将刚炸好的羊排、里脊、酥肉交给了一个小丫环,对如意说:“这个先上桌,冷了不好吃。”
如意点头,挥了挥手,小丫环便端着托盘,站在端汤底小厮的后面。
又一些丫环,端了生的菜品,站在一旁等候如意的差遣。
如意扫了一眼五个丫环端的二十盘左右的生菜,她微皱眉,“只这些?”
如意一边心有不满,一边盘算着内院准备的几盘子鲁记卤肉……招待那位,就这些菜,差了一等吧?
“哪能啊。”苏兰笑道:“天冷,热食不敢多做,更有火锅的菜品都是即时烫熟的,所以另做了几盘凉菜。因不知公子们的口味,所以放的不辣,请姐姐多带些辣椒面过去吧。”
其实苏兰有问过如意用餐人的口味,不过如意含糊的说了中等。
宋二郎转身,将灶台左角落,苏兰做好的凉拌三丝、口水鸡、泡椒鸡胗、麻辣萝卜皮、九味盐水花生,共五盘交给了丫环。
如意拿开盖子,看了看菜色,单看色渍来说很不错。尤其口水鸡、泡椒鸡胗,色泽红艳、香味也勾人。
如意高看了苏兰一眼,难得这乡野之中,也有这等巧手。她点了点头,“你们在此等候吧。”
如意站在丫环、小厮最前面,浩浩荡荡的领着他们往内院而去。
苏兰就着剩下的汤底,煮了些肉、青菜,还有装盘剩下的一些羊排、里脊、冷菜,她招呼着厨房里的丫环一起吃。
那些丫环闻了一上午的香味,肚里的馋虫早闹翻了天,今天上午偷偷咽的口水,比活的十几年都要多。
但齐家规矩严,肚子再怎样抗议着,也别人敢接苏兰递出去的筷子。
“既然是剩下的,也别浪费了。”一路领引苏兰的金步摇大丫环,再一次出现在厨房,她伸手捡了块羊排放进嘴里。
大丫环放话,小丫环也就敢动筷子了。不过,她们是没资格和大丫环[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一个盘子里夹菜了,只拿碗装了两个半碗的菜,到旁边的小桌子上吃去了。
大丫环将羊排上的肉一丝不剩的啃完,又拿筷子夹了一块口水鸡进嘴里。
大丫环嘴里嚼着,手里也没停下给自己装了半碗白米饭的碗里夹菜,她含含糊糊的说:“没想……你做的菜还挺好吃的……又香又辣……”
苏兰一边夹菜给宋二郎,一边不慌不忙的说道:“姐姐见多识广,您觉得不错,我就放心了。我还担心呢。这菜吧……好像……好像……”
一般菜做的好吃就罢了,可是对于一年到头难得吃几回肉的人来说,能把羊肉、鸡肉做的又快又好,是有些奇怪的。
苏兰‘苦思冥想’了一会说:“我想起来了。这手艺是我家隔壁一个厨娘教的,她好像在一个老爷的府上做厨娘,我娘……呵呵,”苏兰摸着后脑勺,“具体想不起了,不过是跟着她学的。”
大丫环吐了鸡骨头出来,又夹了一块进去。她一边用碗舀羊骨汤,一边问道:“咦,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吗?你竟然想不起来了。”
宋二郎在苏兰开口前说道:“我媳妇受过很多苦,岳父岳母去的早……她伤心过度,很多事都想不起来了。”
苏兰露出一个有些哀痛的笑。大丫环立刻道谦,“不好意思。看我一张嘴,就爱问东问西。”
“没事。我现在日子过的很好、很开心。”说着,苏兰看了宋二郎一眼。
宋二郎立刻端了汤给她,“媳妇,下雪了,多喝点汤。这羊骨汤真好喝,晚上回去的时候我们也弄点。”
苏兰接过汤喝了一口,嘴边荡起了笑容,“嗯。”
大丫环一手端汤,一手端饭,对苏兰、宋二郎说道:“你们的菜做的很好吃。就等在这里接赏吧。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苏兰起身送她出了厨房,回身宋二郎已经把饭给她盛好了。
苏兰所在的这边,小丫环在一边抢着菜吃,她和宋二郎也其乐融融。原本担心绝味楼的不善,也放了下来。对明天充满了信心和美好的向往。
与其相反的,如意带队的小厮丫环,进了三门,便开始接受层层检察……
作者有话要说:为了宋三、苏义弟弟~~~
45
45、悠闲生活...
?齐府作为闻名凤凰城第一大族,背后势力却无人得知。流传在外,最多的就是因为齐府所在的齐福街,无人敢找麻烦。而这凤凰城有些势力的人,比外面知道的就要多些,比如那齐府与李府来往密切,还有凤凰城一干大小官商,对齐府都有礼得很。
位于齐福街头,漆了红漆的兽头门后面,包容了上下近百口人的便是齐家大宅。
齐家大宅名为‘清河’的齐家大公子齐致的院子,是齐府第二精致华美的四合院。
它坐落在齐府的右后方,经能工巧匠引了凤凰城的河水入宅,是以齐大公子独有的花园水榭,春夏秋冬活水不断,无论何时都有一股特有的风味。
如意领着一群传了午膳的丫环小厮,进了三门,然后排着队站在走廊上。
一青衣、一紫衣的两个大丫环向她走来。如意向青衣的丫环施了礼,便站在一边。
那紫衣的圆脸丫环,从最开头的汤底开始,拿了筷子,从头到尾连生的香菇、莲藕都没放过的一一尝了。
那青衣的大丫环于紫衣之后,也逐个的尝了。
最后两人对望。点头。
如意又对青衣的丫环施了礼,青衣丫环说道:“走吧。”
青衣领头,如意在中间,紫衣在最后。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过了回廊,脚踩着花园的鹅卵石小路,十几个人连呼吸都不可闻的到了幽静的水榭。
精巧雅致建在水面上的五角亭内,一侍女低头站在角落。四方红木桌子上,平均年纪不到十三的齐致着红衣、齐宣着青衣、李毅着白衣,三人分东南西而坐,正北坐着一位年纪约二十二、三的锦衣公子。
桌子四方有四杯茶水,中间已然打空,已经放上了亮了炭火的炉子。
亭子四角亦有上好银霜炭的火炉子,将这个一方的天地,照得温暖如春。
齐致摇着扇子,“无风有雪,虽池塘无荷花可赏,但在这亭子里吃锅子,一边欣赏漱漱而来的今年的第一场雪,也是一件极美的事。”
李毅低声,“丰年大雪,但愿明年有个丰收的好年景。”
下雪又没有寒风的天,是不怎么冷的。不过齐宣还是拿了侍女递过来的手炉。“明年是明年的事,眼下先用膳吧。”
青衣丫环领着队伍走进了木制的水上回廊,待到了亭子,她与如意合力把汤底往特制的桌上放。
一红一白加了铁格子的两口莲花大的铁锅放在了炉灶上。两人又接着把熟的菜围着锅子放了一圈。
如意把生菜中的八样肉类全摆了上去,至于十多盘的素菜,便被各捡了几块,几样放在一个盘子里,共盛了五盘放在桌子上。
青衣、紫衣领着小丫环退后到,花园中露了淡粉尖儿的梅花树下。
亭中的侍女也后退回原来的位置。如意半弯着腿行礼。冬日里最贵的不是肉,而是新鲜的蔬菜,但桌上这四位都是不缺蔬菜的。是以,如意选择把少见的几个肉菜都摆上了桌。
口水鸡、椒盐羊排、猪肉韭菜丸子、腌好的肥肠、腌好的羊肉羊肚……满满一桌子菜,大多四人都是见过、吃过的。
吃货齐宣先夹了红色泡椒里的紫色物体,他嚼了嚼,“有嚼劲,有点脆,也不绵。味道也很爽口,这是肉?”
如意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说:“回二爷的话,是鸡胗。”
“鸡胗?那是什么?鸡身上的肉?”说着,齐宣又夹了一筷子进嘴里。
如意回道:“跟二爷吃的肥肠是一样的。”
额~~~齐宣嘴角一僵。很快又嚼动起来。猪肠吃了,他还怕这个不成!
齐致伸筷子夹了一筷子鸡胗到锦衣公子的碗里,“表哥,乡下妇人做的,虽说材料稀奇古怪的,但弄得极干净,味道也是好的。”
锦衣公子起筷尝了一尝,笑道:“口味是与别个不同。”
锦衣公子指着他右手边齐宣面前一盘子白白的条状物体,“这个是什么?”
桌上的汤底已经开了,如意揭了盖子,齐致、齐宣、李毅都是一愣,这香味竟比以往高了一个层次。咸、香、辣、鲜,前面还要加上浓厚两个字。
鼻尖闻着沁人心脾的香味,锦衣公子也一愣,“这便是你们挂在嘴边的美食,这香味比宫……比我以前吃过的还要香呢。”
齐致摇着扇子:“前儿个吃的没这么香。”他问如意道:“今儿加的调料是什么?”
如意道:“牛油。取的老了不能耕地老牛的板油练出来的。”
竟然是牛。齐致收了扇子。
……如意侍候着四人用了午膳,指挥着丫环小厮轻而快的撤下了碗盘,上了茶水点心后,水榭之中只剩四人围坐。一干的仆人都退了二十米远。
锦衣公子手指敲在桌子上,沉声道:“那放了牛油,与没放牛油的火锅,味道差别很大吗?”
四人之中没人比齐宣更有发言权,不只他的狗鼻子、刁舌头、无人能比挑衅的好吃嘴,更有他对食物的喜爱之情。
难得的,齐宣一张娃娃脸也沉了下来,他道:“后者是夏日里的莲子汤,前者是冰阵后的七月里的莲子汤。”
齐致抬了手嗅了嗅,“只这么一会子,这衣服都染上了。怕是风都吹不散,只能换衣了。”
李毅唇上抵着纸扇,黑色的眼眸如夜一般的黑,“想不到市井中的方子,做出来竟有如此的绝美滋味。”
锦衣公子望着亭外飘风的白雪,“牛,下之于百姓田地耕种,上之于一国安泰。若有那唯利是图的商人,见钱眼开……时间长了,怕是要动摇国之根基……绝对不能透露出去。”
齐致点头,“表哥放心。我会办好的。”
锦衣公子道:“你办事,我是放心的。”又转身对李毅说:“师父师母可还好?”
李毅起身,恭身行礼,“劳殿下惦记。家父家母身体康健。”
锦衣公子手向下压,道:“无需多礼。”
李毅撩了长衫坐下。
锦衣公子又道:“委屈师父了,先生大才,却要浪费光阴在这个地方。”
李毅道:“能为国为民做点事,已是李家大幸,当不得殿下赞美。”
锦衣公子笑道:“先生之大才,我最是知道的。”他转头问齐致,“舅舅舅母可曾捎了信回来?边关荒凉,此时又冷得千里结冰,此行我带了两件上好的披风,你捎过去吧。”
“谢谢表哥。”齐致笑道:“只是不知道有没有我们一份?”
锦衣公子夺了他的纸扇,一扇子敲在他头上,“开口就要东西,你是跟谁学的”
齐致笑嘻嘻的道:“这不是从娘胎带出来的嘛。表哥一定有给我准备吧!家里虽然有针线上人,可比起里面,”说着双手向天拱了拱,“这可不能比啊。再说,不都是表哥宠的嘛,好吃好喝好衣裳,从来都不短着我们。”
锦衣公子笑道:“说来说去,反倒是我的不是了。”又道:“你这弯弯肠子,我能不知道。放心,你们三人一人一件,我可没忘。”
齐宣、李毅都谢过。
锦衣公子抬眼瞟了瞟左右,他修剪得整齐的指夹抚上了茶盖,说道:“舅舅舅母如何?”
齐致摇着抢回来的扇子,“大好。尽可放心。”
锦衣公子挨个看了三人,道:“明年你们可要下场一试?”
