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养蛊笔记》》 · 飞飞语 · 2026-07-26
“阿林,怎么办?”张朗也没心思再和那老太婆吵架,转头低声问谢林。
不过不等谢林回答,他便突然转过身,跑进了厕所里去。
很快,他又拿着那拖把跑了出来,跑到门前,用拖把狠狠地抽打起那门板上长出的黄草来。
只是没打几下,那些黄草就跟藤蔓一样紧紧地卷住了拖把前端。这些黄草看去枯黄,却是十分坚韧,它们紧紧地裹着拖把,张朗用尽全力也没能将拖把拽回来,反而连人带拖把一起被那些黄草一点点地拉了过去。
谢林一见不对,便赶紧跑了上去,和张朗一起拽起那拖把来。
可不成想,那些黄草竟跟铁丝一样,拖把前端被它们缠得紧紧的,谢林他们使劲了力气,也没能将拖把夺回来。
“听口号。”谢林突然叫道:“一,二,三!”
数到三,他便狠狠地拽了一下。
“一,二,三!”
张朗也是立刻明白了过来,和谢林一起喊着口号,先是不怎么用力,喊到三的时候和谢林一起突然发力。
这一下,不少缠着拖把的黄草顿时被崩断。
又猛拽了几下之后,随着崩断的黄草越来越多,谢林和张朗突然感觉手上一轻,终于将拖把夺了回来。
只是他们定睛一看,却发现拖把前面缠着的布条竟是不见了,原来那些布条已是被拽了下来,拖把也变成了一条光秃秃的棍子。
张朗骂了声粗口,又举起棍子,扫向前面那些黄草。
“没用的。”谢林则是突然抓住他的胳膊,将他拽远了出去。
靠这光秃秃的拖把,根本就挡不住这些不断蔓延而来的黄草,就算能扫断一些黄草,但它们马上就会长出来,所以拿拖把打,也是没多大作用。
“那怎么办?”张朗气喘吁吁地问道。
谢林想了想,随后眼睛一亮,说道:“用火烧!”
说着,他便跑到书桌便,随便拿了几本书,又找来打火机,便跑了回去。
现在情况紧急,他也没时间去挑挑练练了,就算再重要的书本,也没什么舍不得烧的。
来到门前,他从一本英语书上撕了几页纸下来,用打火机点燃了以后,便丢向那些黄草。
只听呼地一声,那些黄草立刻着了起来,就像浇了油似的。
谢林和张朗不由信心大增,撕了更多的纸,丢向那些黄草。
更多的黄草被引燃。
而有些诡异的是,这些黄草十分容易被引燃,烧得也特别的快,被引燃之后,它们竟是发出滋滋的声音,一瞬间就烧成了炭灰,就跟火药似的,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往往被谢林他们引燃的黄草烧完,已经成了炭灰,边上的黄草却还没被引燃。
因此火一直烧不大,谢林和张朗则得不停地点燃纸张,丢向那些黄草。
不过这也有好处,谢林原本还担心火烧得太大,把整个寝室都点燃了,到时候他们自己可也要被烧死在里面,现在看来,却是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了。
而旁边还没烧着的黄草则竟然似乎也知道害怕,纷纷向后缩去。
“来呀,来呀,看老子不烧你你们?!”见终于逼退了这些原本气势汹汹入侵寝室的黄草,张朗颇有些激动。
在谢林和张朗的努力下,原本已经占据了很大一片地的黄草也是变得越来越少,地上留了一层的炭灰。
不过那门板上却还是是不断有黄草长出,快速地生长着,试图重新蔓延过来。
没过多久,谢林拿过来的几本书便已被烧光,好在这寝室里有的是书本和纸张,谢林马上跑了回去,又拿了几本书过来,和张朗撕下一张张纸,点燃后丢向那些黄草。
很快,蔓延到地上的黄草已是差不多被烧了个干净,眼看那门板上还是不断有黄草长出,谢林和张朗索性将点燃了的纸丢到了门上。
虽然他们实在不想直面那老太婆,不过这黄草一直不断地从门板上长出来,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所以也顾不得这门板是否会被点着。
而刚才这些黄草都是从门板上长出来的,这地板和门两边的墙壁估计因为是太坚硬了,一直不见这黄草长出,所以如果真把门板给烧了的话,说不定这黄草就再也长不出来了。
燃烧着的纸一丢到门上,被沾着的黄草也立刻燃烧成了炭灰。
门板上也黄一块,黑一块,变得色彩斑驳。
没过一会,门板上的黄草也是越来越少。
“再来啊,老巫婆!老子烧死你!”张朗斗志高昂,大声叫道,手里则仍不断地从书本上撕下纸张,点燃后丢到门上,将新长出的黄草给烧掉。
“小子,别猖狂,你以为就凭你们两个也能挡住老身吗?”门外那老太婆却是嘿嘿了一声,说道。
她话音刚落,门板上那些黄草便突然停止了生长。
只是谢林和张朗正疑惑间,门板上竟然又快速长出了无数的青草,有如青色的麦芽。
谢林和张朗不由吓了一跳,等回过神来两人便手忙脚乱地撕了几张纸,点燃后丢了上去。
然而让他们大失所望的是,这一次,那些青草却是根本没有燃烧起来。它们快速地生长着,很快门板上就长满了密密麻麻的青草。
而且这些青草还不不断地变长,也如藤蔓一般,向谢林他们这边蔓延而来。
谢林和张朗不由大惊失色,撕下更多的纸,点燃后一起丢了上去。
可是燃烧着的纸张丢到那些青草上,却很快就被那些疯长的青草给卷了进去,瞬间就堙没不见,那些青草则仍是绿幽幽的,几乎不见任何损伤。
张朗有些手足无措了,一脸惶然地看着谢林,问道:“怎么办?”
谢林却也是没了办法,他转头看了看四周,可以却找不到什么有用的工具对付这青草。既然火烧没用,那就只能用利器了,如果用其它东西的话,不但没效果,只怕反要被这些青草给卷进去,就跟那拖把一样,可寝室里连把水果刀都没有,又哪来的利器。
那些青草则快速地生长着,渐渐地逼了过来,离谢林他们越来越近。这些青草生长的速度比起刚才那些黄草还要快上一些,它们一边逼近谢林和张朗,一边还在上下扭动着,就像是一条条长虫,看去真是说不出的诡异。
不过片刻,越长越多越来越长青草便已占据了小半个寝室,靠近寝室门那边的两张床还有两张椅子以及其它一些东西都已被密密麻麻的青草给裹了进去,就好像被怪物吞了进去似的,难见踪影,就连天花板,也是爬满了青草。
整个寝室都是绿意盎然,却绿得瘆人,让人倍感压抑。
谢林和张朗则被迫不断地向后退着,只是寝室就这么大,门那边已被堵住,他们又能退到哪去,只怕不用多久,这整个寝室便会被青草所占据,谢林和张朗则也会跟其它东西一样,被青草卷进去,裹成粽子一样,被活活闷死。
“我们爬厕所窗户吧,去旁边的寝室!”眼看青草渐渐逼近,一头大汗的张朗建议道。
谢林却是摇了摇头,脸色有些黯然:“旁边几个寝室的同学都不在学校,厕所窗户肯定锁着,爬不过去的。”
“也是啊。”张朗也有些绝望了,只是随后他却眼睛一亮,急忙说道:“那打电话!报警!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快快快!”
只是谢林拿起床头的手机看了看,却发现手机居然没信号,他打110试了试,结果却根本打不出去。
“进厕所吧。是在不行,就只能跳楼了!”张朗一脸无奈,说道。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短暂的惨叫声,叫声颇是凄厉。
谢林他们听着,却分明是那老太婆的声音。
几乎同时,那些正快速生长着,扭动着,渐渐逼近他们的青草竟是突然停了下来,随即又是一阵急颤,而后便贴到了地上,连爬在天花板上的青草也落了下来,并快速枯萎。
不过转眼时间,这无数青草就已变得枯黄。
一地枯草。
而紧接着,这些枯草又开始快速变黑。
没过几秒钟,这些枯草便是变得漆黑,好像被火烧过了一般。
谢林和张朗不由愣在了那里。
“你我无冤无仇,为何屡次坏我好事?”门外却又响起那老太婆的声音来,声音轻颤,语气里还带着丝愤怒,也带着丝恐惧。
“我的宝贝,我的宝贝……”一个嘶哑冰冷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谢林和张朗眼睛一亮,对视了一眼后,张朗便把手里的书朝地上丢去。
没想书本丢到那些枯草上后,那些枯草竟立刻变得粉碎,成了灰烬。
谢林和张朗又不由对视了一眼,而后便直接走了上去。
他们双脚踏过之处,那些焦黑的枯草都立刻碎散开来,成了灰土,仿佛这些枯草真的已经被火烧过了一般。
“你给我等着!”门外老太婆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声音却越来越远。
张朗一把打开了寝室门。
却见到那老太婆正踉踉跄跄地朝着东边跑去,她右手捂着左臂,整条左臂则似断了一般,正随着她的跑动,在无力地晃悠着,还不停地滴着鲜血。
在西边,也是谢林他们左边几米处,则站着那长衫怪客,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仍在不停地重复着那句话:“我的宝贝,我的宝贝……”
第二次被这怪人所救,谢林他们对这怪人的印象也有所变化,心里对他的恐惧已是大减。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帮我们?”张朗喝谢林走了出来,忍不住疑惑道:“你能……”
可他话还没说完,那怪人的身体突然一阵急颤,无数黑色虫子又从他的帽子里钻了出来。
这些黑色虫子钻出怪人的帽子后,便纷纷从他身上爬了下来,快速朝谢林他们这边爬了过来。
张朗不由傻在了那里。
“小心!”谢林大叫一声,将张朗拉到了自己身后,又推着张朗,准备躲进寝室里去。
只是他刚转身,那些黑色虫子便爬到了他的身上。
爬到谢林身上后,这些黑色虫子双翅一震,头上像蜈蚣一样的腭牙一口咬开谢林的皮肤,然后竟是硬生生地钻了进去。
黑夜里顿时响起谢林凄厉的惨叫声。
042黑鸟
被那黑色虫子硬生生地钻进皮肉里,真当是痛彻心扉,纵使谢林从小到大受过那么多的伤痛,却还是痛得忍不住惨叫了起来。
不过他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下,硬是将张朗推进了寝室里,然后重重地跺了跺脚,将刚刚爬到他腿上的几只黑色虫子给抖了下来,又蹲下身,去抓钻进他右小腿皮肤里的黑色虫子。
只是那几只黑色虫子却已是整个钻进了他的皮肤里,他根本就没法将它们抓出来。
而且这几只黑色虫子还在皮层下穿行着,从谢林右小腿处快速钻向膝盖。谢林感觉就好像有几把钝刀正在硬生生地割着小腿上的皮肉,不由眼前阵阵发暗,几乎直接痛晕过去。
眼看刚被他抖落的那些褐色虫子又快速爬了上来,谢林不由心生惧意,忍不住转身欲跑。只是小腿上不断传来的剧痛几乎让他全身都休克,小腿也是痉挛了起来,都不听他的使唤。
他还没跑出几步,又有好几只虫子爬上了他的腿。
谢林立刻停了下来,想将那些虫子再次抖落下去,可不等他动作,那几只黑色虫子又用腭牙一下切开了谢林的皮肤,随即硬生生地钻了进去。
谢林浑身急颤,一下摔倒在地上,惨呼不已。
越来越多的黑色虫子扑了上来,爬到了谢林身上。
不过转眼时间,谢林身上便已爬满了黑色虫子,谢林也痛得在地上翻来滚去,惨叫不止。
听到谢林的惨叫声,张朗虽心中恐惧,也忍不住跑了出来。
当看到身上爬满了黑色虫子,在地上翻滚痛叫不止的谢林,张朗不由面色大变:“阿林?!”
“别……过来,快跑!不,快……回寝室!”谢林则是嘶声叫道,反朝那长衫怪客爬了上去。
他虽然痛苦难忍,神智则还算清醒,心想西边已被那长衫怪客堵住,东边则可能还等着那老太婆,所以只能叫张朗躲回寝室里去。而他又觉得自己这次是没希望逃走了,便又索性爬向那长衫怪客,就算不是长衫怪客对手,也要尽量拖住长衫怪客。
张朗却也是红了眼,转身朝那长衫怪客扑了过去:“你别害阿林,有本事冲我来,我跟你拼了!”
说着,他已是冲到了那长衫怪客跟前,却也不停下,直接撞了上去。
那长衫怪客顿时被他撞倒在地。
可张朗却感觉到自己好像只是撞上了一件挂在空中的衣服,几乎毫不受力,他冲势太猛,自己也立刻滚翻在地。
不过此时的他也想不了太多了,立刻转过身,疯狂地抓扯起长衫怪客来。
可他双手抓住长衫怪客的长衫后,却感觉那长衫里几乎是空空如也,似乎什么东西都没有。
地上只有成千上万的黑色虫子。
不过这些黑色虫子却对张朗无动于衷,从张朗身边,或者直接从张朗身上爬了过去,仍一停不停地爬向张朗身后的谢林。
而那些从张朗身上爬过去的黑色虫子也不去伤害张朗。
很快,地上就只剩下了一件空空如也的黑色长衫,那数不胜数的黑色虫子,则全都爬到了谢林身上,将谢林裹在了里面。
张朗脑子里几乎一片空白,抓着那件黑色长衫,愣在了那里。
地上的谢林则仍是惨呼不止,只是声音却是越来越低,也没再怎么动弹,显然已是无力再挣扎。
“放开他!”张朗愣了愣后,却大叫了一声,又朝谢林那边扑了过去。
他双手乱抓,将爬在谢林身上的黑色虫子一把把地抓下来,丢远了出去,想将里面的谢林给救出来。
只是谢林身上的虫子密密麻麻,数不胜数,张朗的举动可说完全无济于事,而被他丢出去的那些虫子也很快就爬了回来,却仍对张朗无动于衷,继续扑到了谢林的身上。
谢林的动静则越来越小,几乎没了任何动静。
“不……”张朗绝望了,仰天大叫了一声。
就在这时,却听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一声嘹亮的鸟鸣,一个黑影疾飞而至,扑到了谢林身上。
却竟然是一只黑色的大鸟。
大鸟全身羽毛漆黑如墨,白嘴红眼,似鸦似鹰,样子十分怪异。它扑到谢林身上后,双持急振,将那些黑色虫子纷纷扫落了出去,白色利嘴则不停啄下,如钉子一样,将一只只黑色虫子直接刺穿,然后一口吃了进去。
那些黑色虫子似乎对这黑鸟也有些畏惧,纷纷散了开去。
那黑鸟却似乎仍不肯放过,振翅飞了起来,又扑向散开去的那些黑色虫子,像秋风扫落叶似地快速啄了起来。
不过啄了几下后,黑鸟便又飞了回来,来到谢林身边,竟在谢林身上快速地啄了起来张朗不由大惊,赶紧也跑了过去。
来到谢林身边,他却看到谢林蜷缩在地上,双眼紧闭,身上则是血迹斑斑。而在他的腿上手上乃至肚子上,竟然还有一些黑色虫子钻在皮肤里,正在四处钻行着。
那黑鸟则是一下下啄了上去,尖利的嘴巴刺穿了谢林的皮肤,也将皮肤下的黑色虫子啄死,而后尖嘴一撬,直接将里面的黑色虫子给挖了出来,又一口将黑色虫子吃了进去。
干脆利落。
看到这一幕,原本准备阻止黑鸟的张朗也是松了口气,面露一丝喜色。
可这时,那些散去了的黑色虫子竟又纷纷爬了回来,爬到了谢林身上。
不过这一次,它们并没有再伤害谢林,而是快速爬向了那黑鸟。
黑鸟却又振翅而起,双翅疾扇,身子飞悬在半空中,脖子则不断伸缩,一张利嘴又不停地啄起那些黑色虫子来。
它的利嘴又快又准,每啄一下,便有一只黑色虫子直接被其啄穿,当场死掉。
只是那些黑色虫子似乎也起了拼命之心,竟毫不畏惧,仍是纷纷聚了过来。
无奈这些黑色虫子虽然越聚越多,却仍触不到半空中的黑鸟。那黑鸟利嘴不停啄下,却没再吃这些黑色虫子,所以周围黑色虫子的尸体是越来越多。
可突然间,那些黑色虫子竟然也双翅一振,呼地一声飞了起来,闪电般扑向半空中的黑鸟。
那黑鸟大概没想到这些黑色虫子居然也能飞起来,一时也没防备,顿时被几个虫子扑到了身上。
这几个黑色虫子一落到黑鸟身上,它们的腿便紧紧抓在黑鸟的羽毛上,一双腭牙则跟钳子一样朝黑鸟身上狠狠地咬了下去。
黑鸟也似有些慌了,嘶鸣声声,双翅乱振,左冲右撞,试图将身上黑色虫子给抖落下来,只是地上却有更多的黑色虫子飞了起来,扑向黑鸟。
张朗却发现,这些黑色虫子其实并不会飞,它们只是跳起来而已。不过这走廊上空间狭小,黑鸟躲闪并不容易,虽然不少黑色虫子都扑了个空,却也有很多黑色虫子跳到了黑鸟身上。
不过片刻,黑鸟身上便也爬满了黑色虫子。黑鸟也不由落到了地上,胡乱地扑腾着,不断嘶鸣着,显得十分慌张和狼狈。
更多的黑色虫子扑了上去,将黑鸟裹在了里面。
张朗看得目瞪口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时候,走廊尽头又传来一声嘹亮的鸟鸣,又一只大黑鸟疾飞而至。
这大黑鸟同样是全身羽毛漆黑如墨,白嘴红眼,似鸦似鹰,模样十分怪异。不过这大黑鸟的体型却比前一只黑鸟还要大上几分。
这大黑鸟飞到了前只黑鸟上面,双翅猛地一振,竟从身上抖落了数十条黄褐色的水蛭。
这些水蛭一落到地上,便纷纷扬起身体前端,吸盘一样的嘴里吐出了一股股绿色的液体来。
那些扑在黑鸟身上的黑色虫子立刻散了开去,随即又聚集在一起,如潮水一般涌向走廊东边,片刻就消失在拐弯处,不见了踪影。
不过也有几只黑色虫子从黑鸟身上爬下来后,却是突然浑身痉挛不止,停在了那里。
半空中那只大黑鸟立刻飞了下去,将那几只黑色虫子一一啄死。
地上那只黑鸟则静静地仰天躺在了那里,双翅耷拉在地上,脑袋也垂在一边,眼神无光,嘴里则不时轻鸣一声,叫声也是有气无力。
一副垂死模样。
惨烈。
“唉,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做。”走廊尽头又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一个人影缓缓走了过来,轻轻叹了一声后,说道。
张朗转头一看,却发现来人竟是谢林的师叔——年尹。
043自救
年尹走到躺在地上的那只黑鸟旁边,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黑鸟的脑袋,轻轻叹了口气,显得有些无奈和难过。
旁边那只大黑鸟则仰首嘶鸣了几声,叫声中也有几分悲切,随后它还低下头,用脑袋蹭了蹭地上那只黑鸟的脖子,似乎在抚慰那只黑鸟。
“对不起,大黑,是我不好,我太大意了。”年尹则又叹了口气,又轻轻拍了拍那只大黑鸟的脑袋,“你别太难过了。”
那大黑鸟则又仰首嘶鸣了几声,叫声更加悲切,似乎真的很是伤心,也不舍得地上那只黑鸟就这么死掉。
地上那只黑鸟则轻轻扇了扇翅膀,又张了张嘴,而后便闭上了眼睛,再无动静。
大黑鸟低头看了看地上的黑鸟,随后仰首一声长鸣,如泣如诉。
过了一会,大黑鸟便叼起地上那只黑鸟,竟振翅飞了起来,带着那只黑鸟飞了出去,消失在黑夜之中。
年尹则又幽幽地叹了口气,一脸的黯然。
“那个,年大叔,”边上张朗则忍不住说道:“你快看看阿林吧。”
他的脸色也有些黯然,甚至眼里还含着泪水,不过脸上却更多急色。
他手里扶着的谢林则仍是双目紧闭,虽然刚才钻进他皮肉里的那些个黑色虫子似乎都已经被刚才那只黑鸟啄出来了,不过谢林却仍昏迷未醒,脸上则还带着痛苦之色。
年尹走到谢林身边,翻过谢林右手手腕,给谢林把了把脉搏,而后便又长叹了口气,脸色也变得更加黯然。
张朗不由心中一沉,忙问道:“年大叔,阿林怎么样了?”
“情况不妙。”年尹沉吟了一下,而后说道。
他告诉张朗,刚才那些个黑色虫子并没有全都被那黑鸟啄出来,至少有两三只黑色虫子还留在谢林身体里,不过现在这几个黑色虫子已经钻进了皮肉深处,所以表面上也是看不出来的。
“那怎么办?”张朗有些急了,“年大叔,你快把那几只虫子弄出来吧?”
年尹却是白了白眼,说道:“你以为我是无所不能的神仙啊,说得轻巧。实话告诉你吧,这件事情我也帮不了,只能靠他自己了。”
“靠他自己,那怎么行?”张朗叫嚷道:“他总不可能自己把那几只虫子给抓出来吧?”顿了顿后,他便抱起谢林,“那我送他去医院。”
“去医院也没用。”年尹却冷冷地说道,让张朗把谢林放回寝室里去。
张朗虽着急,但见年尹一脸严肃,犹豫了一下后,还是把谢林抱回了寝室。
他挪开阳台边上那张小四方桌,又把谢林床上的凉席拿了下来,直接铺到了地上,然后让谢林躺了上去。
而后他还是忍不住问年尹既然他救不了谢林,又为什么不同意把谢林送去医院,难道真的就让谢林在这里等死。
年尹却冷哼了一声,说那几只虫子不但钻进了谢林皮肉深处,而且现在已经过了一段时间,那几只虫子只怕已经发生了变化,和谢林的身体逐渐融合在一起,成为谢林身体的一部分,比如成为谢林腿上一块肌肉,或者成为其它东西,就算医院里再高明的仪器,也是检查不出来的,也正因为如此,连年尹也无法将那几只虫子弄出来。
只不过这几只虫子却终究不是谢林身体里的一部分,他们只不过是暂时在谢林身体里潜伏下来而已,或者说寄生在谢林身体里,就跟那肿瘤一样,抢掠谢林身体里的营养,破坏谢林的健康,甚至说它们可能会在某天突然活动起来,趁着谢林没有准备,直接将谢林咬得肠穿肚烂,让谢林暴毙而亡。
“那怎么办?!”张朗听得惊诧不已。
年尹却不回答,让张朗把谢林的身体翻过来,使谢林背朝天躺在席子上。
张朗虽疑惑,但还是照办了。
年尹则走到旁边,拖来一张椅子,而后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张朗见年尹一副好整以暇不急不躁的样子,忍不住指了指谢林,说道:“阿林这样躺着只怕不大好吧?呼吸不困难。我还是把他翻过来吧?”
年尹却不说话,只摇了摇头,又努了努嘴,眼睛则看着谢林的背部。
张朗看了看地上的谢林,却很快你就沉不住气了,皱起了眉头:“年大叔啊,你这样……”
“别说话!”年尹却突然轻喝了一声,脸色也变得更严肃了,眼神则显得有些怪异,似兴奋似惊讶。
张朗心起疑惑,转头一看,却发现谢林背心处竟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两块红斑一样的东西。
这两块红斑约有指甲盖大小,颜色红如火,十分显眼,一头大大的,圆圆的,另一头则有一条细细的尾巴一样的东西,看去就像是两颗红色的蝌蚪。
更离奇的是,这两块红斑竟然还在缓缓地移动着,原本两块红斑互相之间首尾相对,形成了一个太极一样的图案,不过很快,它们之间的距离就一点点变远了,就像两颗蝌蚪正在一点点向外游去。
“这是什么东西?”张朗不由惊异不已,凑近前去。
那年尹却一把拉住他,一脸严肃道:“别动,别说话!”
