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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部分

《养蛊笔记》》 · 飞飞语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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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他又陆续拿出数枚金针,一一打在孩子的肚子上。

叶夏下针的速度非常的快,不过几秒钟时间,就在孩子的肚子上打下了十几枚金针。

这些金针都打在孩子肚子上长出的那些黄色毛发周围,隐隐形成了一个圆圈,将那些金色毛发围在里面。

而当他打下这些金针之后,孩子的肚子胀大的速度也是明显慢了下来,肚皮上黄色毛发长出的速度也是明显变慢,等到叶夏将那些金针都打在孩子肚子上,收手的时候,孩子的肚子终于完全停止了胀大,肚皮上也不再有黄色毛发长出。

看到这一幕,谢林忍不住长吁出口气来,轻笑了一声道:“真险啊!”

不过他也知道,现在可还不到放松的时候,孩子的肚子虽然已经不再胀大,肚皮上也不再有新的黄色毛发长出,但此时孩子的肚子已是大得惊人,好像装了个几十斤的大西瓜一般,肚皮也已变得半透明,上面血丝道道,非常明显,许多地方,都是沁出淡淡的血痕来,好像是血管都已经被撑破了一般。

而孩子的肚皮上,也长满了一簇簇的黄色毛发,看去十分诡异。

叶夏也仍是一脸严肃,轻声说道:“我只是暂时止住了这牛毛降的发作,要彻底解掉这牛毛降,可没那么容易。”

谢林不由忙问道:“那你有办法解了这牛毛降吗?”

叶夏却啧了一声,咬了咬嘴唇,倒似乎并没有把握。

他又看了看怀里的戒戒,脸上露出一丝失望之色。

他怀里的戒戒仍是一副昏睡模样,没有什么动静。

谢林看到这一幕,一颗心却是忍不住提了起来。

但这个时候,叶夏点了点头,说道:“我权且试试吧。”说着他却又苦笑了笑,“如果戒戒醒着的话,要解这牛毛降并不难,可惜戒戒一直没醒来,我虽然应该也能解这牛毛降,不过可能要多费一些周折。”

不过叶夏虽这么说,但谢林却还是忍不住面露喜色:“只要能解就好……”

但话说了一半,他忽然停了下来,问道:“叶大哥,如果戒戒醒着的话,它会用什么方法解这牛毛降?”

叶夏愣了愣,随即眼里闪过一丝异色,却转头看向谢林怀里的阿木,微笑道:“我倒是忘了,或许阿木也能解这牛毛降。”

“真的吗?”谢林不由又惊又喜,说道:“那该怎么解。”

叶夏却是沉默了片刻,而后告诉谢林,这牛毛降也是南洋一带十分出名的降头,而且是属于十分歹毒的死降,其最终目的,就是要中降头的人受尽痛苦而死,一旦有人中了这牛毛降,肚子里五脏六腑上面便会长出无数的牛毛来,所以肚子也会变得越来越大,还有肚皮上,同样会长出无数牛毛。

到最后,中降的人不是器官衰竭而死,便会被这不断长出的牛毛撑破肚皮,当场死掉。

因为这牛毛长在五脏六腑上面,要解牛毛降也是非常的困难,对于中了降头的人自然是非常的凶险,因为人的五脏六腑本身就十分脆弱,长出牛毛之后,变得更加脆弱不堪,解牛毛降的过程中稍有不慎,便可能会弄破那中降之人脆弱不堪的五脏六腑,所以就算是谢林明知道解这牛毛降的方法,却也不敢有丝毫大意,反觉得颇有些为难。

要知道这牛毛降在南洋一带十分出名,甚至可以说是颇为普遍,但是一旦中了这牛毛降,死亡率可是非常非常的高,有些人明知道该怎么解这牛毛降,却是也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中降的人死掉。

要解这牛毛降,说起来也是并不难,只要将中降之人肚脐眼里长出的牛毛给去掉就行,因为下牛毛降的人就是将这牛毛降下在人的肚脐上,这牛毛也是从肚脐这里不断向里外以及四周蔓延,侵占人的脏器和其它地方。

这肚脐上的牛毛也可以说是牛毛降的源头。

但要想将这肚脐上的牛毛除掉,说起来容易,但做起来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就像谢林他们眼前的这个孩子,中了牛毛降只怕已经有不短的时间了,五脏六腑只怕都已经长满了牛毛,如果不是刚才叶夏暂时止住了这牛毛降的发作,只怕再过个几十分钟甚至更短时间,孩子便要丧命,就算是神仙也救不了他。

而孩子肚脐上的这些牛毛,其实也已经和孩子的五脏六腑牵连在一起,从孩子的肚皮上看,这些牛毛看去似乎都是独立的,但在孩子的肚子里,这些牛毛却都是纠缠在一起的,就像是那草丛下面的草根一般,正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如果稍不小心,便极有可能会弄坏这孩子的脏器,到时候孩子也是要当场死掉。

不过这还不是最棘手的问题,最棘手的问题是这肚脐上的牛毛不是说能去掉就去掉的,这牛毛就像是那野草一样,就算现在将它们剪掉,到时候还会再次长出来,而且也正如那野草一样,你将其剪了以后,它反而会长得更加茂盛,更加浓密,正如诗句所说的,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当然,其实关键的就是这肚脐上的牛毛根本很难彻底去除干净,要想将其彻底去除干净,就得将孩子肚子里五脏六腑上长着的发毛也给完全除掉,这牛毛才不会再长出来,就好像是那野草一样,只有将其连根拔起,将草根都除干净了,它才不会再次滋生。

这样就又回到了原先的问题,要想将肚子里长在那五脏六腑上的牛毛都去除了,可是非常的困难,而且也是非常的凶险。

所以要解这牛毛降,是要越早越好,越早长出的牛毛就越少,要除掉也越容易,时间拖得越长,已经长出的牛毛就越多,就越难去除干净,就像谢林他们眼前的这个孩子,肚皮上的牛毛都已经长得这么多了,只怕牛毛早就已经占据了他的五脏六腑,而且互相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复杂无比的网一样,牵一发而动全身。

也因此连叶夏都觉得棘手,没有太多把握能够解了这孩子所中的牛毛降。

听了叶夏所说,谢林却是眼睛一亮,问道:“那这些牛毛怕火吗?”

“怕,这牛毛很容易引燃。”叶夏说道,面色却是变得有些怪异。

“那就好办,我把这些牛毛烧了就是,他肚子里的牛毛也一样,应该不会伤了这孩子的。”谢林说道,颇有些自信。

不想叶夏却是摇了摇头,说道:“只怕没这么容易,你要直接烧掉这些牛毛,虽然很干脆,但恐怕这孩子的五脏六腑也会被烧坏,孩子还是会丧命。”

“为什么?!”谢林不由一脸惊异道。要知道以他目前的能力,就算在两根纠缠在一起的草之间,将其中一根草烧掉,保全另一根草,也不是件难事。

所以他要烧掉这些牛毛,却不伤孩子的脏器和身体,也应该不是一件难事。

可叶夏却是摇了摇头,说道:“你能够做到把我的头发眉毛都烧光,却不伤着我吗?”

谢林不由怔在那里,面色怪异。

要知道听起来倒似乎叶夏所说的更加简单,但对于谢林来说,却无法做到叶夏所说的,因为叶夏的头发和叶夏一体的,也属于叶夏的身体的一部分,要将叶夏头发烧光却不伤着叶夏,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而两根纠缠在一起的草,它们虽然纠缠的厉害,但终究不是一体的,有不同之处,谢林就能够锁定其中一根草,将其烧掉,却不伤着另一根。

而愣了愣后,谢林又面露惊异之色,直直地看着叶夏,指了指床上的孩子:“你是说这些牛毛已经和孩子……”

叶夏立刻点了点头,说道:“是的,这些牛毛现在已经变成他的身体的一部分,就像他的头发一样,你要将这些牛毛烧掉,也一定会伤着这孩子,尤其在孩子的肚子里,这牛毛已经完全和这孩子的脏器纠缠在一起,几乎不分彼此。”

听了叶夏的解释,谢林不由面露失望和无奈之色。

他看了看谢林怀里的戒戒,便又问戒戒本来有什么办法能够解这牛毛降。

叶夏则是笑了笑,说本来这牛毛降就只有一种解法,而且这解法其实也是凶险无比,说着容易,做到却是非常的难,所以在南洋那边,在很多人眼里看来,这牛毛降根本是无解的,一旦中了这牛毛降,就只有乖乖等死。

不像那羊毛蛊,解法倒是比这牛毛降容易多了。人一旦中了羊毛蛊之后,身上也会长出羊毛一般的毛发来,不过这羊毛蛊一般却并不大会直接要人性命,也不会长到人的肚子里去,所以解法也是容易多了,中蛊之人就是会吃些苦头而已,倒没有什么凶险之处。

叶夏说他以前也曾过去南洋那边,也曾见到过一个中而来牛毛降的人,当时那人的情况也是危急无比,当时那人的妻子儿女知道那人中了牛毛降,也是从各地请来出名的降头师,请他们帮忙解这牛毛降,只是那些降头师虽然也知道解牛毛降的方法,却仍是束手无策,看了那人的情况之后,便纷纷摇头离去,都说自己爱莫能助。

那个中了牛毛降的人的家人见没有降头师能解那人中的牛毛降,几乎走投无路之下,便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他们在得知叶夏是大陆著名的蛊师,就托人将叶夏也请了去。

可叶夏当时在得知牛毛降是怎么回事,以及解牛毛降的方法之后,也是觉得无能为力。

只是正当他准备告别离开的时候,当时正在他肩上的戒戒却突然跳了下去,来到了那人的身边,而后竟是直立而起,以尾巴支地,开始像不倒翁一般前后左右摇晃起来,就像是和着音乐跳舞一般。

当时那人的家人自然惊异无比,有的人的脸色却也变得十分难看,因为看戒戒那摇头晃脑的模样,倒显得兴高采烈,像是在庆祝一般。

只有叶夏知道,戒戒是在帮那人解牛毛降,也只有他能够听到,在戒戒的嘴里,还发出了一种非常有节奏的奇怪的叫声,就好像是在唱歌一般。

神奇的是,在戒戒的舞动之下,那人身上长出的牛毛竟是一点点地钻回了肚子里去,消失不见,那人肚子上的牛毛也顿时变得越来越少。

那人原本鼓胀的厉害的肚子也是快速缩小,想必他肚子里长出的那些牛毛也在快速消失。

没过多久,那人肚皮上的牛毛便几乎完全消失了,只有在那肚脐上,还留有一根牛毛,而叶夏轻轻一拽,就将那根牛毛拽了下来。

很快,那人就醒了过来,除了肚子上多了一层层的如妊娠纹一般的皱纹之外,也无其它异状。

就这样,戒戒帮那人解了牛毛降,救了那人的性命,在南洋一带,戒戒和叶夏也因这件事出了名,后来还甚至有当地的降头师感到不服,邀叶夏跟他们比试降头术。

当然这是题外话了,叶夏也并没有多说。

叶夏则又看了看怀里的戒戒,说如果戒戒醒着的话,要解这牛毛降自然也不是什么难事,可现在戒戒一直昏睡不醒,所以这件事就变得头疼起来。

听了叶夏所说,谢林终于明白过来叶夏的意思,但他还是忍不住有些疑惑,或者说有些不敢确定。

现在阿木虽然也多了一门本事,这门本事正是从那些胡杨树学来的,当时那些胡杨树正是用那奇怪的声音控制阿木的神智,差点使得谢林和阿木之间关系彻底断绝,后来那些胡杨树又舍弃自己为数不多的寿命救了阿木,让谢林他们意料不到的是,阿木不但实力大增,竟然也学会了那些胡杨树的那门本领。

而这本事说起来却是和戒戒的本事有些相像。

但谢林还是不大确定,阿木是否也能够和戒戒一样,控制这些牛毛反生长,让这些牛毛自动消失,直至解了这牛毛降。

叶夏却好像看出了谢林的心事,说道:“能不能行,还得看看阿木自己的意思。”

谢林看向正和臭臭一起蹲在他左肩的阿木。

阿木却似乎还没反应过来,愣了一愣,又朝谢林依依呀呀叫了几声,显得有些疑惑。

看到阿木这般反应,谢林不由更是忐忑,觉得这件事更加悬了。

不过正当他准备和看着一脸疑惑,似乎还没明白怎么回事的阿木解释一下时,阿木却是露出一丝笑容来,仰头叫了几声。

谢林微微愣了愣,他也明白阿木的意思,是在说自己可以试一试。

谢林不由面露喜色,点了点头:“那就好,不过要小心一点,如果实在不行的话,你千万不要勉强,咱们宁可另想办法。”

阿木点了点头,又叫了几声,便从谢林肩上爬了下去,来到了那长床上。

随即它竟是直接爬到了那孩子的左腿上,然后仰头长叫了一声,双脚竟是快速长出一根根细长的根须,缠在小孩的小腿上,两只手臂则快速变成两片大叶子。

而它耳朵跟上的那两片小叶子,则又稍稍变大了些,然后开始缓缓摇晃了起来。

在谢林的耳朵里,则又响起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002不一样的牛毛降

再一次听到这个奇怪的声音,谢林却不再和以前一样感到有太多的惊奇乃至紧张,而且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受那声音的影响也隐约没以前那么大了,虽然也忍不住会沉浸在那声音所特有的奇怪节奏之中,但神志却始终保持着清醒,并没有像上次那样,就像昏睡了过去似的,完全不知道周围发生的情况。

而且这一次,他头上也没有再长出什么小树苗来。

连谢林也都不由有些奇怪,不过他怀疑这一次,会不会是阿木要救人的缘故,所以才会出现不同的情况,同时他又有有些担心,阿木是否真的能够解了这孩子所中的牛毛降。

他也紧盯着那孩子,观察着孩子身上发生的变化。

阿木身子轻颤不止,耳朵下面那两片翠绿的小叶子,也是有节奏的摇晃个不停,同时,它的身体也是随着它发出的那个奇怪的声音,一点点长高。

几十秒钟后,孩子的身体也是轻轻颤抖起来,而且颤抖的节奏和阿木几乎是一模一样,阿木脚下长出的根须紧缠在孩子的脚上,它们两个就好像是成为了一体,所以颤抖的节奏也是一模一样。

紧接着,便见在那孩子的头顶上,竟然缓缓长出一棵小小的树苗。

起初孩子的头顶是长出一颗黄豆般大的小包,随即便见这小包上竟是长出了一个小小的嫩芽,过程就像是那黄豆萌发出豆芽一般,起初谢林和叶夏都还没有注意到,直到孩子头上长出的那个树苗已经有黄豆芽那么大,他们才注意到孩子头上的变化。

两人也不由惊异万分,原本连叶夏也时不时地转头看向谢林头顶,还露出一丝疑惑之色,大概也在奇怪这一次叶夏头上怎么没有像上次那样长出树苗来,却没想到,这一次竟是换做这孩子的头上长出树苗来着。

谢林和叶夏奇怪之余,却也不知道这一次孩子的头上长出这树苗来又意味着什么,不过他们也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只能继续在旁便观看着。

不过片刻,那孩子头上长出的树苗已是长到了近十厘米高,只是在其树干上,却只有两片小叶子,那两片叶子也并不会动,只是随着树苗一点点长大,和谢林当时头上长出的那棵树苗也是有所不同。

谢林他们却并没有去过分地留意这树苗的异常或者说不同之处,而还是紧盯着孩子的整个人的变化。

而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让他们有些疑惑甚至说失望的是,孩子那高.凸鼓胀的肚子还有肚皮上长满的黄色毛发,却并没有什么变化,并没有像谢林想象的那样,或者说像叶夏所说的那样,肚子变小,毛发变少。

就这样过了两分多钟,阿木还有孩子头上长出的那棵树苗,都已是停止了增长,只有那树苗上的两片叶子,隐隐还在变大,但速度是非常的缓慢,常人用肉眼都几乎难以看出来。

只是孩子的肚子还有肚皮上的毛发却一直没什么变化,那肚子仍鼓凸的厉害,似乎都已经鼓胀到了极致,似乎随时都会爆开一般,让人看着都忍不住觉得揪心,而肚皮上长出的那些黄色毛发,也是非常浓密。

谢林和叶夏都忍不住对视了一眼,脸上满是疑惑之色。

这个时候,阿木身体却是突然停止了颤抖,缓缓转头朝谢林叫了几声。

在它的叫声中,明显带着一丝失望之意。

谢林不由怔在那里,一颗心也是立刻沉了下去。

叶夏也微微皱了皱眉,说道:“不行的话让阿木停下来吧……”

只是不等他说完,阿木却又朝他叫了一声,叫声中带着一丝激动,隐约有着一丝固执。

随即便见它转回了头去,长长地叫了一声,然后身体再次轻颤起来,耳朵下面那两片叶子,也开始摇晃起来。

在谢林的耳朵里,那个奇怪的声音也再次响起。

谢林朝叶夏苦笑了笑,说道:“阿木说它想再试一试。”

叶夏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微笑道:“如果有危险的话,一定不要让阿木勉强。”

“放心吧,阿木虽然固执,但这个还是有数的。”谢林笑了笑道:“以前……”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声音却是越来越低,到了后来,几乎是低若蚊蚁之声,倒似乎在自言自语一般。

而在同时,他的眼睛也是缓缓闭了起来,脸上露出了一丝似沉醉的神色。

他的身体,也是跟着阿木的节奏,在轻轻地抖动着。

叶夏发现到谢林的异常,也不由脸色一变,惊呼了一声:“阿林?”