齐宣抱着茶杯喝水,李毅低头不吭声,三人中的老大齐致肯定地说道:“不会。”
锦衣公子裂开了嘴角,脸上是毫不掩示的笑意,“我们竟都想到一块去了。父皇文治武功、乾钢独断,说一便是一,说二便是二,只偶尔有点小病小痛,他们便冲上去你争我夺,且让他们去为我劈开一道大路吧。”
齐致低调的笑了,“殿下说的是。”
一桌子四人都心照不宣的饮了一口茶。
齐致又说道:“上个月父亲寄了家书回来,说的是大姐姐的婚事……”
锦衣公子皱眉,“玉容今年十五了吧?这个年纪可不能再蹉跎了……”
齐致收敛了笑容,道:“大姐姐自十三岁起,便有豪门贵族来提亲,现在都十五了……”
锦衣公子叹道:“到是难为了玉容妹子,小时候我们还一道玩过。只是小门小户实在委屈了她,但这门当户对的……”
李毅在一旁道:“此时是一步都不能踏错。只能舍了。”
齐致道:“我当然是知道的。父亲的意思是选那有才有德的寒门士子。这样一来,任谁也说不出什么花样来。”
锦衣公子点头,“甚好。反正最终是不会亏待了玉容妹子的。只是这家世清白、才德兼备的寒门士子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寻到的,你们且慢慢寻、慢慢考察,别委屈了玉容妹子。”
接着锦衣公子与三人闲聊了一些京城的政治时事。
齐家家主领兵在塞外,但京中的探子从来没少过,齐致、齐宣、李毅也与锦衣公子从容不迫的侃侃而谈。
一盏茶后,齐致手撑在额下,他狭长的凤眼微眯,“父亲与叔叔掌握了东、西两边四十万大军,虽然朝中无大员支持,但殿下依旧是别人的眼中盯,殿下可还记得去年您中毒的事件?!当下也是紧要的关头,一个青衣已经不够了,父亲在边关寻到了极懂药理、毒理的人,过年前便会送到殿下府上。”
“那真是多谢舅舅了。”锦衣公子说道:“我正想着找呢,只是苦于京中人多眼杂,没寻到合适的。”
作者有话要说:为了宋三哥。不然我是不会写皇族的。PS:出场不多,所以名字没起。
PS:青衣是锦衣公子丫环的。如意和紫衣是齐家的。所以试毒上了紫衣,青衣再上。然后上菜如意了解得多,所以青衣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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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悠闲生活...
下午未时三刻(约一点半),苏兰和宋二郎被金步摇大丫环领进了‘清河’院的一间会客厅。
齐致一派风流倜傥样的摇着纸扇坐在上位,他用扇子指了指左下手的位置。
苏兰、宋二郎坐下,便有丫环奉了茶过来。
齐致又一拍手,一个小丫环双手托着一个用红绸盖着的托盘走了进来。
大丫环揭开了红绸,里面却是五两的四锭银元宝。
竟有二十两银子!苏兰、宋二郎都是一呆。
二十两银子他们一家可以用三年。
虽然火锅摊子一天可以挣个二两多,但老实正直的宋二郎自觉,一顿饭二十两有些受不起,于是他推辞了。
齐致笑道:“我家做了几十年的厨娘,一个月的月例也不过一两银子,你们这一顿饭,做的虽合我的心意,但这银子也不是只中午的饭食的。却是还有另一个原因。”
苏兰、宋二郎表示愿闻其详。
齐致挥了挥手,屋内的丫环都退了下去。
齐致一脸的严肃,道:“那牛油于热锅子确实很妙。只是,我要提醒你们一声,牛于上于下,于国于家,都是不能有一点闪失的。倘若有了奸商恶人,见了锅子的利润,为了自己的荷包,违背了国之法律,做了那见不得人的勾当,而惹得春耕千里万里的田地无牛耕地,到时候……”
剩下的话,齐致也没说了。
齐致的话,苏兰是懂的。牛之于大庆朝可以说是现代的一级保护动物,这里没有可以百头千头养殖的技术。而一户人家劳作数十年,能拥有一头牛,那是里子面子都令人自豪的事。
就洪星村来说,一家独自有牛的只宋家、刘家、里正家、林红玉四家。前三家的牛还好,林红玉家的牛则是林有东在赶集的时候,买了一头折了腿、病厌厌的小牛,也是林家运气好,那小牛活了,养了几年,折的腿没有大碍的可以耕田犁地了。而洪星村其他农户,大多都是十几户人家共有一头牛。
而若有那有地位、有钱财的商户,把手伸向了牛,一时,可能察觉不出来,可是时间长了,必是国之大患。
苏兰揪着袖子说道:“我们乡下人愚昧不懂这些个,但齐公子这么一说,我们也是懂了一、二分的。”
苏兰与宋二郎对望了一眼,宋二郎有些感谢的对齐致说道:“幸得齐公子解释,不然我们有可能量成大祸。”
宋兰接口道:“这方子是租上传下来的,只我一人知道。以后肯定小心谨慎不敢透露分毫。”
齐致绷着的脸松了下来,道:“你们知道就好。我也会吩咐左右,一点都不会传出去的。”
他又道:“你们的锅子,比绝味楼的还要好,也不愁没有客人。切记,任何时候、任何情况都不能传出去,否则,后果绝对不是你们能承担得起的。”
苏兰、宋二郎皆点头应允。
齐致把扇子放在桌上,他端着茶杯说道:“今天到你们摊子上找麻烦那人是绝味楼的一个小管事,绝味楼行事向来正大光明,不屑做那些鸡鸣狗盗、强买强卖的事儿,早上也只是那小管事狗仗人势。再有,我已经派人去打了招呼,你们且安心做你们的买卖。切记切记,不要忘记我和你们说的事。”
苏兰、宋二郎双双起身,欣喜的道:“多谢齐公子。”
齐致笑了,“你们到是真有一手。把那没人要的鸡胗、鸭肠都用来做菜,吃起来也爽口得不行。”
齐致心中窃笑着想,要不要把真相告诉吃了好多鸡胗、鸭肠的表哥……唔,他都可以想想,得知了真相的表哥,那一张万年冷静、沉着的脸上,会出现多么五彩缤纷的颜色……一定会扭曲的很精彩吧!……
齐致独自坐在椅子上邪笑的时候,苏兰和宋二郎已经怀揣着四锭银元宝,被金步摇大丫环领着出了齐家大宅。
也没走出齐家大宅多远,便有一个自称绝味楼管事的男子,请苏兰、宋二郎上旁边的茶楼一谈。
宋二郎往茶楼一看,只见茶楼二楼对着他们的一间包厢的窗户打开了,一藏青色中年男子立在窗户,他见宋二郎看了过来,便友好的拱了拱手。
站在宋二郎右手边的绝味楼管事说:“那位便是绝味楼的大掌柜。还请两位上去一谈。”
苏兰、宋二郎跟在男子身后,进了两层楼的茶馆。
鸿祥茶馆是凤凰城一等一听书、听曲的好去处。一楼宽敞的大厅里,一张单独的桌子摆在搭起的抬子上,一中年男子一身黑衫,他手指夹着惊堂木,轻轻举起,在空中稍停,接着‘啪’一声落下,“各种看官,你道那胡子大汉如何?……他一摸沾了酒的络腮胡子,抡起斧头,劈头盖脸的砸了个彻底……”
男人声音洪亮、口齿清楚、绘声绘色的让人如临其境,只几句,东南西北便一阵雷鸣的掌声。
正踏着木制楼梯向二楼走的苏兰好奇的看了几眼,她拉了拉宋二郎的袖子,小声道:“二郎,是说书的……”
宋二郎看了一眼,笑道:“等摊子休息的时候,我们也不关在家里了。我带你出来听书。”
苏兰笑道:“那好。我还没听过呢。”
待到了二楼雅间的包房,管事男子倒了两杯茶水放在苏兰、宋二郎面前,便关上门退了出去。
此时,屋子里只有五人。
着藏青色衣衫的绝味楼掌柜坐在靠窗的位置,他旁边着黑色衣衫的男子站了起来,道:“我乃凤凰城绝味楼二掌柜,这位是大掌柜。”
二掌柜站着拱手道:“今早多有得罪,还望宋老板、老板娘不要见怪。”
二掌柜说着,站着今早为难、瞧不起苏兰、宋二郎的管事男子,便神色慌张忙不迭的向他们致谦。
如此正式的道谦,苏兰、宋二郎一方面觉得齐家真有能量,也一方面觉得绝味楼并没有管事男子表现得那么傲慢无理。
二掌柜对管事男子说道:“念在你在绝味楼干了二十年的份上,今次只罚你半年的工钱,若有下次,你便收拾你的东西走吧。”
管事男子千恩万谢的出去了。
二掌柜对苏兰、宋二郎道:“他也是绝味楼的老人,没想不知不觉间便成了这副德性,道叫两位受惊了。”
宋二郎客气道:“那位管事大人也并未做什么出阁的事,当不得两位掌柜这样郑重其事。他在绝味楼做了二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因得我们折了面子,还折了工钱……”
大掌柜道:“那是他自作自受,无关他人。宋老板宅心仁厚,叫我们这些没有管教好下面的人,很是惭愧啦。”
宋二郎不好意思的说道:“哪里哪里。大掌柜严重了。”
大掌柜端了茶杯,道:“请喝茶。”
苏兰、宋二郎端了茶杯,虚虚一敬,喝了两口便放了下来。
雅间的门被敲开,右肩上搭着毛巾的小二端了四样点心,轻手轻脚放在桌上后,便退了出去。
大掌柜开门见山的说道:“宋老板、老板娘,我也不说其他废话了。贵店的热锅子,味道确实不一般。不知可愿意出售这方子?”
大掌柜目光如炬,深沉淡定的他,此行是势在必得。
宋二郎看了苏兰一眼,苏兰暗暗向他点头,宋二郎便道:“不瞒大掌柜,这方子是我妻子祖上传下来的……”
二掌柜笑道:“这个我们也有耳闻。我们绝味楼绝对不是恃强凌弱之辈,宋老板只需要开一个合心意的价格便成?当然,我们绝味楼虽家大业大,但也绝不做那挥霍傻大个的行为。”
大掌柜接着道:“我们绝味楼带着诚意而来,宋老板若有意出售,也请以诚意示人。”
宋二郎皱眉,他还没得空与媳妇商量价钱呢?他道:“卖当然是要卖的。只是这价格嘛……”
这是拿乔了?——这种场面大掌柜也熟悉得很,他起身,“楼中事忙。宋老板也可能一时半会不能绝断,不若明天这个时辰,还约在此处可好?”
说着大掌柜、二掌柜起身便要走了。
“大掌柜……”宋二郎一时忽然有些慌了。怎么莫名说了两句就要走?
苏兰拉了他的袖子,她稳坐如山,笑道:“感谢二位掌柜为我们着想。只是这绝断,却是两位掌柜要绝断。”
大掌柜回转身子,坐下,他深觉得有趣。半挑着眉,道:“老板娘何出此言?”
苏兰先是听了齐宣、齐致之言,又见这绝味楼两大掌柜齐出马,态度也没有嚣张霸道。便放开了手脚,道:
“我家的热锅子,名为火锅。祖祖辈辈传下来的,今天中午去了齐府专做了这火锅,幸得齐大公子说我们的锅子比绝味楼好。当然,我们并没有试过绝味楼的锅子,可是是,依着齐大公子的身份家世,什么没吃过!什么没见过!能得齐家公子赞叹,我们也对自家的方子很有信心。”
大掌柜、二掌柜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是他们上门来买的。而不是她们上赶着来卖的。
大掌柜想着那试过的宋家摊子上火锅的滋味,又想了一下齐家。大掌柜虽不认为自己要因为一张方子低头哈腰,但是也没有刚刚起身离座,装腔作势的态度了。
大掌柜道:“那便请老板、老板娘开个价吧。”
苏兰知道大掌柜、二掌柜起身要走的样子,是在塑造一种高的姿态,以此趁机压他们的价格。现在她表明了自身的态度,虽让大掌柜营造的气氛逆转,但她也不敢拿大。
苏兰见好就收,她竖起三根指头,道:“我家的房子,有三宝。而这三宝都不是绝味楼方子有的。”
三宝?竟然都是绝味楼没有的?大掌柜承认绝味楼传下来百年的热锅子,比不得宋家的火锅,但这样的大话会不会太过了。
大掌柜端正的五官,有了一丝奸商的狡诈味道,他懒懒的说道:“老板娘这口气是不是太大了?”
苏兰把茶杯往前推了推,她起身离座道:“不若我们跟着大掌柜到绝味楼走一遭,借一借绝味楼的厨房。”
掌柜看着与绝味楼无丝毫可比性的街边小摊的宋家老板、老板娘。心道:好大的口气!好自信的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25号左右要回一趟老家。现保持日更+存稿中。收藏我的专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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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悠闲生活...
