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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养蛊笔记》》 · 飞飞语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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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告诉谢林和张朗,这清体排毒的准备工作暂时告一段落了,谢林和张朗无需再吃那些野菜,每天只要吃得清淡一点就行,平常也多吃这个荸荠。

听得年尹这么一说,谢林和张朗也是松了口气,虽然这几天他们似乎什么事情都没做,却也感觉手忙脚乱,没得一刻清闲,就跟机器人似的,两人虽然嘴上没怎么说,但还是希望这样的日子能够早点结束。

当然更重要的是,就准备工作既然已经完成,那差不多也该开始跟年尹学怎么养蛊了。

这几天下来,谢林和张朗的身体也发生了一些变化,到了现在,两人的皮肤已是变得十分白嫩和细腻,就跟婴孩的皮肤似的。同时,两人还感觉自己身轻如燕,浑身都有一种说不出的舒适,就连脑袋都似乎比以前清爽了许多,有如脱胎换骨了一般。

而如今对于跟年尹学如何养蛊,一直都十分好奇的两人也是早就跃跃欲试。

不过年尹却告诉他们,说要养蛊还得找到蛊种再说,这蛊种可不是随便能找得到的。他还说如今已是夏末,已过了最佳的养蛊时节,一般来说,农历二月上旬和五月上旬两个时间段才是开始炼养蛊物的最佳时机,前者是冬去春来万物复苏的时节,后者则是万物繁衍后代的黄金时段。

这蛊种的挑选十分严格,植物蛊且不说,要养那动物蛊首要条件就是得挑选那还未成熟的蛊种,一般来说,那些成熟了的虫子也好,或者其它动物也罢,就算条件再好,却都已不大适合拿来炼养蛊物,如果强行拿那些东西炼养,就算成功了,却也因为这些蛊物的能力早就定型,没有成长的可能性,所以也不大可能会是什么厉害的蛊物。真正厉害的蛊物,都是挑选资质超凡的东西,从小养起,以特殊的手段促其能力不断进化,这样蛊物自然是越来越强,成就几乎不可限量。

当然这也是理论上说说,养蛊过程中难测之事非常之多,要养一只能够不断成长的蛊所花费的时间自然更长,也更容易发生意外,稍不小心便会前功尽弃,甚至给自己招来灾祸,所以要养出一只能够不断成长的蛊来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不过这是题外话,就不赘述了。

年尹说过去的时候,大多数的蛊师都会选择二月初二龙抬头这天或者五月初五端午节这天开始炼养蛊物,很多人都认为是什么迷信,没什么依据,但其实并非全是毫无根据的。

而现在这个季节,要想找到还未成熟的蛊种并不大容易,所以也得花费很多心思。

张朗却有些不以为然,说年尹只要教下方法就行,他们可以先找些普通的东西来试试看。

年尹当即瞪了他一眼,骂他找死,说这养蛊岂是儿戏,能随便试的,一旦养蛊,就算是初学者,也得报以最严肃的态度,否则的话轻一点的后果是毫无效果,重者则可能会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

张朗不由红了脸,咋了咋舌道:“那既然找不到蛊种,我们是不是就不养了?年大叔,你这分明是在欺骗我们……”

“呸!谁骗你们了?!”年尹却是一脸怒气,“我只是说找蛊种不容易,不是想找就能找的,但也没说一定找不到!”

他告诉谢林他们,在他家乡那边,有适合用来做蛊种的东西,他们现在可以去看看,如能找到,他便可以尽快教谢林他们怎么养。

谢林和张朗都不由眼睛一亮,忙问年尹家乡在哪儿。

年尹则说那地方并不出名,他让谢林他们赶紧收拾了行李,跟他出发前往他家乡。

(十二月签到活动的名单会尽快统计出来,大伙儿稍等。)

016半月、满月和双月

一听年尹说要出发去他家乡找那蛊种,谢林和张朗不由有些兴奋起来,连东西都顾不得吃了,便准备收拾行李出发。

年尹却劝他们还是吃点东西的好,他说他家乡离这里可是还有几天的路程,不是说马上就能到的。

听得年尹这么一说,谢林和张朗也顿时冷静了下来,穿上了衣服之后,便吃起了东西。

两人吃了点饼干,喝了点水,又吃了几个年尹拿来的荸荠。不过谢林倒还好说,他从小到大可没少吃这荸荠,所以就算生吃也无所谓,甚至于因为这荸荠甘甜爽口,还觉得挺是好吃。但张朗却是有些不习惯,抱怨说年尹怎么不把这些荸荠煮一下,以致吃起来都是一嘴的渣子,虽然这荸荠味道是不错,但嚼了以后嘴里满是渣子,也塞牙缝,可感觉不大舒服。

“臭小子,你以为这些荸荠只是拿来给你填肚子用的吗?”年尹却是冷笑了几声,说张朗爱吃不吃,如果非把把荸荠煮熟了再吃,他宁可把这些荸荠丢水里去。

他告诉谢林和张朗,这荸荠对于蛊师来说,也是十分重要的东西,就跟那大蒜一样。这荸荠也是防蛊解蛊最常用到的一种东西。自古以来,许多蛊师行走江湖,都会随身带着一些大蒜或者荸荠,平常他们出入一些陌生的村庄和地方,见一些陌生的人,都会在嘴里含上一瓣大蒜或者半个荸荠,以免不知不觉间被人下蛊。

荸荠又称马蹄。根据资料,马蹄入药,可说历史悠久,其中清朝咸丰年间王士雄所著的《随息居饮食谱》就简单概括了马蹄的几个主要作用,即:“荸荠甘寒。清热、消食、醒酒、疗膈、杀疳、化铜、辟蛊、除黄、泄胀、治痢、调崩”等。其中这辟蛊,就是说能够预防被人下蛊以及解蛊。

虽说蛊的种类万万千千,难以计数,这荸荠跟大蒜一样,虽不能预防所有的蛊或者说解掉所有的蛊,但其作用也是不可小觑,平常只要在事先吃些荸荠,或者关键时刻在嘴里含上一些荸荠,便能预防不少蛊。

在蛊门中,那大蒜又称‘半月’,则荸荠则又被称做‘满月’,是因为这蛊是极阴之物,在古代蛊门也以月亮为尊,甚至于以前的话多是女性养蛊,男的养蛊可说是少之又少,而这大蒜和荸荠外形上倒和半月与满月相似,又因其重要性,才被称之为‘半月’和‘满月’。

只不过因为这荸荠不如大蒜那么容易保存,而且季节性也很明显,时间一长便容易脱水和腐烂,再加荸荠的功用和大蒜相似,所以渐渐被蛊师弃之不用,蛊师出门再外,带的多是大蒜,而不大会带荸荠,所以在蛊门中荸荠的名气也不如大蒜那么大,甚至于到了现在,这荸荠的作用也是被忽视乃至遗忘。

说到这里,年尹突然莫名地笑了笑,说道:“除了这‘半月’和‘满月’之外,在蛊门中还有一种叫‘双月’的东西,也是极其重要的,你们知道是什么吗?”

谢林和张朗都不由摇了摇头,说不知道。张朗不用多说,自然是不知道的,就算猜也猜不中,而谢林唯一知道的是那大蒜在蛊门中又叫‘月牙玉’或者‘半月’,是因为谢林父亲留给他的那本笔记上对大蒜的作用也有简单的介绍,至于那叫‘满月’的荸荠,还有叫‘双月’的东西,那笔记上却是并无提及。

年尹告诉谢林他们这所谓的‘双月’就是鸡蛋,不过是煮熟了的鸡蛋,因为鸡蛋煮熟了以后,蛋清蛋黄泾渭分明,又分里外两层,就像一个大的月亮套着一个小的月亮(虽说没月亮那么圆),因此被称之为‘双月’。

而这鸡蛋既然在蛊门中被称之为‘双月’,其作用自然也是十分的重要,不过不同于大蒜和荸荠,这鸡蛋并不能预防中蛊,而是能够用来检出一个人是否已经中蛊。

如果有人中了蛊,只要拿一个用清水煮熟的鸡蛋,连壳吞进嘴里,含上几分钟后再拿出来,那鸡蛋里面的蛋黄便会变成黑色。

因为这下蛊是件十分隐秘的事情,让人防不胜防,有的时候人就算中了蛊,也几乎没有任何感觉,而一旦发现不对,往往已是回天乏术,只有等死了。所以蛊门中许多蛊师,除了那些极其自信之辈,只要行走在外面,见过那陌生人,事后往往就会往嘴里含上个煮熟的鸡蛋,看看自己是否中了蛊,如果发现已经中了蛊的话,也好早做准备,省得到时候身体里的蛊突然发作,都来不及应付。

听了年尹所说,谢林和张朗不由称奇不已,也感叹这蛊门实在是凶险得很,每天都得提心吊胆。

那张朗甚至都有些犹豫起来,到底要不要跟年尹学什么养蛊。

因为年尹说过,一旦学了养蛊下蛊,就算是蛊门中人了,就算别人不会来害你,你学了蛊之后,了解了蛊的厉害和可怕之处,也会忍不住担心有人用蛊来害你,会一直生活在不安之中。

而且说实话,这人心一向是很难知足的,绝大多数人一旦学会了养蛊下蛊,拥有了超越常人的能力,便也会产生更大的需求乃至说野心,试图以自己的能力获取更大的财富、权势和名声,有的人的心思也会误入歧途,觉得自己凭借着超凡的实力可以凌驾于他人之上,会不择手段地攫取他人的财富等东西。

这样一来,自然难免与他人起纷争。

而这世界之大,能人众多,且不说其他能人异士,就算蛊门中,虽然如今这个时代养蛊下蛊的人是越来越少,但蛊师总体数量却仍是不少,蛊门的力量也不可小觑,至少那五大养蛊世家的存在,连国家都不敢轻视。古往今来,拥有超凡的能力,却仍拥有一颗平凡心,能够满足默默无闻的生活的人终究是少数。

因为利益或者说不断膨胀的野心所驱使,许多蛊师之间也会出现各种矛盾和纷争,而一旦有这样的情况,对于双方蛊师来说,最终很可能就是一个你死我活的结局。但就算一个人的实力再高,也难保证不会遇到比他实力更高强的人,而且在蛊门中,两个蛊师之间生死争斗,胜负也不全决定于实力的高低,会受很多因素的印象,毕竟这蛊师相斗往往都不是面对面真刀实枪地干架,而往往都是靠偷袭,暗杀等等。

所以蛊师往往谨慎多疑,每时每刻都要提防被别人下蛊,被人暗算。也正因为这蛊门中人内耗严重,所以一直以来都很难真正繁荣昌盛。

而对于对于张朗来说,以他的家世,自然不是一定要走这一条路。就连年尹也告诫张朗,说他如果真学了养蛊下蛊的本事,或许一辈子也别想回头了,古往今来有无数的例子,不少蛊师都想曾脱离蛊门的纷争,过上平常人的生活,但因为种种原因,却始终无法如愿,正所谓人在江湖,生不由己。

有人就有江湖,就算空门之中,也分等级,也有各种资格之分,会产生各种各样的矛盾。

当然谢林心中的犹豫也只是一闪即逝,毕竟这养蛊下蛊对于他来说可是如此的神秘,也是如此的有吸引力,更重要的原因是那阿芸也是会下蛊的,分明也应该算是蛊门中人。

而年尹说了一番之后,又回到了原来的话题,说这荸荠虽然生吃会有渣子,但只有生吃才能起到预防中蛊的作用,如果是煮熟了的话,便是没什么辟蛊的作用了。

听得年尹这么一说,谢林自然是没有了抱怨,还开玩笑说以后自己就专吃这荸荠了,反正这荸荠吃起来味道也不错。

年尹却冷笑了几声,说这荸荠可不能多吃,因为荸荠性寒,吃得太多的话也会对身体产生损害,尤其生吃更加有害,那老人和小孩都最好得少吃荸荠,就算谢林和张朗,也得悠着点。

原本大嚼着荸荠的张朗顿时不由停了下来,一脸的尴尬。

之后三人收拾好东西,便在年尹的带领下,下了山,动身前往年尹的家乡。

年尹说,他的家乡有一个名字,叫长寿乡。

017长寿乡

听年尹说什么他的家乡叫长寿乡,谢林和张朗不由有些意外,那张朗也忍不住又问年尹家乡是在哪儿。

在中国有几个最出名的长寿乡,分别是山东莱州、江苏如皋、湖北钟祥、广西巴马、四川乐山、辽宁辽阳兴隆村等地,而被称之为长寿乡的地方更是十分的多,据说光官方承认的长寿乡就有二十多个。所以谢林和张朗也好奇年尹的家乡到底是其中哪一个。

现在他们所处的位置,应该离那广西巴马最近了,所以谢林和张朗倒有些怀疑年尹的家乡就是在广西巴马。

不想年尹听张朗说起那些长寿乡,却是嗤笑了一声,脸上也露出不屑之色,说比起他的家乡来,那些所谓的长寿乡根本什么都不是。

听年尹一说,谢林和张朗却更奇怪了。虽然中国那二十多个所谓的长寿乡自然有鱼目混珠名不副实的,甚至据说南方有个地方,虽然一直以来也叫长寿乡,但如今因为开发过度,化工污染十分的严重,当地得癌症的人是越来越多,人均寿命也节节下滑,早就不符长寿乡的美名,但这二十多个长寿乡中自然也有名副其实的,有些地方人均寿命可是大大高于国家平均水平,而百岁老人自然是长寿的象征,这些地方百岁老人也是非常的多,比例远高于其它地方。

现在听年尹的口气,似乎其它的长寿乡根本就不能和他家乡相比,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的家乡只怕是全国乃至全世界闻名了,要知如今世界范围内也在评选长寿乡,其中最出名的自然是那巴西的长寿村了,而中国也有几个地方入选世界承认的长寿乡。但谢林和张朗却记得,以前年尹还说他的家乡并不出名,跟谢林他们说了也没用,谢林他们不可能会知道。

所以谢林和张朗也忍不住向年尹提出了自己心里的疑惑。

年尹却说因为种种原因,他家乡并不出名,甚至少有人知。至于具体情况,谢林他们去了就会知道。

听年尹似乎并不想多说关于他家乡的事,谢林他们也不好再多问。

下了山之后,大家又在年尹的带领下,一路往西南方向走着。

不过在这群山之中,行路的方向却不是能随意选择的,还要看一个方向是否能够一直走得通。

在这群山环绕之中,有喘急的河流,有陡峭的山崖等等,都可能阻住他们的前路。有的时候,他们为了从一条喘急的河流的这边去往河流的另一边,就得绕上个半天。

到了后来,谢林和张朗便已失去了方向感,只是紧跟着年尹,年尹他们走到哪,他们就跟到哪,不敢有太多松懈,以免不小心和年尹走散,到时候被困在这茫茫山峦之中。

好在年尹对这边好像并不怎么陌生,似乎经常走这里,别看他个头跟个小孩似的,但力气却不小,动作也十分的灵活和敏捷,行走在这崎岖难行的山林之中,却跟只猿猴似的,一点也不见犯难。而有他带路,谢林他们自然也少走许多冤枉路,少费许多力气。

张朗也曾好奇之下问过年尹,是不是以前也常来这边。

年尹却说自己以前可从没走过这里。

张朗不由有些奇怪,问年尹为何对这边如此熟悉的样子。

不是熟悉,是经验。年尹却说道。他说如果张朗在外面走得多了,也能做到像他这样,不管走到哪里,都能游刃有余。当然,前提是张朗不要太笨,能够勤于总结经验,学会野外生存的本领。

张朗则又奇怪,因为在这种人烟罕至的山地里,尤其是这夏天,猛兽毒虫无数,甚至还有可能遇到野狼和豹子,但他们这一路行来,却很少遇到这些东西。

年尹则笑说张朗也不算特别笨,还能发现这一点。他告诉张朗,他们一路上之所以一直没遇到什么毒虫和猛兽,自然是因为有他在。一路上年尹或是有意避开了毒虫猛兽可能会出没的地方,如果实在避不了,他就提前用了他自己特制的蛊药,将挡在前面的毒虫猛兽驱赶了开去,所以大家一路走着才能这么轻松和安全,连条毒蛇都没见到。

如果不是他的话,谢林和张朗恐怕是寸步难行。

张朗不由对年尹钦佩不已,又腆着脸问年尹能不能送些那样的蛊药给他,以后他如果去外面的话,就算走到哪里,也不用担心会遇到什么猛兽和毒虫。

年尹却是当即拒绝,说这蛊药可不是随便能给的,因为是他自己炼制,所以也只有他自己能用,如果给张朗的话,别说张朗用不了,就算用了也不会有什么效果,甚至会反过来伤害张朗。所以张朗必须得自己炼制蛊药,才能有效果。

当然这炼制蛊药其实就跟炼养蛊物一样,或者说就是炼养蛊物里面其中一种,不是说随便拿几样药草配制起来的,而是有非常严格的要求,所以张朗要想学也没那么容易,必须一步步来。

听了年尹所说,张朗虽有些失望,却更坚定了和年尹学养蛊下蛊的决心。

之后几天,三人便一直在罕有人烟的山林中赶着路。一直走了差不多五六天时间,谢林和张朗都不知道自己已是来到了什么地方,只听年尹说他们已是来到了贵州和广西之间的交界处。

在这一带,同样是群山连绵不断,甚至于比起刚从高速下来,进入贵州境内时,这里的山峦也是更加的广大,无边无际,森林茫茫如海,山势也更加崎岖和陡峭。

不过这么多天下来,谢林和张朗倒是越来越习惯起来,也没有感到多少疲惫。谢林自然不用说,从小到大,他可没少往山里跑,身体也壮实得很,虽然进入大学以后,他不再去山里采药了,跑山里的次数也少了许多,但他的底子还在,也比张朗更容易习惯;但张朗虽说从小到大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却也很快就适应了,这些天他除双脚磨出了些水泡之外,也几乎没有任何的问题,就算每天再辛苦,却依然是精神奕奕。

而虽然刚开始几天他脚上起了不少水泡,但在年尹将那些水泡挑破,挤掉里面的水,又给他敷上些药之后,只要过了一晚上,那些水泡便会完全消去。而几天下来,他的脚就渐渐磨得硬实了,水泡也是不长了。

而年尹告诉他们,他们两个尤其是张朗能有这么好的表现,原因正在于前几天年尹给他们两人做的清体排毒的准备工作,如今两人的身体素质远不是以前可比。

年尹自得地告诉谢林和张朗,说上次他们在他的安排下做了清体排毒的准备工作,至少可以多活几年,以后也会很少生病。

不过相比那臭臭来,两人的表现只能说是小巫见大巫了。

在这些天,小家伙所表现出来的旺盛精力,别说谢林和张朗没法比,就连年尹都是自叹不如。每天小家伙都是东奔西跑神出鬼没的,到处折腾,一副精力旺盛难以发泄的样子,甚至有的时候,它是一整天不见踪影,但不管谢林他们走得慢还是走得快,它总能够轻松找上来。

谢林他们发现,几天下来小家伙似乎都胖了一圈,身上的毛发也更加有亮泽了,倒真有一副虎归山林,如鱼得水的架势。

进入贵州和广西之间的交界处后,年尹带着谢林他们一路爬高,跋山涉水,又赶了两天多路,来到了大山最深处,最后在一座山谷前停了下来。

年尹指了指山谷,说穿过这山谷,就到他的家乡了。

谢林和张朗自是不由感慨万千,心想年尹这家乡如此偏僻,别说连条公路也没有,就算一条像样的山路都见不着,就跟与世隔绝差不多,只怕这里的人几年也不会出一趟山,也怪不得这地方少有人知,并不出名。

而走了这么多天,终于要道目的地了,谢林和张朗也是有些激动起来。

“走啊!”张朗激动之余,发泄似地大叫了一声,便迫不及待地准备朝山谷跑去。

可这是年尹却突然一把抓住了他,脸色也变得十分严肃,厉声说道:“站住,你想找死吗?”

018瘴气

张朗不由吓了一跳,当场傻在了那里:“年大叔,你……”

虽然这年尹有些喜怒无常,但几天接触下来,他们和年尹之间也是熟络起来,年尹也不再动不动就给谢林他们脸色看,所以年尹骤然之间变得这么严厉,倒是让张朗万分意外和惊讶。

就连谢林也是有些吃惊,疑惑地看着年尹,有些不知所措。

年尹却哼了一声,说道:“这山里满是厉害无比的瘴气,你如果贸然闯进去,就只有死路一条。”

“瘴气?”张朗却一头雾水,“瘴气是什么东西?”

谢林却顿时有些汗颜。他倒也听说过这瘴气,据说在南方一些山谷和密林之中,树木的落叶和动物的尸体腐烂之后,便会产生毒气,因为山谷和密林中空气流通不畅,长年累月这毒气越积越多,经过进一步的发酵等自然反应,就会产生变化,变成无色无味的瘴气。

瘴气也是厉害无比,因为无色无味,很难察觉到,所以也难以提防,而一旦中了这瘴气,便会产生头晕胸闷心悸等症状,轻易不得解除,严重的话,甚至能让人丧命。

不过因为要产生瘴气的条件十分严格,所以有瘴气的地方并不多,谢林虽然从小到大没少往山里跑,不过却倒也从没有遇到过这瘴气,因此也根本没有想到这山谷里会有什么瘴气,现在听年尹一说,自是有些吃惊。

那年尹则是白了张朗一眼:“没见识的家伙!”