只是谢林却是站在那里,微微闭着眼睛,仰着头,没有任何反应,倒好像是一个人正戴着耳机,沉浸在音乐之中,浑然听不到周围的动静,也听不到别人跟他说话。

叶夏却也很快就恢复了平静,看了看床上的阿木和那小孩,微微笑了笑。

随后便见在谢林的头顶,也出现了一颗小小的如黄豆一般的肉包,接着那肉包就真的像是那泡水的黄豆一样,竟然从中抽长出嫩芽来。

不过片刻,在谢林的头顶,也是长出了一棵小小的如豆芽一般的树苗,并且在还在快速地长大中。

只是在谢林头顶长出的那棵树苗,树干上却又是有四片叶子,下面两片叶子颇大,上面两片叶子则是要小上不少,而且和阿木耳朵根上那两片小叶子一样,也是不停地以一种奇怪的节奏摇晃扇动着。

叶夏脸上也不由再次露出惊奇之色。

可就在这时候,孩子的身体却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地震了一下,随即他的整个人都是剧烈地抽搐了起来,好像是痉挛了一般。

孩子那鼓胀的肚子,虽然并没有再胀大,但上面那一个个包块,却又快速动了起来,或者上下起伏,或者左右前后移动,就好像是一块块的石头在孩子的肚子里不停跳动和移动。

孩子的嘴里,也发出了一阵奇怪的声音,似呻吟,似怪叫,似嘶吼,倒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喉咙里一般。

而且孩子的肚皮上,又开始不断长出新的黄色毛发,那黄色毛发已是越过了那些金针所形成的圈,开始向外面扩散,似乎那些金针也已经无法阻止这些黄色毛发的蔓延。

因为孩子抽搐得颇是剧烈,它脚上的阿木,也是晃动得厉害。

它的嘴里也发出了一阵急叫声。

而几乎同时,谢林的身体也是跟着孩子一样,剧烈地抽搐了起来,好像痉挛了一般,他的身体因为失去了平衡,所以整个人都是倒在了地上,像那孩子一样,不停地抽搐着。

甚至于连谢林的肚子,也是快速地鼓胀了起来,好像是气球在充气一般。

只是谢林穿着衣服,也不知道他的肚皮上,也是否和那孩子一样,长出黄色毛发。

异变突生,看到这诡异一幕,叶夏也是脸色大变,随即他又面色一凛,急声呼道:“阿木快停下,放开孩子!”

可不知道是阿木没听到叶夏的话,或者说一时不由自主,它脚上长出的根须仍是紧紧缠在那孩子的脚腕上,迟迟不见松开,小孩全身抽搐的时候,有时甚至会做出蹬腿这样的剧烈动作,而阿木则就像是长在那孩子的腿上一般,一直没有和孩子分开。

孩子还有谢林一直抽搐不止,很快,谢林的肚子也是鼓胀得非常厉害,看去就像是怀胎八月的女人的肚子。

叶夏也知道现在可不是迟疑的时候,他神色一凛,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从背包里拿出自己那个装着金针的布包,然后从布包里抽搐一枚金针,几乎看也不看,就将那金针甩了出去。

只听哧的一声,那金针斜飞去除,打在了那孩子的额头上,一下子射进了一寸多深,牢牢地钉在那里。

叶夏却不停下,又抽出一枚金针,顺手甩出。

又听哧的一声,这一次,那金针却是打在了谢林的心窝之上,也是一下子刺入了皮肉里一存多深,牢牢钉在谢林身上。

随后便听哧哧声不断,谢林右手甩动不止,一口气将背包里三十六枚金针都打了出去。

其中十八枚金针打在了那孩子的身上,另外十八枚金针则是都打在了谢林的身上。

不过他们身上金针多处的位置,却并不一样。

而当叶夏在谢林和孩子身上一一打下这些金针的时候,他们的身体也明显地静了下来。

当叶夏将最后一枚金针打在谢林的人中时,那孩子和谢林两个,身体终于停止了抽搐和抖动,那孩子嘴里,也不再发出那奇怪的诡异的声音,和谢林两个,都是安静了下来。

孩子的肚子,虽然那些凸起的包块还在,却也终于没了动静。

叶夏长长地吁出口气,脸色却是有些苍白,显然刚才一口气打出全部三十六枚金针,也几乎到了他的极限,消耗了他巨大的精力。

他却又轻轻地叫了一声:“阿木?”

孩子脚腕上的阿木缓缓转过头,朝叶夏依依呀呀叫了一声。

随即便见它的身体一点点变矮,下面两片大叶子也是一点点变回了手臂模样,而脚下缠在孩子脚腕上的根须,也是缓缓松开,然后缩了回去,消失不见。

随后阿木从孩子腿上爬了下来,又爬到了地上,来到了躺在地上的谢林的身边。

它低着脑袋,嘴巴轻轻地依依呀呀地叫唤着,就像是个做了什么错事,准备接受家长惩罚的孩子,它的叫声中,也带着几分失望和委屈。

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地上原本安静躺在那里,身上打了十八只金光熠熠的金针,如一头非主流刺猬一般的谢林这时长长地吐出口气,而后竟是站了起来,抬手将身上的金针一一拔了下来。

他嘴里则又轻轻地叹了一声:“好险……”

阿木则又依依呀呀叫了几声,叫声中竟带着明显的自责之意。

谢林却是呵呵笑了笑,摸了摸阿木的头,说道:“这可怪不得你,木木你千万别多想啊。”

“要怪得怪我。”旁边叶夏也是轻笑了一声,面带一丝尴尬道。

谢林摇了摇头,随即长叹了一声,从地上站了起来,然后将手里的十八枚金针递给叶夏:“谁也怨不得,这本来就是有风险的。”

叶夏点了点头,微微笑了笑道:“你怎么样了,没事吧?”

谢林则又摇了摇头,随即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而后笑道:“没事,就是刚才吓得不轻。”

刚才在孩子突生异变,谢林也跟着孩子一样,浑身剧烈抽搐的时候,原本一直沉浸在那奇怪的声音之中,仿佛酣睡过去的他也立刻被惊醒,只是不知怎么回事,他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感觉到肚子里好像有一条大蛇正在快速钻行不停冲撞他的肚子一般,使得他腹痛如绞,几乎忍不住要直接痛晕过去,偏偏他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就好像是那鬼压床一般。

现在想起那剧烈的痛苦,他都仍是心有余悸,有些后怕。

好在叶夏及时出手,先暂时稳住了那孩子,也让阿木脱离了孩子的身体,谢林也终于恢复了自由之身。

如果刚才的情况继续下去的话,谢林怀疑只怕不用多久,自己真的要肠穿肚烂,死于非命。

他现在摸了摸肚子,却发现自己的肚子已是恢复了原状,也不再感到丝毫疼痛,便忍不住松了口气,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他又叹了口气,说道:“看来我们真是大意了,这牛毛降还真是歹毒。”

叶夏则是微微皱着眉头,看了看床上的孩子,点了点头,说道:“恐怕这牛毛降还不是普通的牛毛降,比我以前见过的牛毛降还要更厉害更歹毒。”

“是吗?”谢林愣了一愣,颇有些惊奇。

“当然是的,你们以为我的牛毛降是这么容易能解的吗?”

一个奇怪的声音却在这时突然响了起来。

谢林和叶夏都是脸色一变,谢林更是悚然一惊,两人却一齐转头看向床上那孩子。

只因这声音竟然是从孩子的嘴里发出的。

只是正声音却是颇为嘶哑低沉,听起来根本不像是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该有的嗓音。

而且听起来这孩子说的话有些口齿不清,颇显生硬,普通话很不标准,如果不是他说话极慢,只怕谢林他们都听不出他在说什么。

孩子则又张嘴嘿嘿笑了几声,说道:“谢林算你运气,居然能够逃脱我这牛毛降的反噬,嗯,你们的反应还挺快,不过……下一次你们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说完,他又是一阵阴森的冷笑。

只是自始至终,孩子却一直闭着眼睛,脸上也不见任何表情。

听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发出这样的嘶哑低沉的声音,还有他那老气横秋满是自得的语气,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谢林都忍不住感到一阵凉意,几乎感到毛骨悚然,他脸色也满是惊异,说道:“你就是那个给这孩子下牛毛降的人?”

孩子却又嘿嘿冷笑了几声,说道:“怎么,难道你才发现吗,刚说你们反应快,现在看来却也不过如此。”

谢林也冷哼了一声,说道:“听你的意思,你很有本事,既然这样,何必要害这孩子,有本事你就出来,咱们面对面较量。”

那孩子却也冷哼了一声,原本毫无表情的脸上竟是露出一丝戏谑之色来:“你别着急,我听说你们两个本事很大,尤其那叫叶夏的,号称是你们蛊门中的绝顶高手,这次我来,就是想会会你们。”

“那就出来啊,躲躲藏藏的算什么本事。”谢林一脸鄙夷道。

孩子却又嘿嘿笑了几声,说道:“谢林,你不用激我,要想见我的面,还要看你们有没有这个资格。你应该知道,咱们的较量已经开始了,只要你们能够解了我下的牛毛降,我自然会出来见你们。如果你们连我下的牛毛降都解不了,那可就太让我失望了,你们根本没资格见我的面,我有很多种方法取走你们的性命。”

谢林冷哼了一声:“我看说大话的是你吧,连个脸都不敢露,只会躲在暗处暗算人,让你做我们的对手,我们还真是不感兴趣。”

孩子却大声怪笑起来:“兴趣?这可由不得你们,如果你们不想这孩子死的话,就尽快想办法解我的牛毛降吧,我给你们一天时间,如果一天之内,你们仍解不了这牛毛降,这孩子就必死无疑,接下来嘛,就是你们两个了,你们谁也别想逃掉。”

谢林不由面露怒色。只是正当他准备开口说话的时候,叶夏却是朝他摇了摇头,示意他别说了,而后开口说道:“你是南洋来的吧,是泰国的吗?还是缅甸的?”

孩子却又哼了一声:“不错,我是泰国的降头师,叶夏,说起来这次我就是冲你来的,我和你之间,可是有一段仇怨未解呢。”

他这一说,叶夏面露一丝疑色:“仇怨,我好像跟泰国降头师并没有什么过节,当年我和几个降头师虽然也产生过一些不愉快,不过那些都不过是小事而已,并无仇怨可说,你叫什么名字……”

只是他还没说完,孩子却是重重地哼了一声,说道:“叶夏,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还是说你不想承认,你难道忘了,十几年前,你曾在台湾杀死一个泰国的降头师……”

“阿察猜?!”叶夏浑身一震,一脸惊异之色,“你是……”

“不错,其实我这次就是为他报仇来的。”对方则冷冷地说道。

003丝罗瓶

“报仇?”谢林不由愕然,表情也变得颇是怪异。

又是一个所谓来找叶夏报仇的,就像那织田五郎一样。

这些鬼子还真是会找借口啊,谢林觉得颇是好笑。

就连叶夏,也是怔在那里,一脸怪异,显得有些意外,也有些莫名其妙。

谢林也忍不住讥笑道:“报仇?那阿察猜不会是你的某个远方的亲戚吧?”

可那孩子却是重重地哼了一声,说道:“小子你是什么意思?你在侮辱我吗?阿察猜是我的亲弟弟,他死在了叶夏手上,难道我替他报仇有什么不对的吗?”

他这一说,谢林和叶夏都不由面露震惊之色,谢林也忍不住一脸诧异道:“你是阿察猜的哥哥?”

对方则又冷哼了一声:“难道我还用得着拿这个骗你们?阿察猜和我虽然不是同母所生,但有同一个父亲,从小到大,我们两个感情都非常的好,当年阿察猜死在你叶夏手上,我便一直想着要替他报仇,可是当时我修炼降头术遇到了一些意外,便无法脱身来找你,等到我准备来大陆找你的时候,你却不知所踪,我猜你不会是躲起来了吧,直到前些天,我听说你终于出现了,我便马不停蹄地赶来了大陆,哼哼,叶夏,我一定会让你血债血偿的。”

谢林和叶夏两人却不由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谢林对于那个所谓的阿察猜,也是听叶夏提起过。

据说当年一年轻的国民党军军官在解放前夕追随老将去了台湾,后下海经商,经过几十年经营成为了当地有名的巨富,坐拥数十亿家产,只是当年他离开大陆的时候,却因为行事仓促,并没有带上同样年轻的妻子,之后几十年,他们夫妻俩便是海峡相隔,至死都未能再见一面,富商在台湾,也是又娶妻生子,落叶生根,不过富商却一直对远在大陆的前妻念念不忘,也深怀愧疚,到了上世纪八十年代,那富商经过不断努力,终于联系到了前妻,知道了前妻几十年来一直没有再嫁人,她回到自己家乡,在家乡开了一家孤儿所。

那女人姓叶,她的家乡叫叶宅镇,因为宅心仁厚,被村里人还有他收养的孩子们称做是叶奶奶。

而叶夏,当年也是叶奶奶所收养的一个孤儿。

那富商得知前妻一直没有再婚,心中更是愧疚,之后便一直与前妻保持着书信联系。

后来那富商年老体衰,眼看自己只怕活不了多久,便起了立遗嘱的心思,而他打算将自己近一半的家产,留给自己前妻。

富商在台湾的子女得知富商的打算之后,自然又气又急,无奈富商在家中一直非常有权威,从来都是说一不二,那些子女也根本说服不了他。富商几个子女见无法说动父亲,也不敢强迫父亲,便想到了走歪门邪道,居然请来了一个日本的虫师,和一个泰国的降头师,想让他们使用降头术之类的手段,让他们父亲改变主意,重立遗嘱。

而且他们还委托那日本的虫师和泰国的降头师,让他们害死远在大陆的叶奶奶。

那降头师便派出自己的徒弟,给叶奶奶下了降头术。

富商子女却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却是引狼入室,那日本的虫师和泰国的降头师心生歹念,竟是想要将富商的家产据为己有,便给富商还有富商子女,乃至富商家里所有人都下了降头,控制了富商一家人。

叶夏这一边,在救叶奶奶的过程中,发现叶奶奶中的竟然是大陆罕见的降头术,之后他们通过一些蛛丝马迹,便也去了台湾。

经过一番周折,叶夏一行人与那日本的虫师和泰国的降头师一番斗法,杀了那泰国的降头师以及他手下几个助纣为虐的弟子或者说爪牙,救了富商一家人。

那日本的虫师见自己不是叶夏他们的对手,便早早逃之夭夭,但没过多久,这日本的虫师却是跑到了大陆去,因缘巧合又撞见了叶夏,结果还是死在了叶夏手上。

而那日本的虫师,正是先前织田五郎所说的织田三郎,另外那个泰国的降头师,就是刚才他们所说的阿察猜了。

对于谢林来说,这件事情也是非常的遥远,他无法切身体会当时发生的各种曲折离奇的事情,所以印象也并不深,却没想到,这件事情到现在居然并没有结束,在这段时间,竟然接连有人找上叶夏,要替当年死在叶夏手上的织田三郎和阿察猜报仇。

倒真是有一种冤冤相报何时了的意味。

就连叶夏,也是面露一丝感慨之色来。

不过谢林稍稍沉默了一下后,却忍不住冷笑了一声,说道:“那阿察猜当年图谋人家财产,他的死也算咎由自取,你现在口口声声要替他报仇,还说得如此理直气壮,只怕没有这样的道理吧?”

那孩子却也冷哼了一声,说道:“其它的事情我可管不了,我只知道,阿察猜是被叶夏杀死的,我要替我弟弟报仇,自然要杀了叶夏,难道这有什么不对的吗?”

谢林转头看了叶夏一眼,觉得自己已是无话可说。

对方明显就是一副帮亲不帮理的架势,显然也不是什么善茬,而且正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他这次受花帝所托,就是来找谢林和叶夏的麻烦的,跟他说什么道理,可是起不到什么作用。

谢林倒是有些佩服那花帝的手段,想来他也是知道当年台湾那件事情,所以才找来织田五郎和这个人。

不过织田五郎其实是被那花帝借所谓神使名义利用,这个人却不知道花帝又是如何说动他的,谢林可不觉得像这样的人,如果没有什么好处,或者说没有什么条件,会真的干巴巴地从泰国跑来大陆。

想到这里,他轻笑了一声,说道:“说到底,你也是花帝请来的帮手,不过我很好奇,你知道织田五郎吗?当年在台湾,那阿察猜还有同伙,其中一个是日本的虫师,名叫织田三郎,是那织田五郎的远方亲戚,织田五郎也是借着要替织田三郎报仇的名义,想害我们,结果却被花帝利用,最后死在了花帝手上,你难道……”

只是他还没说完,对方却又冷哼了一声,打断了他的话道:“你说的我都知道,而且我知道的比你更多。那织田五郎本来就不过是花帝的一颗棋子,花帝找他来的真正目的,可不是让他杀了你们,而是让你们杀了他,花帝也知道,凭织田五郎那点本事,可杀不了你们。你们知道吗,织田五郎不过是花帝的一件试验品,就像你谢林一样,可以说是花帝养的一只蛊,花帝这次将他骗来大陆,只不过是想借你们之手,和织田五郎斗上一场,花帝则可坐收渔翁之利。”

说着他嘿嘿笑了几声,“织田五郎为人狂妄,目中无人,我就一直看他不顺眼,花帝的计划我都一清二楚,或者可以说这个计划我也参与了,有些地方还是我出的主意呢,不过本来我们还想让织田五郎给你们添些麻烦的,和你们斗个两败俱伤,我们到时候可以趁机将你们两个也杀了,没想到那织田五郎却如此不中用,不但没给你们带来多少麻烦,反而被你们打得落花流水,甚至反让你们的实力增长不少。”

他又哼哼了一声,“我早就跟花帝说了,这个人根本靠不住,还不如让我亲手杀了他,反而干脆。不过虽然当时出了些我们预料到的事情,但我们的计划还是基本完成了,我不妨告诉你们,花帝得到了那织田五郎的身体,应该不用多久,就能恢复他本有的实力,到时候你们就会知道花帝的厉害。”

听了对方所说,谢林不由一怔,随即却是笑了起来,说道:“你原本说还说要跟我们好好较量一番,要杀了我们,但现在听你的意思,似乎其实你自己并没有什么信心,如果你真的杀了我们,只怕我们也见不到到时候花帝有多厉害了。”

对方咦了一声,然后沉默不语,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噎着了似的。

过了数秒钟,他又冷哼了一声,说道:“小子,你还挺是伶牙俐齿。不过你别误会,我可不是对自己没信心,依我的意思,要杀了你们两个,有我来做就行,可用不着花帝,但花帝那人一向谨慎,他却另有计划,他是想等他实力恢复了以后,再找你们决斗,到时候我们几个也肯定会参加。”

顿了顿,他又嘿嘿了一声,“不过他的计划是他的计划,我可用不着非得听他的,原来我还以为你们真有多厉害,没想到你们连个小小的牛毛降也解不了,看来你们的本事也不过如此。我可告诉你们,如果有机会,我肯定会对你们下手的,到时候你们死了,可就没机会再见花帝了。这一次算你们运气,居然能全身而退,不过接下来,只怕你们就没这样的运气了。”

谢林笑道:“既然这样,你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吧,在和花帝解决恩怨之前,我们可不会那么容易就死的。”

对方又冷哼了一声,随即冷笑了一声,说道:“小子别说大话了,你还是快点想想怎么救我吧。”

“救你?!”谢林不由愣在那里。

对方却是哼了一声:“笨蛋,难道不理解我的意思吗,我说的是这个孩子。”

谢林又是一愣,转头看向叶夏。

叶夏则开口说道:“看样子,你和花帝交情不浅。我有些好奇,你和花帝当初是怎么认识的?”