大掌柜拍掌,道:“既然如此,便让我见识一下两位的手段。”
苏兰、宋二郎和绝味楼的两个掌柜、一个管事,往凤凰城第一大街,豪华的占地近两百平米有三层楼、号称天下第一楼凤凰城分店的绝味楼走去。
途中,苏兰买了几根猪骨头。
绝味楼之豪华、宽敞、生意之好、名声之响亮,只苏兰路过的第一层衣着鲜亮的客人便知了一、二。
到了厨房,苏兰分了一个单间的小灶。
二掌柜见苏兰面有疑惑,便解释道:“大庆每代新皇登基的时候,便会大宴群臣,几百年传下来,宴会上可摆一百零八道,各种飞禽走兽做出来的无上美味。我绝味楼有数位宫里退下来的御厨指点,一百零八道菜肴便会五十道,更有专属我绝味楼的特色菜肴,像这样要保密的单间厨房,我们这里只有十间,而京城总店足有一层楼之多。”
牛!苏兰腹诽。真牛。
二掌柜又道:“老板娘要什么食材,告诉我就可。”
苏兰看了一眼灶上齐全的调料,说:“其实食材已经有了,不过还是不要浪费这汤了。麻烦二掌柜代为取些冬瓜便可。”
大掌柜心内疑惑。食材?他左看右看,只有放在灶上的几根骨头。
大掌柜想到一种可能,又摇了摇头,怎么可能!这骨头也就能喂喂狗儿,做汤简直无法入口。
宋二郎在灶间烧火,苏兰取了骨头在大掌柜、二掌柜诧异的眼神下将骨头在沸水里煮了一阵,捞起来又冲洗干净了,面上黑色的泡沫,接着刀背把骨头砸成两节,将花椒、老姜、蒜几样调料同骨头一同放入另烧的水里。
大掌柜、二掌柜还等着苏兰接下来的动作,苏兰却已经把冬瓜切在一边,舀水冲洗了手。
苏兰拿了墙上雪白的毛巾擦干手,道:“这汤炖一个半时辰,再放冬瓜煮半刻钟就行了。”
苏兰站在宋二郎的旁边,笑道:“变废为宝,为汤底增香,也让吃了汤底的人对身子有益处。此为三宝中为汤底增加鲜香味最·差·的·一·宝。”
苏兰看了一眼外面下得比上午大了的雪,“这雪越下越大,明儿个我们没法做生意了。若大掌柜、二掌柜觉得我这手段还能入两位的眼……明儿,我和外子(指宋二)会去鸿祥茶楼听说书,到时候见了面再谈吧。”
苏兰高高兴兴拉着宋二郎出了绝味楼。
宋二郎一边走,一边说道:“媳妇,就这么把骨头汤交给他们?万一……”
苏兰道:“就算他们把骨头汤放进汤底里,吃出来的味道,还是差了很多,我看那大掌柜不是个目光短浅的。明儿个他们定会到鸿祥茶馆来找我们。”
苏兰歪着头,“汤底、反复熬煮、还有肥肠、鸭肠食材,一样五十两,绝味楼怎么也得给一百五十吧……”
“一百五十两?”宋二郎瞪目结舌,一百五十可以置办十几亩上好的水田了。他们家以前还好的时候,上好的水田也不过五十亩。
“难道多了?”其实苏兰觉得还挺少。但是面对一个手指头便能捻死他们的绝味楼,她还是不敢漫天要价的……他们能得齐家在绝味楼打招呼,已经是他们走了八辈子好运了。若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乱来,怕是最后要落得什么都没有的下场……
知足常乐。苏兰皱着一张俏脸,“最低也要给一百三十两吧。”
宋二郎拿不准,抓了抓头没有说话。
苏兰摆了摆手,“不管了。最低一百三,喊价二百两。”
“你们可算回来了!”忽然,林红玉从街角冲了过来。
苏兰惊讶,“林嫂子还没回去?”
林红玉跺了跺脚上的泥地,她见苏兰、宋二郎无事,提了大半天的心才放了下来,“收摊的时候听面摊刘家人说,摊子上来了一群人,看样子不是好相处的。你们什么也没说就跟着走了,还叫我们早点回去,我们哪敢就这么回去了。”
苏兰道:“陈嫂子也没回去?”
林红玉挨着苏兰走,说道:“她带着孩子在胭脂铺等着呢。担心你们有事,中午只吃了半碗面。”
苏兰握着她的手,心里又是高兴,又是歉疚,“我不是说了去齐家做饭嘛。你们就这么等了大白天?”
林红玉揪了她的手心,嗔怒道:“正是齐家才要更担心呢。那齐家是什么人家,若人家有一点不满意,看你如何脱身。”
她又怕别人听见,小声的说:“话说那齐家摆的范也太大了,我到他[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们门边等你,没一会便被家丁哄走了。”
宋二郎道:“劳嫂子挂心了。我们一切平安。”
林红玉拉了苏兰快步走,“快别说这个了,陈寡妇还带着佳佳在胭脂铺那呢。我中午也只吃了半碗面,等见了她,你们得请我们吃一顿好的。”
苏兰笑道:“中午齐家给了不菲的银钱,随你要吃什么都可以。”
没一会到了胭脂铺,陈佳佳坐在库房里嚼着冰糖葫芦,陈寡妇正伸头往外望,一眼看到了苏兰和林红玉,立刻奔了出来,上下好生打量了几回苏兰。
陈寡妇拍了拍胸口,“总算回来了,可担心死人了。”
苏兰左手陈寡妇,右手林红玉,拖长了声音笑道:“我的好姐姐、好嫂子,都是我的不是。妹妹在这里给两位姐姐赔礼道谦了。”
林红玉把苏兰拉起来,“偏你这马大哈,傻兮兮没个正形。赔礼道谦没用,得请吃饭。”
最后,苏兰没有在城里请她们吃饭。一行人收拾收拾,趁地上没积了雪,赶了牛车往回走。
进了村林红玉要下车的时候,被苏兰一把拉住了。等到了宋家,苏兰便领了林红玉往厨房走。
她用一个罐子装了满满的红汤底,又从牛车上从城里带回来的肉、菜,扒拉了一盆子给林红玉,“今晚的雪肯定得积半尺深不可,明儿也没法摆摊了,这些肉菜我们吃不完,放着坏了也可惜……”
且不说苏兰对外卖一两银子一锅的红汤,光是那两块各一斤多的羊肉、猪肉,便让林红玉有些承担不起,“可不能这样。你上回拿了油、肉的情我还没还呢……”
苏兰把东西强塞进她手里,“上回可不是给你的,是我们家二郎送林大哥的。今儿个你们陪着我们白跑一趟,又担心了半天,这点东西比起你们的情意,也只值那一个小角边儿。”
苏兰没想过把今天的工钱给她们,因为她知道依着林红玉、陈寡妇的心性,不但不会收,还会怪她。
林红玉依旧推拒,苏兰横眉,“你若不收。便是让这些东西浪费的烂了,也是没把我当妹子看了。若是这样,你便走吧。”
苏兰故作生气的转身不理她。
林红玉立刻把东西抱在自己怀里。这世道为了一碗米,几岁大的孩子都要跟着大人后面,捡撒落的稻穗。
大冬天的,苏兰家里四口人,虽说分了家,但是婆婆总要顾的,还有宋大郎,哪里会有吃不完烂掉的肉、菜。
林红玉笑道:“你的心意,我收下了。你也快别装着生气了。”
苏兰回她一句没装,可是一脸发自内心的笑却出卖了她。
苏兰是真的开心——有这样的两个好友。
林红玉抱着东西走了,苏兰又拉了陈寡妇,“你和佳佳口味都吃得淡,就取了清汤底。肉、菜你就凑合着吃。”
陈寡妇看着不比林红玉少的那一盆子的肉、菜,道:“我家只一大一小,哪里吃得这些,你家人多……”
苏兰推着她往外走,“管你吃一顿两顿呢。雪越来越大,地上路滑,快些回去吧。”
回身,苏兰帮着卸牛车。
宋二郎拉着她的手往屋里走,“你去暖暖吧。我一个人就可以。”
苏兰轻轻笑了,拿了针线篓子到宋三郎房间,在温暖的炉火旁用旧布缝了绵花做手套、袜子。
宋二郎卸了牛车进来烤火。
苏义从炉火旁挑了两个烤熟了的红薯,两两扳成两节,一家四口,吃着绵软香甜的烤红薯闲话家常。
晚间,苏兰端了一盆子煮的肉、菜到正房。回来一家四口,在宋三郎的房间摆了火锅炉子,乐融融的围成一桌。
外面的风雪越发的大、越发的急,满天的鹅毛大雪是夜色中唯一的景色。
此,却要说几句绝味楼这边。
话说,那骨头汤熬了一个时辰的时候,骨头香飞了出来,等苏兰说的一个半时辰过后,大掌柜也没放冬瓜下去,他和二掌柜喝了一碗骨头汤,心里立刻有了决断。
作者有话要说:飘走~~
48
48、悠闲生活...
第二天,苏兰才打开房门,便被眼前的浩浩白雪给震住了。
时辰并不早,白雪却已经把天照亮了。
卧室里还燃着温暖的炭,宋家的院子却已经被白雪覆盖了。外面倒也不冷,只是约有半寸厚的雪布满了整个院子,石板地上、枯叶早已经落尽的枣树上、屋顶上,世界都穿上了一身的银装,只余那院中的水井口黑洞洞的。
苏兰回屋钻进了被窝,昨天的肉、菜都还有,只要做点米饭就成,这么闲、这么难得的日子,还是睡个回笼觉美些。
等苏兰睡了个回笼觉起来的时候,宋二郎正端了洗脸水进来,他笑道:“醒得正好。你的早饭我刚做好。你再不起来,小义都要来笑话你了。”
苏兰侧耳一听,也不知是什么时辰,院子里尽是小孩子嘻笑的声音。
宋二郎浸湿了帕子,道:“现在快到午时了,你快起来吃饭罢。”
苏兰小脸一红,想不到她在这里睡的第一个懒觉就到上午十一点。
苏兰接过毛巾,仔细擦了脸,然后起身穿衣、梳头。她对着模糊的铜镜把宋二郎上次送给她的簪子斜插在头发上。
宋二郎正端着木盆出去,苏兰赶忙从暖和的被窝里拿了一双黑色旧布做的、里面缝了压实绵花的手套。
苏兰拿过宋二郎手里的盆子,把手套套在他的手上,接着又左右上下翻看。
“大小刚刚好。”
手套刚出被窝里拿出来,自然是温暖的。而宋二郎不只手,更是心都温暖了起来。他的媳妇,他是最清楚的。温柔、善良、大度,对母亲、对大嫂、对他兄弟,从无一丝的错处。哪怕是受了委屈,也只一笑。
娶妻如此,他还有何求!
宋二郎握紧了拳头又松,他笑道:“前几天你拿尺子量我的手就是做这个?”
苏兰笑道:“我针线不好,动作也慢。做了好几天才做好。”
宋二郎说道:“你做的东西是最好、最贴心的。我很喜欢。”
苏兰嗔了他一眼,语带着娇羞和一丝霸气,“你知道最好。还有,不管我做的东西好不好,贴不贴心,你都要喜欢。不喜欢的话,你自个搬到倒座房去住……”
苏兰想起昨晚热情的翻云覆雨,心中一羞一甜。
宋二郎此时却不干了,“我怎么能搬到倒座房去,我还准备明年冬天要一个小子或是一个姑娘呢……”
苏兰跺了跺脚,从抽屉里取了三双一黑、一紫、一米黄的手套拿给宋二郎,“这是给娘、大哥、大嫂做的,昨天晚上紧赶慢赶,总算完工了,你快些拿过去吧。”
宋二郎手握着厚实的手套,心中坚定了信念。要对媳妇好!不要媳妇受委屈!