不过他也没跟张朗解释,而是从怀里拿出个白色小瓶子,从里面倒出三颗白色的椭圆形的蜡丸,自己先吃了一颗,又分给谢林和张朗一人一颗,让谢林和张朗吃下去。

等谢林和张朗吃下那白色药丸,年尹又从怀里拿出个蓝色的小瓷瓶来,从瓶子里倒了点蓝色的液体在手上,往自己额头还有脖子上以及手上等地方涂了一些,然后又把瓶子递给谢林他们,说这瓶子里的液体可以预防中瘴气,让他们也往脸上脖子上以及手上涂一点这个东西。

谢林他们赶紧往身上涂了一些,他们发现这蓝色的不知名的液体带有淡淡的酒精味,一涂到身上,皮肤上便感到了一丝丝的凉意,倒是颇为舒服,原本走了半天山路,大汗淋漓的两人感觉整个人都似乎凉爽了下来。

之后年尹将两个瓶子收回怀里,便转身带头往山谷里走去。

张朗赶紧跟了上去。

谢林却是有些犹豫,转头看了看身后。

只因那臭臭又不知跑去什么地方了,现在并没有跟着他们。

谢林也担心如果和年尹所说的那样,前面山谷里满是瘴气的话,到时候他们先穿过了山谷,臭臭追上来的话,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危险,会不会受瘴气所害。

那年尹见谢林没有跟上来,倒似乎也猜到了谢林的心思,挥手催促道:“快走吧,这山谷里的瘴气虽然厉害,但也不过是相对于你们两人而言,可没那么容易挡得住那小东西,到时候它自然会追上来的。”

听得年尹这么一说,谢林也是放下了心思,赶紧跟了上去。

这山谷之中,满是松树杉树等高大的树木,树冠繁茂,遮天蔽日,阳光都照不进来,使得山谷里也显得有些幽暗,地上则有着一层厚厚的树叶,树叶潮湿,许多更是已经有些腐烂,散发出一股奇怪的似泥土一样的味道。

而虽然阳光照不进山谷,但山谷之中的温度却比外面要高上不少,很有些闷热,谢林他们就感觉好像是走进了那种塑料大棚之中,颇觉得有些憋闷。

年尹走在前面,手里则拿着根手指般粗的树枝,不时地在地上点点戳戳,就跟个盲人似的,所以走得也挺慢。

张朗不由有些奇怪,问年尹是在干什么,为什么不走快点。

结果又被年尹骂笨蛋。年尹说这落叶下面可能会有捕兽的陷阱,如果一个不小心掉进陷阱里,别说走出这山谷,就算能否活下来也是个问题。

谢林和张朗都不由又吃惊又疑惑,问为什么这种地方也会有陷阱。

年尹说这陷阱自然是他村子里的人挖的。

可谢林和张朗却更奇怪了,说这山谷里既然都是瘴气,难道他村子里的人就不怕这瘴气。

年尹却哼了一声,说他村子里的人常年累月生活在这里,自然有应付瘴气的方法。

但谢林和张朗则还有疑惑未解,张朗说这山谷里既然满是厉害无比的瘴气,恐怕连野兽也不会来,为什么还要在这里挖陷阱。

年尹却只是哼了一声,也不回答,只让谢林和张朗别说话了,以免中瘴气。

这山谷也比谢林和张朗想象得要大,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好几分钟,也没见到出口,山谷里反而更加阴暗了起来。

张朗也忍不住问年尹什么时候能走出去。

年尹说差不多还要半个小时。

张朗不由苦了脸,只是他正要开口说话,却突然感觉一阵头晕,忍不住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谢林转头一看,发现张朗的脸不知什么时候已是变得苍白无色,额头上则满是细密的汗珠,呼吸急促,眼神都变得有些涣散。

“你怎么了,阿朗?”谢林问道。

“我头晕,难受……”张朗有些艰难地说道。

年尹立刻走了回来,抓起张朗的手,狠狠地掐了下张朗的虎口,又掐了阵张朗的人中以及双肩,一边让张朗放松精神,不要太紧张,也调整好呼吸,不要刻意屏气也不要做深呼吸,然后又从怀里拿出那个白色的瓶子,倒了颗白色的蜡丸,让张朗吃了下去。

吃下了颗蜡丸之后,张朗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些血色,呼吸也变得匀长起来。

年尹却是显得有些奇怪,转头看了看四周,喃喃了一声道:“不应该啊,这里的瘴气怎么变得更厉害了……”

正说着,他忽然脸色一变,转头朝谢林和张朗急声说道:“小心,屏住呼吸,快起来,跟我走!”

说着他便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谢林见有些不对,便赶紧扶起地上的张朗,朝年尹跟了上去。

只是没走出几步,年尹却突然停了下来,眼睛则越张越大,紧紧地看着前面。

谢林定睛朝前面一看,却发现前面地上竟是突然钻出了一个个乒乓球大小的五彩缤纷的像气泡一样的东西,不过这些东西是从地里钻出来的,想来不是什么气泡,所以更确切地说是一个个凝结成了实质一样的光球。

这些光球五颜六色,十分的好看,在这幽暗的山谷里,可说十分的惹眼,也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光球不断从落叶里钻出,数量越来越多,很快,半空中就飘浮着数十个颜色各异,却都绚丽无比的光球。这些光球钻出地面之后,便在半空中上上下下,像跳着舞似的,有如一个个传说中的幽灵,显得更加诡异。

年尹紧盯着这些光球,表情也是严肃无比。

谢林忍不住担心,问道:“年师叔,这些是什么东西?”

“这是瘴母,是最厉害的瘴气。”年尹一字一句地说道,眼睛也眯了起来,一脸的警惕。

“瘴母?”听说这些光球居然也是瘴气,谢林不由十分吃惊。

年尹却突然重重地哼了一声,随即竟是大声叫道:“谁在那一边,快给我出来,难道连我都不认识了吗?”

几秒钟后,那些光球便纷纷钻回了那些落叶中去,不见了踪影。

随后一个矮小的人影从远处一颗巨大的松鼠后面走了出来,一边说道:“是六叔回来了吗?”

“是我。”年尹则又哼了一声,走了上去。

谢林也赶紧扶着张朗跟了上去。

等走近对面那人,谢林却不由又是十分的吃惊,那个人高不过一米多一点,比起年尹来也没高上多少,也像个小孩似的,只是他的头发却已是花白,脸上也满是皱纹,看去至少已有六七十岁。

“六叔,你终于回来拉。”那人呵呵呵地笑道,表情则有些木然,吐字也有些不清,“我们还以为你再也不管我们了呢。”

019矮人村

年尹却是哼了一声,面露一丝不悦,对那人说道:“难道你们还信不过我吗?”

“没有!没有!”那人则立刻摇了摇头,面露一丝慌张,“你叫我们等着,我们自然相信你的,只是过了这么多年了,我们还以为你出、出什么意外了呢。六叔,你这次终于找到能够……”

“好了,别说这些了,”年尹却显得有些不耐烦,打断了那人的话,“你为什么会来这里,刚才那瘴母是你炼的吗?”

那人呵呵笑了几声,脸上则带着丝得意:“是我炼养的,以前师叔不是教过我怎么收集这里的瘴气,这些年……”

“嗯嗯,不错,没想到你居然能够炼出瘴母,看来这些年你还是挺努力的。”年尹则又打断了那人的话,点了点头道:“这些年村子里的人都还好吗?”

“还好还好。”那人又立刻点了点头,只是随后却又皱起了眉头,露出一丝忧虑之色:“只是你走了之后,这些年村子里又有不少人……”

“我知道了,等回去再说吧。”年尹的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又摆了摆手,打断了那人的话。

“好好好。”那人则又立刻点了点头,随后便转头看向谢林和张朗,又呵呵呵傻笑了几声,“六叔,他们是……”

“他们是我带来的客人。”年尹则说干咳了两声,说道:“你先回村里去吧,跟村里人说一声,我们随后就来。”

“好好,那我先回去了。”那人疑惑地看了看谢林和张朗,不过随后便点了点头,转身跑了出去,消失在树林里。

“我们也走吧。”年尹则又朝身后的谢林和张朗摆了摆头,说道。

谢林和张朗两人却是面带惊讶之色,愣在那里,一时间都没什么反应。

刚才这人不但长相怪异,穿着打扮上也有些奇怪,他除了穿着一身看去很老式却又色彩鲜艳的蓝色土布衣裳外,他那花白的头发竟然还梳成了一个只有以前的女人才会梳的十字形髻子,再加他矮小的个子,倒像是个还未长大的女孩子,偏偏他的说话声却分明是男人的嗓音,他的面容也是男人的面容,再加他满脸的皱纹和花白的头发,身上也透着一股古怪而又矛盾的味道。

不过更让谢林他们感到疑惑的是这人居然又称年尹为六叔,年尹说自己四十多岁,所以谢林和张朗更是好奇这人到底有多大年纪。还有这人听语气看面容似乎也已经是成人,但个子却和年尹一样矮小,所以显得很不正常。

只是谢林和张朗纵使心中满是疑惑,但见年尹面色严肃,也不敢开口多问。这年尹对于自己身高的问题似乎一直十分的忌讳,刚开始的时候,张朗因为好奇,也曾问过年尹,他是因为遗传还是说得了什么病,所以只有这么高,但年尹听张朗提起自己身高,却立刻变了脸,变得怒气冲冲甚至说暴跳如雷,也不肯解释,倒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之后谢林和张朗自然不敢再多问。

年尹走了几步,见谢林和张朗愣在那里没有跟上来,便也停了下来,转头看了看谢林和张朗:“你们怎么了?”

谢林和张朗赶忙摇了摇头:“没什么,没什么。”

年尹却突然笑了笑:“说吧,你们心里有什么疑惑?”

谢林和张朗对视了一眼,但还是摇了摇头:“没事没事。”

“别以为我不知道。”尹却冷笑了一声,“你们这点小心思还能瞒得过我吗?说吧。”

谢林和张朗不由又对视了一眼,随后张朗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们怕问了你又生气。”

年尹愣了愣,随即轻笑了一声:“好吧,其实也没什么好瞒你们的,既然到了这里,我不妨告诉你们吧,我村里的人跟我一样,都是矮子。我村里的人虽然寿命很高,但身高却远远不及常人,等下到了村里,你们就会知道了。”

听年尹一说,谢林和张朗不由面面相觑,颇是诧异,张朗也忍不住问道:“那你们为什么会……会这样?难道是遗传吗?”

年尹沉默了片刻,随后摇了摇头,一脸严肃道:“不是,我们村里的人之所以会长不高,不是因为遗传,也不是因为得了什么病,而是一直以来都只有这么高,所以我们村子又叫矮人村。”

年尹说自古以来,他们村子里的人都只有一米多高,十分的与众不同,似乎是另一个世界的人。在外面的世界里,虽然有些人也身材矮小,但总有各种各样的原因,或是因为遗传,或是因为年小的时候得了什么病所以影响了生长,但他们村里的人之所以这么矮小,却一直找不到原因,倒似乎天生就是这样。

更离奇的是,如果外面的人来到这村子,和他们村里的人结成夫妻,生下的孩子也往往只有一米多高,就算他们生了孩子之后,把孩子带离村子,住到外面的世界,那孩子仍是长不高,但如果他们村里的人出去,与外面的人结成夫妻,生下的孩子却都能长得和普通人一样高。

所以村子里也一直流传着一个传说,说这个村子受了诅咒,不管是什么人只要出生在这个村子,便永远也长不高。因此这里也被村里人称为诅咒之地,许多人只要有机会,便会离开这里,甚至许多人一辈子也不会再回这个诅咒之地。

到了如今,留在村子里的人是越来越少,据说在几百年前,这村子最繁盛的时候,曾有上千人,但现在整个村子只剩下了不到几十人。而且很早以前,村子里便再没有外人嫁进来,所有村子里也再没有孩子出世。

不过正所谓上天是公平的,这矮人村里的人虽然长不高,但寿命却都是出奇的长,在外面的世界,一百岁便已是了不得的高寿,但在这个村子里,活到一百岁根本不算什么。

年尹说外面有新闻报道,世界上最高寿的人已经活到了一百二十多岁,但世界上最高寿的人其实是在他们村子里,他们村子里最高寿的人已经有一百三十多岁。

也正因为如此,他们的村子才又叫长寿村。

只不过因为他们村子地处偏僻,少有人知,尤其到了现在,因为种种原因,附近的一些村寨早就在几十年前就纷纷举村搬迁了出去,只有他们村子还留在这里,已渐渐被外人所遗忘,再加村子里流传着的所谓诅咒,还有这满是瘴气让人寸步难行的山谷,更是少有人来到这村子,这村子也是与世隔绝了一样,几乎根本不被外界所知。

听了年尹所说,谢林和张朗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一脸的难以置信,只是看年尹一脸严肃的样子,却根本不像是在开玩笑。

谢林则忍不住问年尹,说他们村子里的人之所以长不高,既不像是遗传,也不像是因为疾病,而似乎与这个地方有关,那会不会是受了村里某些东西的影响,比如是村里人所饮用的水源,或者村里的土壤,影响了大家的身高。

年尹则摇了摇头,说以前村里的人曾从很远的地方引来水源,代替村中水井里的水,也曾把庄稼种到很远的地方去,只不过不管他们做了什么努力,在村里生下的孩子同样长不高。

甚至于以前曾有人在生下孩子之后,便带着孩子离开村子去了外面,只是几十年过去,那孩子却跟在村里长大的孩子一样,怎么也长不高。

也就是说其实只要孩子是出生在这村子里,不管孩子以后去哪里,都注定了永远也长不高,但如果孩子是出生在外面,就都会长得跟普通人一样。

所以大家才会说这村子是受了什么诅咒。

因此后来有越来越多的人走出这个村子,去了外面的世界,因为就算自己长不高,但到了下一代,只要是出生在外面,也都会长得跟普通人一样,完全融入了外面的世界。而这些出生在外面世界的人对于这村子自然是不会有什么感情,甚至连他们的父母也早就把这个地方给遗忘,再也不会回来。

所以到了现在,村里只留下了一些孤寡老人。

只不过那些人离开了这个村子之后,寿命也无法跟住在村子里的人一样长,而是会跟外面世界的人一样,很难活过百岁。

而且过去也有一些离开村子的人在年纪大了以后,曾想回到这村子里来,希望自己能够活得跟常住在村里的人一样长,但不知什么原因,这些人就算回到村里,却也无法跟一直住在村里的人一样长寿。

所以村里的人都认为离开村子的人同样会受到诅咒,就算他们的后代能够成为正常人,但他们以及他们的后代也会被上天剥夺长寿的资格。

也正因为如此,有些老人就算子孙在外面的世界过得不错,想把他们接出去,他们也不愿意出去。

年尹说他是最后一个离开村子里的人,村里留下的这些人多是因为年纪已大,他们的后代都已迁出了村子,也无多少后顾之忧,又因为身高和生活习惯等原因难融入外面的世界,所以才会继续留在村子里。

谢林和张朗没想到世界上居然还有这样的地方以及这样离奇的事情,自是不由惊诧不已。

张朗则甚至有些犹豫起来,犹豫着要不要跟年尹去他那村子。

年尹却似乎看出了张朗的心思,轻笑了一声,说道:“放心吧,外人进了村子,可不会受到什么诅咒,除非说你们想入赘我们村子,当我们村的上门女婿,不过就算你们想入赘我们村也没用,因为我们村里最年轻的女人都已经有八十多岁了。”

谢林和张朗不由一阵恶寒,却也没了太多顾虑,追上了年尹。

张朗却又忍不住好奇,凑近年尹,问年尹刚才那人有多大年纪了。

“你说大头吗?”年尹嘿嘿笑了几声,说道:“恩,他今年好像已经有九十多岁了。”

“九十多岁?!”谢林和张朗都不由惊呼了一声,一脸的难以置信。

他们都以为刚才那人最多也就七八十岁,虽然那人脸上满是皱纹,头发也花白,但言行举止却并无多少老态龙钟的样子,甚至刚才告别了年尹之后,他还是跑着出去的,可一点也不见老年人的笨拙和呆滞,怎么也不像是快要到百岁的高寿老者。

“恩,我想起来了,大头今年应该已经有九十八了,再过两年就满百岁。”年尹却认真的点了点头,说道。

“九十八……”谢林和张朗更是无语。

随后两人却又一脸狐疑地上下打量起年尹来。

“怎么了,为什么这样看着我?”年尹也发现了不对劲,问道。

“年大叔,你究竟多少岁了,不会已经超过百岁了吧?刚才那人,不是叫你六叔吗?”张朗则问道,一脸的好奇。

“我哪有那么大年纪?”年尹愣了愣,随后嗤笑了一声,“我不跟你们说过的吗,我现在四十多岁,还不满五十岁呢。”

张朗却有些不信:“那为什么他叫你六叔……”

年尹却白了他一眼:“笨蛋,那是因为我辈分高,你知道吗?就算村里年龄最大的,见到我也得叫我一声六叔呢!”

谢林和张朗不由哦了一声,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

“快走了!”年尹则催促道,快步向前走去。

谢林和张朗赶紧跟了上去。

不知怎么回事,原先张朗感觉胸闷恶心无比,而且浑身乏力,走也走不动,但现在却是突然完全恢复了正常,没再感到任何的异常。

路上他也不由问起这个问题。

年尹则告诉他,刚才张朗之所以会那样,就是因为那瘴母出现的缘故。那瘴母厉害无比,所以就算他先前给张朗做了预防措施,张朗却还是顶不住。

张朗则是更加疑惑了,说为什么谢林却没事。

年尹则白了他一眼,说谢林之所以没事,自然是因为他身上有他父亲种下的保护他的蛊,所以张朗可不能跟他相比。不过年尹却也感叹起来,说谢林父亲还真是厉害,也不知道给谢林身上种了什么蛊,居然连瘴母都侵害不了。

谢林却也有些好奇,问年尹刚才那所谓瘴母是否跟那叫大头的人有关。

年尹点了点头,面露一丝赞许,说谢林听得倒仔细。他说那瘴母却不是山谷里自己生成的,而是那大头人为所炼。刚才出现的那些光球也可称之为瘴母蛊,是很厉害的一种蛊,就算自然生成的瘴母也比不了。

谢林和张朗自是更加惊讶,问那大头怎么也会养蛊。

年尹却笑了起来,说这正是他教给大头的。

年尹说在他二十岁那年,他师父带他离开了村子,教了他蛊术。后来每过个几年,他就会回村子来看看,在五年前,他就回过一趟村子,在村里呆了差不多有半年,在那段时间里,见到村里有人受山谷里瘴气所侵害,他便教来的那大头收取瘴气炼养成瘴母的方法,不过那大头在养蛊方面的资质或说天赋却不怎么样,在他离开前也没学会,但他没想到这一次回来,大头居然已经炼养出了瘴母来。

他也感叹那大头虽然有些愚笨,但有恒心和毅力,所以最终才会成功,当初他也正是因为这一点,才教大头炼养瘴母之法。

谢林和张朗不由听得心痒痒,虽然他们并不是十分清楚这瘴母的厉害,但刚才他们也算是亲眼或者说亲身见识了到了一二。他们想着到了前面的村里,找到年尹所说的蛊种,便可以跟年尹学养蛊了,心中不由又兴奋了起来,连脚步也加快了许多。

又走了十几分钟,前面开始渐渐变得亮堂起来,视野也一点点变得开阔了。几分钟后,他们终于走出了山谷,面前出现了一条平整的土路。

又沿这土路走了几分钟,边上的树木也不再那么遮天蔽日,谢林他们能够看到不远处的半山腰上,有一个村庄,村子规模不大,看去差不多只有几十户人家,村子周围除了南面,也就是谢林他们这边外,都是悬崖峭壁,也就是说要进出村子的话,必须得穿过谢林他们刚才所走过的那片山谷。

谢林他们也是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里几乎会与世隔绝。有那满是瘴气的山谷阻隔,普通人只怕根本难以进出这地方。

不过在谢林他们所在的南面,却是颇为平整,边上还有不少农田,也种着一些果树,一些梨树和李树上面都结着累累的果子,看去颇是诱人。

张朗也不由感叹,说这里倒跟传说中的世外桃源一样,真是别有洞天。

没过一会,他们来到村子下面一片平地前,却见那操场大小的平地上站着十几个人。

这些人穿着古朴,头上都也梳着十字形的发髻,装束打扮都跟古代人似的。而这些人也都跟年尹一样,都只有一米多高,跟个不到十岁的孩子似的,但他们的脸上却满是皱纹,头发也都花白了。

站在最前面的,正是谢林他们见过一面的年尹称之为大头的老人。

那大头一见到年尹他们,便显得很是激动,整个人都轻抖了起来,跟身后那些人说道:“六叔来了,大家还不快跟六叔打招呼。”

只是站在他后面的那些人却多是一副茫然的样子,呆呆地看着年尹他们,也都默默地站在那里,并不出声,似乎都不认得年尹。

那大头则似有些急了,催促道:“快叫六叔啊!”

过了好几秒钟,有些人才参差不齐地喃喃了声:“六……叔……好……”

只是他们的语气却几乎不带任何感情,显得有些漫不经心,他们脸上也仍旧是那副呆滞的表情,看去倒跟傻子似的。

原本兴致勃勃的谢林和张朗两人不由面面相觑,大白天的,他们却突然感到一丝莫名的寒意。

020赤火飞龙

因为那些人反常的沉默或者茫然的反应,场上的气氛显得十分的压抑甚至说诡异,谢林和张朗吃惊之余也感到一些莫名的不适。

连那大头也是看了看身后的那些人,又看了看年尹,面露紧张之色,显得有些局促不安,搓了搓手道:“六叔,你看他们都……”

唯有年尹却似乎并不奇怪,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好了,你让他们散了吧,再给我们安排下休息的地方,我们这次会在村里呆上几天。”

“好好。”大头赶紧点了点头,转身朝那些人挥了挥手,朝那些人说了几句话。

那些人则缓缓转过身,慢吞吞地离开了,他们表情呆滞,眼里仍旧满是茫然,动作也显得很慢,比起常人都要慢上半拍。

谢林和张朗却听不懂大头和他们说的话,大概大头说的是这里的方言。不过看那些人的反应,想来大头是在让他们回去。

“六叔,咱们走吧。”而后大头又恭声朝年尹说道。

“这些年辛苦你了。”年尹却是叹了口气,摆了摆手道:“走吧,就去我上次住的地方。”

大头面露一丝异色,却一闪即逝,随后点了点头:“好的,六叔你们跟我来吧。”

说完,他便带着年尹向村子方向走去。

这村子依山而建,离开那个小操场,大头又带着谢林他们沿左边一条石阶往上走去。

因为这半山腰上并不开阔,村里的房子多是依山而建,却分散各处,各自独立。

这村里房子的样式也挺奇怪,多由平整的岩石堆砌而成,上面则盖着茅草,显得十分古旧,而因为空间狭窄,地基有限,所以这些房子也都不大。

甚至于谢林他们所过之处,不少房子都是坍塌了,成了一座废石堆,显然这些屋子应该是老早就无人居住,所以被废弃,渐渐变成了这般模样,以致谢林他们放眼看去,这村庄也显得颇是荒凉破败。

沿着坑坑洼洼颇不平整的石径走了好几分钟,谢林他们来到了村子最上面。

在这里,倒是有一片不小的平整的空地,上面联排建着几间土木结构的房屋,这几间土楼虽也简陋,但比起下面那些堪称粗陋的石屋来,倒也算得上不错了。

大头率先推开中间那房子的木门,谢林他们看到屋子里只简单放着几张竹椅子和一张四方桌以及一张竹床,不过房子里却挺是干净,显然这屋子倒是经常有人打扫。

那大头也是憨笑道:“不知道六叔什么时候会回来,所以我每天都会打扫这屋子,我们日盼夜盼,总算把六叔盼回来了。”

“五年拉,你倒是有恒心。”年尹则叹了口气,随即又点了点头,指了指谢林他们,对大头道:“你去把左边的屋子也打扫一下吧,客人们要住。”

大头则笑道:“边上几间房屋我也每天打扫的,随时都可以住,我这就去拿几床被子来。”

说完,他便跑了出去。

年尹则在屋里转了一圈,而后指了指那几张椅子,让谢林他们先坐下休息一会。

走了半天的谢林和张朗也不客气,便坐了下来。

不过张朗却忍不住问年尹,他先前所说的蛊种在什么地方。

年尹却笑了笑,让张朗别着急,说过了这么多年了,他也不能肯定那蛊种是否还在,而要取到那东西,可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年师叔,你说的那个蛊种是什么东西?”谢林则忍不住问道。

不等年尹回答,那大头便回来了,手里还捧着几床薄薄的被子,这些被子外面的被套都是蓝色的土布,似乎是村里人自己织的,而且也已经有些泛白,显得有些陈旧,显然已经洗了许多次,不过看去倒是挺干净。

“山里凉,如果不够的话我再去拿。”大头放了一条被子在屋子西北角的竹床上。

“够了。”年尹则点头说道。

大头则又捧着另外两床被子跑了出去,去左边屋子铺床了。

“年大叔,要不我们现在就去抓那蛊种吧,那蛊种就在村子里吗?”张朗有些迫不及待地说道。

“你以为是抓地上的鸡吗,哪有这么简单的事。”年尹却白了张朗一眼,“我们还得等大黑回来再说。”

“大黑?”张朗不由有些疑惑,“为什么要等那大鸟回来?”