不过不等对方回答,他却继续说道:“我一直听说,这世上有一个非常神秘的组织,网络了很多能人异士,其中不乏中日本的虫师,南洋的降头师,甚至还有欧洲的黑巫师,也有我大陆的蛊师,这个组织能量庞大,可惜做的却都是一些不法之事,谋财害命,好像那织田三郎和阿察猜,都是那个组织的人,当年他们两个做那件事,好像其实也是这个组织驱使他们干的。我猜你和花帝,只怕也是这个组织的人吧?”

在谢林说到所谓神秘组织的时候,对方又是咦了一声,显得十分惊异,随后便一直沉默着,直到叶夏说完,对方嘿嘿冷笑了一声,说道:“没想到你小子知道的还真多,居然还知道这个。不过关于我们所在的组织的情况,我可不会告诉你的。我只是要告诉你们,你所猜的就是真的,我们确实成立了这么一个组织,我和花帝,都是这个组织的发起人和带头人之一,我们确实网罗了各种各样的能人异士,做着各种见不得光的事情,至于我们组织里具体有什么人,怎么个结构,平常又怎么做事,我不会告诉你,还是你自己猜去吧。”

说着他嘿嘿笑了几声,显得有些得意,“对了,你为什么会对这个组织感兴趣,难道你也想加入我们组织?可惜啊可惜,你是花帝的目标,注定是活不长的,否则的话以你年纪轻轻就有如此能力,倒是有资格进入我们组织。说不定我还可以做你的引荐人呢。当然啦,这个已经是不可能的了,而且你是个好人,并不适合加入我们组织,就算有我引荐,其他人也不会同意的。好像你们焦家,你一个堂叔,叫焦哭的人,当年也是我们组织的人,不过他本事不大,地位也低,如果不是因为调查你的情况,我都不知道我们组织里还有这么个小脚色。”

说完,他便是一阵得意的大笑。

等他笑完,屋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谢林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转头看向叶夏。

叶夏则是沉默不语,神色肃然,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那一会,床上那孩子则又开口说道:“好了,没想到今天居然跟你们说了这么多话,我的汉语都变得流利许多了,嘿嘿。接下来就不跟你们废话了,你们赶紧想办法救这个孩子吧,我只给你们一天时间,一天之后,你们如果还解不了这牛毛降,就等着这个孩子死在你们面前吧。”

说完,那孩子便闭上了嘴巴,没有了任何声息。

屋子里又变得寂静无比,甚至可以说是死寂。

谢林又转头看向叶夏。

叶夏则轻轻吐出口气,说道:“不管那么多了,先给孩子解了牛毛降再说。”

谢林则面露一丝难色,问道:“你还有其它办法吗?”

现在那传统的方法没用,而阿木也试过了,不但没能解了这牛毛降,甚至连谢林自己都差点搭上去,现在谢林也是束手无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救这孩子,只希望叶夏还有其它办法。

叶夏却又沉思不语,倒似乎在想办法一般。

但沉默了几秒钟后,他却是转头看向了谢林怀里的阿木。

谢林不由面露异色。

但他怀里的阿木却是点了点头,一副笃定模样。

谢林更是一脸讶色,说道:“阿木?!”

阿木却又朝谢林点了点头,依依呀呀叫了几声。

谢林不由面露一丝难色:“还是别试了吧,太危险了。”

可阿木却又摇了摇头,提高声音叫了几声,一副坚持模样。

叶夏微微笑了笑,指了指床上的孩子,说道:“也没其它办法了,除了戒戒之外,只有阿木可能救得了这孩子,还是让阿木再试试吧。你不用太担心,有我在,阿木不会有危险的。”

谢林看了看床上的孩子,脸上突然闪过一丝异色,但很快,他脸色便恢复了正常,看了看叶夏,长长地叹了口气,摸了摸阿木的脑袋,说道:“好吧,那阿木再试试吧,不过阿木你一定要小心啊。”

阿木立刻点了点头,轻叫了一声。

谢林又看了看床上的孩子,随后便将阿木放在床上,他的动作很轻,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阿木转头朝谢林叫了一声,然后便爬到了孩子的腿上,然后长长地叫了一声。

便见它的双脚快速长出一根根细小的根须,缠在了那孩子的脚腕之上,阿木原本也有些圆滚滚的身子,一点点长高,它的两只手臂,则又快速变成了两片大叶子。

而他耳朵根上那两片小叶子,则又以一种奇怪的节奏扇动摇晃起来。

站在床边的谢林,则又缓缓闭起眼睛。

阿木的身体,也开始轻轻地颤抖起来,不过几秒钟,那孩子的身体也似乎被阿木引动一般,以一种和阿木同样的节奏,轻轻颤抖起来。

叶夏则面色如常,紧盯着床上那孩子。

但不知怎么回事,不管是谢林,还是那孩子,头上并没有再长出什么树苗来,而且孩子的身体除了和阿木一样轻颤不止外,也并没有其它变化。

过了一分多钟,谢林竟是突然睁开了眼睛,看了看阿木,又转头看向叶夏,一脸疑惑:“怎么回事?”

叶夏微微皱了皱眉,随即却是一脸恍然大悟,嘴里啊了一声,指了指床上的孩子:“你把孩子身上的金针也给取下来。”

他又说了一声小心。

谢林点了点头,便伸手去取孩子身上打着的金针。

可就在他抓住孩子额头中间那根金针,准备将其拔下来时,那孩子突然睁开了眼睛。

孩子的一双眼珠,竟是不见眼白,漆黑如墨,深邃异常。

谢林呆呆地看着那孩子的眼睛,竟是一脸木然,好像被吓傻了一般。

随即就见那孩子的身体,竟是缓缓地飘浮了起来。

叶夏面色一凛,微微皱起眉头,沉声说道:“丝罗瓶?!”

004勾魂

不过异变突生之下,叶夏却并不见慌张,也不见有太多意外之色,他说话的时候,右手猛然一甩,丢出两枚金针。

破空声中,那两枚金针一下子分别打在了那孩子的漆黑如墨的两只眼睛上,深入寸许。

叶夏这次出手,丝毫没有拖泥带水,似乎早有准备一般。

那孩子眼睛一中金针,飘浮在半空的身体顿时猛然一颤,嘴里则发出了尖利无比的叫声,一张原本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也立刻变得扭曲无比,表情十分狰狞。

随即便见扑通一声,那孩子从半空掉了下来,重重地摔在了床上。

原本一直呆呆地看着那孩子,与孩子双目对视,好似傻了一般的谢林一个趔趄,后退了几步,原本木然的脸上也是终于恢复了一些神彩。

他看了看床上那孩子,脸上闪过一丝惊异之色,随即却是冷哼了一声,说道:“果然有问题。”

但说完之后,他脸上有露出一丝惊奇之色,显得有些后怕,转头看了看叶夏,又定定地看着床上那孩子,喃喃说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丝罗瓶吗?”

却原来谢林和叶夏两个,都是早已发觉到了这孩子的异常,刚才异变突生,两人其实也早有准备。

不过对于谢林来说,他其实也只刚刚才发觉到这孩子的异常,原本他还真的以为,这孩子是中了牛毛降,还一心想救这孩子,但刚才叶夏却一反常态,居然同意阿木继续为这孩子救牛毛降,谢林奇怪之下,又忽然发现叶夏有意无意地朝他使了使眼色,如今他和叶夏之间早是默契无比,所以也立刻察觉到叶夏另有深意。

这孩子看着好像真的是中了那牛毛降,但他的身体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古怪,好像完全已经是个死人一般,没有任何生气,原本谢林还以为这孩子是中了牛毛降的缘故,所以气息微弱得连他也察觉到不到,但在叶夏提醒之下,他意识到这孩子的古怪和可疑。

但他并不知道这孩子就是传说中的丝罗瓶,他只是照着叶夏所说,一步步去做,他也相信不管有什么意外,叶夏肯定已是有所准备,所以暗中提高警惕,一直全神戒备着。

而刚才阿木救这孩子,却其实也并没有真的动手,而是在谢林的暗中授意之下,在那里装装样子罢了。

不过刚才叶夏突然说要谢林去取孩子身上的金针,自己却不动手,这也非常不符合叶夏的性格,谢林知道叶夏定有什么安排。

然而他对于丝罗瓶只是有所耳闻罢了,所了解的也非常的有限,他其实也并不知道这孩子就是传说中泰国降头术中的丝罗瓶,所以刚才就算一直戒备着,但还是着了道。

其实先前检查孩子身体的时候,他们也检查过孩子的眼睛,但那个时候,孩子的眼睛却是常人差不多,并没有什么异常之处,刚才这孩子突然睁开眼睛,那眼睛也变得非常的古怪。

而孩子突然睁开眼睛,谢林也是心中一紧,差点吓了一跳,只是不等他有所反应,他便突然生出一丝非常奇怪的感觉,似乎孩子那双全黑的眼睛有着一种奇异的吸引力,牢牢地吸引着他的目光,就像两个深邃无比的黑洞一般。

谢林的心神也是刹那间失守,神智竟是一下子变得模糊起来,就好像一下子昏迷了过去一般,所以整个人都是呆呆地站在那里,好似傻了一般。

好在也正如谢林所相信的,叶夏早有准备,立刻就反应了过来,出手救下了谢林。

否则可不知道接下来到底会发生什么情况。

据说降头术始源于泰国,后来多在南洋一带流传,所以一说起降头术,很多人都想当然就是泰国降头术,但在南洋其它一些国家,其实也有降头术。不过叶夏曾跟谢林说过,这降头术,其实也是起源于大陆,而且与大陆的蛊术有些很大的关系,所以有些降头术和蛊术也是非常的相像。

而这丝罗瓶,则可以说是降头术中最为神秘和诡异的一种。

谢林他们眼前的这个孩子,其实早就死了,并不是个活人,而是一具尸体。

这丝罗瓶跟蛊术的关系也是非常的大,丝罗瓶也是由降头师炼养,不过一般来说,蛊师炼养的蛊都是一些奇虫异兽,或奇花异草,而丝罗瓶却是用人的尸体炼养的。

不过并不是所有的丝罗瓶都适合被炼养成丝罗瓶,首先一个条件,这丝罗瓶得是用孩子的尸体炼养成,而且孩子的生辰体质等方面也有非常严格的要求。甚至可以说,降头师炼养丝罗瓶,比起蛊师炼养蛊物,还要更加严苛。

而且炼养成丝罗瓶,必须得是孩子的尸体,而不能是活人。据说因为适合被炼养成丝罗瓶的孩子非常的少,所以有的邪恶的降头师,一旦发现有孩子是和炼养丝罗瓶,甚至会不顾一切,将那孩子杀了,然后将孩子的尸体炼养成丝罗瓶。

一般来说,孩子年纪越小,就越适合被炼养成丝罗瓶,据说最适合被炼养成丝罗瓶的就是孕妇肚子里没有足月的孩子,甚至传说以前有的降头师,在孩子还在母亲肚子里的时候,便残忍地将孩子取出来,炼养成丝罗瓶,后来随着文明开化,因为这丝罗瓶实在过于邪恶和残忍,有伤天理,所以少有降头师再炼养这丝罗瓶,到了现在,这丝罗瓶也几乎已经绝迹,如果有哪个降头师炼养丝罗瓶的话,也会被其他的降头师所排挤乃至憎恶,在降头师之中,也有一条不明文的禁令,就是不准降头师炼养丝罗瓶。

另一方面,这丝罗瓶炼养的过程也是非常的复杂,乃至非常的凶险,而且持续时间非常的长。据说有的降头师甚至要花上几十年,才能炼养成一个丝罗瓶,过程非常的漫长,而且和炼蛊一样,在炼养丝罗瓶的过程中,都要非常的小心谨慎,据说这丝罗瓶非常容易对降头师造成反噬,反过来控制降头师,也正因为如此,越来越少的降头师会选在炼养丝罗瓶。

不过一旦丝罗瓶炼成,对于降头师来说,也是有天大的好处,因为这丝罗瓶可被很多降头师认为是最厉害最诡异最防不胜防最难以破解的降头术,也正因为如此,一直以来,还是不断会有降头师挖空心思,想炼出一个丝罗瓶来,因为一旦炼成,他足够凭着这丝罗瓶横行无忌为所欲为,少有别的降头师会是他们的对手。

据说这丝罗瓶炼到极致,便可无形无影,就像那传说中的鬼魂一样,轻易控制人的神智和身体,要杀人可说轻而易举,所以这丝罗瓶也是防不胜防,所有人都对其忌惮万分。

不过要将丝罗瓶炼养到无形无影的程度,那没有几十年的工夫下去,只怕绝对不行。

谢林他们眼前的这个孩子,看起来已是有十来岁年纪,不过在听叶夏说这孩子其实就是那丝罗瓶,谢林凭着他对丝罗瓶的了解,断定眼前这丝罗瓶只怕也是已经被炼养了很多年了。

前面说过,要炼养丝罗瓶,孩子的年纪越小越好,所以一般孩子超过三岁,就算体质等条件再好,却都已经不适合被炼养成丝罗瓶。

而丝罗瓶的另一个诡异之处,虽然丝罗瓶都是用婴孩的尸体炼成,但在炼养的过程中,这孩子的尸体居然也会跟活着时一样,不断长大。有一种说法,其实被炼养成丝罗瓶的孩子都是那种死了之后,因为种种原因,比如怨念太深,魂魄迟迟没有离开身体,而降头师则是采用秘法,将孩子的魂魄永远禁锢在孩子身体里,孩子就等于处在一种不死不活的状态之中,因为这个原因,许多丝罗瓶甚至会有自己的意识和思维,身体还会渐渐长大。

也正因为如此,有的降头师甚至会害死适合被炼养成丝罗瓶的孩子,甚至于在杀死孩子之前,还会残忍的虐待孩子,这样孩子死之前就会有更多的怨念,也会有更多的魂魄留在体内,而这样的丝罗瓶,一旦炼养成之后,它的自主意识越多,本事也是更加厉害。

不过这样的丝罗瓶,因为残存着太多自主的意识,甚至跟活着的人一样,而且他对降头师,也绝对是满怀怨恨,也越容易对降头师造成反噬。

传说中在几百年前,泰国有一个非常著名的降头师,他花了五六十年的时间,终于将一个丝罗瓶炼养到了最厉害的程度,只是那一天,却也是他身亡的时候,那丝罗瓶实力太过强大,竟是终于摆脱了他的控制,而它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杀掉了那降头师。那件事情对于南洋一带的降头师的触动很大,正受那件事情的影响,之后降头师越来越少会冒大风险炼养丝罗瓶。

这也跟蛊门中的情况十分相像,一般对于活蛊来说,本事越大,就意味着越高的灵智,传说中最厉害的蛊,就跟传说中的妖怪一样,可以变化成人的模样,还可以像人一样说话,而且聪慧程度也是非凡,甚至超过一般人类,但这样的蛊,一般并不是一个人所能够控制的,蛊物越厉害,就越可能摆脱饲主的控制,甚至反噬饲主。当然,一般在蛊门中来说,这样的情况并不多,或者说并不大会发生,这也是炼蛊本身的特殊性造成的,一般炼蛊的过程,饲主和蛊物之间,关系会越来越密切,就算到时候蛊物再厉害,能够摆脱饲主的控制,也一般不会这么做,更不会轻易反噬饲主人,除非是用那些非正常的手段炼养蛊惑,用强迫的方式控制可驱使蛊物,才很可能会造成这样的局面,不过一般以这样的方式炼养的蛊,也只怕厉害不到哪去。

但正如前面所说,越大的风险,往往意味着越大的利益,一直以来,还是会有降头师,甘冒风险炼养丝罗瓶,不过他们也一直面临着一个难题,既要想尽办法提高丝罗瓶的实力,却要提防丝罗瓶本事太厉害,摆脱自己控制,反噬自己。

而谢林他们眼前这个丝罗瓶,应该至少已经炼养了有六七年了,这个时间并不算长,但也不算短,所以这丝罗瓶的实力,也应该属于中等范畴。

但丝罗瓶是属于最厉害的降头术之一,就算是中等实力的丝罗瓶,也绝对是非常厉害的东西,尤其在这个降头术还有蛊术等等日益没落的年代和社会,这丝罗瓶更是常人难以理解的恐怖之物,所以眼前这个丝罗瓶,也绝对不可小视。

所以虽然那丝罗瓶眼睛中了叶夏的金针,浑身抽搐不止,在床上不停翻滚,嘴里嘶叫声声,面容扭曲,显是受了重创,但谢林也不敢有丝毫大意,忙叫了声阿木,让阿木快点回来。

阿木也快速松开缠在那丝罗瓶腿上的根须,从孩子腿上跳了下来。

只是正当阿木准备从床上跳下来的时候,它却突然停了下来。

它的身子似乎突然变得僵硬起来,站在那里,保持着跨步的姿势,却一动也不动。

它缓缓地抬起头,朝谢林叫了一声,叫声中带着一丝焦急,甚至还显得有些紧张。

谢林不由脸色大变,他通过阿木感觉到,竟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住了阿木,所以阿木才会突然停下来,一动也不动。