等宋二郎送了手套回来,苏兰正在院子里把三双同样红色,大小装饰不一样的手套分发给在院子里玩雪的三个孩子。
三人皆是大红的手套,只手背上加了不同的东西。
小花是可爱的两朵米黄色面料剪成的花、大虎是一头米色小老虎、苏义则是米色的笑脸。
小花一张红苹果脸儿奶声奶气的向苏兰道谢。
宋大虎得了比义大哥还好的、还神气的图案,乐得在苏义面前炫耀。
苏义像只小公鸡一样傲慢的抬起下巴,“大虎你才四岁,过年才满五年,可我到时候就满十一岁了,我是个大人了,大人是不会套什么虎头虎鞋虎手套的……”
苏义话还没说完,大虎便把手套小心揣进了怀里,他弯腰捏了一个雪团砸在苏义的身上。
大虎哈哈大笑,“义哥羡慕了!羡慕了!!眼睛一直往我的虎手套上看呢……”
苏义快速捏了一个成人拳头大的雪球,‘啪’一声砸在大虎的身上,“我才没有我才没有……”
“就有就有!”大虎左右都拿了一个雪球,往苏义砸去。
苏义闪身不及,一雪球正中他的膝盖,另一个砸在小花的脸上,小花把花花手套揣进怀里,气鼓鼓的‘报仇雪恨’。
三人追逐着、嬉笑着,片刻便把院子闹翻了天。
宋二郎看了一下厨房蒸的大米饭,取了小碗从另一个碗子里盛了五个枣子大、红糖馅的汤圆。等他端了给苏兰的时候。苏兰搅了搅,“就这么点?”
宋二郎笑道:“你先将就填填,中午煮了大米饭。等一会就好了。”
大米饭——这若是苏兰刚穿越过来,宋家打谷收稻的顿顿粗粮、只熬粥的时候能有几把好米的那一个月,苏兰肯定毫无形象可言,高兴得能蹦上半天。现在却是因为,基本天天中午面摊刘家夫妻会送免费的米饭给他们,所以对于洪星村平均一月能吃一回,还不管饱的白米干饭,她稍欠兴趣。
苏义一边打雪仗,一边耳听八方。待宋二郎说了大米饭,苏义便笑开了脸。他最爱吃大米饭了!
打雪仗打累了,三人又堆了一个小雪人,苏义将胡萝卜当鼻子插在雪上脸上的时候,大虎捧了一把炒花生出来。
苏义摇摇头。等大虎和小花把花生壳都找地方掩藏起来后,苏义绕着雪人走了几圈。
苏兰从宋三郎的房间伸了一个头出来,“小义吃饭——”
‘饭’字的时候,苏兰便感觉到一股风吹过,她回头,苏义已经端坐在桌子上手里拿了一碗装得满满的白米饭。
苏兰敲了他一记,舀了一碗骨头豆腐汤给他,“先喝汤。”
苏义不满的翘起嘴角,一边喝汤,一边咕噜,“我都十一了,别打了行不?”
苏兰笑道:“你还没满十一呢,大人!你就是二十一、三十一、五十一,我是你姐,该打你,还得打你。”
苏义向宋二郎挤了挤眼,道:“姐夫二哥,你管管我姐呗。”
“臭小子。”苏兰呲牙。
宋二郎放下喝完汤的碗,看了小舅子一眼,而后又默默盛了饭给苏兰。
宋三郎笑道:“你这小子越发聪明了,知道搬救兵了。可是你却小看了你姐姐我嫂子,咱家的当家人不是我哥。你当着面告状,你就小心吧……”
苏兰把自己的汤递给弟弟,“你长身体呢,多喝点!”
苏义哭丧着脸,他想吃大米饭。他天天喝骨头汤喝腻了。
苏兰无视苏义弱弱的小眼神,转头对宋三郎说:“三弟近日觉得可好?天冷,一个炭炉子够不够?晚上睡着冷不冷?”
宋三郎放下筷子,道:“尽够的。近日身子是越发的松快了,虽不能自己下地走路,但是也能在小义扶着上走几步。”
苏兰接了宋二郎夹过来的菜,道:“外面天寒,现在又下了雪,你不要在外面走,只叫每日小义扶着你在屋子里转几圈。平日里要记得关门,你才比以前好了些,若是身体被寒风吹凉了……没有一万总有万一,你多多上心才是。火炭烧久了,屋子里烟熏火燎,你只开半扇窗户通通气……”
宋二郎插嘴道:“你嫂子说的正是。上回我看见你站在开了的窗户面前吹风,你也不是小孩子了,自该注意。倘若受了凉,又不好了,不说我们,你自己后悔去吧。”
宋三郎道:“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劳你们操心了,其实平时我很少踏出房门,上次是听见哥哥嫂子回来的声音,才开了窗的。”
午饭过后,苏兰便和宋二郎往城里赶,因路上积了雪,不敢坐牛车。苏兰又肯定绝味楼要买方子,不好放他们鸽子,便和宋二郎徒步往凤凰城走。
最开始踩着积雪,走得有些慢,不过出了村,上了积雪已经被铲走的官道,就要好很多了。顺路又给了几个铜板搭了车进了凤凰城。
进了凤凰城就更好走了,街道上的雪已经被扫在两边,房子屋顶的雪是有,不过若有化了的,都顺着屋檐滴在水渠里了。所以街道一如既往的干净整洁。
苏兰又欣赏了凤凰城一回。
说起来这凤凰城也不是大庆朝顶好的大城。京城一类的几座城池算第一级,凤凰便是二级中的中上之流。房屋、店铺甚少奢侈华丽的,不过城市规划却很好。
凤凰城有三条大街。集各种顶级吃食用度的凤凰第一街;集次一等吃食用度,风景优美,外加凤凰城第一大妓院的第二齐福街,第三次再一等……三条大街皆有肉市、菜市、放置牛马等的地方。而各种居民房舍,便围绕着这三条大街井然有序的展开。
想到这里,苏兰突然想起齐福街头的齐府。
齐府是这城里第一大族,背景神秘,与知府李老府一家关系非常好。知府县衙在第三大街,齐府不说非要在第一大街吧,不过怎么也不可能在第二街吧——这里可是除了凤凰城第一妓院百花楼,更还有几个青楼的地方。
就齐府那种书香门第,怎么会建府在这里?难道是先建的府,百花楼后开的……
“宋老板!”
苏兰、宋二郎刚到了鸿祥茶馆的门口,还没踏进去呢,昨天绝味楼的管事就从旁边窜了出来。
管事笑着说道:“我家大掌柜使了我来接两位到绝味楼谈一谈买方子的事,两位才来,还没听书吧,不知两位可有空闲,要不要听了书再去?”
宋二郎与苏兰互相一看。他说道:“听书随时抽了空都可以听,大掌柜这么守信使你过来,我们便先谈正事吧。”
作者有话要说:把苏义同学拉出来遛遛
49
49、悠闲生活...
却说苏兰、宋二郎到了绝味楼,立刻就被请到了二楼的雅间,雅间内依旧只有大掌柜、二掌柜两人。
大掌柜比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热情了很多,他说道:“老板娘祖传的方子果然厉害,那只能喂狗的猪骨头,竟也能做出那样新鲜的汤。我曾经在凤凰街买了一个妇人做的喷香雪白的油,还有青椒炒的肉——昨儿一喝那骨头汤,到想起那油也是喷香的骨头味。随手请人打听了一下,原来那妇人和她丈夫是宋老板、宋夫人的哥哥嫂子!”
苏兰笑道:“大掌柜真是好灵的消息。那白如雪的油确实是骨头油,肉也是骨头上剔下来的。那骨头汤是来做汤底的。味鲜至极,喝得多了也比一般人长得壮实些,尤其十来岁的孩子喝了最好。”
苏兰又道:“乡下人家也没别的想法,只不过是把自己能买得起的东西,做得能入口、混个温饱而已。以前家里没得本钱开摊,便拿了锅子里的骨头汤做法来改善生活。叫大掌柜的见笑了。”
大掌柜神色正经而严肃,仔细看的话还带着敬佩,他道:“能变废为宝,已经是点石成金的极大的成就了,何来见笑之说。说起来,我能有宋夫人的手段,说我见笑我也欣然接受了。”
“大掌柜真是风趣幽默。”
在场所有人都笑了一回。
二掌柜说道:“昨儿宋夫人说有三宝,不知其他两宝……”
他见苏兰、宋二郎面有难色,改口解释道:“我们也不是让两位就这么像昨天一样做给我们看,只是请两位说个大概,这样我们也好出价。”
苏兰想了一下,方说:“三宝一为汤底、二为新的食材、三为使锅子越来越美味的法子。在我看来,三为最,一次之,二嘛……就要看人怎么想了,比如你有这样特别的食材,而别人没有……”
大掌柜搓着手指想了想,道:“那就请两位说一个你们觉得满意的价格。”
宋二郎伸出手指,“统供二百两。”
二掌柜悄悄看了大掌柜一眼,说道:“一百五。”
苏兰先宋二郎一步,“二百两,一文不多一文不少。”
大掌柜道:“一百六十两。”
苏兰再想说,大掌柜又说道:“这个价钱确也不低了。宋夫人祖传的方子虽厉害,但是你们也要想想自己……我若不买,也会有别人买,别人是什么人也是说不准的。齐家在凤凰城是有脸面,可归根结底你们并无交情,若有人暗地里使了手段,难不成齐家还会为你们出头。”
大掌柜笑得像只狐狸:“宋老板、宋夫人,跟我们绝味楼合作绝对是你们最好的选择。”
苏兰想了想,比她的一百五十两还多了十两,便暗示宋二郎点头同意。不过她还有但书,“绝味楼是天下第一酒楼,我可以卖方子给绝味楼,但绝味楼不可将方子转买给其他的酒楼。”
大掌柜、二掌柜皆一愣。接着大掌柜突然笑了,“宋夫人却是想把方子卖给了我,再卖给其他酒楼?”
苏兰不置可否。
大掌柜的笑道:“我到是可以同意你,我不会把方子卖给这凤凰城里的其他酒楼,但是宋老板、宋夫人也要同意,只能在三个月后卖给其他人。”
苏兰冷笑,“大掌柜只说不买给方子凤凰城的人,那是要卖给其他城里的人罗。”
大掌柜道:“听宋夫人的意思,难道我们不能将这方子卖别人?宋夫人可知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贵店至今没人来买方子、找麻烦,却是别家的酒楼看到我绝味楼的人去你家买了汤底,所以无人敢动。可到了别的地方……就算是我绝味楼,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派奸细混进去。”“
大掌柜以手指敲着桌子,“钱财动人心……当然也要看有没有这个命。说这些到是远了,我不过是凤凰城一个小小的大掌柜,算不得什么,操心不了其他店的情况。就像我刚才说的,钱财动人心,要看有没这命。宋夫人想抓着方子多卖几家,这种心情我很理解,只是不太现实……”
大掌柜的又说道:“但是,我可以承诺你,在这凤凰城,我不会把方子卖给别的酒楼。而宋老板、宋夫人也要答应至少要等三个月才能把方子卖给别人。若有别的酒楼在三个月内做了像宋家一样的火锅,到时候……”
苏兰脸色一变,“大掌柜这话可是高看我们了。三个月,咱们这到京城,不说快马,只坐马车,一个月也是尽够的……”
二掌柜笑道:“这我们当然是知道的。其实也只是这么一说——宋老板、宋夫人尽可放心,我们绝味楼会跟凤凰城的大小酒楼打招呼的。以后呢,两位也不用担心,有人耍手段来挖你们的方子。”
大掌柜淡淡的笑了,“别的地方我不敢夸口,可是在这凤凰城,只要绝味楼说一句话,宋夫人就是把方子白送或是倒贴了银钱上门,也没人敢收的。”
大掌柜超出自信,达到自大的话,着实让苏兰一愣,这话好像是在说凤凰城是他们的天下,是红色八路军的延安根据地一样。
不过,苏兰得到大掌柜的保证,心里却是很满意了——像那种死守一个方子,从东边卖到南边,从南边卖到西边,那根本就是无知——要知道,在有知识产权的现代,盗版都正明光大的出现在阳光下。
她有方子,却没实力,能卖给绝味楼,再赚几家其他酒楼的银子,那真真是睡着都能笑醒了——她若是皇族,没准还没有所作为。可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小虾米,聪明的做法是见好就收,拨一根赶紧就跑。
二掌柜喝了口茶,说:“正如我们大掌柜所说,在这凤凰城我们绝味楼是谁都要给几分面子的。”
苏兰笑道:“小妇人无知,尽说些天真无知的话了……”
大掌柜道:“不妨不妨。”
大掌柜慢悠悠的品着上好的茶水。其实他是有些赞叹的。天下之天,无奇不有。哪天遇着一、两道独特的方子,也不足为奇。但他一赞叹,宋家的火锅味道;二赞叹,明明只是乡间的妇人,却如此有胆识、有想法。
前年大掌柜因三年一次绝味楼各个城市大掌柜进京开会,途中买了一道做鹅掌的方子,卖方祖上也是钟鼎食鸣、封侯拜相的大家,现在却是落没了。而那人一见他坐的是绝味楼的马车,便一味抬高价钱,浑身上下全是那视钱如命、把他当肥羊宰的下作眼神,全没有一丝祖宪的大家风范。
与此,比起宋家人清明透彻的眼神,前一个混浊不堪,后一个虽说有些异想天开——事实却是,他们绝味楼年年花了巨大的人力、物力,只为保护楼里的菜品不会被其他酒楼给挖走。
这宋家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当下,二掌柜取了银票交给宋二郎。
苏兰疑道:“不到衙门做个公证么?”