年尹则转身走出了屋子,来到屋门前,又对谢林和张朗招了招手:“你们出来。”

谢林和张朗对视了一眼,忍不住有些疑惑,不过还是赶紧走了出去。

年尹等谢林他们走出去后,便抬头指了指上面:“那蛊种就在这山顶上,你们如果能够爬上去的话,自然不用等大黑回来。”

谢林和张朗抬头一看,不由愣在了那里:“山顶?”

说实话,这村子所在的半山腰还算是平坦的了,在村子周围,以及村子上面,都是陡峭的悬崖,尤其这北面,更是又高又陡,山体直插入天,估摸着从谢林他们所站的地方到山顶至少还有好几百米,山上都是平滑陡直的悬崖,如果没有专业的工具的话,只怕根本无法爬上去。

年尹则说虽然这里建村已有数百年,但一直以来,从没有人能够登上那山顶。以前村里也传说那山顶上住着神仙,还说就是那神仙保佑了村民的长寿,但作为交换,他也限制了村民的身高。

年尹告诉谢林和张朗,五年前他来到这里的时候,曾让大黑飞去山顶,看看山顶究竟有什么。当然,年尹说他自然不会相信这山顶会有什么神仙。

不过当大黑回来的时候,却是羽毛凌乱,一只脚上还有伤口,而且居然肿了起来,似乎曾在山顶上跟什么厉害的东西搏斗了一番。

而大黑的嘴里则还叼着一条粗若小指长不过半尺的小蛇。

那小蛇长得很奇怪,不但全身呈罕见的鲜红色,背上则还并排长着四个一公分左右的扁平肉瘤,倒像是还未长成的翅膀。

年尹说他当时看到那条小蛇,却是大吃一惊。因为这蛇在蛊门中俗称赤火飞龙,据说长大了以后,能够长达数米,而且全身会变成火红色,背上那四个肉瘤一样的东西则会长成翅膀,到时候能够像鸟儿一样飞翔于天空之中,就跟传说的龙一样,所以又称呼赤火飞龙。

这赤火飞龙十分的厉害,一般来说,那鹰类,包括老鹰猫头鹰等等都是蛇类的天地,但这赤火飞龙却专门以鹰类为食,反过来是鹰类的天敌,也正因为如此,它们多生活在陡峭的大山之巅,也从不会飞下山来,所以很少有人能见到它们。

而古往今来,见过这赤火飞龙的人可说寥寥无几,甚至于一直以来,这赤火飞龙只是传说中的存在,年尹说他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也几乎不敢相信世界上真的有这种东西。

而显然大黑是因为和这条赤火飞龙经过了一番激烈的搏斗,才制服了这条赤火飞龙,自己却也是受了伤。年尹说那一次受伤的大黑一直修养了大半年时间,才基本上恢复过来。

不过大黑也不是什么凡物,再加经过年尹多年精心炼养,同样厉害得很,等年尹让它把嘴里叼着的那条赤火飞龙放下来,年尹却发现那条赤火飞龙已经死了。

原本还想将这条赤火飞龙给炼成蛊物的年尹自是不由十分的失望,却也无可奈何。

听了年尹所说,张朗却也有些失望,说那条赤火飞龙都已经死了,那他们还来这里干嘛,年尹又没上过山顶,怎么肯定山顶上还有其它赤火飞龙。

年尹却是狠狠瞪了他一眼,说他笨得可以。

他说五年前大黑抓来的那条赤火飞龙的翅膀都还没长成,明显还是条幼蛇,所以他才会有把那条赤火飞龙炼养成蛊的想法,要知要想炼养出真正厉害的蛊,便得找到还未成熟的蛊种。只不过那条赤火飞龙已死,所以年尹也只好作罢。

但既然这赤火飞龙还是条小蛇,显然山顶上应该还有大的赤火飞龙在,要知这赤火飞龙在长出翅膀前,都会跟自己的母亲呆在一起,直到长出翅膀,才会离开母蛇,另找地方生活。

年尹甚至怀疑大黑的伤是那母蛇所造成的,而不是它所叼着的那条小赤火飞龙造成的。

而且这赤火飞龙的生长期也很长,一般需要十年时间才能长出翅膀,更重要的是,赤火飞虫一次会产下两枚蛇卵,也就是说一次会养育两条小的赤火飞龙,所以就算大黑杀死了一条,山顶上很可能还有另一条小的赤火飞龙,就算到了现在,另外那条小的赤火飞龙也应该还没完全长出翅膀,还留在这山顶。

年尹说当时他还曾想等大黑养好伤后,再让大黑上去,找机会将另外一条小的赤火飞龙抓下来,但当时因为有急事,他不得不离开村子,也一直没机会再去抓另外一条小的赤火飞龙。

021奇怪的歌谣

听得年尹一说,原本有些失望的张朗顿时又激动了起来,恨不得自己也长一双翅膀,直接飞上山顶去,将另一条赤火飞龙飞给抓下来,到时候他就可以跟着年尹将其养成厉害的蛊物。

不过对于如何把赤火飞龙炼养成蛊物他几乎没有任何的概念,在他的潜意识里,所谓将赤火飞龙炼养成蛊差不多等同于将赤火飞龙养大了就行。而虽然他早已过了胡思乱想的年龄,但正因为对养蛊的事情几乎是一无所知,所以他也忍不住想象着到时候赤火飞龙被他养成几十米长,还能嘴喷烈火,就跟传说中的神龙一样,威猛无比,而他就是传说中的龙骑士,只差带着神龙穿越去另外一个世界,好拯救那美丽的身陷苦难的公主。

只不过他意淫得正开心,似乎看出了他心思的年尹却当头泼了他一盆冷水:“就算你们能爬上这山顶,只怕连那赤火飞龙的面都没见着,就死在它们的毒雾下了。”

年尹说那成年的赤火飞龙不但长着翅膀,能够像鸟儿一样飞翔,而且性情凶猛,更厉害的是它们嘴里两颗毒牙能够远距离的喷出毒液,人稍稍沾上一点就必死无疑,甚至于传说中这赤火飞龙能够活上数百年,等它们活到百岁之后,就会变得跟传说中的妖怪一样,能够吞云吐雾,随便吐口毒雾就能杀死成百上千人。

他还说这山顶人迹罕至,说不定真有百年以上的赤火飞龙,如果那样的话,就算大黑来了,他们也别想抓那小的赤火飞龙,最好乖乖地避而远之,少去招惹那些赤火飞龙。

当然,年尹说这也之是他的推测罢了,按理来说,山顶上应该不会真有百年以上的赤火飞龙存在,否则的话五年前大黑也不大可能会杀得死那条小赤火飞龙,除非说大黑运气好,当天它飞上去的时候,那条母蛇正好不在山顶。

不过总而言之,那赤火飞龙绝不是好惹的,他们必须见机行事,至于这次能不能顺利取到蛊种,年尹也没有多少把握。

他说好在过了五年,大黑在他的炼养下,也成长了不少,否则的话他都也愿意冒这个风险。要知五年前他之所以没有去抓另一条小的赤火飞龙,一方面是因为大黑受了伤,另一方面正是担心山顶上那条成年的赤火飞龙太厉害,不敢随便招惹。

当然,现在说这些还有些早,年尹说如今那大黑因为另外一只黑鸟的事情还在悲伤之中,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找他,所以他们也得在村里等那黑鸟回来再说。

这时那大头已经铺好了床,又不知去哪儿挑来了两桶水,说让年尹他们洗把脸。

他挑着的两个木桶几乎有他大半个身子高,不过他挑着满满两桶水,却是不见吃力。谢林和张朗看到之后,不由暗自称奇,却也赶紧走过去帮他卸下了那两桶水。

大头则又跑到右边那间屋子里,拿来了个木盆子,倒了点水冲洗了一下后,便给谢林他们洗脸。

那年尹却只是洗了下手,便跟谢林他们说他要出山谷一趟,争取早点将大黑找回来。他说他感应到大黑就在山谷外,却迟迟没有跟进山谷里来,也不知道你那大黑是不是对他还有所怨恨,所以他决定出去看看。毕竟干等在这里也不是办法。

谢林和张朗也想跟着一起去,但年尹却说不用了,说自己应该很快就会回来,那山谷里都是瘴气,像谢林和张朗的话还是别去的好。

说完他便走了下去。

谢林和张朗只好作罢。

等他们洗了脸擦了手后,那大头又拿来了些吃的东西,有烤好的地瓜,煮好的玉米,还有一些花生和李子。

谢林和张朗正觉得有些饿,也不客气,胡乱吃了一些,只不过虽然大头拿来的这些东西都挺好吃,尤其那几个玉米,都是甜甜嫩嫩,一吃到嘴里,就满口生香,但张朗却还是忍不住有些失望,问大头有没有什么荤食,比如兔肉,鸟肉或者鱼肉什么的。

这些天他和谢林两人一直没吃过什么肉,感觉嘴巴也是淡的厉害,虽然谢林也曾在超市里买了些袋装的鸡胗鸭胗和牛肉干,但这谐东西毕竟不比新鲜的肉食,很容易吃腻,关键是年尹也不准他们吃,前两天张朗曾背着年尹偷偷吃了点牛肉干,结果立刻就被年尹发现了,也被年尹狠狠地训斥了一顿,年尹还当着他的面,将那些肉食丢弃在山林里,导致张朗郁闷了大半天,现在好不容易趁着年尹走开,张朗不由又起了馋虫,所以忍不住问大头能不能拿些肉食来。

那大头却显得很是意外,愣愣地看了看张朗,随即便摇了摇头,说他们平常都吃素,所以村里也没什么肉食。

张朗惊讶之余不由更是失望,不过他倒也没有说让大头帮忙去找些肉食来,毕竟大头都说了,他们全村人都吃素,想来是有什么忌讳,或者说是一直以来都是这个习惯,让他们去抓兔捉鱼,只怕也是不大礼貌。

谢林同样有些意外,却也安慰张朗,现在还是别吃肉食的好,以免前功尽弃,到时候想养蛊也养不了,毕竟年尹有过交代。

那大头则告辞了谢林和张朗,让谢林和张朗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情的话,只要到外面大声叫他就行。

这村子并不大,只要声音大一点,整个村子都能听得见。

等到大头离开后,谢林和张朗将那些地瓜和玉米吃了个精光,又吃了几个李子之后,他们忽然想到村子周围还有不少李树,上面也都结着果子,现在正是李子成熟的季节,想来那些李子也是已经能吃了。

张朗觉得这李子酸酸甜甜的,味道很是不错,便怂恿谢林和他去外面再摘些李子回来。

虽然张朗也不是没吃过李子,但这样刚从树上摘下来的李子却是第一次吃到,而且李子树就在边上,所以很有新鲜感。

谢林虽没张朗那么多新奇的感觉,却也没有反对张朗的提议。于是两人便出了屋子,走了下去,又沿着条小路,来到几棵李树下面。

见李树上挂满了暗红色的几乎熟透了的李子,张朗迫不及待地爬上了棵李树,一边摘一边吃了起来,同时又招呼谢林也赶紧上树摘去。

只是谢林正准备爬上树也摘一些李子时,张朗竟突然惊叫了一声,从树上摔了下来。

谢林不由大吃一惊,赶紧跑到张朗身边。

张朗却哎哟了一声,从地上爬了起来,只是他的脸上却带着惊异,右手指了指前面,说道:“那里有人,吓了我一跳……”

谢林转头一看,发现不远处一棵松树后面站着个人,正探出半边脑袋,看着他们这边。

这人和那大头一样,身高不过一米多一点,梳成髻子的头发则是花白,脸上也满是皱纹,而他看着谢林他们的眼神同样有些呆滞和茫然,倒似没有焦点一般。

“你、你在干什么?”张朗忍不住问道。

那人却仍是呆呆地看着谢林和张朗,大半个身子也一直藏在松树后面。

谢林和张朗不由面面相觑。

这时那人则终于转过了身,沿着小路慢吞吞地离开了,嘴里则不停地喃喃着,像似唱着什么歌谣:“七月末,李子熟,神仙来,不糊涂,八月初,梨儿熟,神仙走,换新头,换了新头……”

他的语气也是几乎不带任何感情,机械一般不停地念叨着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的歌谣,越走越远,渐渐消失在树林中。

谢林和张朗愣了片刻后又对视了一眼,张朗也面色怪异,显得有些不安:“阿林,我觉得这村子很古怪,这里的人除了那大头外,怎么看去都跟傻子一样的。”

“等年师叔回来了,问问他吧。”谢林沉思了一会,便说道。

刚才这么一闹,两人也没了摘李子的兴致,便带着张朗刚摘的一些李子回去了。

到了傍晚,那年尹却还没回来,大头则又送来了一些地瓜和玉米等吃的东西,还有一盏油灯以及一个火折子,让谢林他们吃了晚饭之后早点休息。

张朗忍不住问大头年尹怎么还没回来。

大头却是摇了摇头,说他也不知道,然后便离开了。

不过临走前,他又嘱咐谢林和张朗晚上最好不要走出屋去,也把窗户关紧了,说这山间到了晚上多野兽出没,尤其多毒蛇,所以要小心些。

两人吃了些东西,一直等到天黑,那年尹却还是没回来。

眼看天已经黑下来,谢林便点上了油灯。

只是油灯烧了不到一个小时,灯芯便烧没了,油灯也渐渐灭了。

两人只能在黑夜里干坐着,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

过了一会,屋外突然响起了那奇怪的歌谣:“七月末,李子熟,神仙来,不糊涂……”

更让谢林和张朗惊异的是,外面的歌谣声此起彼伏,似乎不止一个人在念唱着这奇怪的歌谣,而是有好几个人都在不停地念唱着这歌谣。

不过跟谢林他们在白天听到的一样,这些唱歌谣时的语气同样是空洞机械,几乎不带任何感情,也显得有些杂乱无章。

寂静的夜里,这些声音响个不停,有如无数人在夜哭,十分瘆人。

谢林和张朗也是惊诧万分,悄悄打开屋门往外看了看,却发现一个个矮小的人影在村子里漫无目的地缓缓游荡着,一边不停地念着那首奇怪的歌谣。

黑夜中,这些人影飘飘荡荡,无止无休,有如传说中的百鬼夜行。

022夜惊魂

看到外面那些不停吟唱古怪歌谣且四处游荡如游魂似的人影,谢林和张朗都忍不住感到阵阵寒意,仿佛突然置身于幽冥地狱之中。

“他们、他们在干什么?他们是鬼吗?”随着那歌谣声不断传来,张朗忍不住一把关上房门,结结巴巴地说道。

他已是被吓得面色煞白,浑身轻颤不止,连说话都不利索了。

偏巧屋里的油灯又灭了,屋里也是一片漆黑,张朗胆子虽然不算小,却还是忍不住感到阵阵的恐惧。

谢林则是沉默不语,外面发生的事情如此诡异,就算他从不相信这世上有鬼,却也忍不住感到紧张。

这些人到底在干什么?他们都是村里的村民吗?又或者真的是人死后所变成的幽魂?

“阿林,阿林,你听见我说的话了吗?”见谢林没回应,张朗却更是紧张了起来,也有些焦急。

“恩,我在呢。”谢林回过了神来,把门栓架了上去,将房门锁了起来。

张朗不由抱怨道:“吓死我了,你怎么不说话?我……”

“嘘,别说话!”谢林却突然小声说道:“你听。”

外面那些原本杂乱无章的吟唱声竟是变得渐渐变得整齐了起来,而在这寂静的夜里,这些吟唱声也变得更加清晰了。

“七月末,李子熟,神仙来,不糊涂,八月初,梨儿熟,神仙走,换新头,换了新头喝喜酒,你一杯,我一杯,喝了喜酒忘忧愁……”

只不过这些人吟唱歌谣时的语气仍是空洞无比,不见悲伤,不见喜悦,不带任何感情,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再加这歌谣本身也不知所谓,古怪得很,所以总是透着股难言的诡异。

而且在谢林和张朗耳中听着,那些越来越整齐的吟唱声也越来越响了,似乎那些吟唱歌谣的人正朝村子上面聚来,离他们这里越来越近。

“他们来了,他们上来了!”张朗更是紧张了起来,颤声说道:“阿林,怎么办啊?”

“别说话!”谢林则小声说道。

张朗却忍不住嚷道:“我害怕啊,我就感觉这村子不对劲,这哪是什么长寿村啊,分明是鬼村,他们不是想来害我们吧?我们还是赶紧逃……”

“嘘……”谢林却突然拉了下张朗的胳膊,示意张朗噤声。

却原来那些吟唱声离他们已是十分的接近,似乎那些游荡的人影都已经来到了他们屋子前面。

张朗也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巴,身子却抖得更厉害了,跟筛糠似的,嘴里的牙齿也不由咯咯作响,就像冷极了似的。

“七月末,李子熟,神仙来,不糊涂……”

那些吟唱声真的已经到了他们屋子前面,也显得更加清晰了。

谢林强忍紧张,走到窗户跟前,睁大眼睛往外面看。

只是这窗户是纸糊的,透光性特别差,也根本看不清外面的情形,谢林只能隐约看到窗户外时暗时明,似乎那些人正在屋子外面不停地游荡着。

“八月初,梨儿熟,神仙走,换新头,换了新头喝喜酒……”那吟唱声也是不见停止,不断地重复着。

张朗已是不堪忍受恐惧的折磨,退到了床边,紧紧地贴在墙上,浑身急颤不止,只差躲进床底下去。

“你一杯,我一杯,喝了喜酒忘忧愁,你拍手,我拍手,忘了忧愁得长寿……”

这时候其中一个吟唱声突然在房门跟前响了起来,紧接着房门便咚咚咚地响了起来。

有人在敲门!

虽然这敲门声并不响,似乎外面的人并没怎么用力,而且节奏也慢,但在这寂静的夜里,同样是如此的清晰。

事起突然,谢林和张朗感觉就好像是有东西敲在了自己的心脏上,都忍不住浑身一震,顿时感觉一阵毛骨悚然。

那张朗甚至都忍不住惊叫了一声,一把抱住了自己的脑袋,蹲在了地上。

谢林则立刻向后退了两步,一把抓起了地上一张竹椅子,全神戒备着。

只是外面那人敲了几下之后,就一边吟唱着那奇怪的歌谣,缓慢地离开了。

谢林不由有些意外,却也不敢放松警惕。

蹲在地上的张朗则松了口气,缓缓站了起来,竖着耳朵听了听,确定那人走开了后,便小声说道:“阿林……”

只是他刚开口,另一个吟唱声突然在房门跟前响了起来,几乎同时又有人咚咚咚地敲起了房门。

张朗顿时吓得蹲了回去。

谢林的心也再次提了起来,将竹椅子举到了身前。

不过外面那人敲了几下之后,便也一边机械地吟唱着那奇怪地歌谣,缓缓离开了。

几秒钟后,又有人走了上来,咚咚咚敲起了房门。

“你一杯,我一杯,喝了喜酒忘忧愁,你拍手,我拍手,忘了忧愁得长寿……”

谢林却是有些奇怪起来,怀疑不会是这些村里有些人故意在吓唬他们,又或者说是这村里特有的欢迎客人的习俗?

“你们要干什么?”谢林沉思了片刻,便开口大声问道。

“阿林,你干嘛?!”张朗则反被谢林吓了一条,慌忙摆了摆手,急声道:“你别说话啊……让他们发现的话就糟了……”

只是外面那些人对谢林的的问题却没有任何回应,仍在整齐而又机械地吟唱着那首怪异的歌谣,不时有人上来敲几下门。

谢林不由有些意外,沉思了片刻,便又朗声说道:“你们……”

“当!当!当!当……”

可这时候村下突然响起一阵敲锣声。

那锣声十分清脆而又响亮,响起的时候都盖过了屋外那些人的吟唱声。不过这敲锣声的节奏却是十分的慢,一下又一下,倒好像是在敲钟一般。

寂静的夜里,那锣声回荡在山谷之中,久久不歇。

锣声骤起之时,谢林和张朗都被吓得心中一紧,那张朗更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不过外面那些吟唱声却是渐渐远去,似乎那些人正离开这里,往村下走去。

但那吟唱声却仍是不停,和着那锣声的节奏。

“七月末,李子熟,神仙来,不糊涂,八月初,梨儿熟,神仙走,换新头,换了新头喝喜酒,你一杯,我一杯,喝了喜酒忘忧愁,你拍手,我拍手,忘了忧愁好长寿……”

随着这吟唱声越来越远,声音也越来越轻,而且连着那敲锣声,似乎也渐渐变轻了。

过了一会,那些吟唱声和敲锣声已是轻若蚊蚁之声,几乎不可闻,就如有人在梦中轻声呢喃。

最后,那些吟唱声和敲锣声便完全消失了。

外面也恢复了寂静,只有那虫鸣声时断时续,却更增黑夜的静谧。

似乎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只是屋里谢林和张朗两人则是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过了好一会,张朗才从地上站了起来,走到谢林旁边:“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谢林却是沉默不语,他何尝不疑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要不叫一下那个、那个大头吧,问问他?”张朗又说道。

“这么晚了,不合适吧。”谢林迟疑道。

“那还是等天亮再说吧。”张朗也迟疑了起来,想到要找那大头,就得大声喊,天晓得又会不会把刚才那些‘幽魂’给招来,所以他也没再坚持。

随后他却又说道:“阿林,能把灯点上吗,这么黑,实在瘆得慌。”

谢林点了点头,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块毛巾,用随身带的小剪子从边上剪了细细两条棉布下来,又将其搓在一起,然后放进了那油灯的灯管里,权且充作灯芯。

等那灯油渐渐渗入灯芯之后,谢林便点上了油灯,屋子里也顿时变得亮堂了许多。

张朗也松了口气,却忍不住拍了拍胸脯:“刚才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他们要闯进屋里来呢……”

可他正说着,房门突然又响了起来。

咚咚!咚咚咚!