见年尹这般严肃,张朗虽好奇,也只好站在了那里,远远地看着,不敢靠得太近。
年尹却是皱着眉头,眼神里带着丝意外,喃喃了一句:“怎么有两个,难道师父他……”
他的声音很轻,说了半句便闭上了嘴,旁边的张朗则几乎完全没有听到。
那两块蝌蚪状的红斑则完全分了开来,一个缓缓向上移去,一个则缓缓地向下移去。
它们移动的速度虽不快,却也是肉眼可见。张朗不由越来越惊奇,怀疑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在谢林皮肤里钻行着,不过年尹有过交代,再加又见到年尹仍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似乎并没什么担心的样子,张朗也是强忍好奇,伸长脖子,瞪大眼睛,在那里细看着。
没过多久,朝上移动着的那个红斑已是来到了谢林脖颈处,却是终于停了下来,没再往上移动。
正在张朗疑惑间,谢林突然浑身一颤,脑袋一阵轻抖。
张朗定睛一看,却见谢林脖子后面突然凸出了一块,凸出的包块大概有一块钱硬币大小,似乎里面有什么东西胀了起来。
而且那凸出的包块还在一点点地朝上移动着,似乎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奋力往上钻。
谢林虽然仍没醒来,身体却颤得更厉害了,脸上痛苦之色也更加明显。
张朗不由大吃一惊,指了指谢林,对年尹说道:“是那虫子……”
看这情形,分明是刚才强行钻进谢林身体,躲进谢林皮肉深处不见踪影的黑色虫子又出来了。
“别说话!”年尹却又喝道,仍是一脸的严肃,眼神里的兴奋之色却更加浓郁了。
而谢林脖颈后皮肉里的那只黑色虫子钻出没多远,便突然停了下来,只见那凸起的包块则是忽大忽小,或撑起来或缩回去,也不知道里面的黑色虫子在做什么,倒像是要从里面爬出来一般。
那红斑则又移动了起来,缓缓朝那包块‘游’了上去。没过多久,那红斑已是移到了那包块上面,也使得那包块看去更加明显,就像是个红色的肉瘤。
那包块却在这时候急剧地颤抖了起来,里面还发出了细细的吱吱声,倒似乎是那黑色虫子在鸣叫一般。
突然间,那包块上面竟是出现了个小小的口子,鲜血顿时流了出来,随即却见那口子撑大,一只黑色的像蟑螂一样的虫子从里面钻了出来。
那黑色虫子钻出来后,又立刻从谢林脖颈处爬了下来,快速向厕所方向爬去。
只是刚爬到厕所门口,那黑色虫子便浑身一阵急颤,速度突然慢了下来。随后便见那黑色虫子急颤不止,有如痉挛,一点点趴到了地上,同时它的身体更是快速地腐烂,流出了红色的脓液。
不过转眼时间,这黑色虫子便完全腐烂,成了一滩暗红色的血水。
原本正准备追上去,将黑色虫子踩死的张朗不由愣在那里,目瞪口呆。
而谢林脖颈后面被黑色虫子撕开的口子则很快就停止了流血,快速地愈合了起来,最后只剩下了细细的一条线,上面一点血液快速凝结,结成了疤。
上面那红斑则是越变越淡,最后完全消失了,好像也隐藏了起来。
谢林脸上的痛苦之色则是消减了不少。
不过这时候,向下移动的红斑也在谢林左大腿外侧停了下来,随后便又见谢林浑身一颤,左大腿外侧又突然凸出了一个包块。
接下来的情形就跟刚才发生的一样,那红斑缓缓移动到那包块之上,很快又一只黑色虫子从包块上撕开道扣子,硬生生钻了出来,从谢林身上爬了下去,逃向厕所。
只是还没爬进厕所,那黑色虫子也是突然浑身痉挛,开始腐烂流脓,最后化成了滩暗红色的血水。
不过那红斑却并没有很快就消失,竟又缓缓移到了谢林左小腿拿被野猫所咬的伤口上。
因为那伤口上还包着绷带,所以张朗也看不到那红斑移到伤口上后,又是怎么个情况。
正在张朗好奇准备拆开绷带看看,谢林突然呻吟了一声,长吐出口气,然后缓缓张开了眼睛。
谢林终于醒过来了。
044蛊门
谢林醒来看到年尹,不由有些意外,便问发生了什么事。
刚才那成千上万的黑色虫子扑到他的身上,许多虫子纷纷强行钻进他的皮肉里,谢林终于支撑不住痛晕了过去,所以也不知道后来的情况。
张朗赶紧将后来发生的事情和谢林说了一遍。
听了张朗说后,谢林自是吃惊不已。
他拆开左小腿上的绷带,却并没有见到张朗那神奇的红斑。不过他小腿上的伤口却是好了不少,原本伤口上还有些肿胀和淤青,现在却已是基本消肿,淤青也基本上不见了。
在跟年尹说了谢谢之后,他又忍不住问年尹是否知道自己身上出现的会移动的红斑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能神奇地把那两只黑色虫子从他身体里驱赶出来。
张朗也是好奇不已,因为连他也看的出来,那两只黑色虫子从谢林身体里爬出来后,突然化成一滩脓血,很可能也跟那红斑有关。
年尹则说他也不是很清楚,他推测很可能是谢林父亲为了保护谢林,在谢林身上下了什么蛊。他又给谢林把了把脉,还在谢林身上仔细检查了一遍,最后却还是摇了摇头,说看不出来是谢林父亲给谢林下了什么蛊。
他也感叹谢林父亲不愧是他师父最中意的弟子,手段果真不一般,连他也看不出究竟。当然,现在能肯定的是,这蛊对于谢林来说,并无什么害处。
年尹说蛊有很多种类,也有很多分法,有能够用来害人的蛊,也有能够用来救人和保护人的蛊,谢林父亲在谢林身上下的蛊自然是保护谢林的,所以不用太过担心。
他还问谢林从小到大,自己身上是否有什么跟别人不一样的地方。
年尹这一问,谢林立刻想了起来,说自己从小到大,受伤以后痊愈速度非常得快,就算伤筋动骨,常人往往需要几个月才能痊愈,但他却至多半个月就会恢复如初。
年尹也点了点头,说这个很可能就跟谢林父亲给谢林下的蛊有关。
他又感叹说自己原本还打算到时候见着了谢林父亲,跟谢林父亲好好切磋一下蛊术,看师兄弟两人谁的手段更高明,不过现在看来,恐怕自己是输定了。
谢林却在那里发起愣来,毕竟在以往的印象中,父亲对他是如此冷漠无情,几乎从来没有主动关心过他冷暖和饥饱,更不要说其它方面的问题,可现在看来,事实上却是截然相反,从小到大父亲对他那么的冷漠无情,都是有原因甚至说苦衷的。
张朗则忍不住问年尹,那长衫怪客到底是什么人或者说是什么怪物,为什么先是救他们,帮他们赶走那老太婆,后来却反过来害他们。
年尹却突然叹了口气,说这长衫怪客其实他确实是认识,不过以前并未见过面,只是有所耳闻罢了。
他告诉谢林他们这长衫怪客是十几年前突然出名的,据说他以前也是蛊门中人,或者说是个蛊师,但因为本事一般,一直默默无闻,并不怎么出名,后来却因为养蛊出了岔子,被蛊反噬,成了怪物一样,似人似鬼,人也变得疯疯癫癫的,好坏都不分,不过他的本领却是由此大涨,再加行事无常,许多人都无辜死在他的手上,他也很快就被其他蛊师所知晓,变得出名了起来。
据说因为他害了不少人,也有不少蛊师联手想将其除去,可是他一直四处游荡,行踪诡秘,要找到他也是十分困难,有些凑巧碰到他的,却往往因为没有什么准备,杀他不成,反被他所害。
如今在所谓的蛊门中,这长衫怪客也是凶名赫赫,让许多蛊师都很忌惮。不过因为这人以前默默无闻,出名之后又变得疯疯癫癫,行事无常,谁也不知道他具体的来历,也几乎没有人看到过他的真面目,甚至有些人猜测,这长衫怪客已是变成了非人非鬼的怪物。
因为不知道他以前的名字,许多蛊师便给他取了个外号,称其为‘虫鬼’,意指他平常形如鬼魅,害人时能够化身黑虫,手段诡异至极。
年尹猜测,这‘虫鬼’虽跟谢林他们无冤无仇,但因为性情古怪,好坏不分,突然出手害谢林和张朗也并不奇怪,毕竟过去也有许多人根本没惹他,就被他突然杀死,可说死得十分无辜。
张朗不由连叹晦气,惹了一个老巫婆不说,又来一个不人不鬼的怪物。
年尹却笑了笑,说这次还算谢林和张朗运气了,幸亏先前他因为不放心,怕那老太婆又来害谢林和张朗,便来学校这边看看,结果还真是遇着了。他说前两天他到这边后之所以没有直接来找谢林,就是因为发现那‘虫鬼’在这学校附近晃悠,他感觉有些蹊跷,也担心那‘虫鬼’是奔自己来的,所以才迟迟没有现身。
张朗则又忍不住问年尹,那老太婆是什么来历。
只是年尹却摇了摇头,说自己也不认识那老太婆,以前并没有见识过她。不过他又说那老太婆想来也不是什么有名的人物,否则他也不会不认得,虽说在蛊门中,大家的身份都比较隐秘,尤其在如今这个年代,所谓蛊门基本已是名存实亡,过去一些高手都是死的死,隐的隐,但真有些大本事的,终究会传出名号来。比如如今最著名的五大养蛊世家,虽然表面上都是经营医药方面的家族企业,名气并不大,但在蛊门中,那五个家族却是声名赫赫,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尤其那焦家,原本是五大家族中最弱的一个,前几年却有一年轻人横空出世,力压其它四大家族的高手,可说如日中天,炙手可热,不过据说焦家那年轻人本领虽高,性情却是十分淡泊,一直无心争权夺利,否则的话,只怕五大养蛊世家早就要变换格局了。
而世界之大,能人异士众多,在蛊门中,五大世家之外,也不乏高手,虽说名气不如五大世家响亮,但不少人在蛊门中也是颇有些名气,被他人所熟知。
年尹说到这里,也面露一丝得意之色,说蛊门中但凡有些名气的,他就算没见过,也是有所耳闻,一旦见到,便应该能够辨认出来。而那老太婆,他却是不认识,想来不是什么有名气的人,那老太婆也两次被‘虫鬼’逼退,这一次更是受了重伤,想来本事也大不到哪去,所以倒不用太过担心。
年尹说倒是那‘虫鬼’,却是个难缠的家伙。说到这里,他的脸色却又变得有些黯淡,感叹自己也真是大意,结果使得黑鸟命丧那‘虫鬼’之手。那两只黑鸟雄雌一对,是他在东南部群山之中偶然觅得,经过近十年的精心炼养,已是灵性过人,也算得上十分珍稀,却不想今日一时大意,导致那雌鸟遭了毒手,命丧于此。
听年尹一说,谢林和张朗同样感觉惋惜之余,又不由有些尴尬和难堪。
不过随后张朗却又是眼睛一亮,忍不住好奇,问年尹在蛊门中是不是也有很大的名字。他说年尹能将那‘虫鬼’打败,本领自然高过那‘虫鬼’,那‘虫鬼’在蛊门中名气如此之大,这年尹的名气自然不会小到哪去。
年尹却摇了摇头,说自己先前一直跟师父在一起,很少出来,在道上并无多少名气。而且他说刚才他和‘虫鬼’交手,其实是他输了,因为那‘虫鬼’几乎毫无损失,如果当时那‘虫鬼’有拼命之心,只怕后果难料。
不过年尹话虽谦虚,脸上却颇有些自负之态。甚至刚才在说起那所谓五大养蛊世家,年尹眼里都隐隐有几分不屑之色,唯有说起焦家那横空出世的年轻人时,他的脸色才显得有些慎重。
说到这里,他突然又问谢林,是否已经想好了,跟不跟他一起到云贵那边找谢林父亲。他说依过去情况来看,那‘虫鬼’刚才出手伤害谢林,就说明已经把谢林当成了敌人,如果不把谢林杀死,恐怕他绝不会善罢甘休,所以谢林再呆这里,也是十分危险。
谢林不由有些吃惊,想了想后,便点了点头,说自己决定了,跟年尹一起去找父亲。
045踏上寻觅之路
听谢林终于决定了去云贵那边找谢林父亲,年尹面露一丝喜色,点了点头,说道:“那好,你先修养几天,等把伤养好了咱们就出发。”
谢林表面看去没什么事,但其实伤得还是挺重,他浑身上下有数条明显的淤青,就像是被粗大的鞭子抽打过一样,正是那黑色虫子在他皮肉里钻行后所造成的,那些黑色虫子在皮下钻行,外面一层皮和皮下组织都被它们强行割裂了开来,那层表皮虽没完全坏死,但也损伤严重,谢林稍微动一下,便疼得厉害。
照年尹估计,谢林至少也要休息个两三天时间,才能恢复过来,如果谢林动得太多,可是会影响这伤势的痊愈。
谢林虽觉得自己恢复过来应该用不了这么长时间,但他也没勉强,点了点头,说这两天他正好可以去问问学校老师,看能不能办个休学手续。
只是张朗却说现在时暑假,只怕这休学手续没这么容易办。
谢林不由愣了愣,随即苦笑了笑,说如果真办不了,那就只好退学了。
只是张朗见谢林已铁了心要离开学校去找父亲,便说这件事情交给他办好了,让他父亲出面,应该没什么问题。
谢林并不不想麻烦别人,不过一想到事情难办,也只好无奈地点头同意了。
可谁想张朗在他点头之后却是突然嘿嘿笑了一声,他一脸神秘兮兮地凑近谢林,说谢林能不能带他一起去云贵。
“你去云贵干什么?”谢林不由有些吃惊,瞪着张朗,“难道你也不上学了?”
张朗却是一脸的无所谓,说反正要给谢林办休学手续,到时候顺便给自己也办一个。说实话他还巴不得直接办个退学手续,只是因为迫于他那父亲那边的压力,一直不敢这么做罢了。
谢林却笑了起来,说道:“你自己办休学手续,应该也得通过你父亲吧,难道你就不怕你父亲反对?”
张朗则点了点头,说他感觉如果把这些天发生的事情跟他父亲说一下,他父亲应该会同意的。他说其实他父亲也不喜欢他死读书,倒更喜欢他多出去走走,见见世面,只不过话说得容易,他父亲又怕他去外面闯祸或者说遇到危险,因此一直管得挺严,过去张朗也一直找不到什么合适的理由,说服他父亲放他去外面闯荡,不过这一次不同,这次发生了这么多事,而且那老太婆不知什么时候又会来害他,他决定好好跟他父亲说一下,他父亲应该不会反对。
谢林却是有些难以相信,说张朗父亲是部队出身,有没亲眼见到,只怕是不会相信这种事情的,别到时候张朗说了,他却以为张朗是在唬弄他。
张朗却摇了摇头,说他父亲应该会相信的,因为他父亲也遇到过这样的事情,或者说曾经遇到过蛊师。
他告诉谢林,他父亲曾参加过上世纪七十年代末的对越自卫战,那个时候越南方面为了打击中国军队,可说是无所不用其极,居然都用上了一些国际上禁止的生化武器,甚至于到了后来,随着战况对越南越来越不利,他们还从民间请来一些能人异士,用各种手段攻击中国军队,其中就有一些下蛊的奇人,而刚开始的时候,中国方面也是吃了不少亏,张朗父亲友邻部队下面某个排,在著名的谅山战役中,就曾被越南一蛊师下了蛊,差点全军覆没。
不过据说后来中国方面也针锋相对,请来了一些能人异士相助,包括蛊门中的人,打击越南方面。
只是这都是十分机密的事情,除了中越双方,国际社会并不是很清楚,都以为中越双方只是违规使用了一些厉害的生化武器。
而张朗也是偶然听他父亲在一次酒后说起的,因为故事十分离奇,张朗父亲虽没说得很详细,但张朗印象还是十分深刻。
张朗说到时候他把这些天发生的事情跟他父亲说一下,想来他父亲应该不会不信。
旁边年尹听了张朗说后,突然笑了起来,随后又点了点头,说关于张朗说的这些,他也有所耳闻,当时中国方面,蛊门中就是由五大养蛊世家牵头的,确实有不少蛊门中人参与了那场战争,虽说这些人对于整个战争局势的影响其实并不大,但也是为对越战争的胜利出了不少力。
听得年尹这么一说,张朗更是兴奋了起来,兴致勃勃地和谢林讨论起了行程。
谢林却不由苦笑,说让不让张朗跟着,他也做不了决定,还是得问年尹,毕竟他这次去云贵找父亲,是跟着年尹去的。
张朗顿时又去求年尹,让他带着自己。
没想年尹却也没反对,只笑了笑说张朗真要跟着去也没关系,不过到时候安全问题他可不能保证。
张朗却没怎么放在心上,说就算这次去云贵那边会有危险也认了,总比呆在学校等着那老太婆来暗杀,整天担惊受怕要好。
既然连年尹都这么说了,谢林自然也没再反对。
之后大家又闲聊了一会,眼看天还没亮,谢林和张朗便又上了床,准备睡个回笼觉。
年尹却也没有要走的意思,说怕那‘虫鬼’再来,所以他还是呆在这里看着谢林他们好一些。只是谢林给他收拾了旁边的床,让他上床睡一会,年尹却又摇了摇头,说自己坐椅子上休息一会就可以了,倒用不着躺床上。
张朗则又突然想到另一件事,忍不住好奇问年尹是怎么来六楼的,要知道现在时深更半夜,楼下的门肯定已经让张阿姨锁了。
年尹却嗤笑了一声,说自己本领虽不高,但区区一扇门可也挡不住他。
张朗则疑惑未解,缠着年尹问他到底是怎么上来的,不过年尹却不肯说,只让张朗赶紧睡觉,如果再问的话,就不带他一起去了。
张朗这才老实。
谢林和张朗两人这一天经历了这么多事,人也颇是疲倦,一躺床上后便马上就睡着了。
唯有年尹则是静静地坐在那张椅子上,定定地看着床上熟睡中的谢林,脸上无悲无喜,一脸平静,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谢林和张朗两人一直睡到早上十点才醒来,却发现年尹已经离开了寝室里,也不知去了什么地方。
不过两人倒也没怎么奇怪,他们先把寝室打扫了一下,清理了先前那些黄草烧焦后和那些青草莫名焦化后留下的灰烬,又拖了地,擦了门,然后洗漱了一番,便一起离开了寝室。
到楼下小吃店吃了几个肉饼和一碗豆浆后,张朗又打了一通电话,然后便直接开了他放在体育馆地下车库的车子,跑市区找他父亲的战友,也就是学校党委书记去了,谢林则仍是去了图书馆。
不过谢林到了图书馆,就直接找到图书馆几位老师,跟他们说明了自己马上要离开学校不能继续在图书馆勤工俭学的情况,几位老师不由十分的吃惊,忙问谢林发生了什么事,谢林却也不好直说,想了好一会后,便说自己家里发生了急事,必须尽快回家去。
几位老师听了谢林说后,自然没有不同意的道理,说让谢林写个假条就行,到时候他们会跟上面领导汇报。谢林虽觉得有些不妥,甚至还有些惭愧,但也没其它办法,还是写了个假条,交给了他们,然后收拾了自己的东西,离开了图书馆。
走出图书馆时,他却在门口碰到了正捧着一堆书要进图书馆的巴小兰。巴小兰见谢林这个时候离开图书馆,也显得有些惊讶,便问谢林是不是又有什么事情要请假了,谢林尴尬地点了点头,却也没多说什么,告辞了巴小兰,便匆匆离开了。
巴小兰却并没有急着进图书馆,站在门口一直看着谢林,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直到谢林骑车离去。
回到宿舍楼,谢林又跟张阿姨和刘大爷说了一下,张阿姨和刘大爷虽因事情突兀而十分惊讶,但听谢林说要去找失踪多年的父亲,便也没有多说什么,只嘱咐谢林在外面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找到父亲了就早点回来,以免耽误了学业。
谢林回到寝室,张朗自然还没那么快回来,也不见年尹在寝室。
不过谢林却有些想见见那小怪物,小怪物现在都养成了习惯,每天都会来寝室跟谢林要鱼吃,也不知道谢林走后,它会回它主人那里,还是又去其它地方要吃的。
只是偏偏谢林想见它的时候,它却迟迟没有出现。
到了下午,张朗终于回来了,不过张朗的脸色却不是很好看,情绪显得有些低落。
谢林忙问是不是学校没批准他休学。
张朗却摇了摇头,说学校已经批下来了,给了谢林一年的休学期。
谢林便又问是不是张朗父亲没同意让张朗跟着一起去。
不过张朗却还是摇了摇头,说他父亲已经同意了。
谢林不由奇怪,问既然这样张朗为何显得有些失望。
张朗忙说没什么,说自己只是有些累罢了,还说他父亲虽然同意了,但也因为阿芸的事情狠狠骂了他一顿,因此他的心情也不是很好。
谢林虽觉得奇怪,但因为还有其它心思,所以也没去多想。
到了晚上,谢林和张朗睡得正熟,门外又传来了敲门声,把谢林和张朗吓了一跳,结果谢林一问,却发现是年尹来了。
谢林和张朗不由松了口气,谢林也下床去开了门,把年尹迎了进来。
年尹听说张朗已经把休学手续办好了,又见谢林身上的伤恢复得不错,基本已无大碍,便决定明天早上就出发。
他跟谢林他们约好了,明天早上六点钟在对面那小公园门口见面,然后便又转身离开了。
谢林和张朗两人又回床睡觉,不过谢林却一时没了睡意,等着那小怪物来寝室,好跟小怪物道个别。
只是一直到天亮,小怪物却仍是没来。
谢林不由有些失望,但还是和张朗收拾了东西,便离开了寝室。
来到楼下,谢林按规定把寝室钥匙交给了张阿姨,也拜托张阿姨等开学了如果自己还没回来的话,就帮忙保管一下自己的东西,然后告别了张阿姨和刘大爷。
来到对面公园门口,他们却并没有见到年尹。
看时间,离六点倒还有几分钟。
张朗则去学校体育馆那边的地下车库把车子开了过来。
六点钟,年尹准时出现在谢林和张朗他们的视野中,从公园里走了出来。
三人也没多说什么,上了张朗那辆宝马320。
只是张朗刚发动汽车,正准备踩下油门,一只黑色小动物突然从路边草丛里蹿了出来,蹦蹦跳跳地来到了车子前面。
小东西脑袋滚圆,身子滚圆,来到车前后,便歪着脑袋,咧着嘴巴,一脸笑意地看着副驾驶座上的谢林。
却正是那偷鱼小怪物。
第二卷长生
001臭臭
张朗的车子驶离了学校,车上却多了一个乘客,就是那小怪物。
谢林原本还以为这次离开学校前是见不到小家伙了,没想到小家伙会在这个时候跑出来,不由有些意外,也有些欣喜,忙下了车,将地上的小家伙抱了起来。
只是当他跟小家伙说了自己要离开学校,不能再给小家伙买金鱼了,让小家伙早点回它主人那去,或者以后自己找吃的,然后将小家伙放回地上,走回车子时,小家伙却又跟了上来,竟然跟着谢林上了车。
谢林虽有些舍不得这小家伙,却也没有想过带着小家伙走,之后他几次将小家伙抓到车外,小家伙却不肯离开,又蹦蹦跳跳地爬上了车,似乎非要跟着谢林一起去。
谢林见是如此,犹豫了一番后,还是让它留在了车里,带着它一起离开了学校。
上了车后,小家伙便蹲在谢林的肩上,歪着脑袋,咧着嘴巴,瞪大了眼睛,定定地看着坐在后面的年尹,一副憨憨的样子。
也不知道它是不是因为第一次见到年尹,所以对年尹感到好奇。
年尹则显得有些意外,微微眯起眼睛,问这小东西可是谢林养的,长相好生奇怪,既不像猫也不像老鼠,莫非是谢林养的蛊物。
他还感叹说没想到谢林懂得虽不多,却竟然还养出了蛊物来,不愧是他师兄的儿子,看这小家伙倒是颇有些灵性,应该养得不错。
他说上次在公园里他也看到了小家伙赶走那些疯狂攻击谢林和张朗的流浪猫流浪狗的一幕,一直觉得有些奇怪,纳闷这小家伙是哪里来的,甚至怀疑附近还藏着其他的蛊师,却没想到这小家伙却是谢林自己养的。
谢林却是苦笑,说自己从没有养过什么蛊,这小家伙也是才刚认识的,然后便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听了谢林说后,年尹显得有些惊讶,脸色也变得严肃了起来,说这小东西既然身负异能,自然不是什么普通的动物,只怕真是有人养的,否则不大可能这么有灵性,可为什么它会离开主人,非要跟谢林呆一起?