大掌柜笑道:“我方到是不用的。绝味楼厨房还存着昨天在贵店买的汤底呢。”
二掌柜笑眯眯的说:“管他有没有公证,若宋夫人藏了私,可走不出去一步哟。”
对于两人红果果的威胁眼神,苏兰丝毫不惧,道:“新做的汤底和我的汤底肯定是不一样的,不过我相信最终二位掌柜会满意的。”
苏兰先把齐全了所有调料并骨头汤的汤底,交给了绝味楼的厨师;再将可做新食材的猪肠、鸭肠、鸡脚的清洗、做法,演示了一遍;最后苏兰才说了汤底反复熬煮如卤汤一样的方法。
此时,从苏兰、宋二郎踏进绝味楼,时间也不过才过了半个时辰。
大掌柜、二掌柜,连同绝味楼的资深厨师都受益匪浅,对那复杂繁多的汤底调料、还有那猪肠、鸭肠入菜,独特又美味的口味表示惊叹。
最后,苏兰看的最重的熬煮方法,三人却变了脸色。
苏兰见他们脸色不善,便说道:“我知道大掌柜的想法,想是光临的老爷们知道那汤底别人伸进过筷子的……怕是要惹来麻烦吧……”
岂止是惹来麻烦!大掌柜、二掌柜嘴角抽筋。
他们尝过新作的汤底,确实与宋家摊子上的汤底有所差距,可是这汤底,可不是那卤汤底,只卤了菜品,卖给客人就是……他们绝味楼在大庆国遍地开花,数百家店中,少则一层独立雅间,多的则有二、三、四层。
此,第一为的是有些客人喜静、二是有的客人自持身份,不愿、不能与一般人坐在一块、三则吃饭谈事隐私……
而能进驻绝味楼雅间的客人,个个非富即贵,你叫他们吃别人的口水——这个玩笑开大了!!!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开个金手指。最终实现火锅汤底重复使用方案——一次性汤底真心不好吃。
打滚求花花咩咩~~~喵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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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悠闲生活...
但是,如果度过了这个难关,这味道的差距一出来……正所谓胜从险中求,一味的循规蹈矩,是要被抛弃的……
这么想着大掌柜心底却是有了些许眉目。
苏兰见他脸色稍晴,说道:“这小小难题,想必是为难不了大掌柜的。”
二掌柜见苏兰脸色一如先前,他挑眉说:“听宋夫人的话,却是已经想好了法子不成?”
苏兰笑道:“只是一个笨法子。”
苏兰看了宋二郎一眼,“若以后我们家开了酒楼,雅间便设一个最低消费,不伦何人,只要出得起银子,便可进雅间。而雅间的汤底当然是用料最好、最全,而且用过的汤底立刻就扔掉。而大堂呢,与雅间分开,做次一等的汤底,加上铁格子,所有的食材都用竹签穿好,旁边放干净的公筷和小汤勺、漏勺,不准人将自己吃过的筷子伸进去,不准糟蹋汤底。并且要告之那汤底要重复使用,想必吃过火锅味道的人,肯定是要吃第二回的,为了自己,还有旁边虎视眈眈看着的其他人,怕也不敢乱来……”
二掌柜拍掌称赞,“宋夫人想的很是周到。可是,你难道就没过隐瞒了重复熬煮汤底的法子吗?那老汤时间越久越好,待过同月、几年、几十年,便可笑傲天下,不如我们两家同瞒了下来,自己发财不好?”
苏兰失笑,“二掌柜何固出此言戏耍于我。大掌柜都说商场上尔虞我诈,没准绝味楼每日倒出去的剩菜都有人琢磨,而且人多眼杂,每日倒掉的汤底但凡有心的,都能察觉出来。”
苏兰端起灶上的茶水喝了一口,又道:“依着我说,绝味楼是天下第一楼,不若直接公布了这汤底可重复使用的秘诀。此等节省米粮油盐的善举,没准朝廷还会嘉奖呢。”
大掌柜挑眉,“宋夫人还有何高见,不如一一道来。”
苏兰道:“高见称不上。只一点小聪明而已。”
苏半又喝了一口茶水,道:“除了朝廷乐见,各商家也是乐见的吧——毕竟每年倒出去的汤底便是一笔不菲的费用。绝味楼可联合各酒楼,同时推出此措施,大家同心协心,事情总是会办成的。”
苏兰摸了摸右手大指母,“大掌柜能让凤凰城别家的酒楼三个月不敢打方子的主意,于我宋家真是有莫大的好处。一则嘛,绝味楼如此帮衬我们,以后肯定也没有宵小之人,敢驳了绝味楼的面子,对我们使下作的手段;二则嘛,绝味楼的锅子变了,若有那耳通明目的大神通之人,知晓了方子是从我们手里流出去的,若是背地里使了手段,叫我们有苦不能说,到让人误会我们宋家不守信了。所以,可否请大掌柜在外掌握主动权,说这方子是绝味楼的厨师琢磨出来的?我们势单力薄,一生都在为填饱肚子奔波,实在惹不起、也躲不了,那些随手就可以捏死我们的大富大贵之家。”
苏兰料想自己的火锅一旦被绝味楼全国推开来,肯定会使得绝味楼于‘食’道越发的一家独大,若有大庆第二、大庆第三的酒楼势力,寻到了宋家,那结果……不是苏兰乐见的。小户人家,要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若一味贪多贪大,只能惹来恶果。
苏兰一番话,说得大掌柜、二掌柜面面相窥。
想得如此之深、如此之细,这样的女子,他们还从没见过。
大掌柜咳嗽了一声,“宋夫人好利的嘴。你方才这么一说,若是以后有人无故找你们麻烦,我绝味楼到不能坐视不理了。后者,你不提我到忽略了。你们摊子已经开了这么久了,在凤凰城已经有了名气,若想瞒天过海,难于上青天。不过,三月不让内、外的人为难你们,我是能保证的。”
大掌柜一言九鼎,苏兰和宋二郎揣着银票听了一场书,很快便回去了。
话说,当晚大掌柜秘密的从齐府的后门而入,一路被齐致的贴身大丫环如意领到了齐致的院子。
齐致坐在阴影里,用扇子拍打着左手。
大掌柜恭敬的跪在地上,“听那妇人之言,只觉得她甚是聪敏。若为男子到是可以招进绝味楼,方方面面想的如此细致,叫奴才都觉得汗颜了……”
齐致笑道:“你又何必如此,我让你当咱们老家的大掌柜,除了看中你的才能,更看重的却是你的忠诚。你可是我齐家的信得过的家仆,你祖上几辈子献上的忠诚,可是寻常人比得上的。”
大掌柜伏趴在地,“奴才一家全凭主子的吩咐,上刀山、下油锅为主子分忧。”
齐致停下手里的动作,“天下楼这几年野心勃勃,想跟我们竞争总商会会长一职,前年还差点让他成功,这下有了这火锅的方子,我们至少稳坐商会会长两届六年。你此番了大功,下去领赏吧。”
等大掌柜退下,齐致立刻写了火锅方子并一封信,秘密快马送到了京城。
而坐镇在京城总店,总理全国所有店面的总掌柜,一接到信,便立刻以商会会长之职,联和各酒楼饭馆,开展了一串联关于热锅子汤底重复使用的益处。
更有一日,梅花吐白,京城皇宫养心殿内。
太监总管德善服侍着当今皇帝陛下用膳,他见皇帝比往日的半碗,多进了一碗半,便喜得把脸上的褶子笑得多了一倍。
皇帝觉得嘴唇麻辣得厉害,便喝了清汤,他说:“御膳房今儿做的热锅子,味道比之以前大有进益,赏罢。”
德善一边笑,一边用袖子拭眼角的泪珠:“今儿的热锅子却不是御膳房进上来的。都是做奴才顽固不化的错,早知道陛下喜欢,就该早早叫六殿下送了来。”
皇帝‘哦’了一声,“这汤底却是庆溶府上送过来的?”
德善道:“听六殿下说,汤底是他从绝味楼弄回来的。最近奴才偶尔听到小太监、小宫女,说京城的绝味楼新做了热锅子,以前的和现在的完全没有可能性,而且这汤底还不同以往吃了就倒掉,是重复使用的。”
德善见皇帝皱了皱,忙不迭的说道:“陛下的汤底,与绝味楼卖的不一样,是六殿下亲自去绝味楼寻了方子,自己回府做的。奴才试了汤底,也觉得味道很好,便问了问六殿下,六殿下说这汤底是越熬越香的。上个月,六殿下做了汤底,每日煮了肉、菜进去,捞起来后,每日添加调料,又熬煮汤底,重复熬了半月,才进了上来。除陛下,太后千岁、皇后千岁、及三位贵妃娘娘处都遣人送了红汤、清汤两锅子。”
皇帝重新举起筷子,“朕几个儿子,唯溶儿最识大体、最孝顺。你取了东凉国进贡的大珍珠,并几匹云锦到齐贵妃屋子里。这绝味楼到也妙,竟能想到这出,这汤底重复使用,于国于民都是大好事。”
德善烫了新鲜的菜心,用银筷放到皇帝面前的小碟子上。
皇帝嚼着脆嫩的菜心,一时间突然没有了味口,他叹了一口气:“我大庆祖宗吃糠咽菜,方才打下这万里的江山……打江山难,守江山却更难。想每年各地报来的旱灾、虫灾、水灾,一笔笔哪样不要银子。朕到是能在这大冬天里吃上难得的几根青菜,朕的子民,却不知道能不能填饱肚子……”
德善惶恐的跪了下来,“陛下宏图伟业,咱们大庆朝虽偶有天灾,但人人家里都有米有粮,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一派繁华祥和……”
皇帝冷笑了三声,“去年黄河决堤,两岸良田被淹,颗粒无收。朝廷发下的赈灾银粮,一路层层盘剥,最后受灾的百姓只每日有一碗薄如水的粥喝,饿得难受了,便吃草、吃树皮。若不是朕私下派人走了一遭,如今还被人蒙在鼓里呢。”
德善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皇帝又说道:“那个绝味楼是不是去年,联合那些商人捐款振灾的那个绝味楼?”
德善道:“回皇上。正是。那绝味楼是做饮食的酒楼,是民间商会的会长,去年他组织、募捐了一百万银子赈灾,其中绝味楼独捐了二十万两。”
德善见皇帝没说话,又接着说道:“那绝味楼自我大庆开国以来,便素有乐善好施的名声。若奴才记得没错,五年前绝味楼也组织过商人们为国分忧。奴才这几日还听说,那绝味楼组织了各商人,在各个城池,誓要把热锅子汤底重复使用,传遍大江南北。奴才没念过书,但也知道这粮食得来的辛苦,小的时候家穷,春夏还好,总有野菜可以挖,冬天就可怜了,树皮都啃不动,每日看着一些酒楼茶馆,将那香气诱人的热锅子汤底,倒在邵水桶里,跑过去想舀一碗,却被收邵水的打得遍体鳞伤……”
想起少时种种,德善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发现殿前失仪,立刻又告罪。
皇帝重拿了筷子,“你也是吃过苦的。起吧。”
等德善起来为皇帝布膳,皇帝又道:“那汤底重复使用,确实能节省很多油盐米粮,你传朕的旨意,派了医官前去绝味楼尝尝那重复使用的汤底,若无害处,先赏绝味楼,再又着翰林院于邸报上通传全国,命各地协助绝味楼。”
最后,皇帝又指了桌子上一道鸽子汤,命德善送到六殿下庆溶的府上。
后,医官回了皇帝并无不妥,接着轰轰烈烈的、军民同心的热锅子改革便在大庆朝开来。
而远在凤凰城的苏兰,因绝味楼瞒得好,并没招来其他势力的窥觊之心。而安安心心了在三个月后,卖了方子给凤凰城其他的酒楼,小赚了一笔。
却又说绝味楼,明里大方的公布了汤底的重复使用益处,趁全国普及的时候,暗地里熬了苏兰教的加了骨头汤的汤底。
一月后,绝味楼全国所有的店,一夜之间都用上了新的汤底和‘引进’的新食材(猪肠、鸭肠等)。
再半月后,绝味楼实现了热锅子甩掉别家三条街的优势。
又等了近一月,在各家酒楼用尽各种办法,不得绝味楼新汤底方子,恨绝味楼恨不得食其肉、啃其骨头的时候,绝味楼竟然将方子卖给了他们,虽然价格有点高……但是闻着绝味楼所在的一条街,那浓烈鲜美的香味,和寒风天依旧固执的排队在绝味楼外的客人的时候,誓要超过绝味楼的天下楼,率先弯下了腰,花了重金,从绝味楼手里购买了方子……
话说,这都是后话。
作者有话要说:金手指。
现在提一提,以后只一句带过。
我想改个文名,叫《灵泉之媳妇难为》——一是灵泉,二是有些姑娘以为是一帆风顺的文点进来那啥。求意见!