023变脸

敲门声突起,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如此突兀,原本放松下来的张朗吓得整个人都跳了起来,一把抓住了谢林的胳膊,身子也抖得厉害。

谢林也吓了一跳,不过倒没有张朗那么惊慌,他紧盯着屋门,反应也还算镇定。

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又响了几下。

张朗忍不住浑身抖了抖,抓着谢林的手则握得更紧了,只差整个人都抱到谢林身上。

谢林看了看张朗,而后沉声问道:“谁啊?”

门外沉默了片刻,随后有人回道:“啊,是我啊,大头,两位客人休息了吗?”

谢林不由有些意外,又转头看了看张朗。

张朗同样一脸惊讶,小声说道:“他来干什么?”

虽然他刚刚还在念叨找这大头问个清楚,但现在大头突然找上门来,原本就被吓得不轻的他惊讶之余,又忍不住有些紧张起来,也有些胆怯。

“你有什么事吗?”谢林沉思了一下,而后问道。

门外的大头则是呵呵干笑了几声,说道:“没事呢,我只是来看看两位客人睡得好不好。我就不打扰了,两位客人早点休息吧。”

之后便听门外一个脚步声渐渐远去。

谢林不由愣了愣,回过神来后又赶紧叫道:“等等!”

只是外面却没有任何回应,似乎那大头已经远去。

“在吗?”谢林忍不住又问了声。

外面却仍是没有任何动静,想来那大头已经真的离开了。

谢林和张朗不由面面相觑。

过了许久,张朗才吁了口气,有些不满地抱怨道:“这人是什么意思啊?就是来看我们睡觉了没吗?”

说着眼睛一亮,脸色则变得十分古怪,盯着谢林道:“阿林,你说刚才的事情会不会就是他在搞鬼啊?他为什么要那么做啊?”

谢林却是沉默不语,也难以肯定刚才那件诡异的事是不是和大头有关。

“明天问问他吧。”沉默了片刻,谢林说道。

张朗却是一脸懊恼:“刚才那么吓人,这晚上怎么睡啊,我可睡不着,我们还是别睡了吧……”

咚咚!咚咚咚!

敲门声竟又突然响了起来。

“妈呀!”张朗吓得脖子缩了缩,只差再次抱头蹲在地上。

“两位客人刚才叫我吗?有什么事吗?”门外却又响起了那大头的声音。

谢林和张朗不由愣在了那里。

“你干什么啊,你是故意在吓唬我们吗?”张朗顿时勃然大怒,指着门叫道。

外面却沉默无声。

谢林则拉了下张朗,朝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别激动。

可张朗却还是难忍怒气,红着脸大声说道:“你是躲在门外偷听我们的话吗,你到底想干什么?”

外面大头又沉默半晌,随后又呵呵呵干笑了几声,说道:“我没有偷听啊,刚才我已经走下去了,又听到你们好像在叫我,所以我就回来问问你们。”

谢林和张朗不由有些意外,也不知道该说这大头听力太好,还是说耳朵太背,又或者说反应太慢,都过了这么长时间了,却居然又转回来了。

张朗倒更觉得这大头是在故意吓唬人,也忍不住嚷道:“你骗人,你就是故意在吓唬……”

谢林却又朝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别说了。

张朗白了白眼,却也没再说下去。

“两位客人还有什么事吗?”外面大头却又问道。

谢林想了想,而后说道:“刚才在外面唱歌的是村里的人吗?”

外面那大头却沉默了,半天没动静。

谢林和张朗不由再次面面相觑,都忍不住怀疑那大头是不是又没听到谢林的话,或者说听错了谢林的话,已经离开了。

“在吗?”过而来一会,谢林忍不住问了一声。

“在。”大头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谢林和张朗都忍不住白了白眼。

他们发现跟这大头说话还真是费劲啊,这大头的反应似乎比常人要慢上一拍似的,谢林和张朗也像是在跟个傻子说话一样。白天他们没怎么跟大头说话,所以也没怎么觉得,现在却是感到头大无比。

“你没听到我们的话吗?”张朗则忍不住说道:“我们问你刚才那些人是不是这村里的人啊?”

只是他问了之后,门外那大头却又沉默了起来,半天没回应。

谢林和张朗都有些无语了,心想这大头不会是故意在装傻吧。

可过了一会,那大头竟然说道:“我能进来跟你们说吗?”

“进来?”谢林和张朗都不由愣住,张朗也赶紧问道:“你进来干什么?”

门外大头沉默了一会,说道:“我在外面说不清楚,还是进来和你们说吧。”

“为什么说不清楚,你想干什么?”张朗则立刻紧张了起来,提高了声音道。

门外大头却又沉默了,迟迟没有说话。

“我去开门。”谢林犹豫了一下后,便对张朗说道。

张朗却一把拉住谢林,一脸的焦急和紧张,小声说道:“别去,说不定他想害我们呢,别让他进来!”

“如果他真要害我们的话,这扇门根本挡不住他。”谢林却苦笑了笑,他想到这大头可是跟那年尹学过蛊术的,而且还炼出了什么瘴母蛊,那瘴母蛊似乎就连年尹都有些忌惮,所以他如果要害他们的话,根本就不需要谢林他们开门,毕竟这土楼可不如城里的房子那么结实,就算换个平常人,也能轻易闯进来。

“那那那你要小心啊!”张朗犹疑了一下后,还是放开了抓着张朗的手,却又一把抓住了那张四方桌,挡在自己面前。

谢林则笑了笑,小声说道:“如果真有什么事,你就赶紧跑,别管我,想办法跑出村子。”

说着,他便走过去取下了门栓,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的确实是那大头,此外并无他人。

他朝谢林点了点头,又憨憨地笑了笑。

只是在谢林尤其在张朗眼里看来,他那满是皱纹的脸上的笑容是显得那么的不正常。

不过谢林还是点了点头,让开身去:“请进来吧。”

“谢谢。”那大头呵呵笑了几声,便走进了屋子里。

张朗看他走近,则忍不住又退到了床边,一边说道:“你现在进来啦,那快说吧?”

大头则显得有些茫然,呆呆地看了看张朗,而后却说道:“两位客人想要我说什么?”

“我……”张朗指了指大头,气得有些说不出话来,“你是在故意玩我们……”

“我们是想问你刚才在外面唱歌的是村里的人吗?”谢林则又朝张朗悄悄地摇了摇头,接过话道。

只是那大头却是一脸的迷惘,瞪大了眼睛:“唱歌,刚才有人唱歌吗?我没听到啊?”

谢林和张朗顿时愣在了那里。

不过虽然大头看去是一脸的疑惑和纳闷,似乎真的没有听到刚才那些歌谣声,但谢林和张朗却哪里肯信。就算这大头耳朵真的有些背,反应也有些迟钝,但先前那些人在外面唱了那么长时间,他怎么可能会听不到。

张朗也是更加生气了:“你别说瞎话了,那么多人在外面一齐唱歌,后来还有敲锣声,你怎么可能会听不到?”

大头却又转头看了看谢林,表情也变得有些怪异:“你们都听到了吗?他们唱的什么歌?”

谢林点了点头,说道:“他们唱的好像是什么‘七月末,李子熟,神仙来,不糊涂,八月初,梨儿熟,神仙走,换新头,换了新头喝喜酒,你一杯,我一杯,喝了喜酒忘忧愁,你拍手,我拍手,忘了忧愁好长寿。”

谢林的记性一向不错,再加先前那些人在外面翻来覆去地唱了那么长时间,所以他也基本上讲整首歌谣给记了下来。

而在谢林念着那歌谣时,那大头的脸色则变得越来越怪异,等到谢林唱完,他便有些迫不及待似地问道:“那你们知道这歌谣里的意思吗?”

谢林摇了摇头。说实话先前他也一直在琢磨着这歌谣是什么意思,但琢磨了半天,也没能想明白,所以他倒有些怀疑这歌谣其实根本没什么意思,只是一首用来给孩子传唱的儿歌罢了,虽说这歌谣是怎么听怎么诡异。

见得谢林摇头,那大头的脸色却反倒变得好了许多。只是随后他却叹了口气,脸上竟是露出一丝苦涩来,自言自语地喃喃了一声:“长寿么……”

“你说什么?”谢林一时没听清他的话,便忍不住问道。

大头转过头,表情却变得严肃无比:“你们走吧,尽早离开村子。”

“什么?”谢林和张朗都不由一愣,齐声问道,几乎有些反应不过来。

“我说你们快点离开这村子。”大头则又沉声说道。

“为什么?”谢林和张朗对视了一眼,一脸惊讶之色,而后又齐声问道。

大头却是眯起了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这里不欢迎你们,你们如果不想死的话,就赶紧离开这里。”

谢林和张朗不由浑身一震,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大头。

先前这大头看去是一脸憨样,现在却像换了个人似的,显得无比严肃,而他看着谢林和张朗的眼睛竟是精光四溢。

“为什么不欢迎我们,不是年大叔带我们来的吗?”张朗则忍不住又问道。

“笨蛋!”大头却是冷哼了一声,随后便转身走了出去,“天色已晚,你们今天晚上暂时留这吧,等天亮了快点离开,明天早上我不想再看到你们。”

说完,他已是走出了屋子,向村下走去,很快就消失在黑夜之中。

只留得谢林和张朗在那里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024逐客

过了好一会,愁眉苦脸的张朗开口问道:“怎么办啊,阿林?”

只是谢林却沉默不语,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两人原本还担心那大头是不是要害他们,却怎么也没有想到那大头竟会突然要他们离开,而且大头的话中甚至于都带有威胁两人的意思,似乎在说谢林他们两个如果明天早上还不离开的话,他就会动手取了两人的性命。

别看大头个子矮小,但谢林和张朗却丝毫不怀疑他有这个能力。

只是两人想不明白的是,这大头为什么会要他们离开。要知这次可是年尹带他们来这里的,而大头的年纪虽远大于年尹,但他不但称年尹为六叔,对年尹恭敬有加,甚至在年尹面前还显得颇有些畏怯。

谢林原本还有些怀疑这其实是年尹的意思,但年尹真想让他们离开的话,自然直接跟他们说就行,何必通过这大头来传话,所以显然这应该是大头自己的意思。

可他却为何要背着年尹威胁和驱赶谢林他们?

难道说就是因为谢林他们先前看到了那些在村子里四处游荡如游魂一般的人影,听到了那首古怪的歌谣?

那些人又为何要在夜里四处游荡,为何一个接一个地上来拍这房门,那首古怪的歌谣又到底有什么特别的含义?

谢林是一肚子的疑惑。

见谢林不回答,张朗却是有些急了,嚷道:“你倒是说话啊?”

“明天早点起来吧,如果实在不行,咱就先离开这村子,去外面等年师叔。”谢林叹了口气,说道。

那大头话都说到那份上,谢林他们自然再无继续赖在这村子里的道理,只有等那年尹回来再说了,看他是什么个意思。

虽然这样有些尴尬,甚至说很没面子,但主人家都已下了逐客令,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张朗也不由叹了口气:“唉,年大叔干嘛去了,怎么还没回来?不会是一直没找到那只大黑鸟吧?这大头也太可恶了,人前一套人后一套,在年大叔面前他是那么殷勤,现在年大叔不在,他却变了脸了,真是莫名其妙。”

“或许他有什么难言之隐吧。”谢林微微笑了笑,面露一丝茫然。

虽然大头话说得很不客气,甚至明显有威胁谢林两人的意思,但却终究是没出手加害他们两人,也不知道是忌惮年尹追究,还是说其实并不是有意为难谢林他们。

张朗却是哼了一声:“什么难言之隐?就算真有什么难言之隐,也不该这样对我们啊……”

虽然夜色渐深,时间一点点过去,两人却没什么睡意,在那里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一直干坐到了天亮。

到了清晨,眼看屋外渐渐亮堂了起来,谢林和张朗洗了把脸,漱了漱口,便收拾好行李,准备离开。

只是当谢林拿下门栓,打开房门,却发现那大头竟然正站在门外。

谢林和张朗都不由吓了一跳,向后退了两步。

“你、你一直站在这里吗?”张朗忍不住吞了口口水,问道。

他有些怀疑这大头不会是一晚上都站在这里监视他们。

大头却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脸上早不复原先那憨憨的笑容,也没回答张朗的问题,而是将手里一个包裹递给谢林:“这是给你们路上吃的,你们快走吧,以后别再来这村子了。”

谢林犹疑了一下,还是接过了那包裹。他将包裹打开看了看,发现里面放着一些地瓜和玉米,还有几个面饼,以及一些李子。

见到这些东西,谢林和张朗不由有些意外,抬头看了看大头。

大头却仍是面无表情。

“我还是想问一下,你为什么要赶我们走啊,年大叔呢?”张朗则忍不住又问道。

“快走吧!”大头却说道。

张朗又有些激动起来,睁大了眼睛:“我……”

“我们走吧。”谢林却朝张朗微微摇了摇头,然后便从大头身边走了出去。

张朗忍不住哼了一声,不过还是跟了上去。

走出几步,谢林却突然停了下来,不过转身看了看那大头之后,却也没再说什么,带着张朗往村下走去。

他原本还想跟大头再说几句,不过想想还是算了。

两人沿着石阶一路往下走去,却见几个村民陆续从一些石屋后面走了出来,竟缓缓地跟在他们身后。

只不过这些人跟昨天谢林和张朗见到时一样,脸上都是茫然之色,看着谢林和张朗的眼神也是有些呆滞,他们的脚步也不快,动作显得有些僵硬。

不过被他们这样看着和跟随着,谢林和张朗惊讶之余,也忍不住有些紧张起来,甚至不敢跟他们对视,只是加快了脚步,低头往南走去。

“不要走……”

只是谢林和张朗走得正急,他们身后突然有人说道。

谢林和张朗不由愣了愣,也顿时停住脚步,转头看向身后。

他们看了看上面,却发现那大头还站在那土楼前面,正俯视着他们。而从刚才的声音判断,显然这话并不是大头说的。

正在谢林和张朗疑惑间,他们身后十几步外,一个须发尽白的老头开口说了一句:“不要走……”

谢林和张朗也顿时明白过来,刚才就是这老头说的。

只是那老头脸上表情却也显得十分茫然,眼神同样有些呆滞,所以看起来他倒更像是在喃喃自语,而不像是对谢林和张朗说的。

“老人家,你是在跟我们说话吗?”谢林也有些不敢肯定,问道。

“不要走……”那老头却不回答谢林的问,只是又一次喃喃了一声。

而其他的村民也陆陆续续地走到了那老头身边,茫然地看着谢林他们,嘴里则也喃喃了起来:“不要走……不要走……”

谢林和张朗不由面面相觑。

“为什么?”张朗也忍不住问道,“不是你们要我们走的吗,为什么又叫我们不要走?”

“不要走……不要走……”那些村民却仍是重复着那句话,语气僵硬。

只不过那须发尽白的老头还有另外几个村民的眼里却是隐隐露出一丝恳求之色来,那老头嘴巴抖了抖之后,有些艰难似地说道:“不要走……救……”

“快走!”

上面土楼前的大头突然大吼了一声,眼里竟带着丝厉色,表情也变得狰狞了起来,显得十分凶恶。

随即他又重重地哼了一声:“快走!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们,否则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了!”

说着,他右手挥了一挥,只见在谢林他们和那些村民所站的中间,一个个乒乓球大小的光球突然毫无征兆地从土里钻了出来。这些光球五彩缤纷,色彩鲜艳无比,在半空中上上下下地飘舞着,有如一个个漂亮的精灵。

只是谢林和张朗毫无心思欣赏这些光球的漂亮之处,反而脸色一变,忍不住向后退了几步。

这些光球他们曾在那山谷中见过一次,正是年尹所说的瘴母,或者说瘴母蛊。

正在他们惊讶间,其中两个光球又突然从半空中直直落到了地上,随即便像玻璃球一般碎裂了开来,绽出一阵五彩之光,如彩色的雪花般飞舞,而后便快速消散于空气之中。

谢林和张朗则突然闻到一股奇异的香味,只是他们的脑袋却感觉有些迷糊了起来,身子也懒洋洋的,突然变得有些乏力。

张朗脸上也露出丝茫然之色,有气无力地说道:“好累啊,坐一会吧……”

谢林原本也有坐下来休息一会的想法,但听张朗一说,心里顿时咯噔一下,警惕了起来,随即他一把抓住了张朗的左臂,咬着牙,快步向外走去:“快走,小心中了这瘴气!”

走出几步,那股异香顿时变淡了不少,两人的脑子也清醒了许多,身上那种懒洋洋的感觉也几乎没有了,但两人心中却是更加紧张了起来,不由加快脚步,走了出去。

那些村民们则又喃喃了起来:“不要走……不要走……”

只是谢林和张朗根本顾不上了,一口气跑出了村子,又停也不停地往那山谷方向跑去。

不过他们刚走上通往山谷的那条小路,村子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声。

两人转头一看,远远发现那土楼前的大头竟是抱着自己脑袋,蹲在地上,一边不停地惨叫着。虽然因为距离遥远,谢林他们也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也能从他的惨叫声中听出他竟然似乎十分痛苦。

“怎么回事,他在干什么?”张朗忍不住疑惑道。

谢林则摇了摇头,同样一脸疑惑。

那大头叫了一阵之后,终于停了下来,随即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看向谢林他们这边。

“走吧,等年师叔回来再说。”谢林赶紧说道,快步向山谷走去。

“其他村民看去像傻子,这大头却像个疯子。”张朗有些不忿道,不过也不敢再逗留,赶紧跟上了谢林。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山谷前。

只是这时候,他们又有些犹豫起来,要知年尹也说过,这山谷里都是瘴气,先前进来的时候,他们可是吃了年尹给的药,也往身上涂了防御瘴气侵害的药水,又有年尹一路护着,现在年尹没跟着在一起,两人也有些担心这样跑进山谷,是不是会有危险。

不过正在两人犹豫间,一声嘶哑的鸟鸣突然从天上传来,一个黑影从他们头上疾速掠了过去。

两人抬头一看,却正是年尹所养的那只大黑鸟。

“你们在干什么,为什么跑这里来?”

这时候,又有个人影从山谷里走了出来。

却正是那年尹。

025怪病

谢林和张朗两人刚被那大头赶出村子,正有些茫然无助,所以突然见到年尹归来,自是有些惊喜。

“年大叔,你可回来拉,你再不回来的话,我们就得流落野外了。”张朗大声嚷道,有些委屈。

年尹皱了皱眉,显得有些惊讶,也有些疑惑:“怎么回事?”

见到年尹显然并不知道这件事,张朗更是有了底气,说道:“那个、那个大头要赶我们出去呢,他让我们离开村子,说我们不离开的话,就要对我们不客气。”

年尹眯起了眼睛,疑惑地看了看谢林和张朗:“他为什么要赶你们出去,你们是不是在村里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哪有啊?”张朗急忙说道:“我们什么都没做啊,一直呆在屋子里呢。”

只是说着,他突然愣了愣,有些不自信地看着年尹,“我们就去摘过几个李子,不会说是因为我们摘了那李子的缘故吧?”

说到这里张朗更觉有些委屈了,提高了声音道:“不就是几个李子吗?也太小气了吧?那李子都快烂掉了,他们自己不去摘,难道就不允许我们摘几个尝尝?”

“肯定不会是这个原因。”谢林却有些哭笑不得,说道:“如果他们真舍不得,那也不会拿李子来给我们吃了。”

谢林这一说,张朗不由愣了愣,随后挠了挠头:“也是啊,那是为什么呢?”

“大头是什么时候要你们离开村子的?”年尹沉思了片刻,而后问道。

“昨天晚上。”张朗赶紧回道。

“昨天晚上?”年尹则又皱了皱眉,“那他要你们离开村子之前,你们在干什么?”

“我们什么都没干啊,一直呆屋子里呢。”张朗回道。

“什么都没干?那他为什么要赶你们走?”年尹问道,一脸的狐疑。

“我们怎么知道啊,年大叔,我们不正问你吗?”张朗白了白眼,也来了脾气。

“年师叔,昨晚村子里还发生了一件怪事。”谢林想了想后便说道:“不会是因为那件事情的缘故吧?”

谢林一直有些怀疑大头之所以突然赶他们走,就是因为昨晚他们看到了那些在村子里四处游荡的人影,也听到了那首奇怪的歌谣。

“什么事?”谢林这一说,年尹也睁大了眼睛,问道。

谢林便把昨晚发生的事情简单跟年尹说了一下。

年尹一边听谢林说着,脸色则一点点沉了下来,表情变得越来越严肃。

等到谢林说完,他扫了谢林和张朗一眼:“你们记得那首歌谣是怎么唱的吗?”

谢林点了点头,又将那首歌谣念了一遍:“七月末,李子熟,神仙来,不糊涂,八月初,梨儿熟,神仙走,换新头……”

年尹则又渐渐眯起了眼睛,等到谢林念完那首歌谣,他莫名其妙地轻笑了一声:“你们知道这首歌谣是什么意思吗?”

“不知道。”谢林和张朗一起摇了摇头。

年尹则是皱着眉头沉思了起来。

谢林和张朗一时间也不敢多说什么,静等着年尹。

只是几秒钟后,年尹紧锁的眉头却是松了开来,脸上竟是露出了丝无奈的笑意,他叹了口气,说道:“唉,大头这个没脑子的家伙,老是这么冲动,做事情都不经脑子。”

谢林和张朗则不由愣在那里,不明所以。

年尹则又扫了谢林和张朗一眼,说道:“走吧,回去吧,你们别胡思乱想了,只是小事而已,我回去跟大头说我会好好训他一顿的,你们也别生气了。”

说着,他便带头向前走了出去。

张朗却不由一肚子的疑惑:“年大叔,那他到底是为了什么要赶我们走啊?”