他甚至显得有些担心起来,说该不会是哪个人出于什么目的,故意让这小家伙跟着谢林,于是又建议谢林还是不要带上这小东西了,省得惹上其它麻烦。
谢林却是有些犹豫,一来他就是想赶这小家伙走,小家伙却未必肯走,二来他觉得自己不名一文,也根本不是蛊门中人,一直以来和蛊门并无牵连,更没有和哪个蛊师结过怨,所以也不可能会有哪个蛊师来害自己。
听谢林说后,年尹也点了点头,说谢林说得也有些道理,可能是他多虑了,但不管怎样,行走江湖,小心些总是没错,况且谢林虽没跟谁结过怨,但也保不准有人是因为和谢林父亲结怨所以来害谢林。
不过他也没再说让谢林别带上小怪物,只是让谢林多留几个心眼,小心行事。
那小家伙则也不知道有没有意识到年尹对自己的怀疑和戒备,仍是咧着嘴,憨憨地看着年尹,一副傻乎乎的样子。
张朗则极力赞同年尹的说法,不停地点着头,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说他也觉得这小怪物的来历十分蹊跷。
他还将当时在公园里遇到那鹰眼年轻人的经过说了一下,说那个年轻人明显就是来找小怪物的,而且看去也显得挺关心这小怪物,但听谢林说了小怪物的情况后,那人却一点也不着急,就那么莫名其妙地离开了,也没有非要找到小怪物的意思,总之是十分的可疑。
“鹰眼?!”年尹则是突然浑身一震,面色怪异,不过随后他却又苦笑了笑,摇了摇头:“不可能,他怎么会来这里……”
谢林和张朗不由有些奇怪,问年尹怎么了,难道认识那年轻人。
年尹却沉思了许久,才有些严肃地说根据张朗的描述,那年轻人似乎就是他先前提起过的五大养蛊世家之一焦家的那个年轻人。那人名叫叶夏,可是几年前蛊门中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谢林和张朗则不由有些纳闷,说那年轻人既是出自焦家,却为何不姓焦,而叫叶夏。
年尹却说这个他也不是很清楚,因为一直以来他都是跟他师父隐居在偏僻之地,极少参与蛊门中的事情,可以说是蛊门中的边缘人物,所以对于五大世家的事情也不是很清楚,就连关于这叫叶夏的年轻人的一些事情,也是从他师父那里听说来的。
他只知道,这叫叶夏的年轻人经历颇为坎坷,虽然是那焦家家主焦大的儿子,却因为一些原因一直流落在外,所以并没有姓焦,到了后来,这叶夏和那焦大虽然父子相认,但他的名字却也没有改过来。
不过他又说那叫叶夏的年轻人传闻在几年前莫名失踪,不知去向,之后便一直没有什么消息,那五大世家都为此闹得不可开交,甚至差点爆发大战,据说当年焦家家主焦大怀疑是另一世家申屠家害了叶夏,曾孤身硬闯申屠家,把申屠家闹得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后来,又有消息说那叫叶夏的年轻人终于出来了,不过除了五大世家之外,其他的人却都不能肯定这消息是真是假,也几乎没有人再看到过他。
所以年尹虽觉得根据张朗的描述,那年轻人确实很像那叶夏,但又觉得不大可能,毕竟那叶夏神龙见首不见尾,可没那么容易碰到。
他又问张朗那年轻人具体长什么样,大概多大年纪。
听张朗说那年轻人大概跟他们差不多,也才二十来岁,甚至看去比他们还要年轻一些,年尹便点了点头,说那年轻人应该不是那叶夏,虽说那叶夏成名很早,不到二十岁就已经成为五大世家中第一人,但到现在,他差不多也该有三十岁了,不大可能看去只有二十来岁。
不过他话虽这么说,脸上则带着丝狐疑之色,似乎也不能完全确定那人真的不是叶夏。他说这蛊门中的人会易容术者众多,也有人擅长驻容之术,能用蛊物或说蛊术延缓自己的衰老速度,所以有的蛊师外表看去远比真实年龄要年轻,那叶夏既是蛊门中的绝顶高手,说不定也会这方面的异术。
而他又说就算那人真不是那叶夏,依他的相貌,也很可能是焦家的人。
说完他还摸了摸自己的脸,眯起了眼睛,眼里闪着兴奋之色,嘴里则轻喃了几声叶夏,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随后他又看了看谢林肩上那小怪物,那小怪物却仍是歪着脑袋,咧着嘴,呆看着年尹,倒似成了雕塑一般。
谢林和张朗则听得惊诧不已,没想到那除了长着双鹰眼似的眼睛外,看去十分普通的年轻人居然这么有来头,就算他真的不是那个叶夏,而是焦家其他年轻子弟,依焦家在蛊门中的地位,也足可让谢林他们这样的门外汉感到十分荣幸,毕竟连年尹都说了,在蛊门中最有名最有势力的存在就是那五大世家了。
张朗也忍不住转头看了看蹲在谢林肩上的小怪物,有些担心道:“这小东西不会真的就是那年轻人养的吧?现在我们带走了它,那人到时候不会来找我们的麻烦吧?”
不想那年尹却是嗤笑了一声,显得有些不以为然,说道:“就凭你们两个,只怕那焦家的人还看不上眼,谁会来找你们的麻烦?”说着,他则又哼了一声,“一直听说五大世家如何如何了得,其实除了那申屠家外,厉害的也不过是寥寥几人,其他的人只怕也没比我们这些人强上多少,只不过他们家族传承,一代传一代,几百上千年下来,根基更为深厚罢了。如果真能遇到五大世家的人,我倒想见识见识他们有多厉害。”
听得年尹这么一说,谢林和张朗原本有些忐忑的心也放松了下来,觉得有信心了许多,那张朗更是拍起了年尹的马屁,说年大叔肯定比那所谓五大世家的人厉害,就算那焦家的年轻人真来找他们的麻烦,也未必是年尹的对手。
年尹也哈哈大笑了起来,却又骂道:“你小子倒是鬼精鬼精的,你这么拍我马屁,是想把我拉下水,做你们保镖吧?”
张朗赶紧干笑了几声,有些尴尬,却还是厚着脸皮说道:“我就知道,如果我们真有危险,年大叔可不会不管的。”
年尹则嘿嘿笑了两声,算是默认了。
张朗不由有些得意忘形起来,空出右手,去捏了捏那小怪物圆圆的跟个毛球似的短尾巴,又捏了捏小怪物的圆脑壳,笑道:“阿林,你到底给它取名字没?总不能一直叫它小东西吧。”
“就叫阿虎吧。”谢林则微笑道。
“不好,阿虎不好听,再说它看着哪像老虎了,别人听到这名字,要笑话咱们的。”张朗却说道,又摸了摸小家伙的肚子。
小家伙则似乎挺享受,转过了身来,歪着脑袋,咧嘴看着张朗,一副憨憨的样子。
“那你说叫什么?”谢林倒是觉得无所谓,叫啥都行。
“我看它这么胖,跟头猪似的,还不如叫猪猪呢,哈哈。”张朗笑道。
“滚!”谢林笑骂道,“你才是猪。”
张朗沉吟了片刻,又说道:“恩,它不是会放臭屁吗,那要么叫臭臭吧?”
谢林白了张朗一眼:“你哪只眼看到它放臭屁了,它是从嘴里哈出臭气,不是放臭屁。”
张朗则一脸无所谓:“不都一样的嘛,就叫臭臭了,这名字还挺有个性的。”
谢林却也没再说什么,默认了这个名字。
张朗笑道,又用捏了捏小家伙的脸,还拉了拉小家伙的须子:“好拉,那就这么定拉,以后就叫你臭臭了,你……”
只是他话没说完,却是突然惨叫了一声,却原来小家伙竟是突然张开嘴巴,狠狠咬住了他的食指。
小家伙的脸上,则仍挂着丝憨憨的傻傻的笑容,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002初体验
离开学校后,谢林他们一行人由张朗驾车去了市区一家大超市,买了一大堆的东西,包括野外用的帐篷,防水火柴,手电筒等等一系列东西。
原本依张朗的意思,大家直接去机场,坐飞机去云贵那边,这样用不了一天时间就能到云贵那边,如果顺利的话,或许很快就能找到谢林父亲,到时候说不定能在开学之前赶回学校。
只是年尹却并不同意,说蛊门有蛊门的规矩,他是不会坐飞机的,甚至也不会坐公共汽车和火车。
虽说如今养蛊的人越来越少,蛊师日渐凋零,这蛊门也几乎是名存实亡,但蛊门中的规矩却还是一代代地传了下来。
年尹说这蛊师行走江湖,有三个忌讳,一是忌讳随便与陌生人接触,二是忌讳随便吃别人的东西,三是忌讳随意插手陌生人的事情。总得来说,就是说作为蛊师必须得保持低调,得时时小心和警惕,以免太过引人注意,招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被别人下蛊。
自古以来,从下到上,不管是民间还是官府,对于蛊一直都是十分的忌讳,而养蛊下蛊也可说是一件见不得人的事情,一直算不上正当行业,被排除在三百六十五行之外,甚至于最早的时候,这蛊门连外八门都排不上,直到后来随着蛊门势力兴盛,民间才不得不将其归入外八门之中,至于官府,不管哪个朝代,对于养蛊下蛊,几乎都是严厉禁止的,甚至许多朝代都还颁布过各种禁止养蛊下蛊的法令,对于养蛊下蛊之事的惩罚非常的严厉。
所以一直以来,蛊门中大多蛊师都会尽量保持低调,不会随意让别人知道自己会养蛊下蛊,而另一方面,因为蛊这东西确实厉害,许多蛊都是害人于无形,作为蛊师更是明白这一点,因此也担心自己被别人下蛊。所以就算同是蛊门中的人,也会时时提防,互相戒备,除非师徒或同门,轻易不会互相接触。
年尹说虽然他也知道,在如今这个社会,知道和了解蛊的人是越来越少,养蛊下蛊的人更加稀罕,因此其实也不必有这么多忌讳,但这些忌讳都是自古以来形成的习惯或者说规矩,作为蛊师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得谨慎小心,所以他是不会轻易去坐公共交通工具的,甚至此去云贵,还要尽量走偏僻的路,少与他人接触。
谢林和张朗听年尹这么说,自然也不敢再提坐飞机的事情。不过想着此去云贵,路途遥远,真走着去的话,只怕光赶路的时间就得几个月,更重要的是谢林倒还好说,那富家大少爷张朗可是从小没吃过多少苦,真让他徒步走几千里路,估计到时候非得哭鼻子,所以张朗就索性劝说谢林和年尹,他们自己直接开车去云贵,这样既可以省些时间,也不用跟太多人接触。
据说这张朗父亲部队退役后下海经商,生意一直做得不错,甚至可说一直红红火火,到了如今他父亲开的公司在省内也算得上是知名企业了,张家家底自然很厚实。而虽然张朗父亲对张朗一直比较严格,但张朗终究是独生子,家里其他人对张朗还是宠得不得了,在张朗刚上大二的时候,家里就给他买了一台宝马320。
张朗人长得帅,家里又多金,而且还是个运动健将,足球篮球样样都玩得不错,尤其在跆拳道方面,他的技艺几乎不输于一些专业运动员,因此他在学校里,可说是十足十的风云人物,不知道有多少女同学都明里暗里地对他倾慕不已。
张朗的性格也还不错,开朗大方,但也并不像有些富家子弟那样的盛气凌人,平时除了有些爱捉弄人之外,和同学们相处得都还算融洽。
而大一开学不久后他和谢林之间打的那场架,也不是说因为张朗当时真的看谢林不顺眼,而是因为在体育课体能测试的时候,他发现不管是耐力还是爆发力,谢林的成绩都是稳稳压了他一头,张朗也有些不服气,私下里就约谢林到宿舍区前面那小公园里,说要跟谢林比试比试。
只是他要跟谢林比篮球,谢林却说不会,他要跟谢林比足球,谢林也说自己不会,甚至于他要跟谢林比乒乓球和羽毛球,谢林仍说自己不会。张朗一贯自负,但见谢林如此,却觉得谢林分明是看不起自己,不屑与自己比试,于是也耍起了流氓,非要和谢林打上一架。
他说这打架是最容易的事情,谢林总不可能不会。
然而谢林却说自己确实连打架也不会,说完便准备离开。
张朗恼羞成怒,拦住谢林,说自己看谢林是真的不顺眼,今天要么谢林让他打一顿出出气,要么谢林打倒了他,才可离开。
结果他话刚说完,就被谢林一脚踢翻在地。
张朗不服,又起来和谢林打,可他的跆拳道虽耍得不错,结果到了谢林这里,却根本不顶用,他一脚踢倒谢林身上,谢林几乎没什么事,而谢林回他一脚,往往疼得他眼前发黑,差点没晕死过去。
尤其在最后,他冲向谢林的时候,谢林一个直蹬腿,直接一脚将他踢飞了回去,使得他当场晕厥过去。
当时谢林那一脚踢得挺狠,张朗断了三根肋骨,在床上卧了好几天。
不过这张朗虽输得有些不明不白,却也干脆,爽快地认输了,他觉得自己就算真有准备,如果和谢林再正面打一架的话,以谢林的速度和力量,他还是要输。毕竟打架不是什么跆拳道比赛,没有什么规则,只要能打倒对方就行,虽然他踢到谢林的次数远比谢林踢到他的次数要多,但效果却是远不如谢林。
而之后张朗所在的跆拳道社几个社员听说张朗被谢林揍了一顿,还曾想过找谢林麻烦,揍谢林一顿,给张朗张大少找回场子面子,却被张朗阻止。
他还不计前嫌,力邀谢林加入跆拳道社,说以谢林的力量和速度以及柔韧性,只要系统的锻炼一下,实力绝对会突飞猛进,到时候说不定能成为职业跆拳道运动员。
无奈谢林却是不感兴趣,一直没有同意。
张朗也只好作罢。
有些扯远了,回到前面的话题,这张朗性格开朗豪爽,却并不怎么张扬,虽说大二就买了这宝马320,但平常在学校里,这车子都是放在体育馆那地下车库,很少用,再加谢林父亲一直看得严,几乎每个周末都会要求张朗回家,不准他开车乱跑,所以一年下来,这车子都开了不到几千里,差不多连磨合期都还没过。
而这一次,张朗这高级车倒是终于派上了用场。张朗也是颇为兴奋,说他老早就打算着什么时候自驾游跑西藏等地玩,这次目的地虽不是西藏,但云贵那边也是他很想去的地方。
不过开着宝马320跑几千里路玩自驾游,估计也不多见。
而没过多久,这张朗便发现了这事情远没有自己所想象的那么有趣。
在超市买了他们觉得需要的东西后,张朗便上了高速,离开省城,朝云贵方向驶去。
几个小时后,张朗感觉腰酸背疼,想换个人开,结果却发现谢林根本没考过驾照,并不会开车。而年尹则更不用说了,估计他坐在驾驶座上都看不到前面的路。
于是张朗只能咬牙坚持,到了傍晚,他感觉自己连腰都直不起来了,再加最近交警查疲劳驾驶查得挺严,所以不等天黑,张朗便建议就近找个服务站,早点休息,等明天再继续赶路。
谢林见张朗辛苦,也点头赞同了张朗的提议。
不想年尹却是否决了张朗的提议,说谢林他们要早点休息没问题,但不能住旅馆,必须开车下高速,找个偏僻的地方,自己搭帐篷过夜,反正谢林他们在市区超市里也买了野外用的帐篷,否则要他的意思,连帐篷都不用,直接露天睡觉。
张朗顿时苦了脸,虽说刚开始的时候他觉得晚上住帐篷睡野外也挺刺激,但现在疲惫不堪的他一想到如果睡野外的话,不但没空调吹,得睡闷热的帐篷里,还有可能被无数的蚊子咬,甚至被毒蛇猛兽攻击,就连洗个澡都不方便,而且也没有新鲜的饭菜,他心里的新奇和兴奋便消失得一干二净。
就连谢林也觉得这样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虽说从小到大,谢林可没少在野外睡过觉度过夜,甚至于他以前还睡过坟地,不过那个时候是不得以,不像现在,有宾馆不睡,偏要睡野外。
这倒也不是说谢林现在变得娇气了,如果只是谢林自己和年尹两个人,年尹要求睡野外,谢林绝不会有什么异议,但如今还有这张朗张大少爷在,张朗可是跟谢林不一样,估计从小到大还从没在野外度过夜,真让他睡野外去,估计明天是别想起来了,现在车子又只有他能开,如果他病倒了,那可就头疼了。
只是年尹的态度很明确,口气也很坚决,他告诉谢林和张朗,如果真要跟他一起去云贵,那就不能睡宾馆、旅馆或者其它有人的地方,只能睡野外。
他说这次让张朗开车来,已是他最大的通融,他也是想能够节约点时间,否则的话,张朗这车也是颇为惹眼,他才不会同意。
他还说如果谢林和张朗非要去住这高速路边上的服务站,那他就只能自己离开,也不会再带谢林他们去云贵了。
见年尹态度如此坚决和严厉,谢林和张朗吃惊和尴尬之余,也是有些无奈,只好下了高速。
在附近兜兜转转了大半个小时,他们才终于找到了一处适宜的地方。
这地方处于山脚下,在一条土路边上,是一片长满了荒草的空地,看去像是一块废弃的农田,荒地另一边则还有一条小溪。
这也是车子所能开到的最偏僻的地方。
不过年尹却还是有些不满意,说如果没有这车子的话,他们可以直接上山去,住在山里面,那样才不会遇到别人。他还说等到云贵那一边,要往山区走的时候,这车子可能没法开了,必须找地方歇着。
谢林和张朗见年尹一脸不满的样子,也不敢多说什么,照年尹的吩咐,搭起了帐篷,眼看天就要黑了,肚子也饿了,他们又生了火,还架上新买的铁锅,煮上了三包泡面。
只是年尹却在他们忙活的时候,就走开了,也没说要去做什么。
等到面煮好了,年尹还没回来。谢林和张朗等了一会,感觉都饥肠辘辘的,实在有些熬不住了,便也顾不得再去管年尹,把铁锅里已经泡烂的方便面给分吃了。
而那小怪物臭臭,也跟年尹一样,谢林他们选好了地方,刚下车它就迫不及待地跑了出去,不见了踪影,也不知道是去找吃的了还是独自玩耍去了。
吃完泡面,疲惫不堪的张朗便迫不及待地钻进帐篷睡觉去了,谢林则坐在篝火边上,等着年尹和臭臭回来。
只是眼看天色渐渐晚,年尹和臭臭却一直没回来。倒是那张朗,没睡一会便从帐篷里跑了出来,说帐篷里闷得要死,他才睡过去,就出了一身的汗,硬是被热醒了。
他索性从帐篷里拿出垫子,直接睡在了外面。
只是没过一分钟,他又跳了起来。却原来是被蚊子给咬了。就在这短短不到一分钟时,他身上就被蚊子咬了三四口,这山里的毒蚊子可厉害得很,没过多久,他身上被蚊子咬的地方就出现了一个个又红又肿的小包,痒得厉害。
张朗赶紧找出瓶花露水,在自己身上洒了一些。
只是没过多久,他又被蚊子给咬了,显然连那花露水也挡不住蚊子,也不知是花露水品质不好,还是这山里的蚊子太厉害。
见到谢林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一副安静模样,张朗不由奇怪,问谢林难道就没蚊子咬他。
谢林则还真的摇了摇头,说并没有蚊子咬他。
这让张朗奇怪不已,说为什么蚊子偏偏不咬谢林,就只咬他。
谢林说他从小到大就从没被蚊子咬过,甚至于在他小的时候,他都不知道蚊子会咬人,只以为蚊子和苍蝇是一样的。到了后来,跟人接触多了,他才意识到原来蚊子还会咬人。
张朗不由惊奇万分,问谢林是什么血型。
可谢林却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血型的。谢林从小到大,几乎从没有有机会验过血型,上一次学校组织义务献血,谢林原本打算去献血来着,只是当时图书馆正好有急事,那里的老师临时把谢林叫过去忙活了一天,因此谢林也没能去献血,所以他一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血型。
张朗则说无所谓,虽说有的血型不容易招惹蚊子,有的血型更容易招惹蚊子,但是不管是什么血型,蚊子不可能一口都不会咬,所以谢林从没被蚊子咬过,显然不大正常。
他又猜测谢林不会是因为身上被他父亲下了蛊的缘故,所以连蚊子也不咬。
说到这里,他也不由有些羡慕起来,说自己身上也被下了这样的蛊该有多好,不但受伤了好得快,连蚊子也不用怕。
从昨晚受伤到现在,算起来还不到一天时间,但谢林身上那些淤青却是消得差不多了,身上的皮肤都已基本恢复了正常。
还有谢林左小腿上被野猫撕裂的伤口,现在也已完全消肿,只怕不用多久就能拆线。虽然张朗腿上被野猫咬的伤口也恢复得不错,但到现在都还有点肿,而且他的伤可比谢林的轻多了。
谢林却苦笑无语,他站起来去小溪旁边拔了些谢宅镇那边土话叫野辣椒的草,直接把那些草丢进了火堆中,空气里顿时多了股淡淡的辣味。而后他将那些烧得半焦的野辣椒草捡了出来,丢在张朗躺着的垫子边上。
张朗则惊异的发现,那些盘旋在附近的蚊子居然都不见了,似乎都已被这些野辣椒草也赶跑了。
不过他也没什么心情多问谢林,马上又躺下去睡了起来。
到了半夜,张朗感到又冷又饿,终于再次醒了过来。
这山里不同城市,昼夜温差还是比较大,再加这种地方露水也比较重,张朗就穿着一件短袖,到了半夜自然要感觉到冷,而先前他和谢林吃的方便面本来就不怎么垫肚子,当时因为等年尹,煮得又烂,所以到了现在,那方便面早就消化了。
更重要的是,睡梦中的张朗还闻到了一股烤鱼的香味,更使得他感觉饥肠辘辘,就算再疲惫,睡意再浓,也忍不住醒了过来。
醒来后,他发现谢林正坐在火堆旁,而火堆上面,则还烤着三条一指多长的鱼。
张朗不由有些意外,也有些欣喜,走了过去,问谢林从哪弄来的鱼,他可不记得当时在超市里还买了这样的鱼来着。
谢林则笑了笑。指了指自己左肩,说道:“是臭臭抓来的。”
那小怪物臭臭正蹲在他的左肩上,定定地看着火堆上三条鱼,一副专注模样,它嘴巴微张,嘴里则留着哈喇子。
张朗不由又惊又奇,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过不多久,那几条鱼便终于烤好了,谢林先分了一条给臭臭,又征询了臭臭的意见,或者说见臭臭没有表示反对之后,便和张朗分了剩下的两条。
谢林也有些饿了,和张朗一拿到鱼,便不顾那鱼还烫口,就大口吃了起来。
只是吃了一口之后,两人脸色却都变得有些怪异,像是有些疑惑。但两人对视了一眼之后,也没多说什么,又大口吃了起来。
吃下了大半条鱼,张朗终于忍不住了,开口问道:“阿林,你有没有觉得这鱼的味道有点古怪,或者说这鱼的香味有点古怪,吃着还是挺好吃的。”
“恩,有点像臭豆腐。”谢林也点了点头,面露疑惑之色,“不会是我烤得太焦了吧?”