51
51、悠闲生活...
??却说苏兰和宋二郎从绝味楼出来,怀揣了一百六十两银子,先去鸿祥茶楼听了一回书,接着大手笔的买了一只羊腿,提了两壶酒。
等到了家,苏兰整治开了羊肉火锅。
待羊肉特有的香味,飘香了整个宋家的时候,屋子里也点上了灯火。
宋李氏锅里正炒着一盘子青菜骨头肉,她闻着东南角传来的羊肉香,抹了好几次口水。
宋小妹在灶间烧火,她酸溜溜的说:“二哥家可吃得真好,天天猪脚、火锅、羊肉的。”
宋李氏心里也是这么想,但她却不想和宋小妹‘一个鼻孔出气’。
宋李氏嗤笑一声:“小妹这么羡慕人家,怎么不跟着你二哥,到跑来跟我们这天天咸菜萝卜的一块。”
在宋李氏心里,宋小妹就是个吃白食、嫁不出、好吃懒做、还拿着以前地主小姐乔的、牙尖嘴利的死丫头。
不知道宋小妹还要在自家吃多久白食的宋李氏,突然想到一个事儿。
宋李氏难得的对宋小妹和颜悦色,“小妹,前儿个我和村头几个媳妇聊天,邻居的王喜家最近发了财,家里想给他讨个婆娘,嫂子就想起你了,你这个年纪了,也没什么嫁妆,王喜人虽然长得丑了点,但还算老实,不若你就嫁……”
“我的婚事,自有娘亲做主,不用大嫂瞎操那个心。”宋小妹直接吐了一口口水。若不是因为种种原因,不能把和家求亲的事传出去,她早把和家许诺的聘礼念给,看轻她的宋李氏听了。
宋小妹眼珠一转,讽刺的说道:“大嫂还是关心、关心自个吧。二哥家的摊子都请人了,你还在一天到晚熬那骨头油,就你一天忙活下来,没准还没林嫂子、陈寡妇工钱多呢。”
宋小妹又冷笑了一声:“上次是多好的机会,你自己记不住,还砸了人家的碗,搞得大哥看得你死紧死紧。哼,若是我,一盏茶时间不到,便可全部学到手。”
宋李氏咬牙,哼了一声:“话说得好听,也没见你做什么事儿。尽等着别人把饭递到你嘴边。”
不说宋李氏和宋小妹姑嫂两个在厨房揭短、斗嘴,却说苏兰把羊肉火锅做好,把宋二郎拉到一边。
苏兰先舀了一盆子有肉有菜的羊肉汤,道:“咱们把方子卖给了绝味楼,想来大嫂以后想卖骨头油、骨头肉赚钱有点难了,现在离大哥生气也快一个月了,我想也是时候把方子教给大嫂了。”
苏兰记得和绝味楼三月之内,不把方子卖给别家的约定,但宋大郎一家确实称不上卖的。
苏兰道:“大虎小花越来越大,用钱越来越多。我听大嫂说,过一年还想让大虎上私塾,那可得花不少银子。把方子教给大嫂,别的我不敢保证,总是比种地强的。”
苏兰上月也说过等宋大郎气消得差不多,会把方子交给宋李氏,可事到临头,宋二郎内心的感受比以往,竟是高山和小土坡的差别。
宋二郎有些结巴的说:“媳妇……你……你真是愿意……大嫂……大嫂一直……对你……对你……”
苏兰笑骂道:“一家子哪有什么仇。这话都我都说第二遍了——难道就看那些客人白白流失,我在你心目中,竟然是那种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能顺手帮兄弟嫂子而不帮的人。”
宋二郎忙不迭的摇头,“你当然不是。谁敢说你的坏话,我跟他急。”
苏兰从不做亏本的生意。说起来宋李氏平时对她、对她弟弟苏义……她还教她方子,这可以算做是以德报怨了。但是就长远的眼光来说,宋李氏就算做了火锅生意也威胁不到她,而且她得到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
俗话说,人比人气死人。但凡是长了眼睛的,苏兰、宋李氏一眼便知谁优谁好。
苏兰得到的最大好处,便是宋二郎最近越发的对她的看重。
以前吧,有苏兰一个大好姑娘,嫁给他快要病死人的愧疚,到现在,除了夫妻间情感的增加,更有他没有把苏兰当成他附属品、高人一等的态度。
现在,宋二郎会给苏兰端洗脚水、会给苏兰盛饭夹菜、会在苏义告状的时候,当作没听见、会在与绝味楼大掌柜、二掌柜谈方子的时候,寻求苏兰的意见、当苏兰接了话头过去,对外近乎以当家人的气势与绝味楼谈判的时候,宋二郎也只觉得自己媳妇很厉害,觉得很自豪、而且家里的财产,宋二郎都是全全交给了苏兰管着……
而这些,哪怕是人人口中都在叫男女平等的现代,也是很少见的。
除了有关宋杨氏的问题上,苏兰防备着宋杨氏、宋李氏出妖蛾子,宋大郎因为多年的母子感情,依旧对宋杨氏敬重外,宋二郎之于苏兰,可以说是个二十四孝老公了。
宋二郎不是没眼睛看不到苏兰的付出,所以他越发的看重、敬重自家的媳妇。内心里也俨然有点以媳妇马首是瞻的味道,媳妇是好的、媳妇做的最对、听媳妇的没错……
除了宋二郎,更有苏兰看重外面人对她的看法,别的不说,就说她先开了摊,然后宋大郎一家开了摊,她就算在外面只字不提,外人也猜得到,是她做的好事——这好的名声也就传开了……
有利于自己的事,为什么不做呢!只图一时只快,没得落了一个有机会不提携、一笔写不出两个‘宋’字的亲人,小气寡恩的名声。
若以后宋杨氏、宋李氏在外边说苏兰一句坏话,三姑六婆的闲话,那可是不饶人的。
苏兰的意思很明确,叫宋二郎把羊肉火锅端到宋三郎房间,请了宋大郎过来喝酒,然后她端了羊肉汤去正房孝敬宋杨氏,又趁机请了宋李氏过厨房教方子给她。
苏兰拉着宋二郎的手,说道:“你先不要把我教方子给大嫂的事,说给大哥听。我怕大哥不要,你也知道的,上回大哥说的若把方子教给大嫂,便不认我们的狠话。当然,我是肯定相信大哥不可能不认我们的,但也怕把大哥气极了。咱们就这样,先把方子教给大嫂,等大嫂做了火锅去卖,大哥总不能把菜啊汤的都倒了,你又在一旁劝解几句,事情也就办成了。”
宋二郎用力抓着苏兰的手捏了捏,“媳妇还是你想的周到。媳妇,你咋这么好、这么聪明呢?”
苏兰甩开他的手,端起羊肉汤,白了宋二郎一眼,“没这点本事,怎么能一路逃荒活下来。”
宋大郎被宋二郎请到宋三郎房间喝酒,苏兰端了羊肉汤进正房,话还没说呢,宋杨氏就开口了。
宋杨氏含着指责的目光落在苏兰的身上,“二郎媳妇,我听李氏说你摊子上生意很好,还请了两个人帮你,怎么请外人?反而不请自家人?你大哥大嫂为了照顾我这个老婆子,生活过的艰难,你们兄弟妯娌正该互相帮助,兴我宋家才是?”
苏兰手里拿着包着盆子过来的帕子,笑道:“娘亲说的正是。上回我和大嫂约定了时间,交大嫂做火锅的方子,可没想大哥怎么都不肯。”
苏兰见宋杨氏、宋李氏、宋小妹脸色难看,又接着说道:“我和二郎也是一时好心,虽然分家了,但血浓于水,就像娘亲说的,兴盛我们宋家不是!可没想大哥反对,还闹得大哥和大嫂不和,虽不是我和二郎的不是,但着实让人羞愧不已。”
谁想听你说这个。宋杨氏冷笑了一声,“你们那摊子,一天少说也要净挣个三、五百文吧,你若真有心,随便扔点东西也够我们吃喝了。”
苏兰忙不迭的道:“娘亲这话严重了,我和二郎、还有三弟,很是敬重娘亲、大哥大嫂。这不,刚刚二郎请了大哥去喝酒,我就想趁着这个时机把火锅的方子教给大嫂……”
宋李氏上前了一步,打断了苏兰的话,她面有些激动的说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话说,宋李氏去苏兰摊子上吃了一顿白米饭,下午还帮着做了些事。让宋李氏记忆深刻的是,苏兰往衣兜里扔钱,铜钱敲打出来的清脆悦耳的声音。
听了苏兰的话,宋杨氏、宋小妹也有些激动。
苏兰笑道:“大哥被二郎、三弟拖着呢,大嫂只要不出声了惹了他们注意,花半把个时辰,慢慢教会大嫂是绝对没问题的。”
“既然如此,咱们走吧。”宋李氏心动得很,说着便拉了苏兰往外走。宋杨氏看了,使了个眼色给宋小妹,宋小妹点头,心下了然,提脚跟了上去。
晚上,宋二郎洗去了一身的酒气才进了卧房——苏兰不爱闻那个味。
苏兰背对着他弯腰铺床,“晚饭前我端了羊肉汤去娘那,话还没说呢,娘就说我们摊子赚得多,不帮大哥大嫂,话里话外,我听那个意思,好像是在说我挑唆……”
苏兰故作郁闷又苦恼的坐在床沿,她有些委屈的嘟着嘴,“二郎,娘亲是不是不喜欢我啊?”
宋二郎有些迷蒙的脑子立刻醒了,夸了一通苏兰,等苏兰笑了,他才说:“你多担待点,娘……娘……她把我和三郎拉扯大,也不容易……”
告状成功,苏兰心内比了个V字。她一拳头打在宋二郎的胸口,“你到教训起我来了,你别忘了这话还是我安慰你的。”
宋二郎求饶,“是是是。”
苏兰又道:“不过我说要把方子交给大嫂,娘亲一下子就高兴起来,她还叫了小妹一起。我细细的教了好几遍,总算让她们都学会了。”
宋二郎听了,心中又酸又涩。不教方子就没好脸色,一教方子就高兴了。娘亲,对他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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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悠闲生活...