年尹站住,回头看了看张朗,随后便转过身,却是莫名其妙地叹了口气,说道:“你们也见过这村里的村民了,感觉他们跟常人有什么不同?当然我是指除了他们的身高。”

“他们的穿着还有打扮跟常人不一样!看去跟古代人似的。”张朗脱口说道,还上下打量起了年尹来,“其实年大叔你也穿得有些奇怪,这把年纪了还穿背带裤,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还以为你是个……”

“我指的也不是这个!”年尹摆了摆手,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我是指他们的言行举止。”

张朗愣了愣,随后却转头看了看谢林,犹豫了一下后,他小声说道:“我看除了那个大头,一个个人都像是傻子。”

说完他和谢林便紧盯着年尹,看着年尹的反应,心里也有些紧张,怕年尹因为他所说的而生气。

只是年尹却并不见意外,反而有是叹口气,说道:“原来你们也看出来了。”

“是傻子才看不出……”张朗脱口说道,说了半句,却又赶紧闭了嘴,脸上也带着丝尴尬。

“其实他们也不是傻子,而是得了种怪病,所以才会变成那样子。”年尹却说道。

“怪病,什么怪病?”谢林和张朗不由好奇道。

“我也不是很清楚。”年尹却是摇了摇头,一脸黯然道:“虽然住在这村子里的人能够长寿,身高却一直无法长成正常人一样,除此之外,村里的人还会得上这种怪病。”

年尹说村里的人随着年龄变大,脑子会变得越来越迟钝,认知和记忆能力不断恶化,日常生活能力也会越来越弱,最后就会变得跟傻子一样,连自己是谁都会忘掉。

“那不是跟得了老年痴呆症一样吗?”听了年尹说后,张朗不由奇道。

“确实跟得了老年痴呆症很像。”年尹点了点头,却说道:“但这种怪病比那老年痴呆症还要严重,老年痴呆症还能预防,也能治疗,或者至少能够延缓症状加重,但这怪病却根本没办法治。”

他说村里的人只要年龄超过六七十,便会得上这种怪病,渐渐变得笨拙迟钝,随着年龄越来越大,这病情也会越来越重,而一直以来,却始终找不到病因。几百年来,村民们也试过各种治疗和预防措施,却都几乎毫无用处。

五年前他离开村子的时候也曾带了几个村民一起出去,把他们送去医院治疗,只是辗转了好几家大医院,医院里的医生同样查不出病因,也没有办法治疗这种怪病,也正是医院里的医生说这种怪病应该并不是老年痴呆症,而是比老年痴呆症还要严重的怪病。

年尹还说那些从小就离开村子的村民却并不会得这种怪病,也正是这个原因,走出这村子的人是再也不肯回这村子里来,所以村子里的人似越来越少,因为人真的变成了傻子,什么东西都不记得,那就算活得再长寿也没什么意义。毕竟身体长不高还不是最要紧的,人变成傻子一样才是最要命的。

而之所以会有人说这个村子是受了诅咒,最重要的也是这个原因,谢林和张朗自是听得瞠目结舌,惊诧不已。

过了许久,张朗又忍不住看了看年尹,说道:“那年大叔,等你年纪变大,也会……也会变成那样吗?”

年尹微微变色,却又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现在还不到五十岁,还没到病发的时候,所以还看不出来。”

他说他虽然早在二十多年前就离开了村子,但他出生在村子里,也从小在村里长大,以后很有可能也会得这种怪病。

说这些的时候,年尹的脸色也变得更加黯淡了。

谢林和张朗也不由有些恻然。

不过年尹却又摆了摆手,说道:“好了,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了,现在大黑已经回来,咱们得准备一下,好抓那赤火飞龙。”

026引蛇出洞

只是听了年尹说后,谢林和张朗却仍站在原地没动。

“又怎么了?”年尹一脸奇怪,问道。

张朗挠了挠头,脸上仍旧满是疑惑:“年大叔,你还没跟我们说那大头为什么要赶我们走呢,这好像跟你说的怪病没什么关系吧?”

“笨啊!”年尹却是白了白眼,“怎么没关系了?”

他说一直以来,村里人都认为之所以会得这种怪病,这是上天对他们的诅咒。传说很早以前,这村里的人都跟普通人一样,有正常人的身高,老了也不会得这种怪病,而他们的寿命,也跟普通人一样,没有现在这样长寿,后来村里人受了妖魔的蛊惑,一心追求长生,想尽办法延长自己的寿命,结果却惹怒了上天,降下惩罚,这村子里的人虽然世世代代能够比别人更长寿,却也无法长得和正常人一样高,而且老了以后,便会得上这种怪病,渐渐变成傻子一样。

年尹说虽然这只是个传说而已,但对于村里许多人来说,他们一直认为这是件丢人的事情,是自己祖先惹下的罪孽,所以轻易不会让外人知道这件事情。

也正因为一直以来村里人有意隐瞒,再加这村子地处偏僻,少有外人进来,所以这村子里的人虽然十分长寿,就算那些世界闻名的长寿乡也比不上,却一直少为人知,并不出名。

年尹说那大头之所以会赶他们走,同样是因为觉得这件事情很丢人,不想让谢林和张朗发现。他说大头一直生活在这村庄,从没有去过外面,思想和村里人一样的守旧,十分相信那个传说,却又很注重这村子的名声,所以十分的敏感,担心谢林和张朗发现村民的异常,得知那个传言,出去后会败坏这村子的名声。

正所谓家丑不能外扬。

听了年尹说后,谢林和张朗也不由叹了口气,他们虽觉得那大头的行为或者说逻辑有些过激,却也不是不能理解。

张朗也面露同情之色,说道:“原来是这样啊,那大头也真是够敏感的。”

年尹点了点头,说道:“也是我没有跟大头说清楚,他大概还以为你们是普通的游客,这些年到这里来探险的游人是越来越多,大头却一直不怎么愿意让别人踏进这个村子,拼命保护着村子的名声。”

谢林却是突然想到了另一件事,忍不住疑惑道:“对了,年师叔,你不是说大头已经有九十多岁了吗,他为什么没得那种怪病?”

年尹愣了愣,转头看了看谢林,显得有些意外,不过很快他的脸色就恢复了正常,又点了点头说道:“我也说了,村里的人一般到了六七十岁就会得这种怪病,不过这也不是绝对的,有的人可能不到六十岁就会得这种怪病,有的人或者直到八九十岁才会得这种怪病,而且得了怪病之后,严重程度也不一样,有的人一得病,病情就很严重,病情恶化速度很快,有的人却很慢,恶化速度没那么快。”

说着,他又扫了谢林和张朗一眼,“你们难道没发现大头的反应有时候也很慢吗?”

他说其实大头也得了那种怪病,只不过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大头是差不多在五年前才得上这种怪病,而且病情恶化速度也很慢,倒跟外面的普通人差别不大,毕竟在外面的世界,人年纪越大,尤其在老了以后,思维和反应能力等等也都会变得迟钝起来。

不过对于大头来说,他或许还能再活上几十年,而他的病情就算恶化得再慢,但只怕过不了十年,他也会变得和傻子一样,连生活都需要别人照顾。

说到这里,年尹又叹了口气,脸色也又变得有些黯淡,他说除了那大头之外,现在村里只剩下了这些连生活都不能自理的老人,这些年,村里其它人几乎全靠大头在照顾,而再过个十年,连大头也变成其他人那样的话,这些老人便再没人照顾了。

他说他准备再过个几年,就呆在村子里不走了,接替大头,照顾村里这些人。

年尹说着又笑了笑,说自己虽然未必能有大头他们那么长寿,但如果不出意外,活个百来岁应该没问题,应该能够给村里这些老人一个安稳的晚年。

“那年大叔等你……等你老了,谁来照顾你啊?”张朗听得有些感动,连眼睛都红了,小声说道。

年尹则面露丝苦笑,摇了摇头道:“没事,就算我老了,也只是我一个人的事,听天由命吧。再说还有那么多年呢,想那么多干嘛,谁知道三五十年之后,这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

张朗拍了拍自己胸脯,笑道:“年大叔你放心,等你老了我养你!以后我也会经常来这村子的,到时候多带些东西过来,也好帮帮村里的人。”

只是说着他却突然面露愁容,“对了,我可活不了那么长时间,说不定到时候年大叔你还活着,我却已经老死了呢……”

但说到这里他却又笑了起来,“不过年大叔你放心,到时候就算我死了,我也会让我的子孙接着照顾你的。”

“小子你想得还真多。”年尹却是一副苦笑不得的样子,但也显得有些感动,“不过你说话可要算话,别等我老了,你却嫌我又老又丑又脏的,根本理都不理我。”

“那不会,我可不是那样的人。”张朗又拍了拍胸脯道:“你不是还要教我蛊术吗,不如我索性拜你为师吧,有句话怎么说来了,对了,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以后我一定会照顾你的。师傅,请受徒儿一拜。”

说着他便作势要朝年尹跪下去,学电视里那样,向年尹行拜师的磕头礼。

年尹却立刻摆了摆手,啼笑皆非道:“好了好了,现在可不兴这个。不过既然你有心,那我就收你为徒吧,但正所谓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以后可要靠你自己,我们这一行可是艰辛无比,你要有思想准备。”

“师父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张朗点了点头,保证道。

年尹也点了点头,随后看向谢林,说道:“你就算了,你父亲的本事肯定比我高,我就不收你为徒了,到时候找到你父亲,你就可以跟你父亲学蛊术。不过师叔我丑话说在前头,现在我收了张朗为徒,你和张朗也算是师兄弟,虽然你的资质远比张朗要高,但到时候不努力,张朗要超过你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知道了。”谢林愣了愣,随后点头笑了笑道。

张朗却是有些不满起来,撇了撇嘴道:“我的资质怎么比阿林低了?师父你怎么能这么打击我呢?”

年尹却嘿嘿笑了几声,说道:“你别不服气,师父我说的可都是事实。不过勤能补拙,希望你以后要比谢林更加努力。”

“好吧。”张朗仍有些不甘,却也没再抱怨,转头看向谢林,“阿林以后你可不能比我还勤快哈,否则到时候我可超不过你了。”

说着,他又面露谄笑,转头对年尹道:“对了,师父,这次抓到那什么赤火飞龙的话,可得留给我养哈,那样的话我起步就比阿林快了,才不会输给阿林。”

“小子私心这么重!”年尹白了张朗一眼,脸上却满是笑容,又点了点头道:“好了,不说闲话了,大黑都已经过去了,咱们也赶紧回村子里去吧,抓紧时间做准备。”

说完他便大步向村子方向走去。

谢林和张朗也赶紧跟了上去。

等他们回到村子,那大头正站在村子下面那小操场上,似在等待谢林他们,大概刚才也是看到了谢林和张朗跟着年尹回村子来了。

不过他的脸色则仍是十分严肃,甚至于见到谢林他们,他的眼神里竟然仍带着丝不善之色,似乎依旧并不欢迎谢林他们回村子里来。

而且就算见到年尹,他也没有像上次那样恭敬,一直沉默不语,甚至于脸上还带着丝怒气和敌意,倒似有些气愤和不满年尹将谢林他们带回来。

年尹却重重地哼了一声,说道:“大头,你是怎么回事,我不是跟你说了,他们是我带来的客人,有你这样对待客人的吗?还不快向他们道歉?!”

大头怔了怔,定定地看着年尹,显得有些意外,不过他严肃的表情却也缓和了下来,又变得有些茫然和畏怯,支支吾吾道:“我,我……”

“好了。”年尹挥了挥手,说道:“这次我就不追究你的过错了,你就好自为之吧,别以为你自己聪明。”说着他哼哼了两声,不过原本有些严厉的语气却也缓和了下来,“以后别做这种傻事了,我以前不都跟你说过的吗?”

大头又怔了片刻,而后点了点头:“是。六叔,我去给你拿点吃的来。”

年尹则挥了挥手:“不用了,我们回上面去,你看着村里其他人,别让他们上来。”

大头却又愣了愣,而后还是点了点头,说了声好,又扫了谢林和胡未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年尹则带着谢林和张朗往村子上面走去。

一路上,谢林和张朗却并没有看到那些村民,也不知道那些村民是不是回屋里去了。

谢林则又想起了那些歌谣来,问年尹,那首歌谣是什么意思。

年尹却笑道:“哪有什么意思,那首歌谣是老早传下来的,也不知道是谁编的。”

他说大概是以前有村民希望天上神仙能下来帮村里人解治这种怪病,所以编了这么首歌谣,后来便一直传唱了下来,只是水平有限,这首歌谣听起来也是莫名其妙,不知所谓。他说村里人还一直相信村后这大山上住着神仙,以前还经常有人想爬上山顶,找到那神仙,请求那神仙救治村民得的怪病,只是这大山陡峭无比,单靠人力根本就爬不上去。

他又说昨晚在村里游荡的那些人影自然不是什么游魂,而就是村里的村民。他说昨晚估计是有村民带头在外面游荡,唱这首歌谣,其他的村民便受了影响,跟着那人游荡了起来。

听了年尹所说,谢林和张朗不由想起了昨天下午他们在摘李子时遇到的那个村民,心想不会就是那人带的头。

不过现在却也是无从查证了。

过了一会,他们就来到了那村子上面那土楼前。

年尹抬头看了看村后那座高山,便让谢林和张朗在外面等着,自己则走进了中间那屋子,还关上了屋门,说那大黑已经上山顶去抓赤火飞龙了,他要准备一下,好应对意外状况。

不过没过多久,他便出来了,却已是换了身灰色的长衫,看去倒像是件道袍,再加他头上梳着的发髻,以及矮小的个子,如果从后面看的话,他还真像是个小道童。

不过他却还背着那背包,手里则多了几件东西。

谢林和张朗看清了他手里拿着的东西,却是不由惊异万分。

只因年尹右手拿着的是一把尺许长寸许宽的木剑,木剑色呈棕黄,上面却也没什么纹饰,做工很是简单乃至说简陋,也不知道是什么木头做成;而他左手拿着的则是一个比乒乓球略大的深棕色铃铛,倒像是个铜铃铛。

而这一来,年尹看去更像是个如有些电视里放的那样,行走江湖专门为人捉妖驱鬼的牛鼻子道士。

张朗两只眼睛瞪得老大,就跟那铜铃似的,脸上则是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年……哦不,师父啊,你这是做什么呢,什么时候又变成道士了?”

如果不是亲眼见识过年尹的手段,他只怕都要忍不住怀疑这年尹是个专门骗人的江湖术士。

年尹却白了张朗一眼:“小子别小看了这几样东西。”

说着,他便把那把木剑递给张朗,让张朗拿着木剑站到左边二十多米处;接着,他又把那铜铃递给谢林,让谢林去右边,同样站在二十多米开外。

等谢林和张朗站好了,他说道:“等下不管发生什么事,你们都站在那里别动,我叫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

听年尹这么说,张朗不由有些紧张了起来:“师父啊,等下会发生什么事啊?”

年尹看了看张朗,沉默了一下后说道:“我不是说了,山顶上很可能会有成年的赤火飞龙,所以我们得做好准备。”

张朗不由愣在那里,一脸诧异:“你是说那条成年的赤火飞龙可能会飞下来?”

“当然。”年尹则点了点头,一脸严肃道:“如果大黑抓了那小的赤火飞龙,正好被它撞见的话,肯定会追下来的。”

张朗吞了口口水,不由更加紧张了:“那、那该怎么办啊?”

年尹说过,那成年的赤火飞龙,可是能够嘴喷毒雾,一下子就能毒死无数人,所以张朗也是忍不住有些害怕起来,甚至有打退堂鼓的想法。

“我自然有办法应付,到时候你们只要听我的吩咐行事就行。”年尹却说道,随即又嘿嘿笑了几声,“再说大黑也不笨,如果上面真有成年的赤火飞龙,它也不会随便去招惹的,我跟它说了,要等那成千的赤火飞龙不在的时候,才能去抓那小赤火飞龙。所以你们也别太担心了,我这样做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那就好那就好。”张朗松了口气,点了点头,不过他话虽这么说,却还是有些不放心,“师父啊,那如果,我说万一啊,万一大黑正好被那大的赤火飞龙给发现了,赤火飞龙又追来了这里,到时候我们该怎么办啊?”说着他又看了看手里的木剑,“这东西有用吗,能挡得住那赤火飞龙吗?”

“你怎么这么罗嗦?还想不想跟我学蛊术了?”年尹却瞪了张朗一眼,一脸不耐烦道:“正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冒险怎么能得到好的蛊种,就算你不想抓赤火飞龙,要找其它蛊种,也会有危险的。”

张朗顿时不敢再说什么。

“好了,我都说过了,我自有办法应付,只是需要你们协助,所以你们就别太担心了。”年尹则又说道,语气却也缓和了下来,“如果到时候真有意外,你们只要听我吩咐就行,不管遇到什么情况,一定要冷静,如果我没叫你们动,不管有什么危险,你们也不能离开现在所战的地方,总之我一定会保护你们的。”

“好吧,我们都听你的。”张朗点了点头道:“我们……”

正在这时,年尹突然抬头看向天上,眯起了眼睛:“来了!”

谢林和张朗顿时心中一紧,也立刻抬头看向天上。

却见那大黑鸟正疾速从山顶上飞了下来。

大黑鸟的速度十分之快,原本在谢林他们眼里,看去只不过是个小黑点,不过几个呼吸时间,它的身影便已经清晰了起来。

而谢林和张朗又看到大黑鸟的嘴里似乎还叼着跟短绳一样的东西。

又见大黑鸟后面并没有跟着什么,谢林和张朗也是暗暗松了口气。

“没有吗?”只是年尹却仍旧一脸的严肃,紧盯着疾速飞下的大黑鸟,眼里则闪过丝异色。

很快,大黑鸟便飞到了土楼前,在半空中顿了顿后,便松开嘴巴,将嘴里叼着的那根短绳一样的东西放到了地上。

那短绳一样的东西全身鲜红,长不过两尺,约有拇指粗细,背上则还并排长着四片耳朵大小的肉翼。

依当初年尹所描述的,这显然正是那赤火飞龙。

张朗虽被这赤火飞龙的样子吓了一跳,却也十分激动,叫道:“捉来了,终于捉来了!年大叔快抓住它,别让它跑了!”

如果不是年尹先前有过吩咐,他都要忍不住跑过来了。

只是那赤火飞龙掉地上之后,却并不见动弹,似乎并没有要逃走的意思。

“死的?”而年尹却根本不见欣喜之色,脸色阴沉无比,缓缓抬头看向半空中的大黑鸟:“大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死的?”张朗浑身一震,一脸诧异。

大黑鸟却是张嘴长鸣一声,叫声嘶哑凄厉,随即便振翅飞了出去,竟疾速飞向了山顶。

不过它并没有直接飞到山顶,而是在山顶下面一点停住,然后便一声接一声地长嘶了起来。

在大黑叫了几声之后,山顶上突然响起一声火车汽笛声一样的长鸣,随即一条长达十几米,碗口粗细,背生四翼,全身火红的的大蛇如游龙一般从山顶上疾速飞了下来,扑向那大黑。

大黑却是双翅一摆一收,如箭一般疾速朝谢林他们这边飞了下来。

谢林三人都不由勃然变色,张朗更是忍不住叫了起来:“它将赤火飞龙引下来了,为什么会这样啊?!”

027狐狸尾巴

张朗也是看出来了,那大黑分明是故意要把那赤火飞龙给引下来,所以他不由惊诧万分,叫嚷了起来。

谢林虽没说话,却同样是万分意外。

先前听年尹说假如山顶真有成年的赤火飞龙,大黑受他吩咐,绝不会轻举妄动,谢林和张朗也是暗暗松了口气,又想到五年前,大黑曾顺利抓到过一条小的赤火飞龙,他们也暗暗祈祷着山顶上并无什么成年的赤火飞龙,却万万没想到天上不但有成年的赤火飞龙,而且大黑还故意把这赤火飞龙给引了下来。

而刚才大黑叼下来的那条小的赤火飞龙竟然已经死了,听年尹的意思,似乎这也是大黑故意这么做的,而大黑之所以这么做,只怕就是要彻底激怒山顶上那成年的赤火飞龙。

天上那追着大黑飞下来的赤火飞龙全身火红,就有如一条在空中游动的火焰,它背上的四只肉翼就有如四把红色的大扇子。它四只肉翼呼地一振,速度便骤增几分,与大黑之间的距离也拉近几分。

它一路追着大黑,离谢林他们这边也是越来越近。很快,就连它身上的鳞片谢林他们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那赤火飞龙不但全身火红,就连双眼也是血红,张着的嘴里尖牙森森,红色的分叉长舌不断吞吐,一副凶恶之相。它振动肉翼的同时,嘴里又长鸣了一声,叫声嘹亮悠扬,仿佛传说中的龙吟之声。

谢林和张朗则感到一股无形的威压随着赤火飞龙的叫声从天上传来,压迫得他们几乎难以呼吸。

而因为事起突然,可说是毫无心理准备的两人也是紧张万分,眼看那赤火飞龙疾速飞近,他们几乎忍不住想要拔腿就跑。

不过那年尹看到大黑丢下那条已经死了的赤火飞龙,直飞上天时,虽也显得有些意外,却并不见太多惊讶的样子,就算看到那赤火飞龙,他也没见到多少紧张之色,眼睛则直盯着天上疾飞而下的赤火飞龙,眼里精光四射,竟带着丝狂热之色。

“别动,站在原地!”看到谢林和张朗一脸紧张,双股战战一副想要逃走的样子,年尹便大声吼道。

慌张之中的谢林和张朗也稍稍镇定了些,勉强站在原地没有真的跑走,当然,另一个原因是随着那赤火飞龙疾速飞近,那股无形的威压也是更加强烈,谢林和张朗都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好像是被冻住了一般,浑身僵硬,双脚也跟灌了铅一样,几乎难以挪动分毫。

很快,飞在前面的大黑鸟已是飞到了土楼前,随即却在谢林他们头顶斜掠了出去。

转瞬之间,那条赤火飞龙也已飞到了土楼上面。谢林和张朗感觉到周围的气温也突然变高了许多,原本在这夏季里,气温本就不低,现在赤火飞龙飞近了之后,温度更是高得出奇,他们两个感觉自己就好像是近距离地站在一大堆火前面,仿佛那条赤火飞龙真的就是一团火焰所化。

那赤火飞龙飞到土楼上后,见到大黑鸟又横飞了出去,便又长鸣了一声,肉翼一振,继续朝大黑鸟追了出去。它飞行的姿势也有些怪异,倒像是在水里游泳一般,而他肉翼虽不大,振翅频率也不高,身体却能够稳稳地悬浮在空中,真就跟腾云驾雾似的。

谢林和张朗听到赤火飞龙的长鸣声,却是浑身一震,感觉心脏好像是被鼓槌重重击了一下似的,脸色也瞬间变得煞白,那张朗更是闷哼了一声,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就连年尹都是身子微晃,变了脸色。

只是那赤火飞龙刚振翅飞出,却突然硬生生地停了下来,低头看向下面。

它看着的正是地上那条小的赤火飞龙。

而后,它竟然转过身,飞回到了土楼上面,又缓缓落到了那条小的赤火飞龙前面。

落到地上后,它朝地上那小的赤火飞龙呼哧呼哧叫了几声,就像马儿打响鼻一般,似乎在呼唤那小的赤火飞龙。

只是那小的赤火飞龙却早已经死得透了,自然没有任何反应。

成年赤火飞龙又低下头,凑近小赤火飞龙,用嘴巴拨弄了几下小赤火飞龙的身体,倒似在希望那条小的赤火飞龙能够活过来一般。

拨弄了几下,见小的赤火飞龙还是没有任何反应之后,成年赤火飞龙又仰头长嘶了一声,叫声却变得十分凄厉,满怀怒气和悲愤。

而谢林和张朗则又不由浑身一震,在刹那间有一种灵魂出窍般的感觉。

就连年尹都是脸色煞白,毫无血色,似乎也受到了冲击。

赤火飞龙长叫之后,便低下头,紧盯着对面的年尹,眼神则变得更加凶狠了,大概是把年尹当做了杀害它孩子的凶手。

年尹脸色也变得有些紧张,紧盯着对面的赤火飞龙,张口说道:“赤火,这事怪不得我,我并不想伤害你的孩子,都是那只黑鸦违背我的命令,要挑起你我之间的矛盾,趁机报复我。”

见得这年尹居然和赤火飞龙说起话来,谢林和张朗自是不由惊异不已。

只是年尹刚说完,那赤火飞龙却是突然伸直了脖子,脑袋一下子来到了年尹跟前,张大嘴巴,朝年尹又长嘶了一声。

它的脑袋比起年尹的头还要大上一些,嘴巴张大时,就跟那簸箕一般,能够轻松将年尹整个脑袋给吞进嘴里。

谢林和张朗都不由惊呼出声。

不过年尹却一动不动,只是闭上了眼睛。

那赤火飞龙却并没有真的咬向年尹,叫了声后,便居高临下地看着年尹,倒似在观察年尹到底有没有撒谎。

谢林和张朗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就怕这赤火飞龙突然朝年尹一口咬下去。

只有年尹自己却显得挺是镇定,并不见什么紧张之色,赤火飞龙叫完之后,他也睁开了眼睛,与赤火飞龙对视着。

“你放心,到时候我一定会杀了黑鸦,为你孩子报仇的,不过你也得助我一件事,我这次就是专为这件事而来的。”年尹又说道。

只是赤火飞龙却又张大嘴巴,朝年尹长嘶了一声,一副凶恶样子,它嘴里那长长的舌头几乎都是扫到了年尹的脸上。

看它样子,似乎怒火未消,也似乎根本不屑和年尹做什么交易。

谢林和张朗则是越看越惊讶,心想难道这赤火飞龙真能听得懂年尹在说什么,也纳闷这年尹到底想要干什么。

年尹却嘿嘿笑了一声,从怀里拿出了一块小孩手掌大小四四方方的棕黄色木牌子:“我这次是受我师父所命,前来找你,要你助我的,就算你不屑助我,但我师父的要求,你总不能不听吧?”