担心之下,他也忍不住冲了上去。

“别去!”叶夏却大声喊道。

谢林立刻停了下来,转头看向叶夏。

叶夏神色凛然,说道:“小心。”

只是他的眼睛却是直直地看着床上那孩子或者说那个丝罗瓶。

这个时候,那丝罗瓶竟是停止了翻滚,从床上缓缓站了起来。

它也不再嘶吼惨叫,甚至脸上还露出了一丝笑容来。

他的一双眼睛,还插着那两枚金针,现在居然面露笑容,更是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谢林都是忍不住心生一丝寒意,感觉毛骨悚然。

只是更让他惊异的是,那丝罗瓶站起来后,便抬起双头,将眼睛上插着的两枚金针拔了下来,随即竟将那两枚金针放进了嘴里,一口口咬嚼起来。

不知怎么回事,它的牙齿,竟也变得漆黑如墨,而且也变得非常的短,就像是那种被虫蛀得只剩下压根的龋齿。

可那些牙齿,却似乎非常的坚硬,竟然很快将叶夏那两根金针咬成了一段段,嘴里发出一阵难听的声音。那丝罗瓶嘴巴又一阵咬嚼之后,便将其吞了下去。

它的脸上则是笑意更浓,倒似乎有些得意,却也带着一丝莫名的残忍。

随即这丝罗瓶竟又双脚离地,缓缓飘浮起来,同时它的身体也开始发生了变化,下半身竟是渐渐变得透明起来,好像要消失一般。

很快这丝罗瓶下半身,乃至说脖子以下,都变成了半透明,但随后却见孩子身周,竟是出现丝丝黑气。

随着黑气越来越多,隐隐形成了一团黑雾,将丝罗瓶下半个身体都是笼罩在里面。

但随后,这黑雾却似渐渐凝结起来一般,到了后来,竟是形成了一个黑色的瓶子模样的容器。

孩子的身体,除了脑袋和脖子之外,都被这个黑色的大瓶子给罩在了里面。

更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谢林则不由怔在那里,喃喃道:“丝罗瓶,原来是这样的……”

原先谢林还有些奇怪,心想这丝罗瓶看去就像个正常的孩子,名字却为什么这么奇怪,现在看到这丝罗瓶变化后的模样,才终于明白,为什么会有丝罗瓶这么个名字。

那丝罗瓶则又张开嘴巴,露出一口黑色的牙齿,尖尖地叫了一声,似苦非哭,似笑非笑,声音刺耳,非常难听。

随即那丝罗瓶缓缓转动脑袋,看向叶夏。

那他两只漆黑的眼珠,拔出叶夏的那两枚金针后,也不见有什么血液流出,似乎根本没有受伤一般。

甚至于谢林感觉到,那两只眼睛虽然漆黑一团,分不出什么瞳孔瞳仁,却似乎也能正常视物一般,甚至还带着情绪。

“叶夏,听说当年阿察猜的丝罗瓶就是你破的,今天我要看看,你是否有本事破了我的丝罗瓶。”丝罗瓶嘿嘿了一声,开口说道:“不过我可告诉你,我跟阿察猜不一样,他太贪心了,竟然一个人炼了几个丝罗瓶,他却不知道,丝罗瓶不是越多越好,我这个丝罗瓶,已经炼了有五十多年,我纵横东南亚几十年,还从未曾遇到敌手,除了少数几个人之外,凡是知道我养了丝罗瓶的人,都已经死在我的手上,接下来便是你们两个了。”

话说完,那丝罗瓶缓缓升高,嘴里则是突地尖叫了一声,叫声中带着一丝狂热之意。

谢林却不由浑身一震,感觉到好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重重打在自己身上,使得他气血沸腾,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

而同时他感觉到,似乎也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束缚他的身体,使得他难以动弹,好像整个身体从内到外都被冻僵了一般。

谢林忍不住脸色大变,暗叫了一声不好。

然而这个时候,那丝罗瓶却又缓缓落到了床上。

可接下来,却见一个模糊的人影,从那丝罗瓶或者说那个瓶子里飘了出来,飞向同样僵在那里的阿木。

那虚影的样貌,却跟刚才那孩子一模一样。

那丝罗瓶则又尖笑了一声:“这个东西不错,我先把他的魂儿吃了,想必味道一定很好。”

说着的时候,便见那模糊的人影绕着阿木倏忽飞了一圈。

阿木浑身一颤,一双眼睛顿时失去了神彩,表情也是缓缓变得僵硬起来。

同时,它的身体里竟也缓缓飞出一道虚影,像一丝雾气一般,飞向那丝罗瓶,钻进了那瓶子里去。

“味道还真不错。”那丝罗瓶咂了咂嘴,怪笑道。

它的声音却变得更加尖利,还带着一丝稚气,听起来分明是一个孩子的声音。

005登峰造极

“阿木?!”谢林不由惊呼出声,一脸骇异。

可阿木却是耷拉着脑袋,没有任何反应。

谢林更是双目欲裂,当那丝黑色从阿木身体里飞出,飞进那丝罗瓶里以后,他感觉到阿木竟是没有了任何声息,仿佛真的是被勾走了三魂六魄,已经死了一般。

谢林实在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在这短短的几秒钟时间,阿木就这么死了。

而且眼前发生的对于谢林来说,也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让他难以置信。一直以来,受从小教育的影响,他从不相信什么魂魄和鬼魂之说,不认为人真的有什么三魂六魄,在死了之后,这魂魄还能继续存在,就算这几个月他也见识过各种离奇的事情,但这些事情表面看起来怪异无比,神神道道的,其实也终有缘由,说开了也没那么神秘不可解释,谢林也从没有见过什么鬼什么魂。

可是今天所见,却是真的几乎推翻了他以前的认知。

从阿木身体里飞出的那丝黑色,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魂魄。

因为心中焦虑无比,眼睁睁地看着阿木被勾走所谓魂魄,一下子就没了任何生息,患得患失之下,谢林都不由胡思乱想起来。

但他心中更是焦急万分,也愤怒不已,他绝不愿意阿木就这么死在自己面前。

可他却感觉到身体好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巨大的力量给束缚住了一般,不管他怎么用力,始终几乎无法动弹分毫,他想冲上去救阿木,可身体却根本不听使唤。

从那丝罗瓶突发异变,虚影从中飞出,绕转阿木身周,阿木身体里飞出那丝黑气,不过短短几秒钟的时间,谢林都几乎没有时间反应,而转眼之间,阿木竟然就失去了生命,也一下子让谢林无比震撼,几乎失去了正常的思维。

他旁边的叶夏,也是身子僵硬,一脸惊异。此时叶夏也跟谢林一样,感觉身体好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完全束缚住了一般,几乎无法动弹分毫,甚至连开口说话都是困难。

虽然他们两个都始终保持着警惕,但就算叶夏一向谨慎,却还是没有想到这丝罗瓶动手竟是这么快,几乎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不过这一次,也是因为他们没有预料到眼前这个丝罗瓶的手段居然这么诡异,或者说没有预料到这丝罗瓶居然这么厉害。一开始,他们都以为这是一个中了牛毛降的孩子,后来叶夏发现到异常之处,才感觉这是一个陷阱,后来在他和谢林两个合作之下,终于引得对方露出真面目,叶夏也才发现眼前这个孩子,居然就是那丝罗瓶。

和蛊门中的瞳蛊非常相像的是,这丝罗瓶最厉害的地方,也是它的眼睛,所以叶夏一出手,便直接用金针打这丝罗瓶的眼睛,帮谢林摆脱了那丝罗瓶的控制,救下了谢林。

而叶夏也跟谢林一样,从丝罗瓶的相貌上判断,这丝罗瓶应该是炼养了有六七年之后,一般应该不会超过十年,所以下意识的,他也没觉得这丝罗瓶会有多厉害。

只是现在,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来,这丝罗瓶虽然其实并没有真正的生命,但在炼养的过程中,也会渐渐长大,只不过丝罗瓶只是身体会长大,相貌却一直会保持着孩子的模样,所以说,单纯从模样上判断丝罗瓶已经炼养了多少年,其实并不准确。

而且在台湾那一次,叶夏和那阿察猜交手的时候,也确实见过丝罗瓶,可对于丝罗瓶的了解还是比较少,甚至可以说十分有限,毕竟虽说降头术和蛊术之间又很大的联系,但到了现在,两者早是千差万别,蛊门中的人对于降头术,虽然有所了解,但没有人会特意去研究这个。

而从现在看来,眼前这个丝罗瓶,绝对不是他们所想的那么简单。据说降头师炼养丝罗瓶,是将孩子的身体放于一个口小肚大如酒坛一样的瓶子中,然后进行炼养,孩子越小,那瓶子自然也越小,而这样的丝罗瓶到时候往往也越厉害,等到孩子身体渐渐长大,他的身体就锁在那瓶子里,几乎和那瓶子连为一体,这也正是丝罗瓶这个名字的来由之一,降头师这么做,一方面自然是出于炼养的需要,因为炼养丝罗瓶,其中很关键的一个步骤,就是要用尸油浸泡孩子的身体,而另一方面,这瓶子也自然不是普通的瓶子,而是降头师自己用秘术炼制的,不但能够禁锢丝罗瓶的身体,也能限制它的能力,有一种说法,就是降头师能够利用这瓶子限制丝罗瓶的魂魄,防止丝罗瓶魂魄随意脱离身体,这样自然有利于降头师控制丝罗瓶,也可以很大程度防止丝罗瓶的反噬。

如果说丝罗瓶一旦有实力摆脱瓶子的控制,那对于降头师来说,往往就是灭顶之灾,丝罗瓶就会反噬降头师,降头师本人往往根本不是丝罗瓶的对手。

而眼前这个丝罗瓶,刚开始谢林他们见到它的时候,看去却跟寻常孩子无异,要知道,丝罗瓶的身体,因为一直藏身于瓶子之中,也不可能像正常人一样,就像古代女人裹小脚一样,都会变得非常畸形,而这样也会加重丝罗瓶的怨念,让丝罗瓶变得更加厉害。

所以叶夏不由有些奇怪,为什么眼前这个丝罗瓶的样子和他以前所见的以及所想象的并不一样。刚开始他还怀疑,这丝罗瓶的炼养方法可能跟其它丝罗瓶并不一样,并不是在瓶子里炼养的,所以身体也不畸形,可是后来,这丝罗瓶的样子却又真的变得跟其它丝罗瓶一样,倒似乎那个瓶子也能够随意变化一般。

这让叶夏都觉得难以理解,甚至说匪夷所思。要知道,丝罗瓶的‘魂魄’在降头师的控制下,可以进出那个瓶子,但它的身体,却要始终禁锢在那瓶子之中,这也是降头师控制丝罗瓶的凭仗,如果丝罗瓶的身体也出了瓶子,那就等于摆脱了降头师的控制,对于降头师来说,后果自然不用多说。

所以降头师炼养丝罗瓶的过程中,也要非常的小心,不能打破了那个禁锢丝罗瓶身体的瓶子,否则后果不堪设想,甚至于可以说,这也是丝罗瓶少有的一个弱点,曾经有降头师之间互相争斗,其中一个降头师就炼养了丝罗瓶,本来这降头师凭着丝罗瓶稳占上风,步步紧逼,几乎把对方逼到了绝路,对方眼看无计可施,便不顾一切,拼尽全力打破了那个禁锢丝罗瓶的瓶子,结果那丝罗瓶借此摆脱了炼养它的降头师的控制,马上就杀掉了那个降头师,另外那个降头师则是一举扭转了乾坤,他的所作所为,也几乎成为了传奇。

当然这禁锢丝罗瓶的瓶子可不是一般的陶器或者说瓷器,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被打碎的。

可眼前这个丝罗瓶,似乎身体也已经能够从瓶子里进出,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丝罗瓶的实力,只怕已是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而那降头师也说了,他炼养这丝罗瓶可是已有五十多年,听他那自得的语气,还有刚才这丝罗瓶的表现,恐怕这丝罗瓶真的已经达到了无影无形的程度,实力之强难以想象,可它却为什么并没有反噬那个降头师,难道说它对那人并没有怨念,可丝罗瓶之所以强大,正是建立在那份怨念之上,没有怨念,它就不可能会厉害,甚至一无用处。

难道说那人就算不用瓶子,也能够牢牢控制丝罗瓶,那从某种程度上可以说他的实力,比丝罗瓶还要高强,那又是怎样的程度,只怕古往今来,都没有一个降头师能做到这样吧。

又或者说,那人另有什么秘法,就算不用瓶子,也能够完全控制丝罗瓶,但就算这样,他的实力也仍可以说是非常的恐怖。而且这么一来,这丝罗瓶也是少了一个弱点,要想打败它,也是更加不容易。

不管怎么样,眼前这个丝罗瓶还有丝罗瓶背后那个降头师,绝对是个劲敌,谢林和叶夏他们的处境,也是非常的危险。

当初在台湾那次,叶夏遇到那个阿察猜,当时叶夏还有他几个同伴也是濒临险境,差点被那阿察猜逼到了绝路,如今这人自称是阿察猜的哥哥,是为阿察猜报仇而来,只怕也是早有准备,而且他也绝对有十足的自信,自信能够杀了当年打败阿察猜的叶夏,所以他的实力,也绝对要超过那阿察猜。

叶夏的表情也是变得十分凝重,在台湾和阿察猜交手那次,虽说当时叶夏也是才入蛊门不久,在蛊门中以他的实力都还算不上顶级高手,但他当时那几个同伴,却也不是什么泛泛之辈,可当初在面对阿察猜时,他们也几乎是尽处下风,最后还是靠着戒戒的发威,一举破掉了阿察猜的丝罗瓶,当时戒戒也还没有完全成长,超水平发挥的他则也因此陷入半昏迷状态,一直昏睡了近一个月,才恢复正常。

而现在,戒戒则又状态不佳,或者说根本无法出手,叶夏的实力虽然比起当时来,也算要厉害不少,但眼前这个丝罗瓶和丝罗瓶背后那人的实力,也要比阿察猜强,所以要想打败眼前这个丝罗瓶和控制丝罗瓶的那个人,有多少胜算实在难测。

说来话长,但这些念头在叶夏脑中也不过是一闪之间,现在情况危急,已是容不得他去多想。

那丝罗瓶则又怪笑了几声,尖声说道:“好了,接下来就是你了,不知道你的魂魄又是什么样的味道。”

说着的时候,飘浮在阿木前面的那个虚影,便快速飞向谢林。

这丝罗瓶发出的声音,听起来仍是童音,像是孩子发出的声音,和原先并不大一样。

而且这声音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和邪恶,带着一种深深的难言的怨念,倒似乎和谢林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或者说似乎有一股巨大的怨气,想对谢林发泄一般。

叶夏神色一凛,嘴里闷哼了一声。

却见那张床下面的地板上,突然钻出几根鸡蛋大小的石刺,朝着床上那个丝罗瓶刺了上去。

可不知怎么回事,这些石刺当撞在那床板上时,却竟是停了下来,并没有刺穿那那木质的床板,倒好像是刺中了坚硬无比的铁板一般。

那些石刺撞在床板上,也发出了一阵响亮的撞击声,那张床一阵剧颤,却始终如泰山一般,既没有被石刺刺穿,也没有被掀翻。

不过正急速飞向谢林的那个虚影却停了下来。

床上那丝罗瓶也呼的一声,飞到了半空之中。

那丝罗瓶一飞起,便听一阵哧哧声响,床下那些石刺,竟像刺中豆腐一般,刺穿了那床板,刺向飘浮在半空的丝罗瓶。

只是那丝罗瓶却倏忽飞了出去,在半空中转了个圈,才停了下来,那些石刺也自然是刺了个空。

“哼哼,叶夏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能力反击。”那丝罗瓶却是又怪笑了几声,说道:“可惜你动作太慢了,而且你的手段对于我这丝罗瓶来说,根本没什么用,你以为我这丝罗瓶跟普通的丝罗瓶一样吗,只要打破这个瓶子就可以了,没用的,我这丝罗瓶没有任何弱点,你根本破解不了。你以为……”

可它话还没说完,一张满是得意的脸却是突然一冷,面目变得狰狞起来,露出一副恶狠狠的样子,满是怨念,“别说了,快点动手吧,我要吃了这个人的魂魄……”

随即它却又冷哼了一声,“闭嘴,你连这点时间都等不了吗?”

说着它的脸上则又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来,嘿嘿笑了几声,“好了,不跟你们废话了,叶夏,把你的本事尽管使出来吧,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有别人说的那么厉害,居然连花帝都那么忌惮你。”

说着,它仰头发出一阵尖利的笑声,嗓音却又带着几分稚嫩,“动手啦!”