只是话说着,他忽然面色一变,瞪大了眼睛,转头看向肩上的臭臭:“你是怎么抓鱼的?”
臭臭则已经将谢林分给它的那条鱼吃得干干净净,连骨头都没剩下一点,听得谢林说后,它便从谢林肩上跳了下去,蹦蹦跳跳朝前跑去。
跑出一段路,它转头朝谢林他们猫叫了几声。
谢林和张朗疑惑之下,便跟了上去。
小家伙则蹦蹦跳跳地带着谢林他们来到了小溪边上,又顺着河岸来到下游一水潭边上。
随后它跳进水里,游到水潭中央一凸出水面的岩石上,然后晃了晃脑袋,朝谢林他们叫了一声,倒显得有些得意。
看好拉!
在谢林他们疑惑间,小家伙撅起屁股,将自己圆滚滚的屁股慢慢地浸入了水里,然后瞪大了眼睛,又张开嘴巴大大地吸了口气。
随后,便听扑的一声,小家伙竟是朝水里放了个长长的屁。
这屁竟是奇臭无比,连水潭边上谢林他们也都像是被那催泪弹袭击了一般,顿时鼻涕眼泪横流,捂着嘴巴忍不住想跑。
只是他们没跑出几步,便又忍不住停了下来,只因他们发现在臭臭做蹲着的岩石周围,竟有几条鱼肚子翻白,浮到了水面上。
显然这几条鱼是活生生地被臭臭的臭屁给熏死了。
谢林和张朗不由傻在了那里,几秒钟后,他们低头看了看手上还剩下小半条的鱼,只觉胃中翻腾,呃的一声呕吐了起来。
003坏脾气
在谢林和张朗大吐特吐的时候,那臭臭则是跳进了水潭里,将那几条鱼捞了出来,又将几条鱼一一叼到谢林跟前,然后便蹲在谢林前面,朝谢林咧着嘴,傻笑个不停,看去倒似有些得意。
只不过这鱼的味道虽是十分鲜美,可谢林和张朗却是再无兴趣。
他们连手里剩下的那小半条鱼都丢到了地上,哭笑不得地走了回去。臭臭却是张大了眼睛,看了看地上几条鱼,又看了看谢林他们,还朝谢林叫了几声,显得很是疑惑,似乎还在纳闷刚才谢林他们明明吃得好好的,现在自己好不容易又抓来几条鱼,他们却为什么突然不要了。
之后它又不嫌麻烦,将那几条鱼一一叼到了火堆旁,然后朝谢林仰了仰头,叫了一声,又指了指篝火,显然是在示意谢林快将这几条鱼给烤了。
谢林虽觉得有些恶心,但见小家伙一脸期待的样子,还是将那几条鱼去了鱼鳞和内脏,又穿上树枝,放到火上烤了起来。
很快,杂夹着臭豆腐味道的鱼香味又弥漫在空气之中,张朗一闻到这气味,又忍不住感到胃中翻腾,便赶紧跑进了帐篷,继续睡起觉来。
谢林则只能硬着头皮,捏着鼻子将那几条鱼烤好了,然后将一条烤好的鱼放到臭臭面前。
臭臭却是很客气,竟又叼了那条鱼放到谢林跟前,示意谢林也吃一条。
谢林赶紧摆了摆手,又拍拍肚子,违心地说自己已经吃饱了,然后也逃进了另一个帐篷里去。
天刚亮的时候,谢林和张朗又被一阵肉香味给唤醒,便摸着咕咕叫个不停的肚子从帐篷里走了出来。
他们走出帐篷后,却看到那年尹正坐在火堆旁,火堆上还架着两只剥了皮的兔子。
看到那滋滋冒着油,飘着香气的兔子,谢林和张朗不由眼睛一亮,赶紧走了过去。
“哎呀,年大叔,这兔子是你抓的吗?”张朗凑到年尹身边,一脸的笑容。
年尹却哼了一声:“不是我抓的,难道还是它们自己跑这火上的?”
“年大叔太厉害了。”张朗则又拍起了马屁,“没想到连兔子都能抓,以后咱们可有福了,这兔子可是野生的,味道肯定不错。”
在学校这边,有些饭店会卖鸭头和兔头,张朗也经常去吃,不过这野生的兔子肉,他可真没有尝过,看到拿两只兔子在篝火的熏烤下,发出滋滋的声音,皮肉一点点变黄,香气四溢,张朗第一次感到睡在这野外还是值得的。虽说他现在都还没吃到这兔子肉,也不确定年尹是否舍得把兔肉分些给他。
年尹这是哼了一声,笑骂道:“小子别来这套,等下至多分你个兔头。”
张朗却是喜笑颜开,说能够分个兔头他也满足了。
谢林则发现火堆旁还架着两条已经烤好的鱼,显然就是昨晚谢林烤的那几条鱼,臭臭则又不知所踪,也不知道它是吃饱了,所以没动这两条鱼,还是说这鱼还架在篝火旁,小家伙没法子弄下来吃,又或者是小家伙客气,是专门留给谢林他们的。
只是正当谢林走过去准备将那两条鱼给拿下来时,年尹却是突然指了指那两条鱼,问谢林道:“这鱼是你们捉来的?”
“是的,”那张朗赶紧点了点头,有些气愤道:“是那……”
可他正准备说那两条鱼是臭臭用臭屁从水里熏出来的,那年尹却是突然伸手将一条鱼给拿了下来,放到鼻子跟前嗅了嗅,然后竟是张嘴咬了一口。
谢林和张朗顿时傻在了那里。
年尹则又大咬了一口,还点了点头:“唔,这鱼烤得还不错,挺香的,就是有点焦了,你们是不是烤很长时间了?”
张朗不由有些惶恐起来,说道:“不是,年大叔,这个不能吃……”
年尹却哼了一声,白了张朗一眼:“怎么不能吃,难道你舍不得么?你小子还真小气,那我也不分你兔头了……”
张朗不由有些苦笑不得,转头看了看谢林,随后只能无奈地挠了挠头:“我可没什么舍不得的,只是年大叔你不是说你不沾吃荤腥的吗?那现在……”
年尹却是嗤笑了一声,说道:“情况不同,知道吗小子?”
“怎么不同了?”张朗奇道。
“难道我还怕你们害我不成?”年尹却又哼了一声,便步再说话,几口就将手上拿条鱼吃了个干净。
张朗无奈地耸了耸肩,却又拿下另一条鱼,递给年尹,笑道:“年大叔说得也是,我们可真没想过害你。”
年尹抬头看了看张朗,眼里有丝疑惑,但他还是接过了张朗递给他的那条鱼,又吃了个干净。
吃完后,他抹了抹嘴边,还咂了咂嘴,倒显得有些意犹未尽。
谢林和张朗则是面色怪异,想笑不敢笑,想说也不敢说,只能强忍着。
年尹则又指了指地上那两只差不多已经烤好的鱼,说道:“好了,这两只兔子你们分着吃了吧。吃完收拾东西,早点出发了。”
说完,他便转过身,似乎准备离去。
张朗不由有些意外,问道:“年大叔,那你呢,你自己不吃了?”
“我早就吃过了。”年尹摆了摆手,嘿嘿笑了一声,说着便转身走开了。
“年大叔去干嘛?”张朗则又忍不住问道。
“你真啰嗦,赶紧吃吧,两个没心没肺的家伙,我不在边上看着,你们有这么安逸么?”
张朗愣了愣,随后则也嘿嘿笑了一声,挠了挠头道:“年大叔,你不会在这兔子肉里给我们下蛊吧?听说很多蛊都是放在食物里……”
可他话还没说完,那年尹竟是脸色大变,突然快步走了回来,一脚将篝火上烤着的一只兔子踢飞了出去。
吓得张朗都忍不住后退了几步:“年大叔,你这是……”
连谢林也是脸色大变。
年尹则是冷哼了一声,怒视着张朗:“小子,我要杀你们易如反掌,可用不着这么麻烦。你们爱吃不吃,不吃拉倒!”
张朗不由一脸尴尬,小声道:“年大叔别生气啊,我不是跟你开个玩笑么,阿林也知道,我这人就是嘴欠……”
年亲却又哼了一声,不等他说完,便转身走开了。
只留得谢林和张朗在那里面面相觑,尴尬不已。
过了好一会,张朗才叹了口气,吐了吐舌头,说道:“唉,这年大叔还真开不起玩笑,喜怒无常的……”
谢林也苦笑了笑,却没多说什么。
之后张朗又将那被年尹踢飞的兔子找了回来,拿水洗了一下,又架到火上烤了一会,然后往上撒了点昨天从超市里买的盐和香料,便和谢林将两只兔子吃了下去。
这两只兔子本来也不怎么大,再加烤得又香又好吃,而且谢林和张朗也挺饿的,所以两只兔子都被他们吃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了一地的骨头。
不过谢林还是专门留了只兔子腿,准备等臭臭回来了,给臭臭吃。虽说他也不能肯定一直只吃鱼的臭臭会不会喜欢这兔子肉。
而后两人便弄熄了篝火,又收了帐篷,收拾好行李,放到张朗车子后备箱,便在车子边上等着年尹和臭臭回来。
只是眼看时间一点点过去,那年尹和臭臭却都迟迟没有回来。
谢林和张朗也不由越来越奇怪,甚至也渐渐有些担心起来。
可他们也不知道年尹和臭臭去了什么地方,所以也不知道该去哪找,只能耐心在原地等待着。
过了一会,天都已经大亮,如果不是前面有山挡着,只怕阳光已能照到他们,气温也是一点点升高,渐渐变得闷热起来。
张朗也终于有些不耐烦了,钻进了车里,发动汽车,打开空调,又跟谢林说道:“要不我们去找找吧,刚才年大叔从哪个方向走的?”
谢林则是有些犹豫,说实话刚才他也没怎么注意年尹是从哪个方向离开的,而且这里除了不远处有条马路外,还有很多山路,他们对这里又是陌生得很,一点也不熟悉,如果他们真去找年尹的话,说不定还没找到年尹,自己倒要迷路了。
正在他犹豫间,张朗突然从车里走了出来,指着前面,也就是谢林身后:“阿林,你快看!”
谢林转头一看,发现那年尹正顺着一条小路,从一小山头上跑了下来。而年尹灰土满面,甚至鼻子下面还沾着点血迹,倒似乎刚刚不小心摔了一脚,磕着了鼻子,就连他那背带裤上左边的带子也断了,颇有些狼狈。
在年尹的脸上,竟然还有丝慌张。
“快走!”年尹则是远远地朝他们摇着手,急声叫道:“那家伙又追来了!”
004残酷
虽然年尹并没有具体说到底是谁又追来了,但谢林和张朗也能够猜出年尹指的是谁,因此一时间都不由脸色大变。
张朗眼睛瞪得老大,脸上满是惊疑之色,喃喃道:“他怎么这么快……”
谢林则赶紧扯了下他的衣服,提醒他快点把车子倒回马路上去。
张朗回过神来,连忙点了点头,钻进了车里,将车子倒回了马路上。
而那年尹看去个头虽不大,速度倒也十分的快,不过转眼工夫,他就跑下了那小山坡,又穿过小溪,来到了马路边上,然后也快速钻进了车子里去,又急声催促道:“快走快走!”
看样子,年尹这次也真是被逼急了。
张朗赶紧踩下油门,车子立刻咆哮了起来,一溜烟地蹿了出去。
谢林则紧盯着车后面,心中颇是紧张,也有些焦急。
眼看后面并没有什么东西追来,谢林又看了看坐在后面气喘吁吁的年尹,忍不住问道:“年师叔,是那虫鬼追来了吗?”
“不错,阴魂不散的家伙。”年尹点了点头,咬牙切齿地说道,“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这么难缠。”
张朗则又忍不住提出了心中的疑惑:“我们现在离学校也有好几百里了吧,那虫鬼的速度怎么那么快,难道他也坐车了?不可能吧,就他那样子去坐车的话,还不把人吓死……”
“无知。”年尹却哼了一声,“他就算不坐车也不会比我们慢到哪去,况且我们那么早就停下来了,过了这么长时间他追上来也不奇怪。”
“唉,真是晦气,怎么会这样的?我们根本没惹过他!”张朗则不由有些无奈,也有些愤慨,“现在可好,我们都离开学校了他还还要追来,到时候他不会一直追我们到云贵那边去吧?”
不想就连年尹也是叹了口气,说道:“我也低估了这虫鬼,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疯狂,原本我还想带你们离开了那学校,他应该不会再追来了,咳,真是个疯子。”
“那我们该怎么办?”张朗不由担忧起来,“他这样跟着我们,我们晚上睡觉也不安生啊?”
“别说了,专心开你的车吧。”年尹却说道。
张朗点了点头,加大了油门:“好,我就不信了,他还能跑过汽车,今天非把他甩了不可!”说着,他忽然眼睛一亮,想起了什么来,“对了,年大叔,要不我们先换个方向,故意走其它的路,先把他甩了,比如先开广东方向,再继续朝云贵方向开吧?”
不想年尹却是冷笑了一声,说道:“你以为有这么容易吗?就算他的速度不比你这车子,但他迟早还是会追上来的。”
“为什么?”张朗不由惊奇万分。
“笨蛋,连这点也看不出来吗?”年尹却显得有些生气,骂道:“咳咳,跟你们说这些,我真是在对牛弹琴,你如果能甩掉他的话早就甩掉了,今天他也不会追到这里来。”
“对啊,为什么呢?”张朗却又忍不住脱口问道,脸上满是疑惑之色,显然真不明白,“昨天我开得还挺快的吧,他也应该不知道我们要去哪里,更不知道下午我们会从哪个路口下高速,可为什么还是被他追上来了?”
说着,他的脸上露出了丝惊恐之色,通过左边的后视镜看了看后面,又嚷道:“他不会就一直跟在我们后面吧,或者跟在我们边上?对了,他是不是会飞的啊?阿林,你快看看天上?!”
谢林虽觉得不大可能,但还是忍不住看了看天上。
只是天上却并没什么异常。
那年尹则是白了白眼,一副无语的样子:“我迟早要被你们这两个家伙给气死!”
他告诉谢林和张朗,那虫鬼之所以迟早会追上他们,并不是因为虫鬼的速度有多快,而是因为虫鬼能够知道谢林他们的确切位置,或者说不管谢林他们跑到哪儿,他都能够知道,能够准确无误地找上来,因此不管张朗车子开多快,总会有停下来的时候,到时候虫鬼又会追上来。
听年尹一说,张朗不由惊呼那虫鬼也太厉害了,这样的本事可比什么卫星定位系统还牛。
年尹却说也没那么高科技,他猜测应该是上次那虫鬼变身黑色虫子,加害谢林和张朗之后,已经锁定了谢林和张朗的气息,所以不管谢林和张朗跑到哪儿,他都能够追上来。这追踪的本领,可是蛊师最擅长的,一个人只要让蛊师锁定气息,就算那人跑到天涯海角,蛊师也能够找到他。
不过这里所说的气息却不是单纯的气味,而是包括了气味还有其它一些方面的东西,包括一个人的其它体征,比如心跳,比如血型等等。所以这所谓的锁定气息,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不过正如前面所说,一旦气息被一个蛊师给锁定,便很难再隐藏行踪。
也正因为如此,蛊师都会极力隐藏自己的气息,以免被别的蛊师给锁定,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毕竟行踪一旦暴露,就等于时刻暴露在危险之中。
年尹还举了个例子,说在解放前,一老一年轻的两个蛊师结了怨,那年轻的蛊师斗不过那老蛊师,便只能逃走,无奈他的气息却已被那老蛊师锁定,他跑到哪,那老蛊师就追到那。
到了后来,那年轻的蛊师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便先跑到最南边的海南省,随即又坐飞机一口气跑到了最北边的黑龙江省,然后来到中国和俄罗斯交界处一龙蛇混杂的城镇定居了下来,借那些体味重的洋人以掩盖自己的气息,为了不让那老蛊师找上来,他每天都洗三次澡,洗完澡后便在自己身上涂满了特制的鸭油等气味重的东西,把自己原始的气息掩盖住,而且他还还易了容,换了外貌,并且不顾自己身体健康,用蛊药强行改变自己呼吸和心跳的频率。
总之那年轻蛊师是从里到外将自己改变了,就像换了个人一样。
他的方法终于奏效,那追杀他的老蛊师也一时间没能再找上来。
只是几年之后,那年轻的蛊师不由自主地坠入了爱河,情不自禁地喜欢上了一位中俄混血的漂亮姑娘。只是那姑娘却嫌他身上有怪味,并不喜欢他,那年轻蛊师心想过了这么多年了,那老蛊师也应该不会再来追杀自己,便狠了心,洗完澡后,就没再往自己身上涂鸭油等东西。
不想三天之后,那老蛊师便找上了门来,给那年轻的蛊师下了蛊,取了年轻蛊师的性命。
年尹说类似的事情在以前的蛊门中其实并不少见,只不过像那年轻的蛊师那样在被对手锁定了气息之后,还能躲藏那么久时间,倒也算是了不起了。
只是最后却还是功亏一篑。
谢林和张朗听年尹说了之后,则不由惊异不已,心情也变得更加沉重了。那张朗一脸担忧,说他们的气息既然也已被那虫鬼锁定,那他们岂不知逃到哪里都没用,只有乖乖等死了。
年尹却是冷笑了一声,说谢林和张朗也不用太过担心,那虫鬼虽然厉害,他还是有办法对付的,至少应该能够保护谢林和张朗的安全。
他让张朗今天坚持一下,尽量多赶点路,多争取点时间,到了晚上再找个合适的地方,他会设好陷阱,等那虫鬼追上来,争取将那虫鬼给解决了,省得再麻烦。
听年尹这么一说,张朗信心大增,保证自己今天再辛苦也会坚持的。
谢林则还是一脸忧虑,说那臭臭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现在他们就这样离开了,如果一下子跑得太远的话,小家伙只怕是追不上来了。
不过年尹和张朗却说现在也顾不上臭臭了,如果他们现在停下来等臭臭的话,臭臭能不能找上来且不说,那虫鬼却随时会追上他们。
年尹甚至还怀疑说那虫鬼对谢林和张朗如此穷追不舍,很可能就跟臭臭有关。
年尹这么一说,谢林和张朗也想了起来,当时在宿舍区前面那公园里,突然出现的虫鬼却并没有伤害谢林和张朗,而是突然莫名其妙地朝着臭臭离开的方向走了过去,倒好像就是去追臭臭了。
而且谢林现在回想起来,那虫鬼也是紧跟着臭臭出现的。
张朗也忍不住把当时的情况跟年尹说了一下,年尹听后,倒是舒了口气,说如果那虫鬼真是奔着臭臭来的,那对于他们来说,反倒是一件好事,因为只要丢下了臭臭,说不定那虫鬼就不会追上来了。
年尹也再次提醒张朗开快点,今天尽量多赶点路。
谢林虽隐隐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却也想不出所以然来。而对于就这么丢下臭臭,他也感到有些不忍,只是年尹都这么说了,张朗也是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他也只能保持沉默,不好再说什么。
之后,张朗开车带着大家一路疾奔,只在中午的时候,才在高速路边上一个服务站里停了一会,上了趟厕所,又吃了点东西,便又继续赶路。
到了晚上近七点钟,眼看天渐渐变黑了,年尹才叫张朗找个出口下高速。
下了高速,年尹坐到了副驾驶座上,指示张朗开进一片山丘之中,准备找个合适的地方,等候那虫鬼的追来。
005守株待兔
进了那片山丘之后,张朗在年尹的指示下,又开着车赶了一个多小时的路,直到前面只有一条狭窄的土路,连车子都无法开进去了,年尹便让大家下了车,拿上过夜的东西,然后就准备带着谢林和张朗向前面那座山丘上爬去。
只是就这样把车子丢在山脚下,也没有人看着,张朗实在有些不放心,他倒不是怕有人把车子给偷了,毕竟在这种偏僻的山野中,不大会有什么偷车贼,他就怕刚好有人路过这里,难保不会感到好奇,万一有孩子拿石头把玻璃砸了,或者将车子刮花了,那可真是倒霉得很。
他便问年尹,要不自己开车子找个镇子,将车子寄存一下,让当地人帮忙看管一下,等放好了车子,他就回来找谢林他们。
他还说就算路上遇到那虫鬼,他也可以呆在车上不出来,只要锁紧了车门,那虫鬼也应该拿他没办法。
年尹倒也没反对,只是莫名地笑了笑,让张朗快去。
张朗便又回了车上,发动车子,只是他那车子还没倒过来,便突然莫名其妙地熄火了,而且张朗怎么也发动不起来。
张朗不由奇怪万分,也有些懊恼这车子居然关键时刻掉链子。只是正当他准备下车检查一下发动机时,副驾驶座上原本已经锁上的车门却突然自动打开了条缝。
张朗不由吓了一跳,他看了看外面,却并没有发现什么人。于是他又关上车门,锁定了车门。只是他正准备再发动车子,那车门的锁竟又突然跳开了,车门也再次打开了条缝。
愣了愣后,张朗的脸突然变得惨白无比,从车里跳了下来,向不远处的谢林他们跑去,一边大声叫道:“不好了……”
不过他却见到年尹正一脸冷笑地看着自己,不由又愣了愣,也停了下来,疑惑道:“年大叔,难道是你……”
年尹却哼哼了一声,说道:“你以为你躲在车里就真的安全了吗,以那虫鬼的手段,就算你躲进地下去,他也能将你挖出来。”
“那……车子还是停这算了。”张朗一想象到时候自己真遇到了那虫鬼,车子的门也像刚才一样突然打开,无数黑色虫子钻进车子,扑向自己,不由打了个寒颤。
“快点走了!”年尹却又哼了一声:“笨蛋,这里这么偏僻,而且这么晚了,谁会来动你的车子?我早就在你车里放了东西,你以为都跟你这样笨么?”