那赤火飞龙一见到年尹手里的那块木牌,竟立刻缩回了头去,眼里的凶悍之色也顿时消了不少,倒露出了几分畏惧之色,倒似十分忌惮这块木牌。

不过依年尹所说,这赤火飞龙忌惮的只怕并不是这木牌本身,而是木牌的主人,也就是年尹的师父。

而听了年尹说后,谢林和张朗不由更是惊诧,听年尹所说,似乎他这次来这里,本意并非真是要抓那小赤火飞龙,而是另有事情需要这成年赤火飞龙的帮助,不过更让他们惊讶的是,这年尹的师父和赤火飞龙之间的关系似乎并不一般,而且听年尹的语气,更像是借他师父之名在命令赤火飞龙。

对于年尹的师父,谢林和张朗不由更加好奇起来。

只是这时候,却见那赤火飞龙一口叼起了地上那条小赤火飞龙的尸体,而后便振翅飞了起来,似乎想要飞走。

年尹脸色一变,随即却重重地哼了一声:“想走?没那么容易!”

说着,他右手一抖,手里突然多了一条黑色的绳子。

他右手又猛然一甩,那绳子一头就像条鞭子一样直飞而出,卷住了那赤火飞龙的尾巴。

年尹大吼一声,用力一扯那条黑绳,那正要腾飞而起的赤火飞龙竟是硬生生地被他拽回了地面。

谢林和张朗却为这突然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

他们惊讶于这年尹居然会主动朝赤火飞龙下手,也惊讶于年尹巨大的力气,竟然能将身躯庞大的赤火飞龙拽回地面,又惊讶于他手上那条黑绳,看去还不如一根毛线粗,却是如此坚韧。

那落到地上的赤火飞龙则似乎终于又被年尹给激怒了,转头将嘴里的小赤火飞龙的尸体放到身后,又转回头来,张大嘴巴,朝年尹长嘶了一声。

腥气扑面!

而谢林和张朗在刹那间又有一种灵魂脱壳的感觉,整个人都怔在了那里。

那年尹却是噔噔登向后退了几步,脸色也再次变得煞白,几乎毫无血色。

只是他两只手却仍是紧紧地拽着那条黑绳,等站定之后,他还狠狠地扯了下那条黑绳。

他一扯之后,黑绳绑着赤火飞龙尾巴的那端竟快速自动绞紧,那黑绳也一点点陷进了赤火飞龙的肉里。

赤火飞龙仰头嘶叫了一声,叫声中带着痛苦,尾巴也用力地甩动了起来。

只是那黑绳却是越绞越紧,赤火飞龙每甩一下,浑身便一阵剧颤,显得十分痛苦。

所以没甩几下,它便停了下来,转过头去,张嘴一口咬住那黑绳,想要将黑绳咬断。

而它的嘴巴咬在那黑绳之上,竟是发出了尖利的咯吱声,倒像是咬在那钢绳一样。而咬了好一会,也不见它把那黑绳给咬断。

那年尹也嘿嘿笑了一声:“没用的,这捆龙索的厉害你也不是没见过,百年前我师父就是靠这个降伏了你,难道你已经不记得了吗?”

那赤火飞龙也真的停了下来,又朝年尹长嘶了一声。

年尹再次向后退了几步。

不过很快,他便拉着手上的黑绳,又向前走了几步。

他的脸色虽有些惨白,但神情却仍显得有些得意,也满是自信。

赤火飞龙则很快就又朝年尹叫了一声。

年尹再次后退几步,但等赤火飞龙叫声一停,他便又拉着黑绳,朝前走了几步。

他手上一拉那黑绳,那黑绳便又绞紧了几分,痛得那赤火飞龙浑身急颤不止,叫声也变得更加凄厉。

不过那赤火飞龙虽显得十分痛苦,却始终不肯停止挣扎,似乎仍不愿朝年尹低头,继续一声接一声地朝年尹吼叫着。

它的叫声也越来越急,原本每叫一声都会停顿一会,但到了后来,它一声接一声的长嘶着,几乎不见停歇,就有如长鸣不歇的汽笛。

这一来,年尹是退了又退,都来不及再走回去。

连退了几步之后,年尹已是退到了那石崖前,身后几乎再无可退之处,虽然石崖高不过五六米,石崖下面又是片水田,年尹从石崖上掉下去,也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但只怕这赤火飞龙也要趁机脱困而去。等它飞回山顶,年尹想要抓它,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这时候年尹转头朝谢林打声叫道:“谢林,快用力摇那铃铛!”

他这一声叫有如惊雷,谢林受赤火飞龙的叫声冲击,正自失神,被年尹一叫,立刻就回过了神来,用力摇了下手里的铃铛。

他手里那铜铃顿时发出了一阵清脆的铃声。

这铃声虽不如赤火飞龙那叫声响亮,却也悠扬悦耳,十分动听。

而那正长鸣不止的赤火飞龙则似乎受到了铜铃声的干扰,叫声不由停了一停。

年尹则趁机向前走了几步,又朝谢林叫道:“谢林,快摇,不要停!”

谢林赶紧再次用力地摇动起受伤的铜铃来。

虽然他现在是一肚子的惊讶和疑惑,但见情况危急,却也顾不得多想了,只是机械地照着年尹所说的做了起来。

那赤火飞龙则转头朝谢林长嘶了一声。

受赤火飞龙叫声正面冲击,谢林不由又是浑身一震,只觉得自己全身上下都好像被什么东西重重的打了一下,忍不住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甚至于眼前也是一黑,差点晕死过去。

不过不等那赤火飞龙朝谢林叫第二声,年尹又用力一扯手上的细绳,那细绳帮着赤火飞龙尾巴那段顿时又绞紧了几分,几乎完全陷进了赤火飞龙的肉里。

赤火飞龙也忍不住仰头痛叫了一声。

痛叫了一声之后,它又低头看向对面的年尹,眼神再次变得凶狠无比,随即便张开嘴巴,再次朝年尹长嘶了一声。

年尹又向后退了几步。

“谢林,摇铃!”不过他又朝谢林叫道。

头晕眼花的谢林甩了甩脑袋,又摇起了手上的铃铛。

铃声一起,那原本紧盯着年尹,正张大嘴巴准备继续攻击年尹的赤火飞龙便又立刻转头看向谢林,似乎又忍不住被那铜铃声给吸引了注意力。

只是就在它朝谢林张开嘴巴,朝谢林吼叫时,年尹却又一拉手上的细绳,细绳再次绞紧,赤火飞龙不由又仰头痛叫了一声。

而后,它便停在那里,也没再攻击年尹或张朗,只是定定地看着年尹,凶狠的眼神中却也多了几分忌惮之色。

年尹则又嘿嘿笑了几声:“赤火,我劝你还是答应了我的要求吧,只要你能助我成事,我就可以还你自由。”

赤火飞龙却转头看了看身后那条小的赤火飞龙的尸体,随后又仰头叫了一声,叫声中满是悲愤之意。

年尹则是冷了脸,哼了声道:“我都说了,这不关我的事,我并没有想伤害你孩子,只是想借你孩子将你引下来,是那黑鸦不听我的命令,擅自害死了你的孩子。事到如今,你再伤心也没用,还不如……”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赤火飞龙却是突然低下头,张大了嘴巴,竟呼的一声从嘴里喷出了一口火焰。

更确切地说,他喷出的并不是什么火焰,而是一团雾气,不过那团雾气鲜红如火,艳丽无比,而且还在不停变幻形状,远远看去就像是团熊熊燃烧着的火焰。

谢林和张朗也都不由大吃一惊,惊叫了声小心。

年尹却似乎根本没戒备,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转眼间,那团红雾便飞到了年尹跟前,罩向年尹脑袋。

不过就在这时,那团红雾竟是突然斜斜掠过年尹脑袋,朝右边飞了出去。

转瞬间,那团红雾便飞到了张朗跟前,不等蟑螂反应过来,便裹住了张朗手上那把木剑。

张朗回过神后,顿时又惊叫了一声,只是不等他把受伤的木剑扔掉,那团红雾便顺着那把木剑,一下子就裹住了他整条右手。

被那团红雾裹住之后,张朗顿时感觉自己的右手就好像是突然伸进了滚烫的开水之中,痛彻心扉,不由惨叫出声,奋力地甩起右手来。

只是那团红雾却紧紧地裹在他的手臂上,怎么也甩不掉,而且还快速向他身上蔓延而去,就跟活物似的。

而在那团红雾飞向张朗的同时,年尹却看也不看张朗那边,拿着黑绳的右手一阵急甩,黑绳又在赤火飞龙的身上绕了一圈,最后竟是缠在了赤火飞龙的嘴上。

随即他右手轻轻一扯黑绳,那黑绳顿时绞紧,将赤火飞龙的嘴巴给紧紧捆了起来。

赤火飞龙也啪的一声,重重地摔在地上。

“就等你这一下,现在终于制服你了,我看你还怎么跑!”年尹嘿嘿一阵怪笑,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左边的谢林不由目瞪口呆。几秒钟后,他便再也顾不得先前年尹所吩咐的,拔腿跑去到了张朗身边。

张朗已经整个身体都被那红雾裹住,也摔倒在地上,正一脸痛苦,惨叫不止:“阿林,救我,师父,救……”

谢林也不由焦急万分,“年师叔,快救人啊!”

只是年尹却一点不见焦急,反冷笑了几声:“他现在对我已经没用了,我为何要救他。”

谢林浑身一震,顿时傻在了那里。

年尹则又嘿嘿笑了几声,眯起眼睛一脸奇怪地看着谢林:“既然已经制服了赤火飞龙,材料也已备足,接下来便该轮到你这个正主了。”

说着,他便仰天桀桀怪笑了起来,“二十年了,师父啊,没想到二十年后,这个好处竟是落到了我的头上,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珍惜的。”

028真面目

年尹桀桀怪笑不止,脸上满是得意之色,神情张扬而狂热,与原先相比,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震惊不已的谢林则不由脱口问道:“年……你想干什么?”

“果然还是小孩子啊,到现在都还没明白过来吗?”年尹却又嘿嘿笑了两声,眯眼看着谢林:“小子,你知道这村子里年纪最大的人是谁吗?”

谢林则不由愣了愣,一下子有些反应不过来,奇怪年尹为何会突然提起这件事来。

“我告诉你吧,其实这村子里年纪最大的就是我。”年尹却说道,脸上又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你看不出来吧,其实我已经活了一百三十九年了,嘿嘿嘿。”

“你……”谢林眼睛大睁,惊诧万分,难以置信地看着年尹。

当初听年尹说村子里有人已经有一百三十多岁,比外面所谓的世界上最长寿的人还要长寿,谢林和张朗也是有些好奇,颇想看看那活了一百三十多岁的人到底长什么样子。只是后来他们刚歇下,年尹就离开了,说去找那大黑,谢林和张朗便准备等年尹回来,再让年尹给他们引见一下村里那最长寿的人。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这年尹居然就是村里最长寿的人,居然已经活了一百三十多岁。

谢林也不由想起了当初第一次见到年尹,谢林和张朗曾以为年尹是个小孩,结果年尹说以他的年龄就算当谢林和张朗的爷爷也是绰绰有余。当时年尹说得虽然严肃,但年尹和张朗自然是不信的,后来年尹又说自己现在是四十多岁,谢林和张朗看他样子,似乎也是在四五十岁之间,所以便没再怀疑。

可依年尹现在的说法,他的年龄别说做谢林和张朗的爷爷,就算做太爷爷太太爷爷也是绰绰有余。

但现在年尹说起这个,谢林又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相信,虽说这年尹脸上有不少皱纹,头花也都花白了,但却怎么也不像是个活了一百三十多岁的了,或者说,再来到这里之前,谢林从小到大,都还没见过百岁以上的人,对于活了一百三十多岁的人,他也是无法想象会长什么样子,所以谢林也无法将眼前的年尹跟活了一百三十多岁的人联系在一起。

如果说年尹真是已经活了一百三十九岁,那是什么个概念?是说他在清朝同治皇帝年间,便已经出生了,经历了光绪朝,宣统朝,也经历了清朝的覆亡,又经历了民国,再到中华人民共和国。

“不信吗?”见谢林半天不语,年尹则又嘿嘿笑了几声:“其实我也不信。但这是我师父说的,这件事上他应该没必要骗我,所以我应该真的已经活了一百三十九年了。”

谢林却不由惊疑不已,也一头雾水,纳闷年尹是什么意思。

“你理解不了吧?”年尹又嘿嘿笑了几声,然后便反手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胸膛:“其实是这具身体已经活了一百三十九年了。”

说着,他又指了指自己的额头:“而我呢,其实真的还不到五十岁。”、年尹说到‘我’字时语气咬得特别重,似乎在强调什么。

可谢林一时间却根本难以明白过来,甚至是越听越糊涂。

“看来你还没弄明白呢,真是个单纯的孩子啊。”年尹却又桀桀怪笑起来,而后又朝谢林招了招手,“好吧,你可以先坐下来,听我慢慢跟你解释。”

“你先救了张朗吧。”谢林却突然说道。

张朗还躺在地上滚来滚去,一边惨叫不止,不过到了现在,他的叫声已是越来越弱,渐渐变成了呻吟,挣扎得也没先前那么剧烈了,似乎已快力竭。

谢林虽然十分好奇年尹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但见张朗危急,却也没心思听年尹啰嗦,只希望年尹能够出手救了张朗。

可年尹却一脸不以为然地扫了地上张朗一眼,哼了声道:“他现在对我已没任何用处,我何必费力救他。”

“你……”谢林不由起了怒气,指了指年尹,“你一直就在利用我们是不是?”

“不错。”年尹却嘿嘿笑道:“没想到这个你倒是看出来了。”

说着他又指了指张朗还拽在手里的那把木剑:“你知道那木剑是用什么制成的吗?唔,跟你说了你也不知道,我还是不废话了,总之我让张朗拿着木剑站在右边,就是想关键时刻,那赤火飞龙喷出毒雾的时候,他手上的木剑能把那毒雾给吸过去,我么自然就可以趁机制服这赤火飞龙了。”

说到这里,他又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你的性命比张朗小子要珍贵一些,所以只好让张朗小子拿木剑,你拿铃铛了。当初我还头疼抓赤火飞龙的时候,除了你之外该找谁帮忙。你也看到了,这村里的人除了那大头之外,都是傻子,大头知道这事有危险,肯定不愿帮我,而那些傻子却连我的话也听不懂,根本指望不了他们,结果张朗小子却非要跟着一起来,我一想正好可以用他,便带着他一起来了。所以这是他自己非要进鬼门关的,可怪不得我,我也自然不会费力救他。”

听了年尹所说,谢林不由诧异万分,也更加气愤,怒视着年尹道:“难道你千里迢迢带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给你抓这赤火飞龙吗?”

“对于他来说是这样的。”年尹指了指地上的张朗,嘿嘿笑了几声,随后又指了指谢林:“不过对于你来说,却远没有那么简单,抓赤火飞龙只是第一步,严格来说,这只是准备工作而已,其实你才是我最主要的目标。”

“你想做什么?”谢林不由浑身一震,既惊诧又疑惑。

年尹嘿嘿笑了几声,却迟迟不回答,过了几秒钟,他却又莫名其妙地叹了口气,指了指山顶,说道:“你知道吗,其实以前这山顶真的住着神仙。”

“神仙?”谢林抬头看了看山顶上面,却忍不住纳闷这年尹为何又莫名其妙说起了这么个事情来。

“不错,以前这山顶上真的住着个神仙。”年尹点了点头,“其实村里的人之所以长不高,却又能如此长寿,其实都是那神仙所为,还有村民们年纪大了以后,会渐渐变成傻子,算起来同样和那神仙有关。”

谢林却是张大了嘴巴,愣在了那里,一头雾水。

这年尹已经活了一百三十九岁便够稀奇的了,现在居然说以前在山顶上还真的住着个神仙,谢林越来越觉得像是在听那种神话故事,只觉不可思议。

“怎么,不相信么?”年尹则嘿嘿了一声,问道。

谢林看了看地上仍在低声呻吟,身体却停止了挣扎,蜷缩成一团的张朗,心中是越来越焦急,说道:“你快救救张朗吧,他又没有做错过什么,没有得罪过你,还帮你抓住了赤火飞龙,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年尹却哼了一声,显得有些不悦:“臭小子,我跟你说正事呢,你为何这般不专心?我都说了,我是不会救他的。”

谢林呆了呆,脸色却渐渐变冷,反显得镇定了许多。

他定定地看了看年尹后,突然快步走到张朗跟前,蹲下身去,一把抓住张朗手里那把木剑,用力地拽了起来。

不想张朗却仍是紧紧地抓着那把木剑,谢林拽了一下,竟没能把木剑给拽过来。

“张朗,放手,把木剑给我!”

谢林却也顾不得去细想张朗为何仍紧抓着那把木剑,使劲地掰开了张朗紧握木剑的手掌,终于将那把木剑拿了过来。

而他刚拿过那把木剑,原本裹在张朗身上的那些红雾竟立刻剥离了张朗身体,飞向谢林,一下子就裹到了那把木剑上,随即那些红雾便迅速沿着木剑蔓延到了谢林手臂上。

而跟先前张朗一样,谢林也顿时感觉自己的手好像是伸进了滚烫的开水里一样,剧痛无比,他顿时不由惨叫了一声。

剧痛之下,他也忍不住想把手里的那么木剑给甩掉,不想那把木剑却好像是磁铁一样,紧紧地吸着他的手掌,他的手掌竟是无法张开。

谢林终于明白刚才张朗为何紧抓木剑不放了,不过他嘴上虽也惨呼声声,却硬是没有怎么挣扎,而是咬牙冲向了那年尹。

虽然年尹并没有具体说这把木剑是用什么木料制成,也没说这木剑具体有什么作用,但结合年尹所说以及刚才发生的事情,谢林也是看出了些端倪来,所以才会主动拿过张朗手上的木剑。

而正如他所猜想的,他拿过木剑之后,那些裹着张朗的红雾顿时转移了目标。

所以当那些红雾再次裹住木剑,并蔓延到他的手臂上,谢林也并没有太多的惊讶,反而有些喜悦,也不顾手臂上剧痛,扑向年尹,准备将红雾引向年尹。

而年尹则不由十分惊诧,一时间都是愣在了那里。

正如谢林所猜测的那样,这木剑如果要吸引那红雾,便必须得有人掌握在手上,否则便不能产生作用。也正因为如此,年尹才不嫌麻烦,带上了张朗,否则的话他刚才他只要将木剑插在地上就行,也用不着张朗。

年尹却怎么也想不到这个时候,谢林居然不怕危险,将木剑给强行拿了过来,也将那赤火飞龙嘴中喷出的红雾引到了自己身上。

不过见谢林扑向自己,年尹也知谢林是想将那红雾引向自己,他便冷哼了一声,右手又是一抖,那条黑绳另一端顿时如鞭子一样朝谢林飞了上去,一下子就卷住了谢林的脖子。

紧接着他右手又用力一扯,黑绳缠着谢林脖子的那一端顿时绞紧,一下子就勒进了谢林脖子上的肉里。

谢林则不由浑身一震,顿时停下脚步,伸手去拽缠在他脖子上的黑绳。

只是那黑绳却跟钢丝一样坚韧无比,他根本就拽不开来,而且那黑绳还在不断绞紧,他不但感觉到脖子上剧痛万分,似乎整个脖子都马上要断掉一般,也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

因为缺氧,他只觉眼前阵阵发黑,几乎忍不住要晕厥过去,一张脸则因为充血,变得通红,表情则满是痛苦,面容也变得有些狰狞,甚至连他的两只眼睛都很快就布满了血丝,似乎都要滴出血来一般。

剧痛和持续窒息折磨之下,谢林的神智也立刻迷糊了起来,双腿一软,一下子就坐到了地上。

虽然潜意识里他并不想放弃,还想着把红雾引向年尹,也试图站起来,只是身体却根本不听他的使唤,反而急促的抽搐了起来,几近休克。

不过就在他讲要彻底晕死过去时,年尹右手小指弹了下黑绳,黑绳缠着谢林脖子的那一端便自动松了松,却仍是缠在谢林的脖子上,有如一条随时准备噬人的细蛇。

黑绳一松,谢林终于能够呼吸,但空气猛然灌进肺中,却使得他不由剧烈地咳嗽起来。

不过他脸上虽满是痛苦之色,眼睛却直盯着年尹,又从地上站了起来。

“不想死就别动!”年尹则又扯了下那条黑绳,黑绳缠在谢林脖子上那端便立刻绞紧了一些。

谢林不由有些忌惮,站在那里没动。

那团红雾却已是从他的手臂上蔓延到了他的颈部和胸部等处,谢林只觉得自己好像上半个身子都直接烤在那火上,痛苦万分,不由闷哼呻吟不止。

“把木剑插地上。”年尹则又说道。

谢林愣了一愣,还是强忍剧痛,将木剑插到了地上,虽然这木剑并不锋利,但地上的泥土也不怎么坚硬,这木剑还是比较容易地插入了土中。

年尹则又咬破自己左手食指,从食指上挤了点血滴到了地上。

只是他从食指上挤出的那点血落到地上之后,却并没有渗入土中,而竟然向虫子一样蠕动了起来,一点点爬向了谢林。

见到这诡异的一幕,谢林不由紧张了起来,忍不住想向后退去。

只是那黑绳却紧紧地缠着他的脖子,中间则让年尹抓在手里,谢林是想退也没法退。

那虫子一样的血滴‘爬’得虽慢,但因为谢林和年尹之间距离很短,所以没过多久,那血滴便已是来到了谢林跟前。

不过那血滴却并没有再‘爬’向谢林,而是爬到了木剑上,并且一沾到木剑上后,便立刻渗了进去。

而原本棕黄色的木剑顶部则顿时发出淡淡的红色来。

“快放手!丢了木剑!”年尹则急声喝道。

几乎同时,谢林只觉得手上一轻,感觉到那紧粘着他手掌的木剑竟是突然脱了开去。

谢林也赶紧缩回了手。

而裹在他身上的那团红雾则也立刻脱离了他的身体,一下子又裹到了木剑上。

“退开!”年尹则又喝了一声,右手小指又弹了下那黑绳。

那黑绳竟又变长了许多。

谢林赶紧向后退了几步。

年尹则闷哼了一声,一口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同时还向前走了几步,又张嘴朝那木剑喷了口血雾。

只听呼的一声,那血雾和木剑上的红雾一触,立刻化成一团火焰,熊熊燃烧了起来。

火焰一直燃烧了十几秒钟,才终于熄灭,而裹在木剑上的红雾则也消失不见了,似乎一同被烧掉了。

奇怪的是,那把木剑却是丝毫未损,甚至连颜色都没变。

不过年尹的脸色却变得有些惨白,甚至于整个身体都轻轻颤着,好似得了什么病一般。

谢林看了看自己身上,发现自己穿着的体恤衫的袖子肩部以及胸口等处都是变得焦黑,倒像被火灼过一样,而他右手臂上等地方的皮肤则是通红一边,他也感到阵阵灼痛,好像被烧伤了一样。他用左手轻轻擦了下右小臂,右小臂上顿时卷起了一层皮来,似乎外面一层皮都已经被烤熟了。

他强忍剧痛,转头看了看地上的张朗,张朗则是双目紧闭,上半身一些皮肤同样是通红,甚至于有些地方都是起了水泡,也像是被烧伤了一样,而且比起谢林还要严重一些。

这时年尹却重重地哼了一声,怒视着谢林:“臭小子,你不要命了吗?”