半空中那个虚影,则立刻动了起来,再次急速飞向谢林。

叶夏面色一凛。

只是正当他准备驱动二目之时,却听呼的一声,谢林身上突然燃起了熊熊火焰。

屋子里一下子变得火亮,温度也骤然升高,空气都是发出一阵空爆声形成一股巨大的气流。

屋里的家具,都是被气流给掀翻了开去,也包括那张床。

半空中的那个丝罗瓶,也是被气流鼓荡开去,砰的一声撞在了墙上。

同时便听一声脆响,那丝罗瓶瓶身出现了无数的裂缝。

那丝罗瓶则是发出一声尖叫,叫声中带着一丝惊恐。

而正扑向谢林的那道虚影,则立刻疾退而去,钻进了那丝罗瓶里,不见了踪影。

只是那丝罗瓶的瓶身却并没有真正碎裂,而且落到地上后,那瓶身上的裂缝竟是快速消失,就像人身上的伤口快速愈合一般。

不过转眼之间,那瓶身上的裂缝就消失得干干净净,倒似乎根本没有出现过一般。从瓶身出现裂缝,到裂缝消失,不过一两秒的时间,如果不注意的话,几乎都是难以发现。

而看到这一幕,叶夏不由面露一丝异色,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那丝罗瓶很快就又飞了起来,却是退到了墙角处,远离谢林,脸上也露出惊异之色,一双漆黑的眼睛,死死地看着浑身浴火的谢林,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甚至显得有些害怕。

它嘴里则是尖声叫道:“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它的嗓音又是变得颇为稚嫩,像是孩子的声音。

从目前情况来看,这稚嫩的声音正是属于这丝罗瓶本身,或者说属于这被炼养成丝罗瓶的孩子的声音。

而另外那个声音,则是属于那个自称是阿察猜兄长的降头师了。

只是接着,丝罗瓶却冷哼了一声,脸上的慌张之色也消失不见,露出一丝冷笑来:“没想到你小子居然能够摆脱我这丝罗瓶的控制,看来还真有两下子。”

谢林却是闷闷地吼了一声,又听呼的一声,身上火焰竟然暴涨,温度也是骤然再次升高。

因为他身上燃着的火焰温度过高,都是变成了白色,而且白光闪耀,隐隐将他的身体都是遮挡了起来。‘他的一双眼睛,却是变得赤红,好像也是燃烧起来一般,竟然放出了耀眼的红光。

那双眼睛之中,满是暴虐之色。

随着温度骤然越高,周围空气再次发出一阵空爆声,屋里的家具,包括那长已经被气流掀翻的床,都是瞬间变得通红,随即纷纷化成了白色的灰烬。

而屋里的地板和天花板,还有周围的墙壁,都是快速变红,好像是一块架在高火上的烙铁。

谢林则又大吼了一声,身形一闪,像是一个球形闪电一般,竟也飘浮起来,飞向那丝罗瓶:“死!”

叶夏却是脸色大变,叫了声不好。

同时他也身形一闪,将地上的臭臭和阿木一把抓了起来。

这时他脚下突然出现了一个黝黑的洞口,他的整个人都掉进了那黑洞里去。

两三秒钟后,却见叶夏从那幢楼里冲了出来,却显得颇是狼狈。

他刚冲出那幢楼,便听楼里传出轰隆一声巨响,整个楼房都是猛然一颤,随即快速垮塌。

楼房垮塌的时候,一阵白光闪耀,却见一个黑影从中飞了出来,正是那个丝罗瓶。

在丝罗瓶后面,则紧跟着一个巨大的白色火球。

006冰火两重天

叶夏的头发都被高温给炙烤得卷曲了起来,他身上的衣服也有许多焦黑之处,看起来十分狼狈。

在他的肩上,盘着小白,甚至连小白原本雪白的身体,也有一些地方看起来变成了黑灰色,好像是被烧伤了一般。

另一边肩上,则是趴着臭臭,臭臭身上虽然并不见烧伤的痕迹,但它却是趴在那里,浑身簌簌发抖,它抬头看着天上那个巨大的火球,眼里则是带着一丝焦急和紧张之色。

在叶夏怀里,则抱着戒戒和阿木两个,它们两个小家伙却都是一动不动,戒戒一副昏睡模样,显然还没有醒来,阿木更是不见丝毫声息,好像真的是一具由木头雕成的雕塑一般。

叶夏自己,在冲出那幢房子后,却只是看了一眼戒戒它们,随即便抬头看向天空。

在他的脸上,则也有着一丝焦虑之色。

在倒塌的那幢房屋之上,那一黑一白两个光球,已是停了下来,飘浮在半空中,互相对峙着。

那个巨大的白色的火球,自然是谢林,他身上燃烧着的火焰温度已是高得惊人,所以颜色都是隐隐变成了白色,使得谢林看起来也更像是一个光球,或者说更像是个小型的太阳。

谢林对面那个黑色的光球,则是那丝罗瓶。

此时那丝罗瓶,周身都是被浓浓黑气所包围,看不出原来模样,而且那些黑色,好像放出黑色的光芒,整个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黑色的太阳,它放出的光芒却也如实质一般,竟给人一种耀眼的感觉。

不管是谢林所变的白色光球,还是那丝罗瓶所变的黑色光球,直径都是超过了数米,气势非常惊人。

而且两个光球还在不断变大,光芒变得越来越耀眼,气势不断攀升,似乎要将对方给压下去一般。

虽然双方并没有直接接触,但此时此刻,他们其实是已经交上手了。

而他们所处的地方,也可以说是冰火两重天,谢林这一边,高温如火,空气不时发出空爆之声,气流鼓荡,也亏谢林现在已是升到了百米高空,否则的话,估计下面附近其它的房子,都要被引燃,但就算是站在地上的叶夏,离谢林那有两百多米远,也能够感觉热风扑面,如刀子一边,好像空气都是在燃烧一样。

但在丝罗瓶那一边,空气却是异常的阴冷,甚至连天空也显得十分阴暗,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空气也好像被凝结起来了一般,给人一种冰冷至极的感觉。虽然谢林那边炽热无比,但在他和那丝罗瓶之间,却仿佛有着一堵无形的墙,那热力竟是无法传到另外那边。

天空也是变得一明一暗,显得十分诡异。

在那幢屋子倒塌,谢林和那丝罗瓶飞向天空的时候,这边巨大的动静,也引来了附近居民的注意,许多居民都是纷纷跑过来,只是当他们稍稍靠近一些,或者感觉到浑身都要着火一般,或者感觉身体要被冻僵一般,这使得他们无比惊诧之余,也感到十分害怕,纷纷退到远处,不敢靠近。而当谢林所变的白色光球和丝罗瓶所变的黑色光球气势不断攀升,那些村民也纷纷感觉一种难言的恐惧,对于死亡的恐惧使得他们不由自主地退得更远一些。

不过片刻,方圆近千米之内,除了谢林之外,几乎所有人都是逃得干干净净,站在远处,一脸惊惶地看着这边。

叶夏的神色却是变得越来越凝重,现在看起来,谢林和那丝罗瓶之间正处在对峙当中,但其实双方正在角力当中,可此时的谢林,却分明已是处在暴走状态,也正因为如此,刚才连叶夏都差点被他伤到,叶夏也不得不狼狈退出那幢房子,否则的话,只怕叶夏也要被活活烧死。

谢林之所以会暴走,也正是因为阿木被那丝罗瓶勾走了‘魂魄’,死在他的面前,让谢林受了刺激,怒不可遏之下,所以一下子陷入了这样一种可怕的癫狂一般的状态。

可以说,如果现在不是那个丝罗瓶正和他对峙,只怕现在的他早就将整个村庄都给燃烧殆尽。

不过叶夏更担心的还是谢林本身,谢林陷入这种暴走状态,其实非但不能真正发挥出他最大的实力,对于自己反而会带来损伤,如果时间短还好说,但时间一长,他的身体损害得就越厉害,甚至会危及他的生命。

这段时间,谢林的实力增长迅速,甚至可以说是突飞猛进,这本是一件可喜之事,但实力增长过快,也给谢林自己带来隐忧,原本叶夏还打算,等有时间,一定要找机会让谢林好好沉淀一下,巩固最近这段时间的进步,上次谢林也曾暴走,失去理智,幸亏叶夏在场,当场让他恢复了过来,那个时候叶夏便有些担心,可是这段时间变故接二连三,两人几乎是应接不暇,都没有喘息的机会,叶夏也一直没有时间着手帮助谢林处理这事。

同时叶夏也不由有些惊讶,虽然此时谢林失去了理智,处于暴走状态,反而无法发挥出最大的实力,但此时的他,绝对是气势惊人,换做是叶夏自己,也不敢轻易与其正面相斗,但那丝罗瓶,却竟是能够隐隐压制住暴走的谢林,并不见处于下风,其实力可见一斑。

叶夏甚至感觉,这还不是眼前这个丝罗瓶的全部实力。

当然他更担心的是,现在双方陷入僵持状态,谢林虽然气势很盛,但只怕无法坚持太长时间;而且僵持时间越长,对于谢林是越加不利。

所以谢林稍微迟疑了一下,也没过多犹豫,便将怀里的戒戒和阿木两个放在地上,准备动手。

可就在这时,却听轰的一声,天地猛然一颤,好像整个世界都是要崩裂一般,只见谢林所变的那个火球,竟是放射出万丈光芒,体积也骤然膨胀。

“死!”那光球之中,则是传出谢林一声嘶吼,带着一丝暴虐之意。

白色光球快速膨胀,一下子胀大了十多米,压向丝罗瓶那边,那堵无形的墙似乎也被瞬间打破。

双方原本平衡也是骤然不复存在,那骤然增大了数倍的白色光球也是快速移动起来,像一个巨无霸一样,压向那个丝罗瓶所变的黑色光球。

白色光球原本也显得挺是庞大,但此时在骤然膨胀的白色光球之前,却一下子显得渺小起来,其实也弱了许多,被那白色光球压了下去。就像两个正在摔跤的孩子,本来气力不相伯仲,块头也是差不多,所以对峙在那里,谁也摔不倒对方,只是突然间,其中一个孩子竟是突然长大成了一个大人,体力和块头都超过了对方,平衡局面自然一下子就被打破。

而白色光球压向那黑色光球的时候,黑色光球放射出的黑色光芒,也是快速被白色光球上的白光所掩盖或者说吞噬。

那黑色光球里传出一声尖利的惊呼,叫声中带着明显的惊慌之意,随即便见那黑色光球快速向后退去。

只是它刚动起来,却听白色光球里又传出谢林一声怒吼:“死!”

便听呼的一声,白色光球之上,突然长出一条长达数十米,粗约数米的红色火龙,那火龙有如实质一般,一下子卷住了那黑色光球。

那黑色光球也像是被束缚住了一般,停在那里,颤抖不止。

黑色光球上发出一阵滋滋的声音,上面黑色光线不断收缩,好像是被白光给侵蚀或者说燃烧掉了一般,使得那黑色光球也是变得越来越小。

“你要干什么,放开我!”黑色光球里又想起一个稚嫩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个孩子在叫喊,叫声中却满带惊恐和怨恨。

白色光球却不见任何停顿,如山一般压向那黑色光球。

不过一两秒钟时间之后,那白色光球便撞上了那黑色光球。

又听轰的一声巨响,天地再次为之猛然一颤,好像要天翻地覆了一般,在白色光球的撞击下,那黑色光球纷纷绽裂开来,碎散成无数黑气,却又被那白色光球给裹了进去。

转眼之间,那黑色光球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似乎被白色光球给吞噬干净了一般,而白色光球,却由此又胀大了几分,直径竟是超过了数十米,表面火光熊熊燃烧,炽热无比。

看到这一幕,叶夏脸上却并不见有什么喜色,神色反而更加凝重。

“谢林……”他轻呼了一声,脸上也罕见的露出一丝紧张来。

他的身子紧绷,竟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死!”那白色光球之中却又传来谢林一声怒吼,随即那白色光球竟是直坠而下。

又听轰的一声巨响,地里一阵猛颤,仿佛有一颗巨大的炮弹落在地上发生了爆炸一般。

白球所落之处,又是一幢四层小楼,在白球落下之时,这幢小楼瞬间灰飞烟灭,被夷为了平地,就连一秒钟的时间也没支撑下来。

也亏得刚才周围的居民都已经退远了开去,所以倒是没有伤及无辜。

而那被光球压塌的房屋,瞬间剧烈燃烧,放出熊熊火焰,随即这坍塌的房屋乃至地面,都是瞬间变得通红,随即又快速发白,似乎要被熔化一般。

“死!”光球里则又传出谢林一声嘶吼,光球再次缓缓飘起,随即竟是朝着叶夏飞了上来。

叶夏这边顿时觉得一阵热力迎面袭来,一股巨大的压力快速逼近。

叶夏脸色一变,立刻抱起地上的阿木和戒戒,快速向后退去。

他此时对谢林也是忌惮不已,不敢和谢林硬撼,所以选择暂避其锋芒。

他没有过多犹豫,速度也是非常的快,转眼就奔出了数百米。

他也打算将谢林引离这村庄,到偏僻之处,再想办法让谢林恢复过来。

可没想到谢林却并没有追上来,他只是稍稍作势,便又轰的一声,重重地落在了地上,又将一幢小楼直接碾压成了废墟。

叶夏不由停了下来,一脸惊异,脸色也变得更加难看了。

谢林却并没有停下来,白色光球不断升起,又不断落下,不过几个呼吸时间,便将几幢房子都摧成了废墟。

白色光球之中,则不断传出谢林一声声怒吼:“死!死!”

叶夏面露一丝苦色,喃喃道:“阿林,这次可真是闹大了,就算把你卖了,也不够赔的。”

但话说着,他又将怀里抱着的阿木和戒戒放了下来,神色也变得越来越严肃。

他的一只左手,则立刻发生了变化,皮肤快速长出块块黑色鳞片,手指头则长出了锋利如刀子一般的指甲,一只左手很快就变成兽爪一般。

然而就在这时,谢林那白色光球之中,突然传出谢林一声闷哼,本来正快速升向天空的白色光球也突然停了下来。

随即白色光球在半空一阵急颤,光芒则是越发耀眼,甚至再次快速膨胀起来。

但转眼之间,那白球上的光芒却是一收,白色光球也是猛然一缩,随即便又听轰的一声巨响,白色光球竟是从中碎裂开来,好像发生了爆炸一般。

光芒四射,转眼却如雪花笑容,瞬间消散,无影无踪。

只见谢林从天上直坠而下。

“不好!”叶夏面色一凛,身轻呼了一声,身形一闪,飞奔了上去。

眼看谢林就要落地之时,叶夏一把将其接住,并顺势滚了出去,以减轻谢林下坠之势。

在地上一连滚了数圈,叶夏才停了下来,将谢林放在地上。

这时叶夏却是咦了一声,神色怪异无比。

却原来谢林脸色苍白,双目紧闭,好像已死昏死了过去。

然而更诡异的是,他的肚子,竟是鼓胀如球,还有一块块的凸起,好像肚子里赛满了石头一般,在谢林的肚皮上,以肚脐为中心,竟是长满了一簇簇黄色的毛发,有如牛毛一般。

“牛毛降?!”叶夏神色一凛,震惊无比。

他转头看向四周。

刚才谢林所变的白色光球骤然膨胀,将那丝罗瓶所变的黑色光球给吞噬了进去,叶夏虽有些意外,但还是以为那丝罗瓶已经被谢林给破了,只是现在看来,却果然不是他所想的那么简单。

谢林只怕不但没能破了那丝罗瓶,自己反而中了牛毛降。

只是谢林是怎么中的的牛毛降,却连叶夏都没有看出来。

他也忍不住疑惑万分,惊奇不已。

不过对于谢林来说,现在终于脱离了暴走状态,倒不用担心他一下子就人陨身亡,也不用担心他将这整个村庄都破坏殆尽。

只是要解了谢林所中的牛毛降,又谈何容易。要知道现在戒戒仍在昏睡之中,根本帮不上什么忙,阿木更是生死不知,情况只怕比谢林还要糟糕,虽然叶夏牛毛降的解法,但用那传统方法解这牛毛降,谢林却是牛死一生,甚至更加糟糕。

叶夏的神色也是再次变得凝重起来。

“嘿嘿嘿,小子,这次中我的招了吧,中了我的牛毛降,你就乖乖等死吧。”这个时候,却见一个黑影突然从旁边那片废墟之中飞了出来,大声怪笑道。

黑影从废墟之中飞出来后,由一个虚影快速变成了实质,最后竟是变成了刚刚被谢林所变的光球给吞噬了的那个丝罗瓶。

他说话的时候,脸上也满是得意之色。

但这话刚说完,他却又面色一冷,脸上露出冷冷的怨意,咬牙切齿地尖声说道:“快杀了他,我要吃了他的魂魄!”

他的声音又变得十分稚嫩,分明是个孩子的嗓音。

接着他却冷哼了一声,说道:“急什么,先让他吃些苦头,受尽折磨,到时候再杀了他也不迟。”

“那我先吃了你!”说着他的面目却是突然变得狰狞起来,脸上满是怨念,张开嘴巴,咔咔咔一阵大咬,好像是在咬什么无形的敌人一般。

只是突然他却浑身一震,脸上露出惊恐之色,随即竟是闭起眼睛,大声哀求起来:“不要,我不要,我错了,别杀我……”

很快他的声音便低了下去,最后完全停了下来,那丝罗瓶也是飘浮在半空,一动也不动,就连他的脸上,也出现木然的神色,不见任何表情。

几秒钟后,他却又哼了一声,脸上露出一丝不满来:“下次再收拾你!”

随即他嘿嘿怪笑了几声,说道:“叶夏,还不赶紧想办法救这小子吧,我给你一天时间,如果一天时间之内,你仍解不了他中的牛毛降,他就会死在你的面前。”

可叶夏却是定定地看着半空的丝罗瓶,并没有什么反应,倒好像有些失神一般。

那丝罗瓶神色一僵,显得有些讶异,但随他却又是一阵怪笑:“你在发什么愣呢,难道你是在担心你自己吗其实你可以放心,你是花帝的目标,我不会轻易杀了你的,省的花帝又说我,到时候花帝会亲自来取你的性命,你的身体可是他看中的,现在杀了你的话,只怕花帝都用不着。”

顿了顿,他又说道:“你还是赶紧想办法救这小子吧,等……”

可这时半蹲在地上的叶夏却是缓缓站了起来,微微一笑,说道:“不着急,要解他身上的牛毛降,没有你想的那么难。”

那丝罗瓶面露一丝惊异之色,尖声问道:“你什么意思。”

叶夏则是一脸平静,说道:“只要你死了,牛毛降自然会解。”

007独辟蹊径

那丝罗瓶却是嘿嘿了一声,说道:“要杀我,可没那么容易。”

说着,他忽然直飞而起,冲向天上。

叶夏却是面色一冷,眼里闪过一丝精光:“想走,没那么容易。”

话音刚落,便见天地间突然黑了下来,转眼间整个世界都变得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好像黑夜突然一下子降临,也仿佛天地未开之时,整个世界都是一片混沌。

一股难言的压抑感充斥天地之间,似乎天和地都是合在了一起。

随即又见天空上突然出现两只巨大的眼睛。

这两只巨眼呈赤红之色,眼中金色瞳孔却是十字形的,放出血红色的光芒,带着一股嗜血的味道。

天地仍是漆黑一片,就好像是整个宇宙都还未形成一般,也仿佛那两只巨眼就是这个世界,就是世界的全部,这个世界的主宰。

黑暗之中,突然有人咦了一声,显得有些惊异,随即便归于平静。

那两只巨眼中的十字形瞳孔,则是缓缓旋转起来,那瞳孔中放射出的血红光芒,则是越来越盛,但诡异的是,光芒之外,却仍是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可才过了几秒钟时间,那两只巨眼中的十字形瞳孔便突然停了下来,瞳孔中的血红色光芒也是快速收去。

那两只原本不见任何感情的巨眼之中,则是罕见地出现一丝惊异的神色。

随后那两只巨眼竟是缓缓闭起,消失在黑暗之中。

下一刻,黑暗快速消失,不过一两秒钟的时间,整个世界便又恢复了光明。

叶夏站在那里,转头看了看四周,神色十分怪异和复杂。

那丝罗瓶却已是消失不见。

叶夏的脸上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神色。

那丝罗瓶竟然逃走了!