张朗呆呆地看了看,随即又是一脸恍然大悟,他挠了挠头,尴尬地笑道:“原来是这样啊,我真是笨啊,都没想到年大叔你……”
年尹却哼了一声,转身离开了,带头向那山上走去。
“走吧。”谢林则笑了笑,跟张朗说道。
张朗赶紧点了点头,和谢林朝年尹追了上去,也顾不得那车子到底有没有锁好。反正年尹都这么说了,想来就算有人路过,也无法对车子怎样。
不过张朗倒是有些好奇年尹在车里放了什么,他猜测年尹该不会是在车里放了什么蛊,但一想到就算自己问了,年尹也不会说,所以张朗虽好奇,也没去问,只是和谢林乖乖地跟在年尹后面,朝山丘上爬去。
这山丘并不高,估计至多也不超过百米,所以严格来说只是个大土包而已。
三人走了大约十几分钟,终于来到了山顶。这山丘的坡度也很小,而且上面都是光秃秃的,连荒草都少见,只孤零零地长着一些不怎么粗的松树。
而且虽说现在是夏季,这些松树上面寥寥无几的松针居然都是焦黄色的,树皮也呈奇怪的焦黑色。张朗看了看旁边几座郁郁苍苍的山丘,不由好奇,问谢林偏偏这座山丘如此的不一样。
谢林看了看四周后,猜测这山丘应该是不久前刚被火烧过,所以才会变成这个样子,地上连新草都还没长出来。
不过正因为山上没什么植被,谢林他们站在山顶上往下看,周围有什么东西都是一览无遗。
年尹看了看四周之后,也点了点头,显得挺是满意,说就是这里了。
他带着谢林他们来到山顶一平坦而开阔的地方,说今晚就在这休息了,让谢林他们该干嘛就干嘛,自己则又转身离开了。
谢林和张朗虽有些疑惑,但也没多问,开始放下背着的东西,先用铲子平整了下土地,然后铺上垫子,支起了帐篷。
年尹则在山丘上转悠了起来,看去漫无目的的,而且走走停停,走上几步便会停下来,或踢踢地上的石头,或者弯腰抓把土,也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谢林和张朗虽觉得好奇,却还是老老实实地呆在山顶上,看着年尹在那里转悠着,不敢去打扰他。
眼看天越来越黑,谢林和张朗也感到肚子饿了,只是这山顶上并没有水源,他们又只带了几瓶矿泉水,所以便没有煮什么泡面之类的东西,而是拿出点饼干和火腿肠,就着矿泉水,聊以充饥。
过了差不多有两个多小时,天也完全黑了下来,几乎已经将整座山丘都走遍的年尹终于回到了山顶。
张朗赶紧给年尹递上水和饼干。
年尹却只接过矿泉水,拧开瓶盖喝了几口。张朗问他要不要吃点东西,年尹则摇了摇头,说自己不吃了。
谢林则问年尹要不要生堆火。刚才他一直没生火,也是担心如果在这山顶上烧火的话,很容易暴露他们的位置。
年尹沉思了一下,而后便点了点头。随即他还轻哼了一声,说道:“这次就怕那虫鬼不来了,否则有他好看。”
张朗也一脸笑容,说道:“看来年大叔都准备好拉?这次一定要那虫鬼好看!”
谢林则在山顶上捡了些烧得半焦的树枝,又拔了点松针,升起了堆篝火。
之后三人便坐在火堆旁,睁大了眼睛,全神贯注地看着山下的动静,都没怎么说话。
山上十分的寂静,黑夜中只有不知名的虫子仍在断断续续地鸣叫着。
星辰满天,凉风习习,气温也一点点降了下来,比起城市里,自是清爽许多。
不过谢林和张朗却没心思去体味这难得的清凉,神经一直绷得紧紧的。
可是时间一点点过去,那虫鬼却迟迟没有出现。
渐渐地,张朗也有些放松下来,不时看看谢林,又看看那年尹。
他看了看手表,发现已快到深夜,也忍不住叹了口气,说道:“年大叔,你说那虫鬼会不会知道你在这里设下了陷阱,所以不来了?”
年尹却不说话,只是哼了一声,又转头看了看谢林,过了好一会,他才开口说道:“不来也罢,说不定他真是奔着那……小东西来的,现在小东西并不在这边。”
张朗哦了一声,暗暗松了口气,却也忍不住微微有些失望,悻悻然地说了一声:“这倒便宜他了。”
年尹却嗤笑了一声,不过也没说话,眼睛则仍是紧盯着山下。
“年大叔,等了这么长时间了,还是吃点东西吧,肚子都饿了。”张朗则又拿出些饼干和火腿肠。
“你们吃吧。”只是年尹却摇了摇头,只是打开手里的矿泉水瓶盖,喝了几口水。
张朗则是突然眼睛一亮,蹲下身,凑近年尹:“年大叔,昨天那两只兔子你是怎么抓来的?”
年尹转头看了看张朗,似笑非笑:“怎么,还想吃?”
张朗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这个,我一向不大喜欢吃饼干,我们带的水又少,连泡面都煮不了……”
“好吧,我现在就给你抓两只。”年尹却嘿嘿笑了一声,然后站了起来。
“现在?”张朗却反而吓了一跳,张大了眼睛,“年大叔,你如果去抓兔子,万一那虫鬼正好来了……”
“我就在这里抓。”年尹却又嘿嘿笑了几声。
“这里?”张朗不由纳闷,转头看了看四周,“这山上什么东西都没有,也没兔子啊?”
“你看着就是。”年尹则从怀里拿出一个绿色的小瓷瓶,打开瓶口上的瓶塞,倒出了些绿色粉末到那篝火上面。
篝火上顿时冒出一股青烟,谢林和张朗则闻到一股淡淡的怪香。
谢林和张朗也不由惊奇不已,心想年尹这是在做什么,难道这样也能抓到兔子。
张朗也忍不住好奇,问起年尹来。
年尹却让他别说话,看着就是。
没过多久,谢林和张朗便听到下面传来了阵阵窸窣声,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往山上爬来。
谢林和张朗不由脸色大变,赶紧站了起来。只是他们往下仔细一看,却意外发现不远处竟然有两只兔子,一只山鸡,还有两三只地鼠以及几只不知名的小动物正一点点地朝着他们这边爬来。
谢林和张朗都是傻在了那里,眼看那些兔子山鸡等动物离自己这边越来越近,似乎并不怕他们,张朗转头看了看年尹,一脸难以置信地问道:“年大叔,这些难道都是你引来的?你用的什么东西啊?”
年尹却不说话,不过脸上也有几分自得之色。
“太厉害了,太厉害了!”张朗则不由小声嚷道,卷起袖子,等着那几只兔子山鸡靠近了,便将他们抓起来。
可这时候,谢林却突然浑身一震,脸色也变得十分怪异,眼睛则紧盯着山下:“来了!”
“什么来了?兔子?山鸡?”张朗则笑道。
“虫鬼!”谢林却沉声说道,指了指山下。
在山脚下不远处,一样高高瘦瘦的人影正徐徐朝他们这边飘来,有如幽魂一般。
006挑衅
骤然见到那黑影,张朗都吓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随即惊叫一声,扭头就跑:“阿林快跑啊!”
“别动!”年尹却是断喝了一声,叫住了张朗,“别乱跑,你如果实在害怕,就躲进帐篷里去。”
“可是这虫鬼很快就会上来了……”张朗却实在不放心,犹疑道:“万一……”
话说着他忽然想到都还不知道年尹到底在山上设了什么陷阱,不由更加紧张起来,“年大叔,你真的已经设好陷阱了吗?有没有用啊?”
虽说先前年尹在山丘上转悠了半天,可张朗看着却并不像是在设什么陷阱,现在虫鬼终于来了,他也终于想起了这事情,心里也更觉没底了。
“别废话,你看着就是!”年尹却是瞪了张朗一眼,哼了声道。
张朗愣了一愣,又忍不住转头看了看谢林,但见谢林脸上虽也有些焦虑和疑惑之色,却还算镇定。
他不由有些尴尬,却也稍稍镇定了下来,来到谢林身边,睁大眼睛看着山下。
那虫鬼则已是来到了山脚下,在那里稍稍停了停后,便徐徐朝着山上‘飘’来。
那几只兔子和山鸡则已是来到了山顶,它们看去虽显得有些紧张,不时转头看谢林他们,但看了看谢林他们之后,却很快就会把头转向那堆篝火,那两只兔子的鼻子则是一动一动的,似乎在嗅什么东西。
没过多久,这些小东西已是来到了篝火边上,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凑近篝火,那两只兔子以及几只地鼠更是闭起了眼睛,鼻子则动得更厉害了,脸上竟带着丝陶醉似的神色,看去倒像是冬天里烤着火感觉无比惬意和舒适的人儿。
在谢林和张朗看来,这些小动物现在也有种说不出的怪异,倒像那些神怪故事里说的那样,已经成了精怪了。
只不过虽然现在这些兔子和山鸡都近在咫尺,张朗却已是没有了抓它们的心思,只稍稍看了它们一眼,便又转回头紧紧地看着离山顶越来越近的虫鬼,脸上紧张之色也越来越浓。
只是这时候,山下那虫鬼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又停了下来。
之后那虫鬼竟是停在那里一动也不动,迟迟不见上来。
“他怎么了?”张朗不由奇道。
“哼,没想到他也不全是个疯子,倒还知道危险。”年尹的脸色却变得更加肃穆了。
又等了一会,那虫鬼却还是没动。火堆边上那几只兔子和山鸡等动物却是突然动了起来,纷纷向外蹿去,好像突然受了惊。
不过这时候那年尹却是快速追了过去,一把抓住了那只山鸡。
那山鸡顿时嘎嘎叫了起来,拼命地扇着翅膀。
可是年尹抓着山鸡脖子的手虽不大,却跟钳子似地紧抓着山鸡脖子不放。
年尹将山鸡提了起来,另一只手则快速拔掉了山鸡脖子中间的羽毛,而后他竟然张大了嘴巴,一口咬住了山鸡的脖子,并且用力地吸起山鸡的血来。
谢林和张朗不由看得目瞪口呆。
年尹吸了几口血之后,一把丢掉了手上的山鸡,而后却又张开嘴巴,扑地一声,将嘴里的鸡血用力地吐了出去。
鸡血成一道血箭激射而出,斜斜飞出了三四米远,才随风落到了地上。
“来啊!”年尹又用力地拍了拍手,朝山下吼道,面目竟都变得有些狰狞起来。
而山下那虫鬼身子晃了一晃,而后竟又徐徐‘飘’了上来,倒似乎真的受了刚才年尹这举动的刺激。
谢林和张朗惊讶之后,又忍不住紧张起来,那张朗更是苦了脸,心想这虫鬼不上来就算了,倒省得大家犯险,年尹又何必刺激他。
年尹则是眯起了眼睛,紧盯着那虫鬼,眼里却闪着丝兴奋之色。
那虫鬼的速度虽不快,无奈这山丘实在不怎么高,虽说山丘有坡度,他和谢林他们的距离不止百米,但正因为山丘坡度不高,并不陡峭,再加山上也光秃秃的,没有什么树木或者荆棘堵路,所以虫鬼要上来可以说是畅通无阻,没过多久,他已是来到了半山腰,离谢林他们已不到五十米。
“来啊!”年尹却又大吼了一声,竟是一口咬破了自己的拇指,然后狠狠吸了口血,又狠狠地吐了出去。
那虫鬼身子又晃了晃,随即速度竟又快了许多。
谢林和张朗的心也更加提了起来。
只是几秒钟后,却听呼的一声,那虫鬼身下竟是突然冒出一股火焰来。那火焰就有如地火一般,好像是从地里蹿出来似的,竟将虫鬼冲得一个踉跄,差点仰天摔倒在地。
虫鬼身上那件黑色长衫,也立刻被那股火焰点燃,熊熊燃烧了起来。
不过转眼时间,虫鬼身上整件长衫都着了起来,虫鬼整个身子也都被火焰所包围。
虫鬼顿时变成了个火人,看去就像一根熊熊燃烧的木柱子,却在那里踉踉跄跄,东奔西跑。
事起突然,谢林和张朗都不由傻在了那里,有些反应不过来。
年尹则是面露一丝喜色,轻哼了一声:“想跟我斗……”
不过还没说完,他却面露异色,眼神也变得更加犀利起来。
只因这时无数黑色虫子突然从虫鬼那燃烧着的长衫里跳了出来,纷纷向四面八方蹿了出去。转眼间,便有成千上万的黑色虫子跳了出来,虫鬼那猛烈燃烧着长衫里也似乎再次变得空空如也,落到了地上,停止了移动。
那些黑色虫子远离了那件燃烧着的长衫之后,便又纷纷朝着山顶快速爬来。
它们的速度则比原先那虫鬼还要快上许多,不过转眼时间,就已蹿出了十多米,离谢林他们也是更加近了。
年尹却反而莫名地嘿嘿笑了一声,他转过身,又一口咬破了个手指,狠狠地吸了口血,然后却将嘴里的血吐在了旁边那篝火上。
那篝火竟然顿时跟浇了油似的,火焰呼地一声腾了起来,边上的谢林和张朗都被吓了一跳,差点一屁股坐地上。
几乎同时,那些黑色虫子所过之处,竟是突然喷出一股股的地火来。这一股股地火十分猛烈,一下子将无数的黑色虫子冲飞了出去,还有更多的虫子一下子就被引燃,猛烈地燃烧了起来,就像是被被浇上了燃烧着的火油一般。
那些原本聚集在一起,如潮水一般向山顶涌来的黑色虫子也顿时散了开来,分向四面八方爬去,似乎也在尽量避免被地上冒出的那些火焰给烧着。
可它们爬出去的同时,周围地面上竟也接连不断突然冒出一股股火焰,将越来越多的黑色虫子引燃。
不过转眼时间,方圆几十米之内都是火焰滚滚,而且火势还在不断向四周蔓延。看样子不用多久,整座山丘都要燃烧起来。
谢林和张朗也仿佛置身于火山边上,感觉越来越热。他们的脸色也不由变得有些苍白,担心那火势会蔓延到山顶上来,自己也插翅难逃。
年尹却镇定无比,脸上甚至还带着丝自得之色。
那些黑色虫子则左奔右突,四处逃窜,无奈地火越来越多,范围越来越广,还是不断有黑色虫子被地火引燃。
没过多久,除了谢林他们所站的山顶,山丘上半部分都已被火焰所包围,真的成了座名副其实的火山。
那些黑色虫子数量也越来越少,它们左奔右突,一直在试图冲到山顶上来,无奈那它们和谢林他们之间阻隔着一层又一层的火焰,只怕还可没等冲到山顶,它们就会被烧死。
谢林和张朗见那火势并没有朝山顶蔓延,和他们所站之处一直保持着十多米距离,虽然他们感觉越来越热,身上都不由冒出汗来,嘴里也越来越干,但他们原本紧提着的心情则是一点点放松了下来。
张朗更是忍不住摩拳擦掌,斗志高昂,哈哈笑道:“来啊,来啊,烧死你们这些臭虫!这下你们知道……”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却是突然愣在那里,眼睛则直直地看着天上,脸色则渐渐露出惊骇之色。
只因正在他说话的时候,地上那些原本似乎已经无路可逃只有死路一条的黑色虫子竟然纷纷振翅飞了起来,飞到了半空之中。地上火焰虽猛烈,无奈鞭长莫及,已是无法再伤害到它们。
这些黑色虫子刚才虽已被地火烧掉了大半,数量却还是十分惊人,成千上万,黑压压的一片。
它们飞到空中之后,便立刻又聚集在一起,随即就像片乌云一般,迅疾朝着山顶飞了过来。
那年尹也是浑身一震,满脸诧异:“它们怎么会飞?”
007悍不畏死
看到那些黑色虫子突然飞到空中,连年尹都不由面色大变,一脸的诧异。当初在谢林他们宿舍楼里,他和虫鬼。交手了一次,发现了这些黑色虫子虽长了翅膀,却并不会飞,他那只红眼黑鸟和黑色虫子一番恶斗,虽然最终落败,但很大原因在于那走廊上空间狭窄,黑鸟施展不开来,才被那些黑色虫子占了便宜。
也正因为如此,他这次才会选择在这空旷的山丘上等着虫鬼前来,心想这些黑色虫子既然不会飞,那只要守住地面,便足可立于不败之地,甚至于一旦有机会把虫鬼引上山来,触动他设下的陷阱,将这些黑色虫子困住,便可稳操胜券,打败虫鬼。
而一开始事态也都照着他所预料的顺利进行着,眼看这些黑色虫子被漫山遍野的大火给困住,入地无门,上天乏术,只有等死一途,年尹也以为胜券在握,终于解决了虫鬼这个麻烦,却万万没想到关键时刻,这些原本他猜测应该不会飞翔的黑色虫子竟突然飞到了天上,轻松摆脱了漫山大火的围困,也一下子就扭转了现场局势。
年尹的脑海里瞬间闪过当初在谢林他们宿舍楼里,这些黑色虫子在他那红眼黑鸟面前示弱,似乎根本威胁不了那红眼黑鸟,随后却是趁着红眼黑鸟大意突然暴起,一下子就扭转了当时局势,而现在的情形几乎和当时如出一辙,他的心中不由泛起一丝苦涩,感叹自己还是小看了这虫鬼,这虫鬼表面看去虽疯疯癫癫,只怕根本就不是真的疯了,反而阴险狡诈得很。
不过眼看那些黑色虫子快速飞近,离自己这边已经不过数米距离,只怕转眼工夫就能扑到自己身上,年尹也没时间再去多想,他突地闷吼了一声,竟硬生生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而后仰头朝那些飞扑而来的黑色虫子喷出了口鲜血。
这些他嘴里喷出的鲜血却呈雾状,范围极广,就如一团红色烟雾,疾速迎向那些黑色虫子。
当血雾与那些黑色虫子一接触,竟是突然呼地一声燃烧了起来,变成了点点火苗。黑夜中,那点点火苗色呈少见的绿色,透着一股难以名状的冷意,也显得十分诡异。虽然那些火苗一闪之后便很快就熄灭了,可说稍纵即逝,只是那些和火苗相触的黑色虫子却也顿时燃烧了起来,全身都被一小团绿色火焰给包围。
那些火焰颜色看着虽冷,温度却似极高,那些燃烧着的黑色虫子都纷纷发出了滋滋的声音,翅膀顿时被烧掉,直坠而下。
其它的黑色虫子则似乎也感到了忌惮,纷纷散了开去。
不过虽然有不少黑色虫子都被瞬间烧死,但这黑色虫子的数量却实在有些庞大,看去似乎根本就没怎么减少。剩下的黑色虫子散开之后,又从四面八方扑了上来。
年尹面色一凛,而后竟是拿起手里的瓶子,往嘴里猛灌了口矿泉水,然后又仰头,扑地一声将嘴里混着鲜血的矿泉水朝左边离他最近的一群黑色飞虫吐了上去。
那混着他鲜血的水雾一与那些黑色虫子相触,又是纷纷燃了起来,爆出了点点火苗,虽说这些火苗远没有先前那些血雾燃烧时所产生的火苗那么大,看去倒更像是点点火星,不过那些黑色虫子一被这火星沾上,还是有不少黑色虫子纷纷燃烧了起来,直直坠落在地上。
“走,进帐篷!”年尹则是忽然抓住谢林的手,快步走到左边,让谢林钻进了帐篷里去。
那张朗反应倒也不慢,也立刻惊叫着追了上去,跟着谢林钻进了那帐篷里。
年尹则仍站在帐篷前面,他个头虽小,但站在那里倒也有几分凛然威武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随即他又喝了口水,然后猛然将嘴里的血水喷向已经飞扑到他跟前的一群黑色飞虫。
那些黑色飞虫也顿时被他嘴里喷出的血水给引燃,浑身燃烧了起来,纷纷坠落。
不过其它方向却有更多的黑色虫子飞了上来,以它们的数量和速度,再加这山顶上空旷无比,几乎没有任何可用来遮挡和庇护的东西,就算年尹身上多长几张嘴,也来不及完全阻止它们。
而虽然年尹刚才吐出的血并不多,尤其后来,他嘴里吐出的都是掺杂了矿泉水的血水,但他的脸色却变得有些莫名的苍白,倒似失血过多一般,甚至于他的身体也在轻轻地颤抖着,看去倒好像是气力不支。
不过眼看那些黑色虫子从四面八方扑来,年尹却并不见多少惧色,反而哼了一声,竟扔掉了手上的矿泉水瓶。
这时候,天上突然传来一声鸟鸣,一黑影疾飞而至。
却是一只全身羽毛漆黑如墨,双眼则是血红的大鸟。
大鸟翅展几乎达到了二米,转瞬之间,它就已来到了年尹头上,双翅猛然一扇,那些已经扑到了年尹跟前的黑色虫子顿时被疾风吹了出去。
大黑鸟则又双翅一振,疾飞而出,扑向年尹前面一群黑色飞虫。
只见它双翅扑扇不止,将许多黑色飞虫直接拍落在地,它这翅膀的扇打势大力沉,那些被直接拍中的黑色虫子几乎都是当场毙命;同时,大黑鸟那那锋利如钩的鸟嘴也不停地闪电般啄出,直接将一只只黑色虫子给啄死。
凶悍无比!
不过转眼工夫,那数十只黑色虫子就差不多被大黑鸟灭了个干净,只有地上还有几只缺胳膊少腿的黑色虫子在垂死挣扎。
黑鸟则又呼地一声落到地上,鸟嘴扑扑几下,就将那几只虫子啄死了。
随后,黑鸟仰头张嘴,长叫了一声。
只是相比上一次谢林他们见到它时,这黑鸟的叫声却变得有些嘶哑和凄厉,并不如当初那么响亮悠扬。
“大黑?你……”那年尹也是面色微变,叫了一声。
大黑鸟转头定定地看而来看年尹,眼神中却竟然带着丝凶狠之色。
年尹身子微微一震,脸色也变得更加难看了,随后他却又莫名地冷哼了一声。
黑鸟则又展翅而起,扑向上面疾飞而来的一群黑色虫子。
周围那些黑色虫子在被黑鸟扇飞出去后,在外面盘旋了一阵,倒似对这大黑鸟有些忌惮,但刚才这大黑鸟长叫了一声之后,这些黑色虫子竟又纷纷聚集了起来,舍下那年尹,纷纷扑向了大黑鸟。
不过转眼时间,大黑鸟又已经将离它最近的那群数十只黑色虫子灭得差不多了。
不过聚来的黑色虫子是越来越多,悍不畏死地扑向大黑鸟,加入了战团。
大黑鸟则也似被激起了凶性,在半空中不断扑腾着,啄咬着,不断有黑色虫子被其翅膀拍死,或被其利嘴啄死,纷纷掉落了下来。
一时间,漫天虫雨。
只是大黑鸟虽然凶猛厉害,无奈这些黑色虫子同样凶悍无比,丝毫没有退却的意思,仍是不断扑向大黑鸟。
而没过多久,便有几只虫子突破了大黑鸟双翅和利嘴的防护,咬在了大黑鸟的身上。
它们如那蜈蚣的腭牙一样的嘴巴也是厉害无比,竟很快就咬穿了大黑鸟身上厚厚的羽毛,撕咬起大黑鸟的皮肉来。
被黑色虫子所咬,那大黑鸟嘶鸣声声,叫声更显凄厉,只是大黑鸟却仍也没有退却的意思,仍是凶悍地扑扇着,啄咬着,似乎存心要跟这些黑色虫子拼个鱼死网破。
边上那年尹则是一脸的焦急,他捡起刚刚丢掉的矿泉水瓶,跺着脚叫道:“大黑,快回来!”