谢林则是沉默不语,只是直直地看着年尹。

虽然现在身陷囹圄,但见张朗应该还活着,也并无生命危险,谢林反而镇定了下来,倒要看看年尹究竟想怎样。

见谢林不说话,年尹则又嘿嘿了一声,点了点头道:“你知道刚才为了救你,我付出多大代价吗?”说着他突然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咳咳,咳咳咳……好,反正你的命都是我的,等下我就让你一并偿还。”

“我爸在哪里?你到底是什么人?”谢林则忍不住问道。

从目前来看,谢林也知道这年尹带自己来这边根本不是为了找他父亲,所以谢林不由怀疑年尹以前所说的都是假的。

“哼,我不是说了,我是你的师父,是你父亲的师弟。”年尹则面露揶揄之色:“怎么,你以为这也是假的吗?”

“那我父亲在哪儿?你到底想干什么?”谢林不由有些意外,又问道。

“你父亲?嘿嘿,谁知道你父亲现在在哪儿,说不定他早就已经死了。”年尹却是冷笑了几声道。

谢林不由浑身一震,愣在了那里。

“不过说实话,我和你父亲根本算不上是什么师兄弟,对于那个人来说,我和你父亲只不过是他的试验品罢了,而且还是失败的试验品。”年尹则突然变得一脸严肃,紧盯着谢林道,只是他的眼里却带着丝狂热之色,“你也一样,你知道吗,你也是那个人的试验对象,不过你却是成功的试验品,而很快,我这个失败的试验品将借你而焕然一新,成为一个成功的试验品,到时候那个人也一定会对我刮目相看的。”

“你说的那人是谁?”惊诧到了极致的谢林强自镇定心神,问道。

“当然是我们的师父!”年尹则挥了挥手,大声说道:“是这个村里的人们经常提起的那位神仙!”

说着他又桀桀怪笑起来,紧盯着谢林道:“你知道吗,其实你身体里的蛊并不是你父亲下的,而是我们师父给你下的。不错,其实我并不能算是你的师叔,而只能算是你的师兄。”

谢林彻底傻在了那里。

“你知道吗,其实我并不叫年尹。”年尹则又嘿嘿了一声,脸上满是得意之色,“江湖中不少人都称我为虫鬼!”

029长生之法

“虫鬼?!”谢林不由瞳孔紧缩,失声道。

“不错,我才是真正的虫鬼。”年尹点了点头,又桀桀怪笑起来,一脸得意和张狂,“就是被蛊门众多高手视为公敌并且围剿追杀多年却仍旧活得好好的虫鬼。你没想到吧,嘿嘿嘿!”

谢林愣了片刻,而后忍不住问道:“先前那个假虫鬼是你故意安排的吗?”

谢林想既然这年尹是真的虫鬼,那先前那个长衫无头怪客自然就不是什么虫鬼了。联系前后,谢林不由怀疑那长衫怪客也不过是年尹故意安排的。

不想年尹却是愣了愣,随后又哼了一声,面露一丝不悦之色:“那是个疯子,不提也罢,我哪知道……”说到这里,他却止了声,顿了顿后,他又露出一丝自得的笑容,“不过这个还要谢谢那个家伙,如果不是他的话,只怕这次你也没有这么容易会跟我来这里了,嘿嘿嘿。”

听了年尹所说,谢林自不由又是万分惊诧。

年尹却又嘿嘿了几声:“这次为了把你骗来这边,我可真是花了不少心思呢。原本我还担心你不信任我,结果那家伙正好帮了我的忙,我使苦肉计,故意牺牲了小黑,终于赢得了你还有张朗小子的信任……”

“你说什么?”谢林大惊,脱口问道:“那黑鸟是你故意害死的?”

“不错。”年尹则点了点头,“当时我看你对我有所怀疑,正觉得不大好办,结果那疯子又来害你,我便故意让小黑死在那疯子手上,又趁机救了你,倒是终于赢得了你的信任。”

谢林不由怔了怔,随即露出恍然大悟之色:“那大黑……”

“不错。”年尹则又嘿嘿了几声,“虽然我养了小黑多年,但只要取得你的信任,别说小黑,就算牺牲再大也无所谓。只是我没想到大黑竟然发现了我是故意害死小黑,结果导致大黑怨恨于我,而后它竟是故意杀了赤火飞龙的孩子,彻底激怒这赤火飞龙,哼,早知道的话我当时应该把它和小黑一并炼成了死蛊,省得给我捣乱。”

“你这么费尽心思,到底想要什么?”谢林紧盯着年尹道。

“想要什么?”年尹却看了看天上,笑道:“不急,时间还早呢,让我好好跟你说说吧。你知道吗,为什么这村里的人都虽然长寿,却为什么都长不高?”

谢林沉默不语。

年尹也不介意,继续说道:“其实这一切都是那个人,也就是我们的师父的手段。你知道吗,对于蛊门中人来说,甚至于对于所有人来说也一样,人之一世,就是为了追求名声,财富和权势,只是人心是永远也不会知足的,一旦得到了这几样东西,他们都会想要追求长生,好永远享受这些东西。历数过去那些君王,虽坐拥天下,却更迫切地想着自己能够长生不老,比如那秦始皇,他在统一了天下之后,也想能够长生不老,永远做他的皇帝,一直统治着天下,于是他便派出那徐福替他四处寻找那长生不老药。而我们那位师父也一样,以他的实力,要取得财富和权势根本不用费太多力气,所以到了后来,他便一直在追寻长生之法。”

年尹说当初他师父为了寻找长生之法,便云游四海,后来意外发现了这个偏僻的村庄,觉得这里正适合试验他那长生计划,便留在了这里。而后他就一直居住在这山顶上,这赤火飞龙正是他当年带来这里的。

之后他花了几年时间,给这村子里的人一一下了蛊。在他的计划中,就是要把这村里的村民们当做试验品,试验他的方法是否真的能够长生。

而那些村民在体内蛊物的作用下,衰老速度真的变得非常慢,寿命远超正常人,只是当时他的蛊术并不成熟,那些大人且不说,村里那些孩子衰老速度虽然很慢,但身体却也一直长不高,都跟小孩子一样。

到了后来,村里那些大人随着年纪见长,又陆续得了一种怪病,就是会渐渐变得迟钝,最后会变得跟傻子一样。而这其实并不是什么怪病,只是因为这些人身体衰老速度变慢了,但他们的脑子的衰老速度却并没有怎么变慢,而几乎都是以正常的速度衰老着。

按照正常情况,有些人原本根本活不了百岁以上,只不过在体内蛊物的作用下,身体机能退化速度变得很慢,所以一直还活着,但他们的脑子却是已经衰老。活得越久,他们的脑子自然是越加衰老,思维能力也几乎丧失殆尽,最终变成了傻子或者白痴一样。

而谢林他们见到的这些村里的人,简单来说,等于是身体没死,脑子却几乎已经死了,没有多少思维能力,就好像是传说中的僵尸一样,全凭本能行动,就算一些人还勉强保持着些神智,却也没比其他人好到哪去,恐怕不用多久,他们也会完全变成白痴一样。

虽然年尹师父的方法能够延缓衰老,但离所谓长生不老却是还有十万八千里,尤其村里的人虽然活得很长,但脑子的寿命却跟正常人无异,到老了,这些人都会变成傻子一样,晚景反而更加凄凉,所以这试验也等于是失败的。

年尹师父见试验失败,便离开了这里。不过离开前,他还带走了年尹。年尹在被他师父下蛊或者说做实验的时候,也还是个孩子,所以身体也一直没有长高,跟个孩子一样。

到了现在,村里那些老一辈人都已死光,只留下了这些身体一直没能长高的人,这个村子也变成了个矮人村。

说到这里,年尹又指了指自己的脑子:“你知道吗,为什么我跟这村里的人不同,到现在还没有变成白痴吗?”

他所问的正是谢林想知道的,所以谢林也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年尹的表情却渐渐变得十分怪异,随即竟又桀桀怪笑起来:“因为我早不是原先的那个我了!”

谢林则是不由愣在那里,有些疑惑,虽然他隐隐看出了些端倪,却实在难以相信。

年尹则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道:“因为在几十年前,师父就给我换了脑子了,所以我才没有变成白痴!不,应该说我本来就不会变成白痴,”他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应该说是因为换了我的脑子,他才没有变成白痴!”

说到这里他又桀桀怪笑了起来,只是他的笑声中却没多少得意之意,反而多了几分苍凉和悲愤。

“为什么?为什么?我不想要这个身体啊,我原本是个正常人,却为何要变成这样?!”笑了一阵之后,年尹突然大吼了起来,表情狰狞,一副歇斯底里的样子。

谢林心中惊诧已是无以复加,却也突然想起了那首古怪的歌谣来,不由喃喃道:“那首歌谣……”

“不错!”年尹却又突然嘿嘿了两声,“其实那首歌谣就是我们师父留下来的,当年他带我离开这村子,却并不是真的已经彻底放弃这个计划,而是想到了个补救的方法,所以离开时,他还带上了我,就是为了能够试验那个补救的方法。”

说完,他便一把抓住了自己头上的发髻,竟将自己整个头皮给揭了下来!

谢林都被他这突然的举动吓得浑身一颤。

只是他却看到年尹头皮下面竟是包着块半圆形的明晃晃的东西,就像是一块圆铁片。

年尹则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嘿嘿笑了几声:“他那补救的方法就是给我换脑。”

惊诧乃至惊骇至极的谢林张了张嘴,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这一天,或者说就这几个小时,他见到了一个又一个匪夷所思的事情,神经反而已经变得麻木了。

眼前这年尹看去只剩下了半个脑袋,虽然头顶还包着个铁块,但看去却更显诡异,再加他一脸扭曲乃至狰狞的表情,真有如传说中的丧尸。

“只可惜这方法却治标不治本,并无法补救他的试验。就算换了脑子,脑子还是衰老得比身体快,远不如身体活得长。”年尹却又突然叹了口气,而后又问谢林道:“你知道这具身体已经换了几个脑子了吗?不妨告诉你,其实在我之前,这里面就已经换过三个脑子了。算上第一个人,再算上我,就是说这具身体已经换了五个脑子了。”

说完,他又桀桀怪笑起来,笑声中却带着丝凄凉,脸上也显得有些无奈。

谢林沉默许久,而后问道:“这么说,你骗我来这里,就是想要把我的脑子给换上去吗?”

年尹愣了愣,随即却冷哼了一声,面露一丝不屑:“笨蛋,谁要你的脑子了,如果换上你的脑子,那这具身体就是你的了,我也就死了,你以为我会这么蠢吗?”

“那你想干什么?”谢林不由奇道。

“我不要你的脑子,我只要你身体里的那只蛊。”年尹嘿嘿了几声,紧盯着谢林,眼里有露狂热之色,“或者说我要的是你的身体。”

030真相

年尹说完后见到谢林怔在那里,一副惊诧无比的模样,不由又是一阵狂笑。

“我们师父说过,你是他最成功的试验品,原本我还不信,但见到你后我就信了。”年尹又说道:“只要换了你的身体,有你身体里那只蛊的相助,我不但可以保持躯壳不老,连脑子也能永远保持年轻,到时候我就可以和师父一样,真正长生不老了!”

“长生不老?”谢林却是喃喃了一声,感觉就像是在听神话传说,也忍不住问道:“你先前说过,这些年你师父一直在暗中照顾我?”

年尹愣了愣,却又笑道:“怎么,难道你以为这也是骗你的吗?错了,这偏偏是真的,我说过,你既然是师父最成功的试验品,他怎么会不管你呢,怎舍得让你出意外?”

“那他活了多少岁?”谢林强忍心中震撼,忍不住问道。

年尹则又愣了下,定定地看着谢林:“你怎么也关心这个问题?可惜我却回答不了你的问题,因为连我也不知道,不过就算是傻子也能猜得出来,他肯定比我这具身体活得还长,也比你想象的还要长。”

他顿了顿,面露一丝揶揄之色,“另外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们的师父并没有死,他现在还活得好好的。当初我跟你说师父已经死了,只是在骗你罢了,嘿嘿嘿。”

“没死!”谢林心中一紧,失声道。

年尹又是一阵怪笑:“笨蛋,我不都说了,他是神仙一样的人物,怎么会死呢?”

只是说着,他却好像想起了什么事,又哦了一声,“对了,其实我先前说错了,你还算不上是师父最成功的试验品,只能算是第二成功的试验品,因为第一成功的试验品当然是师父他自己了。”

谢林却根本没有心思自己到底是第一成功还是第二成功的试验品,只是紧盯着年尹道:“你师父是什么人?他为什么要拿人做试验?”

“笨蛋,师父追寻的是人的长生之法,是为了自己能够踏上长生之路,不拿人做试验,难道还拿猫狗做试验吗?”年尹却哼了一声,“以前他还没找到真正的长生之法,自然不能轻易拿自己做试验,所以便只好拿我们做试验了。”

“我爸呢,他也早就被换过脑子了吗?”谢林则又问道。

“这我就不清楚了,或许有,或许没有。”年尹嘿嘿笑了一声,“师父这么多年做过的试验无数,试验的对象万万千千,像这村子只是其中一个罢了,他所用的方法也五花八门,我可不知道他在你父亲身上做了什么试验。”

不等谢林回应,他又说道:“不过我倒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对于师父来说,我和你可算不上是徒弟,只能算是试验品,尤其是你,你只怕连他的面都没见过,哪有资格做他的徒弟,倒是你那父亲,其实反倒是他正式的弟子。师父跟我说,你父亲算得上是他最为得意的弟子。这我可没有骗你,而你父亲的本事,自然不是我这种连正式弟子都算不上的人可以相比的。”

说着他却又叹了口气,“只可惜啊,后来你父亲却和师父闹僵了,居然敢背叛师父。”他直直地盯着谢林,“你知道为什么吗?就是因为你!”

“为我?!”谢林愣在那里。

“不错。”年尹点了点头道:“师父告诉我,当年他在你出生后没多久,为了长生试验,便在你身上悄悄种下了一只蛊,只是后来却被你父亲察觉,你父亲一气之下,便带着你叛出了师门。你知道你小的时候你父亲为何要带你四处流浪吗,就是为了躲避师父的追寻,所以他才隐姓埋名,带着你四处流浪,只可惜他却意识不到他和你根本就逃不出师父的手掌心。不过师父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假装一直没有找到你们俩,只是在暗中盯着你们两个,反正他已经在你身上下了蛊,以他的手段,就算你父亲也不可能解得了,所以他只需等着你长大就行,根本不用着急。

不过师父说他其实也没想这次居然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在你出生时,师父只是见你资质不错,便忍不住给你种下了蛊,倒没有想能够有多大结果,没想到你这试验品居然如此成功,现在那只蛊和你的身子已经完全成为了一体,不见任何排斥之兆,你的身体经过那只蛊的改造,已堪比不死之身,只不过这么多年来,你从小到大只受过一些小伤,根本没有机会完全感受其中的神奇之处。”

听了年尹所说,谢林不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只是这么多年了,他也没能看出个所以然来,就算现在年尹提醒,他一时间也无法感受太多异常。

随后谢林又问道:“那我爸当年又为什么会突然离开我,是你师父逼迫的吗?”

“这我就不是很清楚了。”年尹却摇了摇头道:“师父并没有跟我说过原因,不过我听师父所说,他当时可一直没露过面呢,想来你父亲也应该不知道师父一直在暗中盯着你们。”

“我爸现在在哪?”

“这我可不知道。师父说当年你父亲突然丢下你不知所踪后,他只在乎你的情况,所以也没去管你父亲。师父说当年你父亲带着你叛出师门的时候,他就已经在你父亲身上下了蛊,最多不过十年,你父亲就会死去,根本用不着他在出手。我估计你父亲当时觉得自己大限已到,心灰意冷,所以才丢下你独自离开了吧。”

“爸……”谢林低下头轻喃了一声,两只手则因愤怒而攥得紧紧的,心中也有无尽的悲伤。

谢林也终于明白过来,知道了父亲刻意的冷漠背后却深藏着对他的爱。

回想父亲那落寞的背影,他几乎忍不住要流下泪来。

身上被那赤火飞龙嘴里喷出的红雾灼伤所带来的痛苦似乎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年尹却又嘿嘿了几声,反显得有些得意:“说来我还要谢谢你父亲呢,师父说了,如果不是你父亲意气用事,跟他闹僵,并不顾一切叛出师门,师父可没想把你怎样,他原本只是打算在你身上做些试验罢了。师父说了,你的性子可是跟你父亲很像,一根筋,倔得厉害,而且你资质本来就好,体内又有师父当年种下的蛊,经过那只蛊的改造,资质之好更是罕见,如果让你入了蛊门的话,成就不可限量,但万一哪天被你知道真相,可是件麻烦事,师父一向谨慎,可不想身边存着颗不定时的炸弹,所以今年看你已满二十岁,便让我过来找你。嘿嘿,也算我运气好,如果不是师父正好有事,一时走不开的话,要换在几年前,师父说不定还不愿意把这个好处让给我呢。”

“你师父到底是什么人?”谢林双手攥得更紧了。

“怎么,难道你还想找我师父报仇吗?”年尹却是一脸揶揄,“真是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啊,我跟你说过,师父可是神仙一样的人物,他要杀你不过跟捏死只蚂蚁差不多,你资质再好,但就算让你修炼个一百年,也赶不上师父的。”

说着他却又叹了口气:“其实我不是不想告诉你,只不过我也不知道罢了。虽然我已跟了师父几十年,但师父的来历我也一无所知。我记得师父曾说过,就算整个蛊门,甚至整个世界,也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不过以师父的本事,自然不会是默默无闻之辈,其实在蛊门中,师父可是最为出名的人物,虽然一直以来师父极少参与蛊门中的各种纷争,因为他根本就不屑参与这种小儿科的争斗,而最近这几十年师父很少在江湖上走动,所以年轻一辈知道他的人越来越少,但是……”

可他正说着,地上那条赤火飞龙突然仰头闷吼了一声,随即便听呼的一声,赤火飞龙身上竟是突然冒出团团火焰来,迅疾卷向对面的年尹。

不过更确切地说,那并不是什么火焰,而是一团团像鲜红如血的红雾,只过这些红雾还在不断变换形状,看去倒像是一团团的火焰。

年尹根本没想到这赤火飞龙已被他手上的捆龙索给绑得紧紧的,却还能够反击,一时间都没怎么戒备,顿时被那些火焰一样的红雾给裹了起来。

年尹也顿时发出惨叫声,手上捆着赤火飞龙和谢林的捆龙索则立刻松了开去,像细蛇一样缩回了他的袖子里。

那赤火飞龙一得自由,便长啸一声,尾巴重重一甩,猛地扫在了年尹身上,直接将年尹撞下了石崖。

谢林也没想到会有变故,一时间不由愣在那里。

不过在帮着他脖子的捆龙索松开之后,他顾不得再发呆,也顾不得身上疼痛万分,一把抱起了地上的张朗,撒开脚丫,快步向村下跑去。

031身陷山谷

虽然年尹被那赤火飞龙的尾巴击飞了出去,生死不知,但谢林可不觉得自己和张朗现在已经安全了,要知那赤火飞龙的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他和张朗,所以他也根本没心思去庆幸,赶紧抱起地上的张朗,抬腿就跑。

虽然他很想知道年尹那师父到底是什么人,也很想知道年尹师父当初在自己体内到底下了什么蛊或者说做了什么试验,但现在谢林却只有一个心思——跑,跑出这村子,离开这是非之地,再找个安全的地方给自己和张朗治伤。

虽说谢林右手臂上已被赤火飞龙嘴里喷出的毒物严重灼伤,但或是因为恐惧所驱使,也或许是因为终于知道了过去那段经历背后所隐藏的真相,谢林心中充斥着对父亲的眷恋和思念以及对年尹和年尹那师父刻骨的仇恨,他的求生欲望是无比的强烈,也忘记了身上的剧痛,甚至于全身力气倍增,抱着张朗这么个大人都不感觉有什么吃力,脚下生风,一口气跑到了村子下面,又快步朝山谷方向跑去。

那赤火飞龙怒吼声声,不断传入谢林耳中,但谢林却强压心中恐惧,头也不回地向前狂奔着。

所幸的是,听赤火飞龙的叫声,似乎赤火飞龙仍呆在土楼那边,并没有追来。

没过一会,谢林便已来到了山谷前面。

看着前方幽深的山谷,谢林深吸了口气,将张朗放了下来,让他靠在一颗松树上,只是张朗正陷入昏迷之中,谢林刚一松手,他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谢林赶紧用力扶起张朗,又背起了张朗,便跑进了山谷。

这山谷中积了一层厚厚的落叶,走上去的时候,双脚也不怎么着力,谢林又背着个人,重量加了一倍有余,感觉就好像是踩在烂泥地里,深一脚浅一脚的,很是吃力,速度也大受影响。

他全身大汗淋漓,因为刚才抱着张朗一路狂奔,颠簸得厉害,右手臂以及胸膛等地方被赤火飞龙的毒雾所灼伤的皮肤也被磨破,汗水流到那些地方,更增痛苦。

谢林也忍不住闷哼不止,却仍咬着牙,背着张朗,一步步向前走着。

只是走了大约五六分钟,差不多到了山谷深处,谢林已经感觉精疲力尽,浑身都使不上力气,胸口也闷得厉害,感觉都要喘不过气来了。

他突然踩到一段落叶下掩埋着的朽木,脚下一滑,不由一个趔趄,和张朗一起摔倒在地。

不过虽然感觉累得厉害,但他也顾不得休息,又奋力爬了起来。只是他刚站起,却又立刻坐了下去。

他只觉得双脚软绵无力,竟是连站都站不稳了。他几次尝试站起来,但双脚根本不听使唤,所以怎么也站不起来。

有如虚脱了一般。

谢林也只好暂时停了下来,坐在那里做起了深呼吸,试图尽快回复体力。

虽然谢林也不知道到了什么地方才算安全,但呆在这山谷里的话,却绝对算不上是安全的,天晓得那年尹到底有没有死,又是否会追上来。

还有那刚死了孩子,应该正处于暴怒之中的赤火飞龙。

只是谢林深吸了几口气后,却发现自己似乎根本没吸到什么空气,倒好像周围的空气都被莫名抽干了似的,周围变成了真空一样,而他那头晕和胸闷的感觉也没有得到丝毫的缓解,甚至反而更加强烈了。

他都不由有一种快要窒息的感觉。

而且他还感觉恶心得厉害,忍不住感觉像要呕吐,只是他想吐却又吐不出来,以致感觉胸膛里更是堵得慌。

他身上却不再冒汗,但他却反而感觉热得更加厉害了,好像正置身于一个闷热的蒸笼之中。

大概正是因为他身上毛孔收缩,导致热量无法散发,大量积聚在他体内,以致他觉得越来越热。

发现了这个问题后,谢林却是心中一紧。

因为他知道或许自己现在已是中了瘴气了。

据说中了瘴气之后最寻常的症状就是跟谢林现在的症状很像,也十分像中暑。

谢林再也顾不得休息,再次挣扎着爬了起来,伸手去扶地上的张朗。

只是他发现自己浑身无力,别说背起张朗了,连自己走路都是困难。

甚至说他自己连站着都是困难。他刚拉了下张朗,双脚便忍不住软了下去,又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怎么办?