在二目发动瞳术的情况下,被它锁定的目标居然还会逃走,这可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事情。

况且这一次,因为谢林危在旦夕,叶夏出手也几乎是毫无保留。

更那叶夏奇怪的是,这丝罗瓶到底是怎么脱身的,连他也没有看清楚,或者说没能明白。

他看了看四周,也不见那丝罗瓶的踪影,似乎早就已经跑远了。

叶夏的神色变得无比的凝重。

虽然他对于这降头术,还有丝罗瓶都是有所了解,但终究只是粗浅的了解而已,比不上他对蛊术的理解,这一次,和这降头师交手,也让他有一种十分被动的感觉。

现在谢林中了牛毛降,原本他也是顾不得其它,立刻驱使二目施展了瞳术,准备一举破了这丝罗瓶,找出藏在背后的那个降头师,甚至说杀了那降头师,这样一来,谢林中的牛毛降便自然会解除,却没想到那丝罗瓶居然在二目的瞳术下全身而退,而且似乎根本没有受到一点损伤。

这让叶夏感觉很不好,这也是他这么多年来少有的受挫。

不过现在他更担心的还是谢林,那丝罗瓶或者说那降头师逃了,那要解开谢林所中的牛毛降,便得另想办法。

可现在还有什么办法能解这牛毛降?

叶夏都不由感到有些束手无策起来。

此时,谢林仍处在昏迷当中,双目紧闭,他的脸色苍白,几乎不见一丝血色,神色中则隐隐带着一丝痛苦之意。

他的肚子也胀得厉害,上面还有一块块不规则的凸起,肚皮上也长满了一簇簇的黄色毛发,看去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几乎让人不忍卒睹。

叶夏都忍不住皱起眉头来。

现在那丝罗瓶已经远遁,戒戒和阿木也是帮不上忙,唯一能救谢林的便只有用传统的那个解牛毛降的方法。可是谢林一中了这牛毛降,便是现在这副模样,从目前情况来看,只怕他肚子里也长满了牛毛,五脏六腑都缠着这东西,要想将这牛毛去除干净,又谈何容易,稍有不慎,谢林便要一命呜呼,神仙也是难救。

叶夏抱起地上的戒戒和阿木,看了看仍在昏睡的戒戒,苦笑了笑,轻轻地叹了口气:“戒戒,你什么时候能醒来,阿林可是只有一天时间。”

喃喃了一句,他却又摇了摇头,轻叹了一声。

这个时候,他怀里的戒戒竟是突然动了一动,然后转了个身,嘴里还发出呼噜一声,好像打呼一般。

“戒戒?!”叶夏眼睛一亮,惊呼了一声。

可很快,他脸上的喜色便凝在那里,又迅速消失得干干净净,脸上露出了失望之色。

在他怀里,戒戒转了个身,便又没了动静,根本没有醒来,而是继续昏睡着。

叶夏脸上闪过一丝不甘之色,轻轻晃了晃怀里的戒戒,又叫了它一声。

可惜戒戒却没有任何反应。

叶夏脸上失望之色更重。

过了许久,他又长长地叹了口气,将戒戒和阿木都放回到了地上。

随后他又看了看四周。

周围那些村民仍就站在远处旁观着,不敢走近。

不过想必不用多久,这些村民还是会回来,毕竟这里是他们的家园,尤其那些被毁了房舍的村民,如果不是其他村民阻止的话,只怕早就冲上来了,到那个时候,叶夏这边也是有些难办。

叶夏拿出手机,打了几个电话,其中一个是打给G处,让G处派人在来善后。

打完电话,他便将阿木和戒戒放进了自己的背包里,然后便抱起谢林,带着臭臭和小白,向村外走去。

那些村民大概心存畏惧,倒也没有追上来。

只是刚到村外,叶夏正准备进山找个偏僻的地方,好给谢林解牛毛降时,他却突然停了下来,转头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自己身上,一脸怪异。

他忽然发现,火火竟是不知哪去了。

他忽然想到,现在阿木被那丝罗瓶勾走‘魂魄’,谢林突然暴走之时,火火便似乎已经不知去向,叶夏当时也没注意到,火火到底做了什么,潜意识里只是想当然的以为火火一直和谢林在一起。

后来谢林大发神威,他所变的光球竟一下子吞噬掉了那丝罗瓶,原本叶夏以为胜局已定,只担心暴走的谢林怎么停下来,也根本没去想火火在干什么。

再后来正在村子里大肆破坏的谢林竟是突然从天坠落,身体竟然中了牛毛降,胜负陡然逆转,也让叶夏诧异万分,没有注意到火火并没有在谢林身边。

之后他一直想着该怎么救谢林的事,也没去留意火火,结果到现在,他才忽然发现,火火竟是不知去向。

他回想先前发生的事情,却甚至想不起来,火火到底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叶夏的脸色一时间都是变得怪异无比。

他连忙把谢林放了下来,看了看四周,又打开背包看了看,可惜一无所获,他又唤了火火几声,可惜也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叶夏几乎是一脸难以置信。

火火丢了?这可是从未又过的事情。

他又转头肩上的臭臭,问道:“臭臭,可看到火火了?”

可臭臭却是趴在他怀里,一副呆呆的样子,也没什么反应。

自从谢林中了牛毛降之后,臭臭便是这副模样,好像是被吓傻了似的,也显得很是反常,只是现在叶夏却也没什么心思去管这个,谢林性命危急,所以救谢林才是最要紧的,叶夏一时也顾不得去安慰臭臭。

不过看臭臭茫然的样子,只怕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火火不见了。

叶夏便又转头看向另一边肩上的小白。

小白却是摇了摇头,显然它也不知道火火去哪了,或者不知道火火怎么突然消失不见了。

叶夏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之色,摸了摸小白的头,轻叹了口气。

不过小白身上那些乌黑的地方却是恢复了洁白,身体看去没有任何异样,也不知道它原本就没有受伤,而只是沾染了烟灰,还是说它的伤势已经恢复了。

叶夏则又抱起地上的谢林,走进了山里去。

虽然火火不知所踪,但叶夏现在也是分身乏术,先得想办法将谢林中的牛毛降解了,再找火火,而且如果谢林能够醒来,说不定他知道火火究竟为什么会突然消失不见,要找火火自然也容易得多。

叶夏一口气走了数里路,来到一片周围长着茂盛树木,中间却是一片开阔地带的地方,才将谢林放了下来。

他又仔细检查了谢林一遍,而后坐在地上沉思起来。

过了好一会,他又站了起来,脸上则多了一丝坚毅之色,又从背包里去除一个小小的箱子。

打开小木箱,便见里面整齐放着一些小刀子,小剪子和小镊子一类的东西。

随后他在谢林心口等处打下了几枚金针,又取出火柴,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酒精炉子,点燃了那个酒精炉。

接着,他从那小木箱取出一把小小的像手术刀一样的刀子,在酒精炉的火焰上烧了几秒钟,然后一手按在谢林的肚子上,一手则是拿着那把小刀比划着准备划开谢林的肚皮。

可就在这时,他肩上的臭臭却突然跳了下来,爬到了谢林的胸膛上,朝叶夏大叫了一声。

看它样子,分明是要阻止叶夏。

叶夏愣了一愣,显得有些意外,随即却是面露一丝苦涩,摸了摸臭臭的脑袋,说道:“我知道这很危险,可是没有其它办法了。”

可臭臭却立在那里,并没有爬下去,而是摇了摇头,又朝叶夏叫了几声,接着还向谢林努了努嘴,并伸出爪子指了指谢林高。凸的肚子。

叶夏不由面露一丝疑惑之色,不知道臭臭的意思。

臭臭却又叫了几声,声音还高了几声,接着又用爪子指了指谢林的肚子,努了努嘴,倒显得有些焦急。

叶夏一头雾水,怔在那里,倒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不过这时,臭臭却主动从谢林胸膛上爬了下去。可接着它却来到了谢林脑袋边上,然后竟是翘起屁股,朝谢林的脸放了个屁。

叶夏不由脸色大变。

正在他惊奇间,原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谢林却突然浑身一震,嘴里也是呃的一声,一张原本平静的脸立刻扭曲起来,满是痛苦之色,身体也是剧烈抽搐起来。

“臭臭你……”叶夏都不由惊呆了。

他实在有些不明白臭臭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做,他可不觉得臭臭的屁能帮谢林解了这牛毛降。

可臭臭却似乎还不知足,屁股稍稍放了下来,便又抬起,再次放了个长长的屁。

谢林又是呃的一声,浑身猛然一震,随即身体也抽搐得更急厉害了,脸上痛苦之色更是浓郁。

他牙关紧咬,一下子流出了鼻涕眼泪乃至口水,一副痛苦至极的样子。

叶夏大惊失色,眼看臭臭再次屁股一沉,随即又抬起,似乎还想朝谢林放屁,他也连忙动了起来,伸手去抓臭臭。

看就在这时,却听呼的一声,谢林身上竟是燃起了熊熊火焰来。

这火烧得突然,连叶夏也是吓了一跳,条件反射一般退了开去。

他脸上也满是惊奇之色。

他心想臭臭不会是想借臭屁刺激谢林,让谢林自己放出火焰,将他肚皮上的毛发烧掉。

只是大火烧灼之下,不但谢林自己没有任何变化,就连他高。凸的肚子,还有肚子上的毛发,也是没有任何改变。

显然正如叶夏先前推测的那样,谢林这肚皮上的牛毛,已经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就像他的头发一样,这火焰也无法将其烧掉。

叶夏也不由有些失望。

可臭臭却似乎并不想就这么放弃,竟然又一次抬起屁股,放了个屁。

只是这一次,屁声一起,便突然响起轰的一声巨响,谢林身上燃烧着的火焰一下子涨大了数倍,有如发生了爆炸一般。

巨大的气浪竟是硬生生地把叶夏给推了开去,也包括躺在地上的阿木和戒戒。

这次火焰骤然暴涨,显然是臭臭的屁被点燃了。

而臭臭自己,屁股上竟然也射出一条长长的火焰,整个身子都是斜飞而出,就像那火箭一般。

叶夏却惊奇的发现,这一次,谢林肚皮上那些牛毛般的黄色毛发,竟是一下子被烤成了焦黑色,快速卷曲了起来,甚至有的是一下子就被烧成了灰烬,只剩下了毛根。

叶夏不由眼睛一亮。

但很快,他的神色却又变得凝重起来。

谢林的肚皮,竟是发出一阵滋滋声,发出一股焦臭味道,看去竟明显是被烧伤了。

臭臭放出臭屁,谢林身上燃烧的火焰一下子暴涨,这火焰也变得有些不同,不同于谢林自己放出的火焰,所以会烧伤谢林自己,也会烧掉谢林肚皮上的那些黄色毛发。

只是谢林这肚皮上的毛发倒是好去,其实只要谢林拿根火柴就能烧掉,关键的是谢林肚子里的毛发该怎么去掉,那可不是说放把火就能烧光的。

而很快谢林身上燃烧着的火焰便恢复了正常,而他刚才被烧伤的皮肤,则也快速恢复过来,那烫伤的地方,不过几个呼吸时间,就变回了原来模样,不见一点烧伤的痕迹。

同时在谢林的肚皮上,那些被烧得只剩下毛根的毛发,竟又快速长了出来,不过片刻,便又长得和原来一样,就像是被怎么也烧不尽的野草一般。

叶夏虽然有所预料,但看到这一幕,还是忍不住失望,神色也变得更加凝重。

臭臭斜飞出数米,才终于落到地上,就像是那燃料烧尽从天空坠落的火箭。

但它很快就跳了起来,跑回到谢林身边,随即竟又抬起了屁股。

叶夏忙叫道:“臭臭停下吧,没用的。”

可臭臭只是看了看叶夏,仍是朝着谢林肚子的方向,放了个响亮的屁。

又听的轰的一声,谢林身上的火焰再次暴涨,臭臭则是尖叫了一声,拖着条火尾巴,再次飞了出去。

暴涨的火焰炙烤之下,谢林几乎半个身子都是瞬间被烧成了黑色,肚皮上的那些毛发,乃至他自身的体毛,也是瞬间被烧成了灰烬,发出一股难闻的焦臭味。

谢林浑身急颤不止,面具极度扭曲之下,都是变得有些狰狞,显得极度痛苦。

然而几个呼吸之后,他被烧伤的皮肤便又快速恢复原状,还有肚皮上的毛发,则又快速长了出来。

叶夏轻叹了一声,脸上难掩失望之色。

就在这时,谢林高。凸的肚子,突然也动了起来,剧烈起伏不止,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破肚而出一般。

他肚子上那一块块凸出的地方,则是快速移动起来,好像是有一块块石头,在他肚子里快速的滚动一般。

叶夏脸色大变,暗叫了声不好。

臭臭刚才所做的,只怕是引得谢林所中的牛毛降提前发动了。

谢林的嘴巴也是大张着,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而是吐着一口口火焰。

倒似乎他的身体从里到外,都是在燃烧着。

这个时候,臭臭大叫一声,竟是再次飞奔了上来。

随即却见它竟然直跳而起,落到了谢林的脸上,然后屁股蹲在谢林的肚子上,再次放了个屁。

这一次,臭臭真的成了火箭,冲天而起。

谢林肚子里则发出一声闷响,整个身子都是从地上弹了起来,耳朵鼻孔嘴巴,都是冒出一道道火焰来。

他的肚子也是一下子又胀大了几分,似乎要爆裂开来。

可随后,眼看谢林肚子都是胀到了极致,却突然毫无征兆地快速缩了回去。

几个呼吸时间,他原本鼓凸的肚子,竟是变回了正常,肚皮上那一块块凸起,也是一下子消失不见了。

还有谢林肚皮上的那些黄色毛发,则好像是断了根的野草一般,快速卷曲萎缩起来,随即便燃烧了起来,瞬间就被烧成了灰烬。

不过片刻时间,谢林就恢复了原状。

他身上燃烧着的火焰,也是快速熄灭。

这时谢林嘴里长长地吐出口气,随即竟是从地上坐了起来,嘴里则喊道:“你吗的臭臭,你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008无形无影

臭臭却是大叫了一声,如闪电一般冲入了谢林怀里,竟撞得谢林身子一震,差点仰天摔倒在地。

冲进谢林怀里之后,它一边大叫不止,一边用脑袋不停地蹭着谢林,甚至还伸出舌头,去。舔谢林的脸,三两下谢林脸上便沾满了它的口水。

谢林也一把抱住臭臭,使劲亲了几下,随后哈哈大笑道:“好了好了,我哪敢怪你,谢你还来不及,别舔啦,我都喘不过气来了……”

旁边的叶夏先是一脸愕然,随即也是面露喜悦的笑容,站在旁边呵呵笑了起来。

谢林站了起来,将臭臭放到自己肩上,快步来到叶夏跟前,脸色则是变得有些严肃:“阿木怎么样了?”

叶夏也是面色一肃,随即苦笑了笑,摇了摇头,将怀里的阿木递给谢林。

谢林接过阿木,低头看了看,神色变得十分凝重,原先的喜悦之色也是荡然无存。

此时阿木仍是没有任何声息,有如一尊雕塑一般。

不过看它的样子,似乎真的已经死了,但它的身体,却依然保持着几分余温,而且也没有变得僵硬起来。

叶夏则宽慰道:“你不用太着急,阿木应该还有救的。”

谢林点了点头,却沉默不语。

叶夏则开口问道:“你知道火火去哪了吗?”

“火火?!”谢林抬起头来,看向叶夏,却是一脸茫然。

随即他转头看了看周围,面露一丝诧异之色:“火火去哪了?”

叶夏神色顿时变得十分怪异,脱口问道:“你也不知道火火去哪了?”

“不知道哇!”谢林摇了摇头,叫道:“火火什么时候不见的?”

叶夏神色更是怪异,说道:“我也不知道不火火什么时候不见的,原来我一直以为它和你在一起,后来你中了牛毛降,我准备带来你这里解牛毛降的时候,我才发现火火不见了。”

谢林愣了一愣,随即却是闭起了眼睛。

数秒钟后,他便睁开了眼睛,脸色却是变得十分难看。

叶夏也知道谢林是在感应火火的位置,便忙问道:“怎么样了,它在附近吗?”

只是看谢林那难看的脸色,他却忍不住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谢林也真果真是摇了摇头,说道:“我感应不到火火,这是怎么回事?”