可那大黑鸟却竟然对他的话置若罔闻,仍是和那些黑色虫子狠斗不止。
年尹愣了一愣,脸色却也快速冷了下来,沉默了片刻后,他冷哼了一声,说道:“既然你要也要选择那条路,我就成全你吧。”
说完,他便再次咬破舌尖,然后又往嘴里灌了口矿泉水,朝那大黑鸟走了上去。
只是正当他准备开口朝那大黑鸟以及那些黑色虫子喷出嘴里的血水时,旁边突然传来喵呜一声猫叫。
一个黑影蹦蹦跳跳地来到山顶,冲到了年尹跟前,又朝年尹喵呜叫了一声。
却正是那臭臭。
听到臭臭的叫声,躲在帐篷里的谢林和张朗也忍不住爬了出来。
见到臭臭,谢林不由有些意外,叫了它一声。
臭臭朝谢林咧嘴笑了笑,又朝那年尹龇了龇牙,而后便扭了扭身子,撅起了屁股。
只听噗的一声,小家伙朝那大黑鸟的方向放了个长长的屁。
那些围着大黑鸟的黑色虫子忽然浑身轻轻一颤,随即竟是舍下那大黑鸟,疾飞了出去。
一转眼的时间,半空中密密麻麻的黑色虫子便逃了个干净,只剩下了那大黑鸟。
正捂着鼻子的谢林和张朗则不由对视了一眼,一脸的惊讶和疑惑,那张朗却放下手,喃喃了一声:“这次怎么不臭?”
008怀疑
听得张朗这么一说,谢林也放下了捂着鼻子的手,一脸的奇怪。
刚才看到臭臭放屁,他和张朗都是下意识地捂上了鼻子,以为臭臭放的屁一定是奇臭无比,而且还是这么长一个屁。尤其看到连那些凶悍的黑色虫子都是突然逃走了,他们甚至都忍不住有跑远点的冲动,以免像以前那样,被臭臭的臭屁熏得鼻涕眼泪横流,甚至直接晕死过去,就跟中了毒气弹似的。
谢林甚至想提醒一下那年尹,让他赶紧捂上鼻子,或者退远一点。只是很快他们就发现年尹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似乎并没有闻到什么臭味,张朗也不由有些奇怪,松开捏着鼻子的手,稍稍吸了点空气,结果却发现居然真的没有闻到任何的臭味,因此也不由惊奇不已。
在臭臭放屁之后,那些原本正跟大黑鸟斗个不停的黑色虫子竟都突然停了下来,随即便快速飞了出去,显然应该跟臭臭放的屁有关,谢林和张朗也觉得这些黑色虫子肯定是被臭臭的臭屁给熏跑了。
只是他们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这次臭臭放的屁并不臭,却能赶走这些凶悍厉害的黑色虫子。而且他们还看到正和那些黑色虫子颤抖的大黑鸟则似乎也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仍是飞在那半空之中,显然大黑鸟也应该没有闻到什么臭味。
由于心中惊讶和疑惑,谢林和张朗也都没去留意那些黑色虫子逃走的事情。
不过就连那只大黑鸟,也并没有趁胜追击,而是扑扇着翅膀,愣愣地看着地上还撅着屁股的臭臭,似乎也是十分的惊讶。
就连那年尹,同样没有去理会那些已经逃了个没影的黑色虫子,瞪大了眼睛看着地上的臭臭,面色怪异,似乎也没能反应过来。
臭臭则终于放下了自己翘得老高的屁股,晃了晃脑袋,朝天上那只大黑鸟努了努嘴,又转头朝年尹龇了龇牙,而后便蹦蹦跳跳地来到谢林跟前,朝谢林喵呜叫了一声。
只是看它撅着嘴巴的样子,竟显得有些哀怨和委屈,倒似在跟谢林抱怨什么。
小家伙身上原本黑亮的毛发看去都变得黯淡了不少,好像沾了不少尘土,肚子上那个白色的圆圈也是变成了灰色,它的脚上还沾着一些泥。
谢林不由心中一动,看小家伙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想来这一路也是追得有些辛苦。
算起来这一天谢林他们可是赶了好几百里,也不知道小家伙为了追上他们,受了多少苦。
谢林也不由有些心疼,蹲下身,将臭臭抱了起来,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挠了挠它的肚子。
小家伙立刻咧起了嘴巴,一脸傻笑。
“它是怎么赶走那些虫子的?”张朗则是又惊又喜,也凑了过来,捏了捏臭臭的脑袋,哈哈笑道:“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厉害,连那虫鬼都被你赶跑了。”
只是臭臭却突然张开嘴巴,一口咬住了张朗的食指。
虽说它并没有真的咬下,但还是吓得那张朗都忍不住惊叫一声,跳了起来。
张朗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发现手指并没受伤,甚至连牙痕都没有,也松了口气,却忍不住瞪了臭臭一眼,一脸纳闷道:“好家伙,干嘛咬我?”
小家伙却又朝张朗龇了龇牙,一副凶狠的样子。
张朗不由愣了愣,也一肚子的委屈,跟谢林抱怨道:“你说这小东西为什么不喜欢我?我又没得罪过它?”
谢林则笑了笑道:“可能它只是在跟你开玩笑吧。”
“它可不是开玩笑,它是认真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它真会把你的手指头给咬下来。”
那年尹走了过来,冷笑道。
谢林和张朗都有些讶异,奇怪年尹为什么这么说。
臭臭则又朝年尹龇了龇牙,还呜呜叫了几声,跟只发怒的小狗似的。
年尹却哼了一声,看了臭臭一眼,说道:“它可能是在怪我们先前丢下了它,它现在这样已经算是客气的了。”
张朗却更奇怪了,指了指谢林:“那它为什么只针对我们两个,对谢林却不一样。”
年尹却又哼了一声,像看白痴似地看了张朗一眼:“那是因为当初主张丢下它的是我们两个。”
“不可能。”张朗却是叫了起来,一副不能相信的样子,“那时候它又不在车上,怎么知道当时是我们两个……”
说着他却突然顿了顿,撅起了嘴来,倒显得有些委屈,“再说……再说当时是年大叔你主张别管它的,我只是附和你而已,可不关我的事。”
“你别不信,它当时就算不在,也能够知道。”年尹却冷笑了几声,说道:“你说跟你无关,可惜它却不这么觉得,以后你还是小心点的好。”
张朗顿时苦了脸,看了看谢林怀里的臭臭,嚷道:“不会真的吧?那我该怎么办?”
一想到以后臭臭动不动咬它几口,或者什么时候突然朝他放个臭屁,张朗头都大了。
臭臭却只是憨笑着,一副像在发呆的傻模样,倒似乎年尹和张朗所说的全然跟自己无关。
而谢林却觉得应该没年尹说得那么严重,看臭臭刚才的表现,倒更像是在开玩笑,况且当初年尹说不要管臭臭,甚至还怀疑臭臭跟虫鬼有关,谢林自己也并没有明确表示反对,臭臭如果有怨气,也应该算上自己,更重要的是,正如张朗所说,臭臭当时都不知道在哪里,又怎么会知道是谁主张丢下它的。
不过现在也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虽然那些黑色虫子已经逃走了,不过正因为它们逃走了,并没有完全死掉,也不知道那虫鬼什么时候又会卷土重来。
谢林也忍不住问刚才那些黑色虫子差不多损失了大半,那虫鬼到底怎样了,是不是还会再来。
这虫鬼的手段也实在是有些离奇和诡异,如果说那些黑色虫子真是他自己身体所变化而来,那他岂不是真的跟鬼怪差不多,又或者说那些黑色虫子是他饲养的蛊虫,他自己则是躲在暗处,驱使这些黑色虫子来害谢林他们。
谢林也曾问过年尹,可年尹说自己也还没完全弄明白,这虫鬼的来历神秘至极,几乎没有任何线索可查,要想弄清他的底细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而不管这虫鬼底细是什么,这虫鬼可真是难缠得很。
听得谢林问后,年尹却还是摇了摇头,说虽然那些黑色虫子损了大半,可他也无法肯定虫鬼伤得怎样子,甚至说都无法肯定虫鬼是否有损伤。如果说那些黑色虫子真是虫鬼身体所化,那损失了这么多虫子,虫鬼多多少少应该受到了损伤,但如果那些黑色虫子只是虫鬼养的蛊虫,那就要看具体情况了,许多蛊虫受伤或死亡的时候,会牵连到饲主,或者说反噬饲主,但也有蛊虫却不会。
而依目前形势来看,那虫鬼只怕还是会来找谢林他们的,当然如果虫鬼真受了伤,那或许他不会那么快再来的张朗则有些不以为意,指了指谢林怀里的臭臭,说只要有臭臭在,就算那虫鬼来了也不怕,只要臭臭放个屁,那虫鬼肯定得落荒而逃。
不过说到这里,张朗却又想起了另一件事,问年尹刚才臭臭的屁为什么不臭,却能赶跑那些黑色虫子,难道说臭臭放的其实不是什么屁,而是用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神通。
年尹却是冷笑了一声,看了看谢林怀里的臭臭:“你们以为它真的靠得住吗?难道你们就不怀疑它刚才是在跟那虫鬼演戏吗,刚才如果不是它出来,我的火眼黑鸦已经缠住了那些虫子,我自可将那些虫子全灭了。它却在关键时候跳了出来,难道你们就不觉得它其实是在帮那虫鬼,助那些虫子逃跑吗?什么臭屁,不过虚张声势罢了,真以为我是好糊弄的吗?”
说到后来,年尹的语气是变得越来越严厉,眼睛也紧紧地盯着谢林怀里的臭臭。
谢林和张朗则都不由诧异万分,看了看年尹,又看了看臭臭,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臭臭的笑容也是凝固了,脸上却更多了丝疑惑,它看了看年尹,又看了看谢林,朝谢林轻轻叫了一声,倒显得有些茫然。
009响屁不臭
“不会吧?”听了年尹所说,张朗不由大吃一惊,他看了看谢林怀里的臭臭,又看了看年尹,一脸的难以置信,“年大叔,你说的是真的吗?”
不过他话虽这么说,人却退了两步,离臭臭远了一些,眼里露出了怀疑之色。毕竟联系年尹所说,似乎还真是这么回事,他也几次见识过臭臭嘴里哈出的臭气和它放出的臭屁的厉害,只是这一次,臭臭虽然放了个长长的屁,表面上看去也确实把那些黑色虫子给赶跑了,但张朗却并没有闻到一点臭味,这不得不让张朗也有些怀疑了起来。
谢林也忍不住看了看怀里的臭臭,既惊讶又疑惑。
不过他怀里的臭臭却又咧起嘴笑了笑,一副傻乎乎的样子,倒似并不知道大家正在怀疑它。
那年尹则又哼了一声,紧盯着臭臭:“你们看,它又在装傻了。”
“年师叔,我觉得应该不会的。”谢林沉思片刻,却突然说道:“如果臭臭真和那虫鬼是一伙的,虫鬼要害我们,就不用费这么多事,臭臭早就可以动手了。当初臭臭天天来我寝室偷鱼吃,我第一次见到它的时候还被它嘴里喷出的臭气给熏晕了,不过除此之外,臭臭却并没伤害过我。而且那次在公园里,它还帮我们赶跑了那些发狂的流浪猫……”
只是年尹却又哼了一声:“我可没说它和那虫鬼是一伙的,只是猜测它跟那虫鬼有关系,那虫鬼刚开始的时候不也没有要伤害你们的意思吗?或许他要找的就是这小东西,大概因为这小东西一直跟你们呆一起,他便与你们生了敌意,要置你们于死地。”
年尹这么一说,谢林也是有些无话可说,毕竟说实话他也一直有着这样的怀疑。
年尹这又看了看谢林怀里的臭臭,继续说道:“这小东西非猫非鼠,自然不是什么凡物,只怕正是那虫鬼养的,或许因为那虫鬼突然变得疯疯癫癫,无法完全控制这小东西,所以这小东西也自己跑了出来。这十多年来,蛊门中不少蛊师乃至一些普通人都死在虫鬼手上,看似毫无缘由,我现在倒觉得虫鬼之所以会杀那些人,或许就跟这小东西有关。”
“那怎么办?”张朗脱口问道。
“我怎么知道。”年尹却又冷哼了一声,“这是你们自己惹的麻烦,我已经帮了你们这么多,算是仁至义尽了,以后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阿林?”张朗又不由转头看向谢林,“你倒是说话啊,如果那虫鬼真的就是奔着臭臭来的,那你还……还带着臭臭吗?”
谢林也是有些犹豫,不过沉思了片刻之后,他却苦笑了笑:“现在还能怎么办?就算我们丢下臭臭,它还是会跟上来的。就算臭臭真的跟那虫鬼有关系,但它应该也不是故意把虫鬼引来害我们的,总不能怪它。希望那虫鬼以后不会再来了。”
只是那虫鬼到底还会不会再找来,谢林其实一点底也没有。但不知什么原因,谢林却也没有太过担心,从小到大,他经历了那么多事,许多东西也比较想得开,遇到什么困难或者危险,也不大容易气馁或害怕。
更重要的是,他还是比较信任这臭臭,虽说他和臭臭相识才不过几天时间,但大概因为小家伙长得实在可爱,而且脾气虽然似乎并不怎么好,但对于谢林,它却几乎从没有露出过什么恶意,谢林也是渐渐喜欢上了小家伙。
在学校那几天,虽然也发生了很多事情,但谢林也总会记得给小家伙买鱼吃,而每次把买来的鱼丢给小家伙,看着小家伙狼吞虎咽大口吃鱼的样子,以及吃完鱼后又直接趴地上或跳到他床上呼呼大睡的样子,他的心情也会变好许多,甚至会感到一丝淡淡的温暖,那是自从药老头去世后,谢林就很少体会过的温暖。
臭臭刚才放的屁虽不臭,倒真跟年尹所说的,像是在演戏,但谢林却隐隐感觉到臭臭并没有在骗人,虽然他也无法说清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但就是信任这小家伙。甚至谢林还觉得如果那虫鬼真的再来的话,臭臭应该也不会坐视不管。就像上次在公园里,臭臭可是帮他们赶走了那些疯狂进攻他和张朗的流浪猫。
而且上次在公园里遇到的那个鹰眼年轻人,似乎也熟知臭臭。说实话,谢林倒更觉得臭臭跟那年轻人有关,那年轻人似乎挺关心臭臭,依那年轻人所说的一些话,就算臭臭不是他养的,他和臭臭之间也应该关系不浅,而年轻人身边跟着的那只白色的胖东西,可是跟臭臭有些神似,都是四不像,都是灵性超凡。
因此说实话,谢林还真有些舍不得让臭臭离开,况且小家伙是否愿意离开,也绝对是个问题。当初它频繁来谢林寝室偷鱼,后来那几条金鱼都被它吃光了,它索性又赖上了谢林,居然要谢林去给它买,虽说它每次都会给谢林两块钱,但还是像个小强盗。
“好拉,也别想太多了。”那年尹却突然吁出口气,面露淡笑,“其实我也只是出于谨慎猜测一下而已,也确定不了。那虫鬼看似疯疯癫癫,其实诡诈得很,以后我们还是要多加小心。天色不早了,你们赶紧睡一会吧,我在外面看着。”
年尹这一说,气氛马上就缓和了下来。谢林和张朗原本还以为这年尹是非要赶走臭臭不可,所以才说自己以后不管他们的事了,因此他们现在也有些意外,不过意外之余,两人心情也轻松了一些,那张朗更是喜笑颜开,凑近年尹说道:“年大叔,你是不会不管我们的吧,如果那虫鬼又来的话,我们只能靠你了。”
年尹却哼了一声,白了张朗一眼:“别废话,快睡觉去,明天还要赶路。”
“年师叔,要不你和阿狼先睡吧,我在外面看着。”谢林则说道:“我想今晚那虫鬼应该不会再来了吧?”
“你们睡。”年尹却摆了摆手,拒绝了,说着,他转过身看向仍飞在半空中的那只大黑鸟,轻呼了一声大黑:“快下来吧,我给你检查一下。”
大黑鸟刚才跟那些黑色虫子一番激斗,虽然没有让那些黑色虫子钻进身体里去,却也是受了些伤。
只是听到年尹的招呼,那大黑鸟却仍是飞在半空之中,并不下来,甚至在听到年尹的话后,它反而用力扇动翅膀,一点点向上飞去。
年尹不由愣了一愣,随即又是冷了脸,沉声说道:“大黑下来,难道我的话你也不听了吗?”
不想他话刚说完,那大黑鸟竟是凄厉地长鸣一声,振翅直飞了出去,瞬间就消失在黑夜之中,不见了踪影。
年尹浑身一震,一张脸则变得更加苍白了。
谢林和张朗不由十分意外,忙走过去问年尹发生什么事了,这大黑鸟的举动为什么会这么反常。
年尹却是叹了口气,说当初是他太过大意,轻视了那虫鬼,在虫鬼攻击谢林和张朗的时候,他轻易派出了那只小一点的黑鸟,结果那只小一点的黑鸟却被那些黑色虫子给杀死,导致这大黑鸟悲痛万分,也隐隐怪上了年尹,所以那大黑鸟才会表现得如此反常。
不过年尹说这大黑鸟也是一时情绪,过些日子应该就会好了。
谢林和张朗则不由有些惊奇,那张朗也感叹那大黑鸟脾气怎么这么大,居然会怪自己的主人。
年尹却又苦笑了笑,说他当初偶然得到这对黑鸟后,其实也没有把它们当做真正的蛊物来养,只是无心插柳柳成荫,这对黑鸟在他的教养下,竟是越来越聪明,越来越有灵性,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它们也不像有些低级的蛊物那样,绝对服从年尹,而会有自己的情绪。
年尹说虽然养蛊的方法和手段万万千千,蛊的种类也数不胜数,各有不同,但按某些蛊师的说法,以炼养对象不同,蛊一般可以分为植物蛊和动物蛊,其中这动物蛊,自然是拿一些动物,比如虫子,比如野兽来炼养,而炼养动物蛊,都得先精心挑选适合的蛊种,这蛊种一般都是幼虫或者说幼小的其它动物,再根据蛊种的不同,和要养的蛊物的不同,选择特殊的饲养方式,等到蛊种成熟,蛊种的异能固定下来,那就勉强可以称之为蛊了,而之后就是要争取开启蛊物的灵智,让其变得有灵性。
严格来说,蛊物有了灵性才算是真正的蛊,这也是蛊门中炼蛊养蛊的主流方式,像先前谢林他们遇到的那个老太婆,她控制的那些流浪猫和流浪狗,严格来说就不能称之为真正的蛊,而是她通过某类蛊术控制的工具而已。
当然,蛊物有了灵性也是有利有弊,有利的是蛊物除了实力能够随之大增之外,也能够和饲主之间更好的交流和互动,弊端则是这蛊物随着智力和实力的增长,更容易摆脱饲主的控制,甚至有可能会反噬饲主,随着蛊物灵性越大实力越强,这样的可能性也是越来越大。
年尹说他那两只黑鸟因为不是什么严格意义上的蛊物,又颇具灵性,所以也不是绝对服从他的,现在那大黑鸟因为配偶之事,对年尹颇有些情绪,所以年尹想给它查查伤势,它却反而飞了出去。
谢林和张朗也听得惊奇不已,那张朗更是忍不住催年尹多说一些养蛊下蛊的事情,甚至还求起年尹来,让年尹教教他具体该怎么养蛊。
不想年尹却摇头拒绝,把他们赶进了帐篷,让他们抓紧睡觉,明天好早点赶路。
谢林和张朗无奈,也只好睡起觉来。
因为折腾了一天,两个人也很快就睡了过去,那张朗更是打起了呼噜。
半夜。
一个圆圆的黑影突然从谢林帐篷里跑了出来,蹦蹦跳跳地来到张朗的帐篷前。
那年尹则并不在山顶上,也不知去了哪里。
那黑影在张朗帐篷前呆了一会后,便钻进了张朗的帐篷里。
几秒钟后,只穿着条裤衩的张朗从帐篷里冲了出来,一边惨呼出声:“好臭啊,臭死我了!”
010臭屁也响
听到张朗的叫声,谢林立刻醒了过来,冲出帐篷,问张朗怎么了。
“好臭!好臭!”张朗却是捂着自己鼻子,在那里上蹿下跳的,一副痛苦模样。
谢林不由惊奇不已,刚才听到张朗的惊叫声,他还以为是那虫鬼又来了,所以也是吓了一跳,现在看到张朗这幅模样,他自然有些奇怪,转头看了看四周,却发现并无异常。
“怎么了张朗,发生什么事了?”一肚子疑惑的谢林不由问道。
“你没闻到吗?”张朗一脸狐疑地看了看谢林,也显得有些奇怪,随后他又嚷道:“刚才那臭臭钻进我帐篷里,在帐篷里放了个屁,我都快被它熏死拉。”
“没闻到啊。”谢林却更加奇怪了,摇了摇头道,说着他又走到张朗刚才睡的那个帐篷边上,打开帐篷看了看,随后又是摇了摇头,“不臭啊?”
“不可能!”张朗却是气愤难平,“外面都这么臭,帐篷里怎么可能还不臭。”
说着,他也走了过去,只是走了两步,他便又慌慌张张地跑了回来,紧捂着自己的鼻子,大叫道:“吗的,阿林你是故意的吧,这么臭还说不臭。”
“哪臭了,我只闻到有你的脚臭味。”谢林却是一头雾水,狐疑地看着张朗。
“阿林你鼻子是不是坏掉了?”张朗有些急了,指了指自己刚才睡觉的那个帐篷,“刚才我看得清清楚楚,臭臭钻进我的帐篷,我还吓了一跳,结果我正想给它找点吃的,它却突然朝我放了个屁,臭死我了!”
“臭臭一直在我帐篷里睡觉啊。”谢林却仍是一脸奇怪,指了指自己睡觉的帐篷,说道。
“不可能,它刚刚还在我帐篷里来着。”张朗嚷道,又伸长脖子看了看自己帐篷。“你没看到吗,它肯定躲起……”
只是这时,那臭臭却从谢林那帐篷里钻了出来,喵呜叫了一声。
谢林不由白了白眼,指了指臭臭:“你不就在我帐篷里么?”
张朗转头一看,不由愣在那里:“怎么会……”
不过说着他突然又激动了起来,“不可能,它刚才明明是钻进了我的帐篷,我有手电筒,看得清清楚楚。肯定是我们没注意,它又溜回去了。”
只是谢林却难以相信,指了指臭臭,笑道:“你不会是做梦了吧,臭臭一直睡在我帐篷里,根本没出来啊。而且你这里哪有什么臭味?”
那钻出谢林帐篷的臭臭则张开嘴巴,打了个哈欠,两只大眼睛也耷拉着,显得有些没神,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
“不可能……我明明看到它的。”张朗却也有些懵了,看了看那臭臭,又看了看谢林,有些不相信似地问道:“你真没闻到吗?”
“没有。”谢林摇了摇头,确定道。
说实话,他真是没闻到什么臭味,再加臭臭刚从他帐篷里钻出来,所以实难相信张朗所说的。
“不会啊,我现在还能闻到呢。”张朗却是喃喃道,又狠狠挠起了自己的头来。
“怎么了?”这时候,那年尹从左边走了上来,问道:“你们怎么不睡觉?”
张朗则眼睛一亮,赶紧跑了过去:“年大叔,你快过来,你去阿林那里闻闻看,是不是很臭?”
年尹面色微微一变,不过还是走到了谢林那里,随后却也摇了摇头:“不臭啊,怎么了?”