谢林看了看四周,有些茫然无助。

如果一直呆在这里,不快点走出这山谷的话,不用年尹追来,他和张朗也迟早要死在山谷中。

可是以他目前的状况,别说带着张朗一起走出山谷,就算谢林自己,要想安然走出这山谷,也是谈何容易。

更重要的是,把张朗丢在这里,自己走出山谷去,谢林也根本做不到。

虽然谢林心中在刹那间也有过犹豫,犹豫着要不要自己先跑出山谷去,等恢复过来了,再回来救张朗。

可别说张朗是否撑得了那么长时间,到时候谢林真跑回来救张朗,只怕还是要中瘴气,还是救不了张朗。

于是谢林咬了咬牙齿,解下了自己的皮带,一头绑在了张朗的脚踝上,一头则绑在了自己的左手上,然后便拉着张朗,奋力向前爬去。

因为浑身使不上力气,谢林只能自己爬几步,然后便用力将张朗拉上来,否则根本拉不动张朗。

这一来,谢林行进的速度也是十分的慢,真就跟蜗牛似的。

爬出一段路,谢林那种窒息的感觉是越来越强烈的,就好像是溺水了一般,也感觉体内越来越热,似乎五脏六腑乃至整个身体都似要快要燃烧起来一般,也恨不得撕开自己的胸膛,好好透透气。

不过谢林还是没有放弃,仍是咬着牙,拉着张朗一点点地向前爬着。

只是爬了大概有五六分钟,谢林却差不多才爬出百来米路。

眼看爬出山谷似乎遥遥无望,连神智都是渐渐迷糊起来的谢林也不由有些绝望,虽然潜意识里他并不想放弃,但身体却已彻底力竭,再也使不出一点力气。

他艰难抬头,看了看前面之后,便缓缓趴了下去,也闭上了眼睛,一动不动,仿佛已是死了一般。

山谷里也一片死寂。

不过差不多在半分多钟后,谢林竟是突然睁开了眼睛,随即便呼地一声坐了起来。

随即他便拖着张朗,继续向前爬去。

不过不同于先前的缓慢和艰难,现在的他却像是只猎豹一般,动作敏捷有力,速度迅捷无比,虽然旁边还拖着个张朗,却不受丝毫影响,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爆发力。

不过诡异的是,他两只眼睛竟是整个都变成了白色,不见瞳仁和瞳孔,他的脸上也不见悲喜,没有任何表情,甚至显得有些麻木。

而在这山谷之中,本是十分闷热,但谢林鼻子和嘴里呼出的空气却是清晰可见,有如团团白雾,倒好像现在正是天寒地冻的深冬季节。

谢林一边如猎豹一般疾速奔跑着,嘴里则还发出了嗬嗬的声音,看去真有如是一只人形野兽。

只是跑着跑着,谢林的两只眼睛却很快又一点点恢复了清明,现出瞳仁和瞳孔,原本麻木没有表情的脸上,也是恢复了一点生气。

跑出差不多有两百多米,谢林便又停了下来,他看了看自己身上,又看了看旁边的张朗,脸上满是惊疑之色。

刚才谢林感觉意识渐渐迷糊,眼睛也忍不住闭了起来,似乎就要昏睡过去,但不知怎么回事,突然间他有一种灵魂脱壳的感觉,仿佛意识突然脱离了身体,飘到了空中,而身体竟是不由自主地坐了起来,然后便拖着张朗疾奔了出去。

只不过这样的状态持续的时间很短,很快谢林便又恢复了各种知觉,仿佛脱离了的意识又一下子回到了身体里去。

而现在他发现原先那种头晕胸闷,恶心欲吐的感觉已是消失得干干净净,只觉得浑身神清气爽,连力气也恢复了,那种浑身乏力的感觉同样荡然无存,甚至感觉到浑身有一股使不完的劲,使得他都忍不住有一种跳起来大吼几声的冲动。

不过虽然惊奇万分,但谢林也没多想,立刻又站了起来,解掉了绑在手上的皮带,准备背起张朗,尽快跑出这山谷去。

可正当他准备站起来时,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了过来:“嘿嘿,怎么,跑不动了吗?唉,小子为什么这么冲动,我不跟你说了,这山谷里都是瘴气,就算你体质超凡,但没有预防措施的话,可没那么容易走出这山谷的。”

谢林转头一看,发现正是那年尹从后面走了上来。

032黄雀在后

年尹的身上却是沾满了泥浆,就像涂了层灰色油漆似的,大概也是因为他先前被赤火飞龙的尾巴击飞出去后,掉进下面那水田里面,以致全身沾上了水田里的泥浆。

而他的脸上则是血迹斑斑,衣服和裤子还有不少裂痕,好像是被人用剪子胡乱剪了一番,那背带裤左边一条带子也是断了,以致他的裤子都是左低右高,看去颇有些滑稽,也使得他看起来颇有些狼狈。

再加他那光秃秃的头顶,和包在头上的那块明晃晃的铁片,和他那有些扭曲的表情,使得他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难言的诡异。

而谢林初见年尹时,差点认不住拔腿就跑,不过以听年尹所说,他却是眼睛一亮,竟强忍着恐惧,硬是坐在那里没动。

“没用的。”年尹则又嘿嘿了几声,继续说道:“你的命运早在二十年前就已注定,现在我既然带你到了这里,怎么可能再放你回去。”

“那赤火飞龙呢?”谢林却突然问道,语气里却显得有些怯懦,或者说有些有气无力,倒好像是中了瘴气还没恢复过来。

年尹哼了一声,面露一丝不悦:“怎么,你难道还关心那畜生的安危么?还是希望那畜生能够回来救你?你就死心了吧,那畜生已经被我打成重伤,逃回山顶上去了,等我收拾了你,我再去收拾了它,一定要把它抽筋薄皮。”

谢林却突然呵呵笑了几声,面露揶揄之色,上上下下地打量起了年尹来,讥讽道:“看来你也没好到哪去。”

年尹又重重地哼了一声,脸上不悦之色更是浓了几分:“那畜生居然又进阶了,它自以为从此就可以……”只是说了一半,他大概觉得没面子,便突然狠狠瞪了谢林一眼,“哼,你知道个屁!就算我受了伤,但要收拾你,却易如反掌!”

说着,他便一步步朝谢林走了过来。

谢林脸色微变,却还是坐在那里没动,全身却是暗自绷紧,只等年尹更走近些。

只是走到距离谢林五六米处,年尹却又停了下来,紧盯着谢林,面露狐疑之色:“你……”

可他刚开口,天上突然传来一声龙吟似的长叫。

谢林他们头顶突然腥风大作,一个火红色的长影从天而降,疾速扑向年尹。

却正是那赤火飞龙。

不过那赤火飞龙却也是全身血迹斑斑,身上许多地方的皮肤都有一条条裂缝一样的伤口,露出了白森森的骨肉,就好像是受了重击之后,皮肉都绽开了似的。还有它的尾巴,也有一道长达两尺多的伤口,以致整个尾巴都是裂成了两半,看去颇是凄惨。

只是它的眼里却仍旧满是怨毒之色,血盆大口之中尖牙森然,一副凶恶模样。

见到赤火飞龙从天儿降,年尹不由勃然色变,疾速向后退了两步。

他的手里却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尺许长的木剑,看其样子,正是当初他交给张朗,后来又被谢林拿了过来,最后插在地上的那把木剑。

只不过那把木剑原本是棕黄色的,现在上面却是血迹斑斑,变成了棕红色,倒像是涂了一层油漆一般,也不知道上面是年尹的血还是那赤火飞龙的血。

而原本气势汹汹扑向年尹的赤火飞龙却似乎对那木剑颇是忌惮,在半空中硬生生地停了下来,嘴巴则是张得更大了,长嘶了一声,朝年尹吐出了一团红雾。

红雾速度极快,一下子就来到了年尹跟前,裹住了年尹手上那把木剑,又快速向年尹握着木剑的右手蔓延而去,有如活物一般。

不过这时年尹却是闷哼了一声,从嘴里喷出了一口鲜血。

只听呼的一声,他嘴里喷出鲜血一碰到那团红雾上面,便顿时猛烈地燃烧了起来,有如汽油突然遇着了明火一般。

那团原本气势汹汹卷向年尹右手的红雾顿时被火焰给包裹了起来。

不到一个呼吸时间,火焰便熄灭了,只是那团红雾也是在瞬间被燃烧殆尽,消失得无影无踪。

年尹则又厉喝了一声,竟朝半空中的赤火飞龙丢出了自己手里的木剑。

谢林却发现,在木剑剑柄上,则还缠着一条细细的黑色绳子,正是先前年尹用来锁住他和赤火飞龙的那条叫捆龙索的黑绳。

赤火飞龙则似十分的忌惮,肉翼一振,直飞而起,堪堪躲过了那把疾速飞来的木剑。

不想这时年尹一扯那条黑绳,便见那把刺空的木剑突然换了个方向,由刺转劈,狠狠斩向赤火飞龙。

那赤火飞龙一时躲闪不及,背上顿时被那把木剑劈了个正着。

而那把木剑看去毫不锋利,只怕连根草都割不断,但劈到了那赤火飞龙背上后,竟是硬生生地在赤火飞龙的背上划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那赤火飞龙也顿时长嘶了一声,叫声中满是痛苦。

但大概年尹这一刺反而激起了赤火飞龙的凶性,又或者说这赤火飞龙一直存着拼命之心,不但不逃走,反而在空中一扭身,又疾速朝年尹冲了上来。

年尹却似乎早就料到一半,右手一抖,那黑绳另一端顿时从他袖子里钻了出来,像条鞭子一样疾速迎向朝年尹扑来的赤火飞龙。

赤火飞龙大概也知道如果被这黑绳缠住的话,就好比是砧板上的鱼肉,再无胜算,便也立刻再次奋力扭身,避开了那条黑绳,随便又是肉翼一振,直飞而起。

可这时候,那把木剑在黑绳的牵引下,再次狠狠地劈在了赤火飞龙的尾巴上,又在上面划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赤火飞龙不由又是一声长嘶,奋力甩动尾巴,直飞到了树巅,才停了下来,然后又扭转身子,朝地上的年尹长吼了一声。

它的叫声凄厉无比,满是愤怒和怨恨。

年尹身子晃了晃,却并无多大异状。大概也是因为赤火飞龙离他距离太远,所以赤火飞龙的吼声也无法对他造成多大的威胁。

“来啊,畜生,有本事下来啊!”年尹则一脸兴奋和得意,朝头上的赤火飞龙叫道。

那把木剑则在捆龙索的牵引下,在年尹头上四处飞舞着,也不见掉下来,就有如传说中能够御气飞行的飞剑,而捆龙索另一端则也在半空中伸缩不止,有如一条在空中飞舞的灵蛇。

那赤火飞龙似乎也终于知道了这木剑和黑绳的厉害,并没有再飞下来,只是在那里朝年尹一声接一声地怒吼着。

可惜它离年尹至少有二十米远,大概因为年尹手上的黑绳长度有限,所以那木剑和黑绳无法够到它,但它同样也无法真正威胁到年尹。

“怎么不来了,你不是很恨我吗?快下来杀我啊,难道你就那么点胆量呢,你不是要给你孩子报仇吗,怎么现在又不敢了?”年尹则又桀桀怪笑了几声,激将道。

年尹手上的木剑和黑绳本就是专门用来对付它的,可说是它的克星,现在年尹有这两件东西做倚仗,足可立于不败之地。

而那赤火飞龙也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受了他的激将,竟是肉翼一振,再次飞了下来,疾速扑向年尹。

几乎同时,在年尹身后,一只大黑鸟从一棵松树上疾速飞了下来,扑向年尹。

却正是那大黑。

看情形,这大黑和赤火飞龙倒像是商量好的,一同夹击这年尹。

“来得好。”只是年尹却冷哼了一声,不见丝毫慌张,不等那大黑扑到,悬浮在他头上那把木剑便突然朝大黑刺了上去。

只听扑哧一声,那大黑大概也没想到年尹反应居然这么快,一时也来不及躲避,竟被那把木剑当场刺穿了左翅。

而在同时,那条黑绳另一端则是迎向了从正面冲向年尹的赤火飞龙。

只是那赤火飞龙刚飞下一点,便又肉翼一振,再次飞了上去,似乎它只是在佯攻而已。

不想那条黑绳却是骤然变长,那赤火飞龙刚飞到树巅停下来,那变长了一倍也不止的黑绳便是疾速缠住了它的尾巴,还在它的身上绕了几圈,随即快速绞紧。

眨眼工夫之后,年尹右手一扯,那赤火飞龙还有大黑便嘶鸣一声,重重地摔落在地上。

年尹则又桀桀一阵怪笑:“畜生终究是畜生,再聪明也不过如此,你们以为你们这点小伎俩就能骗过我么,我早就料到……”

可就在这时,一个人影如豹子一般蹿到了他的跟前,将他撞飞了出去。

却正是旁边伺机而动的谢林。

而撞飞年尹的同时,他手上拿着的一根尺许长根拇指般粗的松树枝则也狠狠地插在了年尹的左眼上。

山谷中顿时回荡起了年尹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033凶恶

年尹当场摔倒在地,惨叫不止。

谢林一击成功,却也立刻跳了开去,弓腰站在几米开外,全神戒备着,以防年尹反扑。

相比原先那一副病恹恹的样子,此时的谢林就像换了个人似的,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凌人的气势,有如一只绷紧了身子,准备随时给猎物致命一击的猎豹。

他刚才所选择的出击的时机可说是恰到好处,原本他见到年尹追来,差点忍不住想要拔腿就跑,但听年尹所说,年尹似乎还以为他中了瘴气并没有恢复过来,谢林便强压下了逃跑的欲望,准备赌上一次,索性在那里装出一副已无力再逃的模样。

毕竟说实话他就算已经恢复了行动能力,以年尹的手段,他要想在年尹眼皮底下安然逃走,也是不大可能的。

而刚才虽然他的演技并不怎么样,年尹也看出了些端倪来,不由起了怀疑,但正好这个时候赤火飞龙来袭,转移了年尹的注意力。

只是谢林原本也打算趁着年尹和赤火飞龙相斗之时,找机会偷袭年尹,可年尹凭借着那木剑和黑绳,竟稳占上风,把赤火飞龙压制得死死的,一时间谢林也不敢轻举妄动。

直到后来大黑鸟突然偷袭年尹,谢林觉得时机已到,便也冲了上去。

不过他也知道自己赤手空拳很难伤到年尹,而虽然他的背包中有把匕首,但先前他和张朗跟年尹回到那土楼的时候,为了协助年尹,他们都把行李卸了下来。后来谢林一心带着张朗逃跑,也根本没时间去拿地上的行李,所以谢林身上根本找不到什么可用的工具,他在自己身边摸索了半天,才找了这么根还没完全腐烂尚算坚硬的松树枝。

也正因为如此,谢林才会用松树枝攻击年尹的眼睛,如果拿松树枝去刺年尹其它地方,恐怕最多只能给年尹带来点痛,根本难以真正伤到年尹。

也亏谢林刚才在经历了灵魂脱壳似的遭遇之后,不但祛除了先前中了瘴气之后所产生的种种不良状态,自身速度,力量乃至各种感官能力都是大有进步,所以才能准确无误用松树枝插中年尹的左眼。

刚才年尹将计就计,在电光石火之间一举制住赤火飞龙和那大黑鸟,谢林也能够看得清清楚楚,他甚至于在大黑鸟出来的时候,就发现了年尹不但不见丝毫紧张和意外之色,反显得异常的冷静,脸上都还露出了丝不易察觉的自得之色。

不过谢林虽然察觉到了年尹的异常,但也知机会难得,所以还是咬牙冲了上去。

而这一次,他终于赌对了。

眼睛是人身上最脆弱也是最敏感的地方之一,被谢林用松树枝硬生生地插中眼睛,年尹剧痛之下,也是当场摔打在地,惨叫不止。

而年尹心中则是惊异无比,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时候谢林会突然冲上来。

刚才因为发现谢林神色有异,他忍不住起了怀疑,但这时赤火飞龙突然出现,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不过出于谨慎,他对旁边的谢林却一直保持着警惕。只是警惕归警惕,他其实也没怎么把谢林放在心上,毕竟谢林什么都不懂,根本不会蛊术,而且他觉得他和谢林之间有超过五米距离,就算谢林真想偷袭自己,他只要小心一些,便绝对能够应付,所以他对谢林并没有怎么戒备。

而大黑鸟突然出现偷袭于他,他要分心对付赤火飞龙和大黑鸟,对于谢林那边,自是更加松懈了,一时间没想到谢林居然会直接冲上来。

他更没想到的是谢林的速度远超过了他的预料,虽然他始终留意着谢林的举动,在谢林冲向自己的时候就已察觉。但他刚反应过来准备躲闪,谢林却已是冲倒了他的跟前,不等他有所动作,谢林手上的松树枝便已狠狠地插入了他的眼中。

在带谢林和张朗来这村子的一路上,他一直暗中观察着谢林的一举一动,留意着每一个细节,对谢林的力量和速度以及反应能力等等方面也是十分了解,所以刚才才会那样的自信,自信谢林就算没有中瘴气,也无法伤到自己。

当初他给谢林和张朗做所谓养蛊之前的清体排毒的准备工作,其实也并不是真的要教谢林和张朗养蛊,只不过一方面是为了进一步获得谢林的信任,另一方面则是为自己的计划做准备,要知他最终的目的是取得谢林的身体,以求长生不老。而这换身体或者说换脑又岂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就算放眼全世界,那些医术最发达的国家和医院,只怕也还没有成功的案例,年尹作为神秘的蛊门中人,虽然身怀异术,自有不同于俗世的神奇手段,但对于这件事情,也不得不慎重对待,需要做很多很多的准备工作,更重要的是,这并不只是一个试验,而是关乎他自己性命的大事。

而当时谢林和张朗在做了年尹那所谓的清体排毒的准备工作之后,虽然觉得自己神清气爽,身轻如燕,就好像换了个人似的,但其实他们自身并没有本质的变化,也没有出现超乎年尹所预料的情况。

只是刚才谢林偷袭他时所展现的速度和力量,却是大大地超出了他的预料或者说估计。

他也感觉到谢林好像是完全换了个人一样,倒似乎变得有些陌生。

“怎么会?你一直在隐藏自己的能力吗?”年尹惨叫了几声之后,竟又站了起来,一手仍紧紧抓着那条黑绳,另一只手则握住了插在他左眼上的那条松树枝。

谢林则是不由愣了一愣,有些不明白年尹的意思。因为紧张和激动,在他自己感觉,只不过是没有了那些恶心头晕以及浑身乏力的不良状态,却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力量和速度等方面也是有很大的变化。

年尹一只右眼则是紧紧盯着谢林,眼里却多了几丝忌惮之色:“不可能!你一个小孩子哪有那么大的心机,又怎么可能有耐心一直隐忍到现在?而且那只蛊虽然有强大的自愈能力,就算能够……但也不可能改变……”

不过说着,他突然眼睛一亮,又露出了几丝不可思议的神色,喃喃似自语道:“难道是你父亲……”

话说了一半,他却又桀桀怪笑起来,“好好好,看来这次我真是捡了个大便宜呢!”

说着,他竟是一把将左眼里插着的那根松树枝给拔了出来!

他左眼顿时鲜血直流。

那松树枝前端并不锋利,再加刚才谢林几乎使出了全力,所以年尹的左眼球也几乎是被松树枝戳得稀烂,看去无比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