他脸上也露出一丝急色来,又转头看了看四周,“火火不会遇到什么意外了……”

但很快他就又摇了摇头,否认了自己的猜测。

如果说火火真遇到什么意外的话,他也应该能够感应得到,甚至说如果火火死了的话,那现在谢林也绝对不会安然无恙,只怕也要受到反噬或者说牵连,身受重伤。

现在他无法感应到火火的丝毫气息,或者说倒好像和火火的联系被突然切断了一般,这让谢林惊奇不已,也忍不住十分担心。

先前眼看着阿木被那丝罗瓶勾走‘魂魄’,当场气息全无,如死了一般,谢林焦急之下,也是愤怒万分,心中怒火熊熊,顿时失去了理智,开始攻击那丝罗瓶,甚至开始攻击他所能够见到的一切,他也根本没去注意火火当时怎么个情况,回想起来,他只知道,当时他失去理智,呼出火焰,展开攻击的时候,火火好像并没有和他一起发动攻击。

倒似乎在那个时候,火火便已不见了。

可火火究竟干什么去了?为什么现在感应不到它的存在。倒好像火火人间蒸发了一般。

谢林一时间都忍不住又有些激动起来,看了看四周之后,一张脸快速变轰,好像是被烫伤了一般。

阿木便已经让他焦心不已,现在火火居然由莫名不知所踪,对于他来说,真是雪上加霜。

他的整个身子也顿时变得滚烫起来,身上热力惊人,甚至头上都冒出丝丝白气来,似乎立刻就要燃烧起来一般。

叶夏脸色一变,伸手按在谢林肩上,说道:“别着急,既然火火你没事,火火应该也没有遇到什么意外,它可能是有什么原因跑远了,所以你才感应不到它。”

谢林浑身一震,看了眼叶夏,随即长长地吸了口气,又长长地吐了口气。

他的通红的脸也快速恢复正常,身上散发的高温也快速退去,很快身体就恢复了正常。

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显得有些尴尬,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叶夏脸色一缓,微微一笑,转头看了看四周,说道:“你现在没事了吧,牛毛降已经完全解了吗?”

谢林点而来点头,笑道:“没事了,多亏了臭臭,如果不是它的话……”

只是话还没说完,他却突然哇的一声,竟是吐了起来。

都吓得叶夏向后退了几步。

还有谢林肩上的臭臭,也是尖叫了一声,全身毛发都是直竖而起,从谢林肩上跳了下去。

谢林则是狂吐不止,诡异的是,他嘴里吐出的不是先前吃的食物,也不是什么水或者其它东西,而竟然是一簇簇黄色的毛发。

这些黄色毛发都是卷曲着,纠缠在一起,形成一个个毛球一样,而且还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奇臭。

谢林刚开始还只是吐了几下,后来受了这奇臭味的刺激,也是吐得越来越厉害。

而叶夏都是忍不住手掩着鼻子,退远了一些。

他的脸上也满是惊异之色。

臭臭却站在谢林旁边,并没有躲远,倒似乎没闻到那怪臭味一般。

但它却是抱着脑袋,扭着屁股,嘴里呜呜做声,倒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一副傲娇模样。

谢林刚才也是说起了臭臭,突然想起先前臭臭竟是在自己嘴里放屁,当时臭臭放出的那臭屁是那么的臭,连在昏迷中的他受了刺激之下,也立刻苏醒了过来,他忍不住感到一阵恶心,便吐了起来。

只是这一吐,却没想到竟是吐出这么怪异的东西,而且奇臭难闻,顿时刺激得他越加恶心,也吐得更加厉害了。

如果现在不是忙着呕吐,连气都喘不过来,更别说说话了,否则他只怕又忍不住要骂娘了。

叶夏惊异之后,脸上都露出一丝同情之色。

谢林吐了有数分钟,脚下都是堆了数十个毛球,才终于停了下来,却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长长地吐出口气,又呸呸了几声,随即连骂了好几声你吗的。

旁边的臭臭立刻跳了起来,朝谢林叫了几声,一副紧张模样,一张大嘴噘得老高,显得颇是委屈。

谢林摆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道:“臭臭我没骂你……等我找到那王八蛋,非把他抽筋剥皮了不可,还有那个什么丝罗瓶,我要把他的脑袋也给塞进那瓶子里去。”

臭臭则是眼睛一亮,随即摇头晃脑,一阵大叫,在那里快速地划动着两只爪子,好像是想挠人一般,一副怒气冲冲义愤填膺的样子。

谢林则又看向叶夏,问叶夏有没有袋子。

叶夏愣了下,却也没问谢林要袋子干什么,随即从背包里找出一个塑料袋,丢给谢林。

谢林点了点头,说了声正好,抹了把嘴巴,然后竟是张开那个袋子,将地上那一堆毛球装进了那塑料袋里去。

叶夏不由又是一脸惊异,也显得十分疑惑。

装完那些毛球,谢林则又干呕了几声,似忍不住又要呕吐,但他并没有真的再呕吐,随即却是嘿嘿笑了几声,恨恨说道:“到时候我要将这些东西都塞进那家伙的嘴里,问问他味道怎么样……呃……”

话还没说完,他竟又再次吐了起来。

不过这一次,他并没有吐出什么毛球,而是吐出了几口淡绿色的清水。

“吗的,好恶心。”吐完之后,他又长吐出口气,抹了把嘴说道。

也不知道他说的恶心指头的这些毛球,还是他刚才说的自己的打算。

叶夏也苦笑着摇了摇头,显得有些无奈。

就连臭臭,也是蹑手蹑脚地跑离了开去,跑到了叶夏旁边,撇着嘴巴,一副嫌恶模样。

谢林则是大笑了一声,将那袋子丢在地上,朝臭臭喊道:“臭臭别走,这东西你带着,到时候可有用处。”

臭臭神色一僵,嘴巴也张得老大,随即猛然一阵摇头,喵喵叫唤起来,一副千万般不情愿的样子。

谢林白了白眼,说道:“这东西虽然恶心,但比起你的臭屁来,可不过是小意思。”顿了顿,他嘿嘿了一声,“如果你不愿意,那下次见到那家伙,就让你往那家伙嘴里放个屁,让那家伙尝尝你那臭屁的味道。”

臭臭愣了愣,微微低下了头,还皱起了眉,一副认真慎重模样,倒好像真的在考虑谢林的提议一般。

谢林则又大笑了几声,随即却是顺手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挖起土来。

很快他就挖出了一个小坑,将那装着毛球的塑料袋子放进了那小坑里去,然后埋上泥土,又用将泥土踩实了。

其实他也只不过是说说而已,倒没有那么大的恶趣味。

虽然不知道这些毛球还不会危害人,但谢林也不想这些东西随便留在这里,毕竟这里离那个村子并不远,很可能会有村民或者牲畜来这里,万一碰到这些东西,得了什么病,只怕普通的医生也是治不好。

埋完了那些毛球,他又轻笑了几声,说道:“就这么说定了,等找到那家伙,把那家伙抓起来,就让臭臭往他嘴里放个臭屁,让他尝尝滋味怎样。”

这一次,臭臭立刻点了点头,似乎终于下了决心,还转头看了看身后,又闭起眼睛晃了晃脑袋,嘴里则呜呜叫了几声,似乎在酝酿臭屁一般。

叶夏则是一脸啼笑皆非的样子,苦笑着摇了摇头,随即他轻叹了口气,神色又是变得有些凝重。

那丝罗瓶和丝罗瓶背后的那个降头师现在只怕已经早就逃远了,躲了起来,要找到它们,又谈何容易,更不要说抓住它们了。

然而就在他想着该怎么才能找到那丝罗瓶和丝罗瓶背后那降头师时,左边树林里突然传来一阵怪笑声。

随即便见一个黑影徐徐从树林里飞了出来。

“好小子,没想到你养的小猫还有这等本事,居然帮你解了我的牛毛降,真是让我意外。”那黑影怪笑之后又说道。

却竟然正是那丝罗瓶。

他的脸上,却带着一丝不屑之色。

谢林微微眯起眼睛,冷笑了一声:“本来还以为你逃走了,还有些头疼不知道怎么找到你,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胆子出现。”

臭臭全身毛发直竖而起,身子看起来一下子变大了许多,跟个刺猬似的,张开嘴巴,像老虎一般嗷呜大叫了一声。

看它样子,显然是不满这丝罗瓶或者说丝罗瓶背后那降头师把它认做是只猫。

那丝罗瓶却也冷笑了一声,在半空旋转了一圈,说道:“我为什么要逃走?该逃的是你们才对,可惜现在已经太晚了。”说着他怪笑了几声,又在半空转了一圈,“不错不错,这个地方很好,非常适合做你们的墓地,等你们死了,我会将你们埋在这里,我前阵子刚跟花帝学了怎么炼尸蛊,正好可以拿你们来做试验。”

谢林和叶夏对视了一眼,随即轻笑了一声:“本来我还在想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你,没想到你竟然主动送上门来,这倒正好。”

说完,他便又捡起一根树枝,将他刚刚埋在土里的那包毛球给挖了出来,随后朝那丝罗瓶扬了扬手里的袋子,“等下我就要把这些东西都塞进你的嘴里,还有,我会把你的脑袋塞进那瓶子里。”

那丝罗瓶冷哼了一声,说道:“小子,那就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说着,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尖利和稚嫩起来,歇斯底里般地大叫道:“他在说我吗,他说要把我的头塞进里面去吗,快杀了他,我要杀了他,我要吃了他的魂魄……”

只是他还没说完,却又冷哼了一声,“闭嘴,现在没你说话的份。”

顿了顿,他又怪笑了几声:“小子,你确实有些本事,可还不够看,就算你们两个一起,也不是我的对手。你还想侮辱我,就凭你这点本事……”

谢林却也是面色一冷,不等他说完,便哈哈大笑道:“我说到做到,你就瞧好了吧。”

话音未落,便听呼的一声,他身上突然燃起了熊熊火焰,随即身形一闪,却是突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钟,便听呼的一声,他竟是突然出现在了那丝罗瓶的上空,像一颗正在熊熊燃烧的流星,直直撞向那丝罗瓶。

那丝罗瓶惊咦了一声,显得十分吃惊和意外。

随即却听砰的一声巨响,不等它有所动作,便已被谢林撞上。

丝罗瓶就如一架被炮弹所击中的直升机,直坠而下,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又听一声巨响,丝罗瓶竟是大部分陷进了土里去,同时那瓶身也发出一阵嘎吱声,上面出现了无数裂痕,似乎承受不住冲击行将碎裂一般。

谢林撞上丝罗瓶之后,却是借着那一撞之力,冲天而起,一下子提升了数米,但随后他又向一颗流星一般,直直砸向地上那个丝罗瓶。

又听一声巨响,谢林再次直接撞上了那丝罗瓶上,将丝罗瓶整个都砸进了土里去,大地也都为之猛然一颤,丝罗瓶砸进地面所形成的坑洞周围,都是出现了一道道裂缝。

而那丝罗瓶,虽然因为周围泥土的挤压,瓶身反而没有直接碎裂,但那丝罗瓶的脑袋,却真的竟是被谢林给撞进了那瓶子里去,已是看不到踪迹。

谢林却还不停下,大喝一声,直跃而起,一下子跳起数米高,然后再次猛然砸向那丝罗瓶。

巨响声中,谢林和丝罗瓶撞在一起,就像一颗炮弹击中地面一般,那丝罗瓶瓶身终于支撑不住,和周围的泥土四溅而开。

瓶子里面那人儿,则真像被一颗炮弹直接击中一般,被谢林撞得面目全非,惨不忍睹。

地里形成了一个方圆数米的深坑。

谢林终于停止了攻击,从那坑洞中跳了出来。

他身上燃烧着的火焰也是快速熄灭。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阿木,神色间却不见一点喜色,反而十分凝重,也带着一丝疑惑和不解之色。

叶夏则转头看着四周,注意着四周的动静,渐渐的,他脸上却也露出一丝疑惑之色来。

按理来说,那丝罗瓶已死,背后那降头师肯定也要受到严重的反噬,就算不死,也要身受重伤,如果他躲在附近的话,叶夏也可以很容易就将他找出来。

可周围却不见什么异常,也没有人现形。

难道那降头师并没有躲在附近。

疑惑之下,他看了看谢林怀里的阿木,却是突然脸色一变,大声喊道:“阿林小心!”

在谢林怀里,那阿木仍是没有任何动静,有如一尊雕塑,似乎没有任何生机。

谢林也是脸色一变,向后退出了数米。

这时却见坑洞中那面目全非的孩子的身体竟是突然变成了一个虚影,随即又化成了一道黑气,飞向天空,而坑洞中以及地上那些散落的丝罗瓶瓶身碎片竟也是快速飞了起来,追向那道黑气。

转眼间,那些碎片便在半空聚集在一起,竟又组成了一个瓶子,开始上面还满是裂纹,眨眼之后这些裂纹便都消失得干干净净,那瓶子完全恢复了原状,不见丝毫破损。

而那道黑气,则立刻飞进了那瓶身里去,随即竟是在瓶口上快速幻出一个小孩的脑袋来。

那小孩张开嘴巴,怪笑了几声:“小子,我这丝罗瓶早已炼到了无形无影的地步,你根本破不了的。”

随即他面色一冷,嗓音又变得稚嫩起来,语气则满带怨愤,“杀了他,杀了他,我要吃了他的魂魄。”

009丝罗瓶的真面目

谢林和叶夏两人对视了一眼,脸色都变得非常难看。

这就是传说中炼养到了极致,已经无形无影的丝罗瓶?

就算叶夏驱使二目发动蛊门中最厉害的瞳术,也无法禁锢他,更不要说杀了他,就算谢林将他打成碎片,撞成肉泥,他也能够在转瞬之间恢复原状。

难道这丝罗瓶真的没有办法破解?

那丝罗瓶却又怪笑了几声,说道:“怎么样,知道我的厉害了吧,你们根本奈何不了我的,就算伤我也困难,更别说杀我了,我这丝罗瓶在全天下都是最厉害的,是无敌的,你们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顿了顿,他又冷哼了一声:“你们没有办法了吧,你们就这些本事了吗?好了,既然这样,就不跟你们废话了。该轮到我动手了,你们就接好吧。”

说着,那丝罗瓶中便倏忽飞出一个模糊的人影,快速朝谢林他们这边飞了过来。

“等等。”叶夏却突然喊道。

天空中那道虚影立刻停了下来,那丝罗瓶面露一丝疑色,又冷哼了一声,说道:“怎么了叶夏,你怕死吗,还是想交代遗言?”说着他一阵得意的怪笑,“你放心,我说过的,我不会杀了你的,我会把你交给花帝,你有什么遗言,就跟花帝去说吧。”

叶夏却是轻笑了一声,说道:“你说你这丝罗瓶是无敌的,花帝却也曾说过这样的话,我只是很好奇,你和花帝两个到底谁更厉害,如果你们两个交手的话,又是谁赢谁输?”

“死到临头,你还关心这种事情?”那丝罗瓶却是大声怪笑起来,只是笑了几声,他便突然停了下来,沉默在那里。

过了数秒钟,他又冷哼了一声,“小子,你是想挑拨我和花帝吗?那你可就打错算盘了……”只是说着,他却又嘿嘿了几声,“难道你是想打听什么,好吧,我不妨告诉你,不是我自己吹嘘,现在的花帝可不是我的对手,我如果和他交手的话,那我有九成的胜面。怎么样,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吧,死心了吧?”

叶夏则又轻笑了一声,说道:“这么说你还是有一成的可能会输给花帝了?那如果花帝的实力处在巅峰时期,你和他之间交手,谁赢谁输,或者说你有几成胜算,不会说到时候你只有一成的胜算了?”

那丝罗瓶却是面露怒色,尖声叫道:“小子,你真的像挑拨离间吗,我告诉你,就算是花帝实力已经恢复,我和他之间的胜负也不过是在五五之数,到底谁更厉害,可不好说。你也别想怂恿我和花帝去交手……”

叶夏则摆了摆手,说道:“我可没这个意思,我只是好奇而已,你既然说你和花帝之间如果交手,你最少也有五成胜算,那就是说你还有一半可能会输给花帝,可刚刚你不还说过,你是无敌的吗,谁也无法破解你的丝罗瓶。”

“你……”那丝罗瓶面露错愕之色,倒似噎住一般说不出话来。

但随后他却又大声怪笑起来,“小子,死到临头了,你还不肯放弃,还想打探消息吗?好吧,我尽可告诉你,我和花帝之间,相知颇多,他知道我的弱点,我也知道他的弱点,所以我们两个如果要交手的话,胜负可真难料。”

叶夏则插嘴道:“那你就不担心有一天花帝抓住你的弱点来害你吗?”说着他轻笑了一声,“花帝野心勃勃,我看你也不会甘心居于花帝之下,听他使唤,现在可能你们没什么矛盾,但迟早有一天,你们会发生冲突的,我可不觉得花帝会容许这世界上有知道他弱点的人活着。”

叶夏这一说,那丝罗瓶再次沉默起来,倒好像真的被叶夏说中了一般。

可随后,他却是更加大声地怪笑了起来:“小子,说来说去,你还是想挑拨我和花帝之间的关系吗?那你可真就大错算盘了,我和花帝之间的关系,绝不止你想的那么简单,我们之间,可没有什么利益冲突,活着说就算我们彼此有利益冲突,但也永远不会害对方,因为那没有任何必要,而且这世界上知道花帝弱点的,可不止我一个人,同样我的弱点,可也不止他一个人知道,就算杀了对方,也是没什么用处。”说着他哼哼了一声,冷冷地瞧着叶夏:“看来你对我们组织,了解得还真是很少。我和花帝的关系没你想得那么好,也没你想得那么坏,我们两个是绝不会动手的,永远也不会。”

叶夏微微眯了眯眼,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谢林则是一头雾水,觉得对方说的话还真是有些奇怪,听起来怎么那么矛盾,什么好什么坏,有些莫名其妙的。

那丝罗瓶则又一阵怪笑,说道:“叶夏小子,不管你是想挑破我和花帝的关系,还是想打探消息,都是没用的,在我面前耍心机,你还是嫩了点。你应该很想知道我的弱点,我就告诉你吧,要想破解我这丝罗瓶,你们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到我,杀了我,否则的话,我这丝罗瓶就是无解的,你们根本不是它的对手。”

说着他脸色一变,又变得满脸怨恨和不耐烦,尖声叫道:“杀了他们,快杀了他们,我已经等不及啦!我要吃了他们的魂魄!我是无敌的,我根本没有弱点,你们怎么可能是我的对手!”