“不会吧?”张朗一脸难以置信,“为什么你们都闻不到啊?”
“发生什么事了?”年尹则又问道。
“刚才我在里面睡觉,臭臭突然钻了进来,朝我放了个屁,我差点被它熏死。”张朗也有些气馁了,“可为什么你们闻不到呢?阿林还非说我在做梦……”
年尹愣了愣,看了看臭臭。
臭臭则咧嘴朝年尹憨憨地笑了笑。
年尹也轻笑了一声,对张朗说道:“你不会是做梦了吧?我也什么都没闻到。”
听得年尹这么一说,张朗自己也有些疑惑起来了,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喃喃道:“难道我真的在做梦?我不会现在还在做梦吧?”
“好拉,赶紧回去睡觉吧。”年尹则看了看天上,说道:“现在还早,你们还可以睡一会。”
谢林说道:“年师叔,要不你去睡一会吧,我来看着。”
“不用了,我已睡过了。”年尹则摆了摆手,“你们快点睡去。”
见年尹这么说了,谢林也没再勉强,点了点头,便回了帐篷。
那臭臭则又咧嘴朝那张朗笑了笑,然后便也扭着屁股钻进了帐篷里去。
张朗呆了呆,随后却走到年尹身边,凑近年尹,一脸好奇道:“年大叔,你真的没有闻到臭味吗?”
年尹却是轻笑了一声,挥了挥手道:“好拉,别多想了,快睡觉去吧,明天你又得辛苦,可要休息好了。”
“好吧,那我去睡了。”张朗撇了撇嘴,有些无奈,随后便屏着呼吸,小步走向自己的帐篷,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来到帐篷前,张朗放下自己的手,吸了吸鼻子,却又立刻捂住了自己的鼻子:“还臭……”
那年尹却也不见奇怪,仍是微微笑着。
“好吧,不管了……”张朗则晃了晃脑袋,随后还是钻进了帐篷里去。
年尹又转头看了看谢林睡觉的帐篷,而后便盘腿坐了下来,抬头呆呆地看着天空,面无表情,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没过一会,张朗的呼噜声又响了起来,他的呼噜声虽不是很响,但在这寂静的夜里,还是十分的清晰。
年尹则仍是静静地看着远方,一动也不动。
又过了个把小时,东边天际已是渐渐开始泛白,天色也渐渐亮了起来。
这时原本一动不动的年尹突然转过头,看向谢林的帐篷。
却见那臭臭从谢林的帐篷里钻了出来,它看了看年尹之后,便跟袋鼠似的,一蹦一跳地来到了年尹跟前。
年尹则是面色一沉,从地上站了起来,脸上竟是带着一丝警惕之色。
臭臭则歪着脑袋,咧着嘴巴,呆呆地看着年尹,黑亮的大眼里带着丝好奇之色。
年尹和臭臭小眼瞪大眼地对视了片刻,随后却是轻哼了一声,说道:“小东西,你到底是什么来历,为什么一定要跟着我们?”
臭臭却仍是呆呆地看着年尹,没什么反应。
年尹则又冷哼了一声:“小东西,你瞒得了他们,却瞒不了我,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吗?”
只是臭臭却仍是没有什么反应。
“别装傻了。”年尹冷笑了一声,便蹲下身来,紧盯着臭臭,“你真的是从那焦家跑出来的吗?我听说那叫叶夏的小子养了几只十分厉害的蛊,那几只蛊神通广大,许多蛊门中人都称它们为神蛊,你不会就是其中之一吧?可我却听说那几只蛊并不是长你这幅模样的,难道你是焦家其他人养的?”
臭臭动了动,脑袋却又歪向了另一边,随后便仍是呆呆地看着年尹,咧着嘴巴,一脸傻笑。
年尹吁了口气,面色却变得更加难看了:“哼,小东西,还真会装疯卖傻。难道你不是那焦家人养的,那为什么焦家的人会在找你,难道你真跟那虫鬼有关,那焦家人其实是在找那虫鬼?”说着他又嘿嘿了一声,“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次虫鬼只怕就没那么好过了,就算找你的那个人不是虫鬼出手,只要虫鬼惹上焦家,以那焦大的脾气,绝不会放过……”
可年尹正自言自语似地说着,臭臭却突然转过身去,朝年尹撅起了屁股,竟噗的一声,放了个长长的响屁。
面对臭臭的公然挑衅,年尹顿时不由勃然大怒,双目大睁,闪电般伸出右手,抓向臭臭。
可不等抓住臭臭,他却突然脸色大变,浑身一震,突然停在了那里。
只见他身子轻轻颤着,也保持着那奇怪的姿势,面容却是渐渐扭曲了起来,鼻涕眼泪如泉水一般涌出。
“小畜生,竟敢暗算老子,老子……”几秒钟后,年尹突地暴喝一声,抬手捂住自己的鼻子,人则扑向那臭臭,一脸的狰狞。
臭臭却是闪电般躲了开去,蹦蹦跳跳地逃进了谢林的帐篷里。
年尹追出几步,便又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嘶声叫着:“小畜生,别跑……”
这时候,谢林和张朗从帐篷里跑了出来,忙问年尹怎么了。
“那小……东西朝我放屁,臭死我了!”年尹则是捂着自己的脸,弯着腰,在那里剧烈地咳嗽着,好像是被辣椒呛着了一样。
听了年尹说后,谢林和张朗却是对视了一眼,一脸的奇怪,随后便齐声说道:“我们怎么没闻到啊?”
011整蛊
谢林和张朗看年尹涕泪横流一脸痛苦的模样,确实跟他们以前被臭臭的臭屁所熏到时十分相似,但两人却没有闻到任何的臭味,所以不由十分的奇怪,倒有些怀疑是不是山顶上风大,那臭味已经散掉了。
只是年尹却是一脸愤怒,咬牙切齿地叫道:“这么大的臭味难道你们就没闻到吗?”
“没有啊。”谢林和张朗不由愣了愣,随后又一齐摇了摇头,那张朗更是用力地吸了几口气,随后却还是摇了摇头,一脸疑惑道:“年大叔,现在没什么臭味了吧?我什么都闻不到。”
“你们的鼻子都没用了是吧?!”年尹却又大声叫道,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他从地上站了起来,指了指谢林的帐篷,“快让那小畜……小东西出来,这……这家伙刚才趁我不注意,居然朝我放屁!”
谢林看了看自己的帐篷,脸上也满是疑惑:“年师叔,臭臭朝你放屁是什么时候的事。”
“还什么时候,就是刚才啊!”年尹叫道:“快让它出来!”
“刚才?”谢林和张朗对视了一眼,心里更加奇怪了,纳闷如果真是刚才发生的话,虽说山顶上风大,但依他们以往的经验,臭臭放了臭屁的话,那臭味不大可能散得这么快。
这个时候那臭臭从谢林帐篷里钻了出来,小家伙却是耷拉着双眼,还打了个哈欠,一脸茫然地看着谢林他们,仍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
“臭臭好像一直在帐篷里睡觉,我没看到它出来过……”谢林轻声说道,不过他话虽这么说,其实却也不是很肯定臭臭真的没有跑出来过,只是看臭臭的样子,却似乎刚刚还在睡觉,似乎根本就没出过帐篷。
没有闻到什么臭味的谢林还有张朗哪里想得到,确实就在不到一分钟前,这臭臭真的是明目张胆地朝着年尹放了个响屁,熏得年尹差点没直接晕死过去。
年尹也是被气得都说不出话来了,指了指臭臭,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很是难看。
臭臭则咧起了嘴巴,又傻笑了起来,一副无辜模样。
年尹愣了愣,随后却是冷哼了一声,自言自语似地说道:“算了,跟你们说也说不清。”
张朗却是哈哈笑了起来,竟有几分幸灾乐祸的意思:“年大叔,不会你也是在做梦吧?”
他这一说,年尹却又激动了起来,转头怒视着张朗,骂道:“混蛋,你以为我跟你一样蠢吗?这小畜生分明就是故意在整我们,它放出的屁只针对……”
不过话说了一半,他却突然停了下来,脸色也变得有些怪异。
随后,他便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快步向山下走去:“你们收拾一下,准备出发!”
谢林和张朗不由面面相觑,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不过随后谢林又转头看了看臭臭,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他也隐隐猜到了些缘由,只不过他知道的太少,所以心中还是疑惑得很。
依谢林父亲留给他的那本笔记上所说,这下蛊与下毒有相通之处,却又有更多不同之处。而很重要的一点,这下毒的话,可以说有很大的不可控性,比如在一碗面条里放上毒药,如果有两个人吃了那碗面,那两个人肯定都会中毒,但下蛊却不一样,如果那碗面条里面放的不是什么普通的毒药,而是蛊或者说蛊毒,就算有两个人都吃了那碗面,但下蛊之人可以让两个人一起中蛊,也可以让其中一个人中蛊,另一个人却能安然无恙。
这也正是蛊的厉害之处。
联系那本笔记上所说,谢林现在倒真有些怀疑这臭臭真的曾背着自己向张朗和年尹放了臭屁,只不过它每一次只针对一个人,另外的人却是不能闻到臭味。
还有先前臭臭朝那些黑色虫子放屁,赶跑了那些黑色虫子。现在看来,虽然谢林他们当时也是没有闻到任何臭味,但恐怕那些黑色虫子却不一样,所以才会马上就逃走。
而依年尹刚才的言行举止,似乎年尹其实也是已经发现了这个问题。
只不过他却为什么不解释?
谢林猜测年尹该不会是因为他先前还曾怀疑臭臭是在跟虫鬼一起演戏,如果现在解释的话,那自然是推翻了他先前的怀疑,也等于是打了自己的耳光,他大概怕没面子,所以才没解释,只能忍气吞下这个闷亏。
那臭臭在谢林看向它时,则朝谢林咧嘴笑了笑,还晃了晃脑袋,倒显得有些小得意,也似乎看出了谢林的心思。
谢林不由一愣,随即却是有些哭笑不得。
那张朗则还在那里大笑不止,原先被臭臭的臭屁熏得晕头转向却无人理解所以倍感憋屈的他看到这年尹也遭遇了跟自己同样的事情,反倒感觉欣慰了许多。至于其它问题,他倒是没有多想。
之后两个人草草吃了点饼干,便开始收拾起来。虽然地上还躺着那只昨晚被年尹生生咬断了脖子的山鸡,但谢林和张朗回想昨晚年尹一口咬住山鸡脖子用力吸血的样子,总感觉怪怪的,所以也没敢动那只山鸡的尸体。
臭臭则朝谢林叫了一声,然后便蹦蹦跳跳地下山去了,也不知道是去找吃的了,还是玩耍去了。谢林倒也没什么不放心的,由着它去了。
等到谢林他们收拾好东西,那年尹回到了山脚下,朝谢林招了招手。
谢林和张朗便赶紧拿着东西下了山。
来到张朗那车子停着的地方,他们发现臭臭竟是四仰八躺地趴在车顶,抱着肚子晒着太阳,一副懒洋洋的样子,似乎已经吃饱喝足。
等到张朗打开车门,小家伙便第一个钻了进去,没一点客气的意思。
等大家都上了车,张朗便发动了汽车,开了出去,然后上了高速。
因为昨晚成功赶跑了虫鬼,现在大家也没那么着急了,所以张朗开得也不是很快。
不过到了傍晚,年尹还是让张朗开车下了高速,又让谢林开进山区,兜兜转转地找起了适合休息的偏僻无人之所。
而其间在经过一个小镇的时候,谢林还是让张朗开车找到镇上的菜市场,买了两条小鲫鱼,用来做臭臭的晚餐。他是想省得到时候他们休息的地方没什么河流,小家伙想吃鱼都不方便。不过还没等到谢林他们找到休息的地方,那两条鲫鱼已是进了小家伙的肚子。
等谢林他们在一山脚下找到了合适的休息场所,臭臭则又第一个跳下了车,然后马上就溜了个没影。
年尹则似乎仍是不怎么放心,大概担心万一那虫鬼再来,臭臭并不在这里,所以在谢林他们张罗晚饭的时候,他又在附近转悠了起来。
不过这一夜,却是平安无事,臭臭不知道跑去了什么地方,直到天亮才回来,那虫鬼则一直没有出现。
前一晚没怎么睡踏实的谢林和张朗也算补了个好觉。
之后第二天,第三天,仍是没再见到那虫鬼。
谢林和张朗也是稍稍放下心来,还暗暗祈祷那虫鬼最后以后再也不来了。
第四天,大家已是进入了云南境内。
到了中午,年尹便让张朗下了高速,又跑了一个多小时,便驶进了山区。
之后他们一路朝西而行,在连绵不断的群山之中一直转悠了两天,然后来到了一个小县城。
而后按年尹的要求,谢林和张朗商量了一下后,经过一番打听,终于找到了一家专卖小型汽车的商店,又费了一番口舌,以每天一百块钱的保管费将车子寄存在那家店里。
之后,大家又去了家大超市,买了些吃的和用的东西,便在年尹的带领下离开了那小县城。
远离了那小县城,大家又进了山区。
到了第二天,年尹竟带着谢林他们开始爬起了一座巍峨的大山。谢林他们也不由有些奇怪,纳闷爬上这大山干什么,那张朗甚至怀疑谢林父亲该不会就在这山上,只是他们问年尹,年尹却只说哪有那么容易就能找到谢林父亲。
到了傍晚,他们来到半山腰一处瀑布前,年尹也终于停了下来。
而后,他告诉谢林他们要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
谢林和张朗自是不由有些奇怪,问为什么不继续赶路了。
年尹却笑而不语,带着谢林和张朗来到瀑布下面的水潭边上,然后又莫名其妙地嘿嘿笑了一声,对谢林和张朗说道:“你们不是想学养蛊下蛊吗?从今天起,我就开始教你们吧!”
说着,他突然用力一推,竟将谢林和张朗推进了那水潭里去。
012笑面虎
年尹的个头虽不高,还不到谢林和张朗腰间,站在谢林和张朗边上,看去就真的跟个小孩似的,只是他的力气却一点也不小,再加谢林和张朗两人是怎么也不会想到年尹会突然这么做,根本没有防备,所以硬是被年尹推进了那水潭里去。
虽然现在还是夏季,只不过不同于城市里,这山间却是十分的凉爽,再加现在太阳快要落山,气温也降了下来,更重要的是,这水潭里的水估计还是从很高的地方流下来的,温度更低,谢林和张朗忙着赶路出了一身的汗,骤然间被年尹推入这水潭之中,只感觉潭水冰凉,虽说不上寒冷刺骨,却也顿时让他们寒毛倒竖,忍不住惊叫了起来。
“年大叔你干什么,害人啊?!”那张朗忍不住嚷道,和谢林两个转身准备走出水潭。
“别出来!”年尹却是沉声喝道,竟然从水潭边上抓起一块石头,丢向张朗,“乖乖在水里泡着,把身上洗干净了,否则我直接把你们打晕了,再扔水里去。”
张朗不由吓了一跳,赶紧向后退了两步,躲过了年尹丢来的石头。
不想这水潭下面却都是石子,凹凸不平,而且似乎还长了青苔之类的东西,十分滑腻,张朗退得有些急,脚下不由一滑,一个踉跄仰天摔进了水潭里去,顿时又惊叫了起来。
大概是瀑布常年从上至下冲击的缘故,这水潭中间也十分的深,张朗试图站起来,结果发现双脚都点不到地上。
好在张朗会游泳,并不是什么旱鸭子,所以倒也不怕淹着。
只是那年尹却又捡起了块石头,气势汹汹地站在水潭边上,吓得张朗也不敢再过去了,只能在水里扑腾。
“你也快进去,洗干净了。”年尹则又对谢林说道,然后便转身离开了。
谢林虽有些奇怪,但也没再说什么,他脱掉了衣服和长裤,只剩下一下裤衩,然后便扑通一声,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去。
那张朗则来到浅水处,更是把身上的衣物脱了个精光,然后一个跟斗跳进了水里。
这里的水虽有些凉,但谢林和张朗在山上爬了一天,出了一身的汗不说,也颇有些疲惫,现在全身泡在水里,却倒是十分的舒服和惬意。
这水潭表面呈圆形,虽不大,倒也有十米见方,水潭中间虽有一人多深,却也是清澈见底。
张朗在水潭里游了一阵之后,搓掉了身上的汗垢,又上岸拿了块香皂,然后走进水里在自己身上搓了起来。
只是搓着搓着,他却突然想到了什么,转悠一脸狐疑地看着谢林:“阿林,你说年大叔为什么会突然要我们洗澡?”
不等谢林回答,他脸色突变,一把捂住自己胯下,转头四处张望起来,显得有些慌张,“他、他不会是躲在边上偷看我们吧?”
谢林却是笑了笑,说道:“别乱想了,等会你就知道了。”
张朗却撇了撇嘴:“他不是说要教我们怎么养蛊吗,现在却跑哪去了?他不会是嫌我们身上臭吧,可前两天休息的时候他却怎么不说要我们洗澡啊,难道让我们洗澡跟教我们怎么养蛊也有关系吗?”
谢林却是笑而不语,认真地搓着身上的汗垢。
这时候,那臭臭蹦蹦跳跳地来到了水潭边上,歪着脑袋看起了谢林和张朗来,一副好奇模样。
小家伙在中午的时候就独自跑开去了,一直不见踪影。不过谢林却也不担心,这些天小家伙老是会跑得不见踪影,但不管谢林他们走到哪儿,它总会准确无误地找上来,似乎从不会迷路。谢林一直有些奇怪小家伙是凭什么找上来的,尤其在离开学校的第二天,他们可是丢下小家伙赶了几百里路,最后还是让小家伙找到了,倒似乎它也跟虫鬼那样,已经锁定了谢林他们的气息。
“去去去,看什么看?”站在浅水处全身光洁溜溜的张朗倒是让臭臭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挥了挥手道。
臭臭却咧起嘴巴,一脸傻笑,也不走开,仍是好奇地打量着张朗。
“还看?”张朗有些不满地切了一声,随即却也一脸坏笑,弯下腰,突地重重拍了下水面。
水花四溅,水潭边上的臭臭也顿时被弄湿了,成了落汤鸡。
臭臭也似吓了一跳,朝后缩了缩脑袋,喵呜叫了一声。
张朗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随后却又朝臭臭招了招手:“来吧,臭臭,要不你也来洗个澡?”
臭臭却也不恼,咧嘴笑了笑,身子一抖,便将身上的水甩了个干净,而后竟真的跳进了水潭里。
而奇怪的是,小家伙身上的毛发竟跟鸭子羽毛似的,几乎毫不沾水,而且浮力十足,它跳进水里后,那毛发竟都浮在了水面上,反而显得更加蓬松了。
它身上那些黑色的毛发就像变成了个小型的救生圈,将它大半个身子都托在水面上。小家伙则懒洋洋地泡在水里,一动也不动,随后它甚至还闭起了眼睛,一副悠哉游哉惬意无比的样子。
张朗不由啧啧称奇,走到小家伙边上,摸了摸小家伙身上的毛。
臭臭睁眼看了看张朗,随后却又闭上了眼。
“厉害啊,你的毛还真光滑,连水都弄不湿。”张朗又捏了捏小家伙的脑袋,还拽了拽它那圆圆的耳朵。
不过大概觉得这样还不过瘾,他忽然恶作剧地按了下臭臭,将它整个身子都按进了水里去。
不过他也很快就放了手,还赶紧跑了开去,也是担心臭臭生气。
而放手以后,臭臭竟又跟皮球似的弹了起来,身上仍是不怎么湿。
而且小家伙也不生气,仍是咧嘴朝张朗笑了笑,到显得有些小得意,随后便又闭上了眼睛。
张朗则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不过他也没再去逗弄臭臭,在那里认真地打起了肥皂。
打完了肥皂,张朗大叫了一声,便准备一头扎进水里。可这时候,臭臭突然[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仰起脑袋,嘟起嘴巴,呜呜呜叫了几声。
张朗不由停住,有些奇怪,纳闷小家伙这是在干什么。
只是不等他出声询问,却听噗的一声,小家伙竟是在水里放了个长长的屁。
张朗顿时傻住了,随即便又一把捂住了自己的鼻子,逃命一般转身跑出了水潭:“吗的,你又放屁,臭死我了!”
同在水潭里的谢林也是大吃一惊,赶紧向岸边游去,准备也跑出水潭。现在他在水潭里,就算只是被臭臭的臭屁熏晕过去,到时候恐怕也得被水淹死。
只是还没爬上岸,他便停了下来,一脸的奇怪。
却原来他发现自己竟然没有闻到任何的臭味。
谢林不由转头看了看臭臭。
臭臭则咧嘴笑了笑,又晃了晃脑袋,倒显得有些得意,而后便一个翻身,钻进了水里。
谢林愣了愣,随后摇头笑了笑,也游回了水潭中央。
而让他有些吃惊的是,臭臭钻进水里后,竟是过了好几分钟才露出水面,显然小家伙的憋气功夫比一般人可是要厉害多了。
臭臭露出水面吸了几口气,便又钻进了水里,不见了踪影。
水潭上面的臭味也消散得差不多了,跑出老远的张朗便小心翼翼地走了回来。
看了看水潭上并无臭臭的身影,张朗也松了口气。
只是他刚走到水潭边上,臭臭突然钻出水面,又仰头呜呜呜叫了几声,随即放了个长长的屁。
张朗又闻到一股巨臭,立刻脸色大变,落荒而逃。
臭臭则又晃了晃脑袋,钻回了水里去。
又过了好几分钟,张朗再次蹑手蹑脚地摸了回来,却不敢靠近水潭,一脸的无奈和愁容。
他刚打完肥皂,都没来得及用水冲掉身上的肥皂,就被臭臭赶出了水潭。现在在边上站了这么一会,身上的水都快干了,但因为还没洗掉肥皂,皮肤紧绷得厉害,而且皮肤都开始痒了起来,实在难受得很。
显然刚开始张朗逗弄戏耍臭臭的时候,臭臭之所以没发飙只是因为时机没到。
“阿林,你快跟臭臭说一下,我认错了,再也不逗它了。”张朗苦着脸叫道。
谢林则是笑道:“还是你自己跟它说吧。”
这时候臭臭又从水里钻了出来,却没再放屁,而是游上了岸,蹦蹦跳跳地离开了,离开前它还转头朝紧捏鼻子一脸戒备准备随时跑路的张朗咧嘴笑了笑。
张朗看到它朝自己笑,却忍不住感到一丝寒意,直到小家伙消失在林子里,他才松了口气,赶紧跑进了水潭里。
只是张朗还没洗干净,和谢林两个人却是渐渐变了脸色,一脸的惊疑。
“这水怎么了?”张朗忍不住说道,定睛看着水面,搓着身子的手也停了下来。
不知怎么回事,这原本清澈的溪水竟是渐渐变成了红色,倒像是血水一般。
谢林同样是一脸的奇怪,赶紧游到了浅水处,站了起来。
这时候,两个人突然一齐咦了一声,双手在自己身上摸了起来。
“好热,这水怎么变得这么烫了,怎么回事?”张朗惊声叫道。
他感到皮肤突然发烫起来,有种说不出的难受,好像是涂了辣椒油似的。
而谢林也是同样的感觉,他和张朗对视了一眼之后,便赶紧跑出了水面。
只是到了岸上,他们皮肤上那种火烫的感觉却仍没有丝毫减轻,甚至反而变得更加强烈了。
“怎么会这样?!”张朗吓得厉害,一脸慌张。
谢林则转头四顾起来,随即突然浑身一震,双眼大睁,紧盯着上面:“年师叔?!”