苏兰拿了装银钱的盒子出来,她在屋子里来回的转圈,“二郎,今天才得了钱的时候,我是高兴得没边了。可是现在我却怕得不行,你说这钱万一被人偷了怎么办……我可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
苏兰停止了像无头苍蝇一样的乱转,一下把盒子塞进了宋二郎手中,“二郎,钱还是你管吧,我拿在手里心都‘怦怦’个不停。”
宋二郎没见过自家媳妇这样,立刻把她拉到身边坐下,郑重的把盒子塞到她的手上,“我管不来、也管不好这个,你管。”
苏兰眨着水灵灵的眼睛,“可是,我怕……”
宋二郎安慰道:“不怕不怕。除了我们,就三弟知道,你平时收在哪里,还就收在那里。”
苏兰拉着他的手臂说道:“那你平时注意不要喝太多酒,别人问你,你也不要说真话,这年头隔墙就有耳。”
宋二郎笑道:“我晓得!我晓得!只我们三人知道,若是别人……嗯,就算是娘亲问起……我……我也只说只赚了几两银子……”
苏兰顿觉宋二郎孺子可教。别人她敢肯定没这么厚脸皮。可夸大了家里的情况,让别人误以为宋家因为宋三郎、宋二郎的病,家里无米下锅、和逼问火锅方子,露出了丑陋面目的宋杨氏——没准她还能拉下老脸,问分了家的宋二郎赚了多少钱……
脑中突然灵光一闪,苏兰想起以前定下了赚钱,就修房子搬家的事。
手里有了银子,搬家的事也好办。可是以前她是想就在洪星村修房子,但是现在她的想法有点改变了。
宋三郎病好是无疑的,他去考试也是无疑的。可是这银钱嘛,只每天在街上摆几个时辰,就他们简单的吃穿用度肯定是没问题的,可是再加上宋三郎每日用的笔墨纸砚,还有以后考试、以及考上了,拜见座师的礼物银钱……
苏兰又想到了弟弟苏义的前程。若有机会,她当然是想苏义往有前途、钱途、社会地位最高的仕途上走……这其中,所费的银钱,苏兰算不出来,但肯定是上百个几百两的……
这么一想,苏兰发现她手中不足二百两的银子,实在不够看了。
苏兰想了想,便向宋二郎打听以前宋三郎读书大概的花费。
具体的宋二郎不是很清楚,但是有些他还是知道的,比如有一次他陪着宋三郎、宋爹进了一趟卖笔墨纸砚的店,只一叠纸、一块墨就花了几两银子、又宋三郎考中秀才那天,宋爹高兴的送了一方值十两银子的砚台……
零零碎碎,苏兰听得心惊。怪不得这十里八村,甚至是凤凰城的一般居民,都养不起一个书生,这花钱那叫一个如流水,如石头入了大海,只溅起一个小小的水花。
当然,若读书有成,后面的收益,还是很可观的。比如说卖方子给绝味楼,她若有些身份,能让人忌惮,不敢用强、不敢威胁,价格就是天差地别。
这也是为什么一天差不多能赚个二两银子的苏兰,却一百六十两卖给了绝味楼,她到是可以要高价,可是人家不跟你谈钱了,跟你谈拳头——苏兰可不认为齐家会为了只给他们做了一顿饭的人出头。
苏兰琢磨了一下措辞,她忧心忡忡的说道:
“二郎,你说咱们能在明年秋天前,凑到三弟考举人的银钱吗?你说考举人,除了要给他买笔买书、还有咱们也不能让他一个人在家自学啊,总得请好一点的老师,束修、还有和同窗来往啊,这都要银。而且我见小义书念的不错,总不能因为他,耽误三弟,总要给他另寻一个老师……”
宋二郎沉默了下来。他现在开摊一天可挣一、二两银子——这是他以前没有想过后。
可是苏兰这么一算,他又发现这点子钱完全不够。别说其他,只一个好的老师,除了难请,这束修就不得了……
宋二郎埋头想了一会儿,然后他抬头,认真的看着苏兰,“媳妇,咱们扩大店面吧,不在路边摆了,在城里寻一处房子吧。现在咱们一天差不多可赚二两银子,找个好一点的店面,咱们从早摆到晚,一天少数五两银子是有的。”
苏兰没想自己接下来的话,被宋二郎先说了。
她接道:“我们现在有本钱,到是可以盘店。除了店,住房也是要找的。我到不是怕早出晚归的辛苦,可是天黑地滑的,还有三弟小义,总不能一天到晚都忙了店,不管他们吃喝吧。”
宋二郎点头,“正是。三弟走不得路,小义年纪也不大。”
苏兰道:“下午的雪已经在化了,明天应该可以开摊。这找房子不是一时半会能找到的,要看地段、要看价格,咱们照旧的开摊,且慢慢寻吧……”
却说宋二郎找了三、五天也没找到合适的。不是地段不好、就是价格太贵、又或者是占地太小……
宋二郎也没气馁,有时间就打听着。苏兰空时也和他一道走街☆请看小说网のwww.qiyebooks.com★串邻,看有没合适的。
这天,苏兰和宋二郎刚从第三大街看店面回来。
今天他们看的是第三大街街中的一间四合院。
四合院是长方形样式的,正房和临街的店面很宽敞,东、西厢却只一间厨房、一间杂屋房。
店面位置好,来往人流量大。
苏兰满意于店面的位置、大小,但是价格却有点吓人了。
老板不是生意失败贱价卖出的,却是他儿子得了贵人的青眼,贵人明年要去江南上任,他儿子媳妇孙子都跟去,他也要一同去。
而且,一家人有一辈子要留在江南的迹象,所以只卖,不租。
又因为时间还有半年,他也不急着出售,所以开价很高。
苏兰一边走,一边想着要不要狠心把店面买下来。钱不够,看不能找人借点,比如说那个出手大方给了宋二郎五两银子的舅舅……
但是除去店面,还有他们一家四口住的地方,还有店内一应设施、请人,这都是要钱的……
就在苏兰很是犹豫不决的时候,再一次听到了胭脂铺王老板的唉声叹气。
王老板站在胭脂铺前,望眼欲穿的他,却只见穿得花花绿绿的小姑娘、大嫂子看都不看自家的店铺一眼,只往隔壁李记胭脂铺走。
王夫人拿了抹布挥了挥柜台上的灰尘,她走到王老板的身边,见李记传过来的热闹声,说道:“曾经咱们店生意也这么好……”
越看越气、越听越郁闷,王老板索性不听不闻,只进了柜台拿了算盘。
没一会儿王老板抬起一张苦瓜脸,“这小半个月都过去了,咱们才赚三百文,连我一个人的菜钱都不够。”
想着家里老老少少七口人,王夫人道:“老爷,咱们这样可没法子长处啊,你总得想想办法。”
王老板气呼呼的说道:“我想什么办法,我有什么办法好想。客人跟约好似的一个个只往李记跑,上个月我连店里的货价都减了两层,没拉回客人不说,差点还赔了本。也不知那李记的胭脂水粉怎么那么好,价格不贵,扑到脸上效果还好……”
王夫人又道:“那可怎么办?自李记开张咱们便赔到如今……”
王老板叹气,“我当时看中这块地方,一是这四合院大小合适,临街的店面又宽敞,旁边还有咱们凤凰城第一大的青楼,你说在这百花楼旁边,做胭脂水粉的生意能不好?!以前咱们店面只一楼,我见生意好,又花了大笔银子,加了一层,专卖高档的水粉、布匹、凤钗,,没想出来个李记,这才几个月,把客人全拉了过去……”
王老板愤愤,王夫人也是愤愤。不过现在她的愤愤却是集中在百花楼。
王夫人拉长了声音,“哟,你是真气呢,还是假气呢?”
王老板一愣,“你这话什么意思?”
王夫人把抹布甩在柜台上,尖着嗓子说:“你说得到是好听,谁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王老板道:“我当然在想店里……”
王夫人冷笑着打断他,“你就没想百合那个小妖精,怎么一个月、还是两个月没来……哦!”
王夫人自打了一下嘴巴,“她不来,你到是可以去见她,反正就是几步路的事……”
王老板一脸尴尬,“我说生意上的事,你说这个做什么?”
王老夫又是冷笑,“戳你痛楚了吧。是不是去见那小妖精被几句打发走了……或者说是连见都没到……也对啊,人家好歹是百花楼的红姐儿,一杯茶都要一两银子呢……”
王老板偏开头,“什么红姐儿,只是一般……你怎么还吃那些飞醋,那不是逢场作戏嘛……”
“逢场作戏能一次十两十两往她身上砸银子。”王夫人想着以前王老板拿了银子去捧百合那个小妖精,便气得揪王老板的耳朵,“你到是大方,逢场作戏一次十几两银子,那你天天在家吃饭,我给我生儿育女、操持家务,你给我少银子……嗯……你到是说说啊……”
王夫人以前也是庄户人家出身,很有一股子力气,一时偏瘦的王老板还不能挣开。
“被那小妖精勾走了心是吧,你知道谁是你婆娘不……谁给你生的儿子,谁跟你一路吃米糠走来……有几个钱就想养小的是吧……你想养是吧……你去养啊……你去啊……”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今天下雨没走成。明天走。存稿于每晚21点发。
最后,怨念向潜水党发射ing
53
53、悠闲生活...
王夫人揪着王老板的耳朵往外面走,王老板使了全身的力气,好不容易才把她挣开。
王老板把王夫人拉了回来,“我的祖宗吖,你别说了呗……我那不是一时迷糊嘛……可我再迷糊也没忘了你不是……我虽然喝了几次花酒,可是绝对、绝对没有养小的意思,咱们这么多年感情,有儿有女……你小声点别叫儿子听见……”
王夫人冷哼,“你还记得你儿子。你去养吧,我不拦你了,你爱咋咋的……”
王老板扯着笑脸,在她面前伏低做小,“消消气消消气……”
王夫人偏开头,“我看你不是不想养,是养不起吧……是不是?……现在生意一落千丈,连小妖精的人都见不着了是不……”
“你别计较了,以后再也不见了。好不好!好不好!”王老板只一味的告饶,不敢顶嘴。
王夫人想了想,却是不相信王老板的话了。以前王老板就是一个连田地也没有,只担了豆花,走街串巷糊口的人。
以前,发誓一心一意对她的话还在耳边……
王夫人觉得不能再待在百花楼,或者说城里也不能待了,不能做这女人的生意了。没了一个百合小妖精,万一以后又来一个呢……
想着如今的生意,王夫人一计上心头。
王夫人抹了抹泪,语带哽咽,“我也不管你养不养的了,我只知道天天亏、月月亏,再这么下去,咱们就啥都没了,要流落街头……呜呜……去年好不容易还了买房子欠的钱,到现在才攒了一百多两,你花在小妖精身上就几十两,再加上一家七口,吃吃喝喝,连烧口水都要柴火钱,现在也就余下二、三十两了……就这点钱,还能吃几个月……”
王老板也犯了难了。他们一家七口,光吃饭一月怎么也花三两银子。更别说其他炭啊、柴啊、衣裳什么的……
王夫人偷偷瞄了一眼王老板,又接着哭诉,“李记看着就是有后台的,东西又好又便宜,你说我们怎么挣得过他们……你不是找了你几个酒肉朋友嘛,他们不都三缄其口,不敢找李记的麻烦……呜呜呜呜,你以前怎么跟给我说的,多个朋友多条路,事到临头,谁帮了我们一丁点啊……我苦命的,辛辛苦苦赚的银子,都喂了没良心的狗啊……呜呜,偏你以前还说我头发长见识短……你去,你去,叫他们给你想法子……供货的来催银子,你叫他们拿点来帮帮你……”
王老板心中烦躁,被王夫人一嚎,便有些不烦恼了:“你别嚎了,嚎也没用。”
王夫人抹了抹泪,“那你到是拿出个章程来?我们这不坐着等死嘛。”
王老板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没能吐出来。
王夫人试探的说道:“要不咱们把房子卖了吧,没得等到最后,这一辈子几十年挣下来的房子都得赔进去……”
王老板呆住了,“卖房子?”
王夫人又哭得眼泪成串的往下滴,“不卖房子又能怎么样……就这么跟李记耗着,把一家人的命都睹上。你若说改卖其他的,我到问你会什么?你也就一张嘴厉害,能做什么,力气都没我大呢……不若卖了房子,回我老家,修一间够大儿、二儿娶媳妇的十二间大的四合院,也不过四、五十两银子,余下的钱,咱们全买了田地,转租给别人,只收田租地租,瓜果蔬菜又都是现摘的,做一个逍遥的小地子,难道还比不上经营这胭脂铺……”
胭脂铺经营的艰难,王夫人形容的田园生活,悠闲舒适,王老板有些迟疑了。
王夫人也不换气,继续说道:“只一个胭脂铺,你要应酬这个,还要应酬那个。又是操心店里生意不好,又是去跑货源……你到是累不累……眼看着这么多年的辛苦,都要同李记耗尽不成……咱们年纪也不小了,现在叫你去走街串巷的挑东西,你做不做得动……不若再家产没败完的时候,置了田地,一是留给儿女,二咱们也清闲清闲,没得天天操心,现在一头的白发……”
耳边听着李记传过来热闹非凡的声音王老板想了很久,最后,他叹了一口气,“你说得也有些道理。不过这铺子咱们奋斗了大半辈子,说卖就卖?……咱们再坚持一个月吧,这一个月我去找更好的货源,如若不行……不行,”
王老板一掌拍在茶几上,斩钉切铁的说:“一个月后如若生意还是这个样子。咱们就把房子卖了……回乡置办田地吧。”
王夫人很是高兴了抹干了泪,“你这么说我就依你了。这几年风调雨顺的,卖田置地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到时候难不比现在活得舒畅快活。”
苏兰听了王老板、王夫人的话,心思就动了。
要说这胭脂铺临街的店面是没第三大街的那四合院宽敞的,可是它临街却有两层,四合院呈梯形,正房虽然不大,但是东、西厢较为宽敞,院中也很宽敞,有井有树的。
第三大街的四合院少了二百五十两不卖,胭脂论位置、论格局比它好,但是若胭脂铺出售,着急脱手、以防亏得更多的王老板夫妇,最后叫价应该在三百二、三左右,而且还可以压价,没准三百两就够了。
苏兰把宋二郎拉到一边,很有些激动的把自己的想法跟宋二郎说了,“胭脂铺凭我们兜里二百两银子,肯定是买不起的,可是一个月后,咱们摊子上也有五、六十两的收入,到时候东凑一点西凑一点,七七八八也差不多了,如果不够再想法子借点……”
苏兰没说的是,以后搬到城里来,宋家一半的四合院到是可以卖给宋李氏,就算李氏再砍价,少说也值个一、二十两吧……
宋二郎没苏兰那么激动,胭脂铺是比第三大街的好,除了店面,四合院大小也合适一家人住,就算百花楼那晚上做营生的青楼,也隔了做其他营生的几间铺子,再吵也吵不到胭脂铺来。
宋二郎倒了一碗温热的茶水跟苏兰,“胭脂铺若能出售当然更好,但是若不能呢?而且也不定只我们一家想买?是不?”