不知什么时候,那年尹竟是爬到了那瀑布上面的岩壁顶部,此刻他正站在那里,手拿着一个红色的小瓶子,往水里倒着红色的粉末。
013水煮活人
年尹手上那瓶子里的红色粉末一倒进水里,便立刻化开,虽然那些粉末看去并不多,但几乎整条瀑布都是被染成了淡红色,有如血水一般,看去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听得谢林一说,那张朗也是发现了瀑布上方的年尹,不由惊诧万分,叫道:“年大叔,你在做什么,为什么……”
张朗就算比谢林知道的还少,但现在也能看得出来,自己皮肤上这种火烫的感觉只怕就是源自年尹倒在水里的粉末,他想不明白的是年尹为什么要这么做。现在他和谢林两人感觉自己就好像是被架在了火堆上,或者说仿佛置身于烤炉之中,身上火烫无比,一时间都是毛孔大开,热汗滚滚。
可那年尹却是一脸怒色,大声叫道:“混蛋,不想死就快点回水里去,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走吧!”谢林看了张朗一眼,随后便转身又跑进了水潭里。
张朗虽惊疑难安,但见谢林都跑回了水潭里,在犹疑了一下后,便也跟了上去,跑进了水潭里。
两人一泡进水里,身上那种火烫的感觉便立刻少了许多,也感觉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但这种感觉却维持了短短几秒钟,很快那种火烫的感觉便又强烈了起来,原本整个身子都泡在水里的两人也不由再次痛叫出声,跳了起来。
那年尹却对正想着跑出水潭的两人吼道:“别出来,坚持一会,等下就会舒服了。如果你们连这个都坚持不了,以后别想跟我学养蛊!”
谢林和张朗不由面面相觑,却也不敢再走出水潭,他们咬了咬牙,便蹲下身,除了脑袋之外,整个人都泡进了水里。
这水潭里的水看去虽仍是十分平静,也没有冒出一丝热气,谢林和张朗却感觉自己好像是泡在了滚烫的水里面,热得厉害。
张朗也忍不住问年尹这是要干什么。只是年尹却不回答,仍在不停地往水里抖着那红色的粉末,只说现在跟他们解释,他们也理解不了,到时候他们自然会知道的。
他们身上也不停地流着汗,没过一会,身上的皮肤都变红了,好像被烫伤了一样,不过大概渐渐习惯了起来,两人却反倒没觉得那么烫了。
只是因为出汗出得厉害,两人很快便感觉口渴无比,忍不住想要喝水。
但正当谢林准备上岸拿瓶水时,那年尹却好像已是料到了一般,在那里叫道:“别出去,最好别喝水,如果实在渴,就喝水潭里的水。”
谢林和张朗却是愣在那里,他们看了看这染成了淡红的溪水,又想到刚刚臭臭还朝水里放屁来着,实在是不怎么敢喝。
那张朗也是苦了脸,朝年尹嚷道:“年大叔,你说这水能喝吗,我们刚刚还洗澡来着,那臭臭又朝水里放了许多屁,还有……你的脚多久没洗了?”
只是那年尹却重重地哼了一声:“爱喝不喝,不喝最好!反正你们不能走出去。我告诉你们,你们如果现在出去的话,会被活活烧死的。”
谢林和张朗不由大吃一惊,张朗也不是不敢再想出去拿瓶矿泉水的事了。
不过随着出的汗越来越多,谢林和张朗已是口渴难耐,便游到了水潭另一边,喝了几口水。
只是他们喝下的水看去似乎还没被染红,但一喝进肚子里,两人竟感觉到肚子里立刻也热了起来,好像是喝了几口高度的白酒,烧得厉害。
肚子里这一烧,两人的汗出得更厉害了,感觉自己从里到外每一个细胞都是烧了起来。
嘴也渴得更厉害了,两人没坚持多久,便又忍不住又喝了几口。
只是这水越喝,两人却是越渴。两人不由叫苦不已,却也不敢走出水潭,只能硬着头皮不停喝起水来,至于这水到底是否干净,他们现在也是根本顾不上了。
因为感觉浑身越来越热,两人连脸上都是大汗漓淋,而很快两人便惊异的发现,连他们流出的汗都是淡红色的,竟也跟血水似的,似乎他们流的不是汗,而是血。
“完了,完了!”张朗也忍不住担心,问年尹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想年尹却嘿嘿笑了一声,说这样才正常,只有出血汗了,才说明他的法子有用。
谢林和张朗虽惊诧万分,但听年尹这么说,也是稍稍放心了些。
就这样又泡了近一个小时,两人喝了无数的水,出了无数的汗,肚子也鼓得厉害,不过那种原先那种滚烫的感觉却是减轻了不少,身上开始感到一阵阵难以言说的舒适。
不过他们喝下的水和排出的汗终究是不一样的,所以两人也是脱水得厉害,只觉得口干舌燥,头晕脑胀,再加他们从中午到现在都没怎么吃过东西,刚才出那么多汗,身上的热量也散得厉害,所以两个人只觉得浑身无力,连意识都渐渐模糊起来,忍不住想睡觉。
可两人现在是在水中,也根本不好睡觉,所以泡在水里的两人虽然感觉浑身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十分想要直接躺下睡觉,但还是得强打着精神,不敢真的睡过去。
两人迷迷糊糊中,那年尹来到了水潭边上,对两人说道:“好了,可以出来了,出来后赶紧把身上的水干了。”
只是谢林和张朗两个却毫无反应,仍是微闭着双眼,蹲坐在水潭里,脸上带着丝莫名的笑意,一副晕晕乎乎却又挺是享受的样子。
年尹冷笑了一声,又从兜里拿出个黑色的瓶子,倒出一颗黄豆大小的黑色药丸,将药丸弹进了水里。
那黑色药丸一入水中,便立刻化了开来,完全融入了水里。
几秒钟后,谢林和张朗突然睁开眼,惊叫着从水里跑了出来。
“好冷啊,水怎么变得这么凉了?!”张朗也是一脸的惊异。
年尹却又冷哼了一声,说道:“赶紧上来,把身上的水擦干了。”
谢林和张朗对视了一眼,便晃晃悠悠地走出了水潭,又找出毛巾,把身上的水给擦干了。
“真舒服啊,比马。杀。鸡还舒服!”张朗伸了个懒腰,一脸愉悦道。
两人擦干了身上的水后,山风一吹,虽然感觉有些凉,却更觉得通体舒泰,四肢百骸都是舒服无比,相比最初在水里那种全身滚烫似要被烧熟的痛苦,现在却有如刚从地狱里尝遍了十八般酷刑之后,又来到了天堂之中,只感觉神清气爽,舒服得都忍不住要呻吟出声。
只是正当两人准备穿上衣服时,年尹却说道:“别穿衣服了。”
张朗惊异之余,不由白了白眼:“年大叔,你不会让我们一直光着身子吧?”
“对,就光着身子,不用穿衣服。”年尹却也白了张朗一眼,说道。
“变态……”张朗忍不住轻声嘟嚷,却无没再多说什么,又转身找出了一袋饼干和两瓶水,然后丢了瓶水给谢林,准备吃点东西。
两人虽然喝了一肚子的水,但仍是饥肠辘辘,饿得厉害。
“不准吃!”年尹却大声喝道。
两人顿时愣在了那里,张朗也不由瞪大了眼睛:“年大叔,你不让我们穿衣服,也不让我们吃东西,难道想让我们做神仙啊?”
年尹却是哼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跟我过来。”
谢林和张朗虽心中奇怪,却还是跟了上去。
年尹带着两人来到溪流右侧,在河岸边一岩石边上停了下来。
这岩石虽不高,却是十分的宽大,长宽差不多都有两米左右,上面也是十分的平坦光滑,就好像是一张石头桌子。
在这天然的石桌上,竟铺着许多长约一尺宽如手掌的绿色叶子。
谢林倒是认得这些叶子,正是平常百姓家里用来包粽子的粽叶。
“年师叔,这些粽叶是你刚摘的吗?”谢林看了看那些那些鲜绿的粽叶,不由好奇道。
年尹则点了点头,让谢林和张朗在那石桌上坐下。
谢林和张朗虽觉得奇怪,但还是坐了下来。
年尹则又拿下背在肩上的布包,从包里拿出一个拳头大小的三足圆形香炉,香炉色呈棕黑,又隐隐透着紫红色,似乎是用紫铜所铸,表面上还刻有许多古怪的花纹,看去古色古香,似乎已是颇有些年头了。
年尹将香炉放到石桌中央,然后从怀里拿出个白色的瓶子,从里面倒出一段有半截小指般大小的东西,又拿出火柴点燃了那截东西,然后打开香炉的盖子,丢了进去,随即立刻盖上了香炉盖子。
“年大叔,我都快饿晕拉,你还有心情弄这个?”张朗却是忍不住嚷道:“这东西可不能填饱我们的肚子,难道你……”
只是话说着,他的声音却是越来越轻,语速也越来越慢,到后来就完全停了下来,他眼睛则也缓缓闭了起来,整个人都缓缓躺了下去。
谢林不由心中诧异,但同时他感到一阵强烈的困意袭来,也忍不住闭上了眼睛,躺倒在石桌上,睡了过去。
“你们就乖乖躺着吧,好好睡一觉,以后你们会知道好处的。”年尹则又嘿嘿笑了一声,说着转身走了开去。
他来到了水潭边上,看了看四周之后,便脱光了身上的衣裤,走进了水潭里去。
虽然年尹说自己已经四十多了,但他矮小的身上竟是没有一点赘肉,而且皮肤也十分的白嫩光滑,如果不看他的脸,就真的跟个十来岁的小孩无异。
可这时候,水潭中央下面忽然响起噗的一声,冒出了几个气泡来。
年尹愣了一愣,随即却是脸色大变,一把捂住自己的鼻子,转身慌慌张张地跑出了水潭:“你个小畜生,我……”
却见那臭臭从水里钻了出来,歪着脑袋,瞪大了眼睛,一脸好奇地看着连衣服都没拿,快速跑远的年尹,随即则是咧起了嘴巴,晃了晃脑袋,倒显得有些得意。
014清体排毒
谢林和张朗醒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早上八点多钟,太阳都已升得老高,阳光也照到了他们的光屁股上。
醒来的两人都感觉又冷又饿,虽然现在是夏天,但在这山林之中,晚上温度却是一点也不高,两人赤着身子又在石板上躺了一天,所以不冷才怪。而从昨天中午到现在,他们已经差不多有一整天没吃过东西,就喝了一肚子的水,所以自然也是十分的饥饿。
不过两人虽然是又冷又饿,但大概是因为这一觉睡得十分踏实,连个梦也没做,所以两人倒也感觉神清气爽,似乎整个身子都变轻了不少,就算昨天爬了一天的山路,却也没有感到任何的疲惫和乏累。
只是两人醒来后,看到自己全身光洁溜溜什么都没穿,倒也是颇为尴尬和窘迫,昨天在那瀑布下洗完澡了以后,天色已经有点暗了,所以两人虽赤裸着身子,倒也没觉得什么,但现在是大白天的,身上没穿任何东西,自然是一览无遗。
两人赶紧随手捡了几张粽叶,遮住自己胯下,跑去了水潭那边。
到了水潭那边,两人却见到那年尹竟然正泡在水潭里,闭着双眼一动也不动,跟挺尸了似的。
两人倒是吓了一跳,赶紧走了过去,担心年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不想这时候那年尹却突然开口说话道:“穿上衣服吧,前面有吃的东西。”
两人又是吓了一跳,却也松了口气,但听年尹说有吃的,两人不由眼睛都亮了起来,赶紧转身跑了出去。
只是来到放行李的地方,两人却是傻了眼。
原本两人听年尹说有吃的,还以为年尹又抓了野兔子,烤好了等他们去吃,结果他们却见那行李旁边放着一大堆的野菜,根本没看到什么烤好的兔肉。
那些野菜,谢林也是认得其中几样,有鲜嫩的蕨菜芽,还有那野生的黄花菜,不过大多数的野菜谢林却不认得,甚至都无法肯定这些东西算是野菜还是药草。
张朗顿时苦了脸,不由嚷道:“这些东西能吃吗?年大叔,你不会是想让我们做野人吧?我还不如吃饼干呢。”
那年尹却是哼了一声,说道:“爱吃不吃,反正除了这些,你们什么东西都不准吃,水也不准喝。”
“我……”张朗无语了,看了看谢林,“阿林,你说要不要吃啊?我可是快饿死了。”
谢林也是一脸的苦笑,说道:“那就吃吧。”
饥肠辘辘的两人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捡起地上那些野菜吃了起来。
而谢林吃着吃着却不免有些惊讶,说实话这野菜之类的东西,以前谢林跟父亲四处流浪的时候也没少吃,不过那个时候是没办法,不吃就得饿死,否则谢林根本就不愿意吃,要知这些野菜生吃的话味道并不好,或者又酸又涩,或者又苦又辣,但奇怪的是,现在谢林吃着这些东西,却是越吃越香,越吃越觉得好吃,那张朗刚开始还有些犹疑,只是吃了点野生的黄花菜后,却是眼睛一亮,又立刻抓了一把黄花菜放进嘴里,大嚼起来,吃完了黄花菜,便又忙不迭地吃起了其它的野菜,一边连呼好吃,真跟个饿死鬼似的。
“这些都是什么东西,年大叔你刚找来的吗,我以前可都没吃过,没想到这么好吃。”张朗一边不停地往嘴里塞着那些野菜,呵呵呵笑了几声,说道:“是不是我最近吃得太油腻了,现在又饿得厉害,所以才会觉得这么好吃?”
“这可是我花了一晚上的时间特意给你们找的。”那年尹却是嘿嘿了两声,从水潭里走了出来,也不擦掉身上的水,直接穿上了衣服。
“那年大叔你为什么让我们吃这么东西呢,却不准我们吃饼干?”张朗则忍不住问道,嘴里却也没闲着,仍是大嚼着那些野菜,“还有昨天你放水里的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那么烫,好像这水都是煮开了。”
“小子,你们不是要学养蛊吗?你以为这养蛊是想学就能学的?”年尹却冷笑了一声,告诉谢林他们,要要养蛊,首先就就清体排毒。一般来说蛊师在养蛊之前可都会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而这所谓把自己洗干净不是说把自己身体表面的污垢洗掉就行,而是得从里到外都洗干净,尽量去掉自己身上的气味,因为一开始的时候,这蛊种十分的敏感且脆弱,炼养过程中需要一个非常清洁干净的环境,就算饲主身上的气味重一点,也会影响蛊种的顺利成长。
所以过去那些‘草鬼婆’在养蛊之前,一般都会把屋子打扫地干干净净,扫过一遍又一遍,连一点灰尘也不放过,同时也会用各种药物泡澡,尽量洗去自己身上的气味,不过这要想彻底去除一个人身上的气味也是不大可能的,因为人只要活着,就一直在新陈代谢,一定会产生特殊的体味,所以也只能是尽量了,许多蛊师在养蛊之前一般都会持续用特殊的药物泡身半个月以上,同时,养蛊之前饲主的饮食也必须得十分注意,必须戒酒戒荤,尽量吃一些清淡的东西。
年尹说因为要找谢林父亲,没那么多时间,所以也不可能让谢林他们在这里呆上半个月,只能下点猛药,尽快也尽量把谢林和张朗身上的体味给除了,同时这几天谢林和张朗也不能吃肉食,甚至不能吃葱姜蒜之类刺激性的东西。
不过年尹又说这还不够,因为这样子并不能真正去除一个人的体味,要知一个人的体味是受长年累月的饮食习惯所影响的,就好比说那些白人的体味之所以普遍比中国人重,就是因为他们饮食习惯和中国人不大一样,平常他们多吃牛肉奶油等高热量的东西。而就算短时间内改变饮食习惯也无法马上减轻人身上的体味,要知一个人长年累月下来,身上也会积累各种各样的污垢和杂质,影响和左右一个人的体味,所以必须得尽量把这些东西给排出去,这也跟医学上所说的减肥排毒差不多。
年尹还举了例子,说比如古往今来有些得道高僧和道人以及一些注重养生的老人在去世前几天都会习惯性的不吃不喝,进入辟谷一样的状态,有些人甚至同时还会腹泻不止,将身体里的杂质都排干净了,等到死后,他们的身体便不大容易腐烂,甚至有的人死了之后经过百年甚至上千年身体也不会腐烂,成为所谓的金身,受万人所膜拜。
张朗不由咋舌称奇,却也忍不住有些疑惑,说道:“年大叔,你刚才说养蛊之前先得清体排毒,难道是我们也得学那些得道高僧们那样,腹泻个几天才行吗?”
“不错,正是这样。”年尹则真的点了点头,肯定道。
“那为什么你还让我们吃东西?”张朗却是笑了起来,又往嘴里丢了把野菜,一边大嚼着,一边说道:“不过你真让我几天不吃不喝的话,我可吃不消。”
“马上你就知道了。”年尹却是嘿嘿笑了几声,说道。
张朗不由奇怪万分,一头雾水道:“年大叔你什么意思?”
那谢林却是脸色一变,放下了手里的一根蕨菜芽。
这时候张朗突然哎哟了一声,眉头紧皱,面露痛苦之色,双手则是一把抱住自己的肚子:“肚子好疼!”
而几乎同时,谢林也感觉到肚子突然咕咕咕一阵叫,剧烈地疼痛了起来,仿佛肚子里有把刀子正在绞割肠子似的。
“忍不住了,我要方便去!”张朗大叫了一声,便慌慌张张地跑进了树林里。
谢林看了年尹一眼,便也跟着跑进了林子。
年尹则在那里哈哈大笑起来。
015再出发
过了好长时间,谢林和张朗才从树林里出来,却都是抱着肚子,一脸的苦色。
那张朗也是狐疑地看着年尹,不满地嚷道:“年大叔,你是故意的吧,给我们吃的什么东西啊,你想害死我们……”
只是话还没说完,他又突然哎哟叫了一声,又转身跑进了树林里去。
差不多同时,谢林也感到肚子里一阵翻腾,突然又疼而来起来,也忍不住转身跑进了树林里。
年尹却嘿嘿笑了几声,看着两人的背影说道:“我不是跟你们说过下了点猛药吗,否则怎么让你们排掉体内淤积的杂质?”
可惜拉肚子的两人早就已经跑进了林子里去,也难听到他的话。
之后两人在林子里跑进跑出,折腾不止,往往刚方便完,出来还没说上几句话,便又觉得肚子疼痛不已,不得不匆匆跑回林子里去。
两人也是叫苦不止,这拉肚子可不是件轻松的事,一次两次还好,这样腹泻不止的,可是十分的熬人。
一直到中午,原本就没吃过什么东西的两人感觉自己连肠子都快要拉出来了,那腹泻才毫无征兆的突然停住。
回到水潭边上,张朗不由再次向年尹抱怨起来,说为什么年尹也不提醒一下,让他们一点准备也没有。
“我如果跟你们说的话你们还会吃这些东西吗?”年尹却哼了一声,反问道。
两人顿时无语。
其实谢林看到那些野菜里面还有野生的黄花菜,就有些犹疑,要知这黄花菜一般来说得用开水焯过了以后才能吃,否则吃了以后非常容易中毒。但先前年尹都没说,谢林便也没去多想。而虽然谢林也有意没去吃那些野生的黄花菜,却同样腹泻不止,所以只怕另外几样东西之中也有能够引起中毒或者说腹泻的。
不过让谢林有些奇怪的是,如果真是中毒的话,可不止腹泻这么简单,就算单单吃了太多的黄花菜,也不是常人所能够承受的,可他和张朗拉了半天的肚子,除了感觉屁股中间火辣辣的之外,倒没有太多的感觉,甚至现在腹泻止了,肚子也不疼了,反倒觉得神清气爽,人也精神奕奕,状态颇是不错。
而虽然他们感觉似乎肚子里所有东西都拉出来了,但肚子却也不觉得怎么饿,并不怎么想喝水和吃东西。
也正因为如此,张朗虽有些抱怨,却也没有真的不满,就跟昨天傍晚在水潭里泡的澡一样,虽然过程痛苦了些,但最后却让他们有一种如释重负甚至凤凰涅槃般的感觉。
见谢林和张朗两人无语了,年尹又轻哼了一声,指了指身后的水潭,让谢林他们去水潭里洗澡去。
两人拉了半天的肚子,也正想好好洗下,便进了水潭。
只是两人在水潭里洗了一番之后正准备出来,却发现水潭里的水居然又变成了淡红色。
两人抬头一看,结果发现那年尹又是爬到了瀑布上面,正往水里倒着那红色粉末。
“又来?!”感觉身上渐渐热了起来的张朗不由惊诧万分,随即又忍不住大声嚷道:“年大叔,还没完吗?”
年尹却重重地哼了一声,说现在还早得很,别人养蛊之前至少要准备半个月时间,谢林和张朗虽不用半个月,但至少也得三天。
张朗不由叫苦,却也无奈,只能和谢林在水潭里咬牙坚持着。
随着身上越来越热,两人很快又是大汗漓淋,然后又觉得口渴起来,便又忍不住喝起水来。
两人浑身火烫,一边不停地喝着水,一边不停地出着汗。
一直过了一个多小时,两人身上的皮肤又变得通红,跟被烫伤了似的,不过身上那火烫的感觉却也是变轻了起来,直至消失,只感到无比的舒适和清爽。
两人也是泡在水里不肯再出来了。
年尹则又回到水潭边上,把赖在水潭里的两人叫了出来,带他们去了左边那大石桌,让他们坐在那里,然后又拿出一段半截小指大小看去像树枝一样的东西。
张朗忍不住好奇,问年尹这是什么东西。
年尹却不回答,只说这东西是他自己特制的蛊香,能帮谢林他们安神静心,也能帮他们去除身上的杂质,减轻谢林和张朗身上的体味。
等他点燃那段蛊香,将那段蛊香丢进香炉后不久,坐在香炉边上的谢林和张朗虽没有闻到什么气味,却又立刻感觉困意袭来,不由缓缓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不过这一次,大概因为昨晚睡的时间挺长,所以并不缺觉,到了下午日落时分,谢林和张朗便醒了过来,因为太阳下山,气温下降,醒来后的两人又是既冷又饿,但精神却仍是不错,没有感觉到丝毫的疲惫和乏累,身上也无任何不适,反觉得神清气爽。
等他们回到水潭边上,那年尹已是给他们摘来了许多新的野菜,让他们吃下去。
虽然两人回想上午拉肚子拉得昏天黑地,肝肠寸断的情形,不由心有余悸,只是年尹要求,却还是硬着头皮吃起那些野菜来。
好在两人饥肠辘辘,而这些野菜也是越吃越有味道,两人明知结果,却也暂时丢了顾虑,越吃越香。
只是这一次,两人同样还没吃完那些野菜,肚子便咕咕咕地叫了起来,突然剧痛不已。吃得正欢的两人顿时脸色大变,抱着肚子跑进了林子里去。
这一次,两人又是拉了半天的肚子,差不多到深夜才停止折腾。
然后便又进水潭泡澡,那年尹再次往水里撒下那红色粉末。
泡完澡,便又回大石桌那睡觉。
如此泡澡,睡觉,吃野菜和拉肚子不断反复,也不讲白天和黑夜,一直到了第四天,谢林和张朗都已经不记得洗了几次澡,吃了多少野菜,拉了多少次肚子,那年尹终于没再让他们吃那些野菜,而是拿出了一大堆的荸荠,让他们吃那些荸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