宋二郎见苏兰一口气喝完,又倒了一碗放到她手里,“媳妇,咱们还是要继续找铺子,不能全指着胭脂铺一个。”
有人说有压力,就有动力。
而宋二郎不但有了压力转化而来的动力,更有因为压力,横生出来的一股子做为男人,担负一家的责任感。
宋二郎读书不行,脑子没得宋三郎聪明。
宋三郎生病的时候,他也急过,但是有宋爹在,他也只是做好眼前自己的事而已。
后来,宋爹走了,他病了,那个时候的他,想的不过是自己走了后,把宋三郎托付给宋大郎。
再后来,宋二郎好了,分家了,那个时候过的却不苦——比起宋爹走之前,他们田地的活自己做,半月见一次荤腥的日子,每日有贴心的媳妇,做的价廉物美好吃的饭菜,他每每吃得肚圆。
宋二郎只觉得生活比以前还要更好一些。当然,宋二郎的思想依旧停在照管好田地的层面上。
又后来,开了火锅摊子,赚了钱。宋二郎更是觉得未来的日子一片光明。
可又接着的却是,绝味楼一副找茬样上门,自家媳妇进了齐府做饭,想方设法的为自家加分——从这个时候起,宋二郎心里便有一股火。他气自己没用、气自已无能。
最后,虽然与绝味楼达成了双方较为满意的价格,宋二郎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觉得更加的别扭、更加的不舒服。
偶尔,回想起与大掌柜、二掌柜侃侃而谈的苏兰;回想起为了银子,为了生计,想法子多卖几个银钱的媳妇……
宋二郎一方面觉得自家媳妇太好,一方面觉得自己配不上自家媳妇。
以前是一就是一,是二就是二的宋二郎开始想改变,想变成一面能为家人遮风挡雨的高墙。
宋二郎也知道自己脑子不灵光,宋爹夸弟弟聪敏,夸他老实憨厚。
宋二郎曾经看到过宋爹摸着宋三郎的头,说他太过老实,连说一个小谎,脸上都红得跟猴子屁\股一样,还叫宋三郎以后出息了,帮着他点。
一个人、尤其是一个做生意买卖的人,你可以在货物上做到实诚、童叟无欺。
但是,绝对不可能在为人上死板、老实——因为你所在的世界就是那么的奸诈狡猾、吃人不吐骨头。
一腔的老实、呆板、不知变通的直肠子,只能碰得头破血流。
自家媳妇能干又聪明,可是以前是怎么样呢?
宋二郎想到苏兰,他又想到苏兰说过的话——如果不变聪明点,我能逃荒千里活下来。
逃荒——意味着没吃没喝,一路受人欺负打压。
若没有毅力——不可能逃荒千里活下来。
若没有头脑——凭自家媳妇那么漂亮的模样,没准还要遭罪。
宋二郎脑细胞开始活动了。
自己媳妇以前肯定是没现在这么聪明的,不然也用不着逃荒了,只做点小生意,一家人就可以平安和乐。
那她的改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最终宋二郎得出的结论是,苏兰是从逃荒后开始改变,然后在途中经历磨难,最后华丽转身成为,现在聪慧又善良的他媳妇。
若是自己呢?宋二郎扪心自问。
他不可能放着生意不做、丢下媳妇、兄弟,去行万里路,只为了经历磨难!
宋二郎开始就地取材——他善用了自己的眼、耳、还有脑子、身体。
他用眼睛去看、去听,在火锅摊子右前方,那把十文的手捐,卖到二十文的小老板,他真诚的眼神、他口若悬河的语言、他拉着被他坑了的客人,又推荐了他一根簪子热情似火的劲……
然后宋二郎用脑子回忆,接着他把学到的用到了客人身上——他不坑人,但是他用热情、真诚、灵巧的语言,让客人除了对摊子上的食物满意外,对火锅摊子上的老板也格外的印象深刻。
苏兰也发现了宋二郎的变化。她心中高兴的同时,也怕宋二郎走上了歧路,可当宋二郎得到了客人表扬,红着耳根、摇着尾巴,向她求抚摸、求表扬的时候,苏兰的心就放下了。
苏兰相信宋二郎——这个男人不会走上歧路。因为他固守着自己真诚、善良的心。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这里还减了一个镜头——宋二郎游刃有余的迎送往来(囧)的场景,而不是几句话介绍。
到这里了女主一家还没和宋大一家分开,我也开始着急了。
哈哈~~~飘走~~
54
54、悠闲生活...
就在苏兰不安好心的等着,胭脂铺王老板找不到更好的货源,倒闭关门的时候,宋家迎来了一件大事。
此大事,事关宋家年过十七还云英示嫁的宋小妹。
那天宋二郎赶着牛车从凤凰城回来,苏兰、林红玉、陈寡妇母女坐在后面。
牛车才进到了村口,便有同村的人过来贺喜。
“宋二郎,今儿有人看到有媒婆进了你家,听说你妹妹要出嫁了啊……”
“哎哟,二郎家的,看来你们是个有福。我看那媒婆穿戴跟城里人似的,该不会宋小妹和刘家春花一样要嫁到城里去吧……”
“戚家的、何家的,你们耳朵不灵便了吧,我刚听到宋大郎媳妇,说那媒婆是凤凰城有名的胡媒婆,保媒拉线促成了很多对夫妻呢……”
“陈家的,你说话怎么尽说些边边角角,不说正题呢。二郎媳妇,你们宋家可是要大办喜事了,那媒婆是给和家村和地主说亲的……”
“和地主?难道是家有百亩良田的和地主?”
“可不是。那和地主啊现在就是咱们十里八村最大的地主了,租了他家田地的人家,能从我家口排到你家门口。除了田产地产,人家在和家村有二进的青砖大房,凤凰城还有房子、买卖呢……”
“那可真富贵。没想宋小妹十七了,还能嫁得这么好……”
“是呢。虽然家世差点,可刘家春花是当妾,她一嫁过去就是当家作主的正头娘子……”
苏兰、宋二郎一路接收了羡慕嫉妒的眼神。待回到了宋家,正房堂屋传来了说话声。
此时胡媒婆早已经走了,堂屋早早过来看热闹的、和宋家比邻而居的大嘴巴王李家婶子,正双眼放光的看着胡媒婆带来的两提礼物。
李家婶子手碰了碰包装得精美的礼品,她羡慕的说道:“哎哟,我的天呢,这点心是绝味楼的吧,和家可真是看重小妹,只是上门来提亲就带这么好的点心。”
李家婶子小眼珠在两提共八盒的点心上来来回回,“这这……统供要花不少银子吧!”
宋杨氏坐在上位,挥了挥手让宋小妹进去,她慢条斯理的道:“绝味楼的点心,老爷在的时候,我到吃了一回,只三小块,就得上百文。”
宋杨氏端起茶,神态极为悠闲,“我那都是多年前的老黄历了,这八盒,恐怕要一、二两银子吧……”
李家婶子瞪大了眼睛,“一、二两银子……”她吞了吞口水,“和家果然不愧是有百亩良田的地主老爷。”
话锋一转,李家婶子又巴结、奉承的说道:“当然,谁的银子都不是大风刮过来的,和家上门就提了绝味楼的点心,可想而知是多么喜欢我们小妹。”
我们小妹!宋杨氏在心底冷笑,你当我不知道你在外面和宋李氏,笑话我女儿是嫁不出去、吃白食的。
宋杨氏放下茶杯,叹了一口气:“我没想这和家是非我家小妹不娶,上月来的时候,我才拒了他呢。”
李家婶子惊讶,“和家上个月也来提亲了?”
宋杨氏双手一摊,颇有些无奈,“可不是,我上月拒了他,没想这月又不死心的来了……”
“哎哟,我的亲妈吖!就和家的条件,找什么姑娘找不到,你还嫌他呢!”李家婶子几步小跑到宋杨氏的旁边,八卦之魂汹汹燃烧。
“你怎么不同意小妹嫁到和家呢?和家有权有势的?小妹又这把年纪——”
李家婶子连忙闭上嘴,作势打了自己嘴巴几下,“看我这张嘴,说话一急就乱了,都不知道自己说什么了……”
宋杨氏心情正好,而且她一直也不大看得起李家婶子,一副贱酸的乡下婆子样。
大人不计小人过。宋杨氏说:“主要是我们小妹心气高,你也是知道的,以前十里八村的来提亲的,把门坎都踩坏了几条……”
李家婶子想起一件事来,她插嘴道:“和家以前也来过提亲是吧。当时还是我们坐一块聊的时候,你说给我听的呢。说起来,和正平和老爷,早就相中小妹了!”
宋杨氏想起自己以前把和家提亲说出去的事,真想扇自己一巴掌。
那个时候的自己,怎么就跟李大嘴巴一样,说了嘴呢。
难不成,她以前看不上和家,现在宋家落败了,就屁殿殿的凑上去当续妻,这样的风言风语好听不成。
但又想到自己不是神仙,算不到几年后自家落败、和家却越过越好的宋杨氏,很快便原谅了自己。
她说:“我们小妹心气儿高,跟着她三哥念了几回书,想找个有学识的人家。和家是有钱,就是这书嘛……”
李家婶子艰难的吞了吞口水。这是想当官太太呢?
宋杨氏拉着李家婶子的手,道:“李嫂子,你说咱们这样的人家,凭你再好的才、貌,你到哪里去结识有学识的人家?”
李家婶子面上傻笑了两声。内心到是不屑的吐了一口口水,平日里奉承你几句,你真当自己是才貌双全的天仙,十七的我女儿她儿子都两岁了,你现在都是个老姑娘了呢,官太太?你做梦吧你!
李家婶子又再想到和家提亲,心里又不痛快了。你说这宋家小妹咋都是老姑娘了,还能嫁到地主家,当正房太太呢。
宋杨氏从腰间扯出一方手帕,装模作样的抹了抹泪。
“她竟跟我说书中的谁谁,为了挑一个如意郎君,二十多岁才出嫁,她说她还年纪,还可以等个几年。她一心想找个读书的、有学问的,我真是急得哟……上个月和家来提亲,她是死活不干,说什么以前和家提亲,我推了,现在干了,外面不指定怎么说她嫌贫爱富……”
宋杨氏帕子抹了左眼抹右眼,“可把我急死了。怎么说、怎么劝都不听,没得办法,我也就推了。”
李家婶子指了指点心盒子,“这是——”
宋杨氏捏着帕子,“这不是正平那孩子心实在吗!怎么都觉得我家小妹好,这不这个月又派媒婆上门了……”
李家婶子急急的打断她,“那这次小妹总算答应了吧?!”
宋杨氏紧握着李家婶子的手,眼神看她就像看亲人一样,“李嫂子还是你明白我啊。你说正平这孩子心眼实,喜欢上小妹便再也不喜欢别个了,一次又一次的上门提亲,你说这天下还有几个能这么喜欢小妹的?”
一口一口喜欢,这不还没嫁过去嘛。李家婶子口是心非的道:“是啊是啊。咱们小妹这么好,特招人喜欢,和家是个有眼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