叶夏却是苦笑了笑,这丝罗瓶或者说这丝罗瓶背后那降头师所说的确实有道理,这丝罗瓶已经摆脱了那瓶子的控制,而且无形无影,可以说真的毫无弱点,要想破解这丝罗瓶,就得找出背后那降头师,或者只有杀了那降头师,才能破解这丝罗瓶。

可话说起来容易,真要找出那降头师,又岂止那么简单。这降头师既然敢说出这个,说明他其实并无顾忌,只怕他早就躲得远远的,藏在非常隐秘的地方,现在丝罗瓶就在叶夏他们面前,要发动攻击,他们根本是分身乏术,哪有什么精力和时间去找出那个降头师。

谢林却突然浑身一震,转头看了看四周,脸上闪过一丝异色,随即他却是哈哈大笑起来,点头说道:“好,既然这样,我就把你找出来,我倒要看看,你到底长什么模样。”

话说着,便听呼的一声,谢林身上再次燃起了熊熊火焰。

火焰瞬间暴涨,颜色变得越来越白,温度越来越高。

随即又听一阵呼呼声响,便见那些火焰纷纷脱离他的身体,像一条条火蛇一般,向四面八方飞出。

火蛇所过之处,空爆声不断,劲风鼓荡,气流汹涌,周围的花草树木,都是被瞬间引燃,烧成灰烬。

那丝罗瓶似乎也知厉害,外面那道虚影倏忽飞了回去,钻进了那瓶子里,不见了踪影,丝罗瓶也立刻直飞而起,飞到了高空。

但那丝罗瓶则又怪笑了几声,说道:“好好好,我再给你一点时间,看看你能不能把我找出来!”

谢林却也不停下,越来越多的火焰脱离谢林身体,分向四面八方飞出。

在他脚下,草木早已被烧成了灰烬,地面都是变得通红,又开始快速泛白,似乎泥土都要被熔化一般。

以他为中心,通红之色,快速向四周蔓延。

不过几个呼吸时间,方圆数百米之内,山间的树木都是已被烧成了灰烬,泥土也都变得通红,连山间的石头,都是变得通体红色,随即表面泛白,轮廓也渐渐变得模糊起来,就像那蜡烛一样,似乎很快要被熔化一般。

只有叶夏那里,小白在地上,以叶夏为中心,成圆形轨迹快速游动着,在这无形的直径约二米的圆圈之内,地上的草木虽然也已被高温烤得枯黄,却并没有被烧成灰烬,这里气温虽然也很高,但比起周围来,简直可以说是很凉爽。

叶夏的脸上,却是带着一丝疑惑之色,定定地看着如一个巨大火球的谢林。

不过片刻,方圆千米之内的草木,都已被烧成了灰烬,地面上大火却仍是熊熊燃烧不止,所有的东西,包括泥土,都是呈通红之色。

一片人间炼狱的景象。

随即又见无数火焰纷纷离地而起,像一条条火蛇一般,快速飞向天上那丝罗瓶。

高空中的那个丝罗瓶也立刻动了起来,东躲西闪。

只是随着那些火蛇越来越多,很快便有一条火蛇卷住了那丝罗瓶。

那丝罗瓶就好像是被一根绳子给卷住了一般,立刻停了下来,随即便有更多的火蛇卷了上去。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那丝罗瓶就像一颗炮弹一般,直接炸了开来,碎裂成了无数块。

这个时候,天上的火蛇也是快速飞了回来,回到了谢林身上,地上那熊熊燃烧的火焰,也是快速熄灭。

随即谢林身上的火焰也是快速熄灭。

不过片刻,谢林便恢复了原来的样子,周围的地面,虽然温度仍是奇高,但颜色也快速暗了下来。

谢林一张脸有些苍白,呼呼喘着粗气,身子都变得有些伛偻。

他的脸色却有些难看,有些凝重,并不见一点喜色。

叶夏的神色同样是有些凝重。

过了一会,地面上突然吹起一阵冷风,扬起无数黑色灰尘,灰尘徐徐飞起,聚齐到半空,竟是快速凝聚起来,形成了一个口小肚大的瓶子。

接着便见一个孩子的脑袋徐徐出现在那瓶口上。

却正是那丝罗瓶。

那丝罗瓶现形之后,又怪笑了几声:“怎么样,谢林,还是没有找到我吗?你们很失望是不是?”

说着他脸色一冷,尖声叫道:“笨蛋,笨蛋,他们怎么可能找得到。”

顿了顿,他脸上有露出一丝嘲笑之色,嘿嘿笑了几声,“不过不怪你们,不是你们本事不够,而是我太厉害了。”

说完他又是一阵肆意的怪笑,显得得意至极。

谢林和叶夏两个则是沉默不语。

叶夏的脸色也是有些难看。

倒是谢林,此时却显得挺平静,并不见失望之色。

那丝罗瓶则又嘿嘿了几声,说道:“我想你们肯定一直很好奇,好奇为什么我这丝罗瓶都已经摆脱了这瓶子的控制,身体能够随意进出这瓶子,却并没有反噬于我?你们想不想知道为什么?”

谢林和叶夏都是愣了一愣,眼里闪过一丝异色。

那丝罗瓶则又一阵怪笑:“我告诉你们吧,其实原因很简单,因为我就是这丝罗瓶,丝罗瓶就是我!”

谢林和叶夏两个都不由浑身一震,惊诧万分。

“你说什么?!”谢林震惊之下,却还是觉得有些不大明白,忍不住问道。

毕竟对方所说的话,可以有多种理解。

那丝罗瓶则又一阵狂笑,说道:“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我就是丝罗瓶,丝罗瓶就是我,你说我怎么会反噬自己呢?”

谢林不由转头看向叶夏,仍是一脸惊疑之色。

而叶夏则也显得有惊讶又疑惑。

那丝罗瓶大概看出了谢林他们的疑惑,又是一阵得意的大笑,说道:“好吧,我告诉你们把,用你们的说法,其实我早就已经死了,在我不到三岁的时候,我就被一个降头师杀了,炼养成了丝罗瓶。”

听他说到这里,谢林和叶夏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是震惊万分。

那丝罗瓶则继续说道:“或许你们也听说过那降头师的名号,几十年前,他在泰国可是被公认为最厉害的降头师。但在十五年前,那降头师却是突然暴毙而亡,你们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叶夏眼里闪过一丝异色:“你说的那个降头师可是叫明擦苏?”

那丝罗瓶的怪笑道:“不错不错,没想你居然也听说过他,不会你也见过他吧,咦,不对啊,你肯定没见过他,他十五年前就已经死了,而你那个时候还是个毛头小子吧,恐怕什么本事都没有,怎么会见过他,而且真见过明擦苏的话,我应该记得你的,不可能对你没印象。”

只是话说着,他却脸色一冷,又尖声叫道:“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明擦苏……”

他浑身急颤不止,脸上满是怨毒之色,声音尖利无比,一副激动万分的样子。

这副样子持续了数秒钟,他的脸色才渐渐缓和过来,冷哼了一声,却并没有再说话,只是呼呼喘着粗气,一副心绪未平的样子。

谢林和叶夏两人则是面面相觑,也沉默不语。

正如对方所说,叶夏确实并没有亲眼见过那明擦苏,而只是听说过而已。要知道十五年前,他可是还在那叶宅镇孤儿院里,还是个普普通通的孤儿,只知道自己父母已死,并不清楚自己具体的身世,怎么可能见过一个海外的降头师。

不过说起那明擦苏,就算现在,只怕也还有不少人记得,据说在十五年前,那明擦苏可是一个非常出名的降头师,当然他的出名,并不止是因为他的降头术很厉害,也因为他经常会帮助别人,给人解除病痛,被认为是东南亚一带非常有名的大善人,当地人也是非常的爱戴他。

只是十五年前,那明擦苏却是暴毙而亡,而且据说丝状非常凄惨,当时有的降头师在勘查了明擦苏的死状之后,猜测明擦苏是死于别的降头师之手,而对方降头师则是用丝罗瓶杀死了明擦苏。

当时明擦苏的死可以说震动了很多人,不少降头师都联合起来,要找出杀死明擦苏的真凶,为明擦苏报仇雪恨,当时明擦苏在东南亚一带,于许多降头师都有交情,甚至对一些人都是有不小的恩情。

当然他们反应这么强烈,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明擦苏是死于丝罗瓶的缘故。

但是这么多年了,那所谓的真凶却一直没找到,明擦苏的事情也渐渐被人遗忘。

可现在看来,这事情却是没有表面看来的那么简单,或者说要曲折离奇多了。

叶夏都忍不住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匪夷所思。

过了好一会,那丝罗瓶则又哼哼了一声,说道:“在我刚出生没多久,我就被那明擦苏抢了去,他抢走我后,并没有直接杀了我,而是天天用各种酷刑折磨我,用针刺我,用火烫我,抓来虫子咬我,直到我满两岁的时候,刚刚才有点意识,懂得些事情,他又把我活活溺死,那已经是七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可我仍是记得清清楚楚,我永远也不会忘记当时所受的各种痛苦,各种非人的折磨……”

说着的时候,那丝罗瓶浑身轻颤不止,脸上又满是痛苦和怨愤之色,说话声音也变得越来越尖利。

“明擦苏杀了我之后,就将我的身体禁锢在这瓶子之中,把我炼成了丝罗瓶。”那丝罗瓶继续说道,“之后五十多年时间,我仍是日日受着各种折磨,我无时无刻不想摆脱这瓶子的控制,杀了明擦苏报仇雪恨,我的怨念越来越强,我的本领也越来越厉害,靠我的帮助,明擦苏的本事也才越来越高,心肠歹毒的他表面却还要装作一个大好人,四处帮助别人,还赢得了许多人的尊敬和爱戴,看他每天那得意洋洋的样子,我真的好恨好恨。”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越来越高,也显得越来越激动,“直到十五年前,我的本事已经足够让我摆脱瓶身的控制,于是我破瓶而出,杀死了明擦苏。”说着他一阵怪笑,“当然在他死之前,我折磨了他三天三夜,让他受尽痛苦才杀了他。他死之前,真的好可怜好可怜,嘿嘿哈哈哈!”

010九目

说完那丝罗瓶一脸悲愤难以复加的样子,歇斯底里地狂叫起来,似乎在发泄心中的怨恨。

谢林和叶夏两个则不由面面相觑,相顾无言。

虽然可能矫情了些,但谢林心中还是忍不住浮现这么一句话:“可恨之人也有可怜之处。”

只是他心中却还有一个疑惑。这丝罗瓶既然就是那降头师本人,那为什么他却还有两个声音,而且似乎性情也打不一样。

莫非这人以前受了太多折磨,所以都是精神分裂了。

但不等他说出口,叶夏便开口问了这个问题。

叶夏一问,那丝罗瓶却是大声怪笑起来,显得颇是得意。

“小子,看来你们对丝罗瓶孩子很不够了解啊。”他怪笑道:“不过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不会告诉你们的,还是等你们死了之后,自己慢慢去琢磨吧。不跟你们废话啦,你们是乖乖束手就擒呢,还是要我动手,我可明白告诉你们,如果我动手的话,在杀了你们之前,一定会好好折磨你们一番的。”

说着他嘿嘿了几声,“当年杀死明擦苏之后,我便发誓,只要是我的敌人,在杀死他们之前,我一定会像对待明擦苏一样,先折磨三天三夜,让他受尽痛苦,再杀死他。所以你们还是好好考虑一下吧。”

只是说到这里,他又突然狂笑起来,“当然了,就算你们投降,我在杀死你们之前,照样还是会折磨你们一番的,不过如果我心情好的话,或许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一点。”

说完了,他又是一阵怪笑,显得十分自得。

变态!谢林面色凛然,暗中狠狠说道。

叶夏却是神色平静,甚至反而微微笑了笑,说道:“我还有个问题,当年你杀了明擦苏,为什么你自己却没有死掉?”

按理来说,这丝罗瓶本事再大,等到身体摆脱那瓶子的控制,便等于摆脱降头师的控制,就会反噬降头师,但只要降头师一死,这丝罗瓶也会灰飞烟灭,可活不了多长时间,甚至也会当场死掉,可那明擦苏却已是死了十五年了,这丝罗瓶却一直好好的活着,所以很是奇怪。

“小子,你的问题还真多。”那丝罗瓶则哼了一声,显得有些不耐烦了,不过随后,他却又嘿嘿了一声,说道:“不过你这个问题,我倒是可以回答你,我告诉你们吧,虽然明擦苏已经死了,但我之所以还能够活着,就是因为花帝帮了我,因为有他帮忙,所以我才能够活下来。当时我杀了明擦苏以后,本来也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正在那个时候,花帝突然出现,那是我第一次见到花帝,说实话,我到现在还不知道花帝当时用了什么办法让我活了下来。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甚至在你们眼里,我就是个坏人,但谁对我好谁对我不好,我都会记得,花帝有恩于我,我一直都很感激他。这也是不管你们如何挑拨,我都不会和花帝反目成仇的原因之一,虽然这并不是最主要的原因,我告诉你们吧,其实我还是挺讨厌花帝这个人的,因为他比我还坏,还要变态,嘿嘿哈哈哈。”

谢林和叶夏不由又是面面相觑,神色怪异。

那丝罗瓶笑完之后,则又哼哼了一声,说道:“好了,接下来……”

“等等。”可这时叶夏却又举起手来,说道:“我还有个问题。”

那丝罗瓶则是咦了一声,随即大叫道:“小子,你是故意的么,你想干什么,你怎么那么多问题?”

叶夏却是轻笑了一声,说道:“就最后一个问题了,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那丝罗瓶面露一丝异色,似怔了怔,随即竟是浑身轻颤起来,神色也变得越来越怪异,越来越复杂,似痛苦,似愤怒,似悲伤,又似有些怀念。

过了数秒钟,它神色一凛,哼哼了一声,咬牙切齿地说道:“我没有名字,我生下来后,父母还没给我取名字,明擦苏就将我掠了去……”

叶夏也愣了愣,显得有些意外,随后他却又微微笑了笑,说道:“那平常花帝他们是怎么称呼你的呢?”

那丝罗瓶却是冷哼了一声,一脸戏谑地看着叶夏:“小子,你为什么对我名叫什么这么感兴趣,你想搞什么鬼?”

就连谢林也是觉得有些奇怪,虽然其实刚开始他也想知道这丝罗瓶叫什么名字,但现在既已知道这丝罗瓶的来历,他的名字其实也是无关紧要。

叶夏则是一脸平静,淡淡地说道:“没什么,既然你不想说,那就当我没问过。”

“你……”那丝罗瓶皱起眉头,一副狐疑样子。

这一次,他沉默在那里,既不说话,也没有要动手的意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叶夏则是仰着头,微笑看着那丝罗瓶,神色平静。

谢林则不由一头雾水,看了看天上的丝罗瓶,又看了看叶夏。

现场的气氛也是变得有些奇怪起来。

过了好一会,那丝罗瓶轻哼了一声,恨恨地看着叶夏:“小子,你到底想搞什么鬼?”

叶夏则是愣了愣,随即却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回答丝罗瓶的问题。

那丝罗瓶却显得更加激动了,在半空转了一圈,叫道:“为什么,为什么……”

谢林则更是奇怪了,转头看向叶夏,一脸疑惑。

叶夏却笑而不语,仍只是一脸平淡地看着天上那丝罗瓶。

那丝罗瓶却却又恨恨地看向叶夏,说道:“小子,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他浑身又是轻颤不止,脸上还露出一丝痛苦之色。

看到那丝罗瓶如此反常,谢林又忍不住看向叶夏,问道:“他这是怎么了?”

看这丝罗瓶的样子,倒好像是出了什么问题,他都有些怀疑叶夏是不是已在暗中出手,使了什么手段,所以这丝罗瓶才会突然变得如此反常。

可以他和叶夏之间的默契,如果叶夏真出手了的话,他也不可能毫无察觉。

所以谢林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只是这一次,叶夏脸上也是露出一丝奇怪之色,显得有些意外,他挠了挠头,说道:“我也不知道……”

那丝罗瓶却又在半空转起圈来,一边快速飞行着,嘴里则是尖叫不止,一副歇斯底里的样子,倒似疯了一般。

他的声音也时而嘶哑,时而低沉,时而尖利,时而稚嫩,听着非常的奇怪。

“不要,不要……”他时而快速飞舞,尖声大叫,一脸惊恐,时而突然停下来,一脸狰狞地大叫道:“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看他样子,倒似真的疯了一般。

看丝罗瓶这副样子,谢林都有些犹豫起来,要不要趁现在动手,正所谓趁他病要他命。

可不知怎么回事,谢林却是有些不忍起来。

他转头看了看叶夏,发现叶夏也并没有要动手的意思,脸上神色莫名,所以谢林也是没有真的动手。

叶夏表面和善,但也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主,如果有机会,他肯定会动手。

不知道他也是有些同情这丝罗瓶,还是说觉得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所以还是站在那里,没什么反应。

过了好一会,那丝罗瓶才渐渐安静下来,飘在半空,呼呼喘着粗气,一张原本就苍白的脸变得更苍白了,没有一丝血色。

他缓缓转头看向叶夏,神色却是变得出奇的平静,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子,在你们死之前,我就告诉你们我的名字吧。”他微微闭起眼睛,竟是轻轻叹了口气:“你们记好了,我叫阿察察,这就是我的名字,阿察猜是我的弟弟,我是他的哥哥……”

顿了顿,他突然睁大眼睛,面色一冷,死死地看着叶夏,“本来我并没有杀你之心,可是我突然改变主意了,你杀了阿察猜,今天我必须杀了你,为阿察猜报仇。”

说完,便见一个虚影倏忽从那瓶身里飞了出来,急速飞向叶夏。

事起突然,没想到这丝罗瓶一阵发狂之后,却竟是骤然出手,而且还突然对叶夏也起了杀意,始料未及之下,谢林不由脸色大变,惊呼了声小心。

叶夏却是站在那里,定定地看着那丝罗瓶,并没有什么反应,好似傻了一般。

眼看丝罗瓶中飞出的那道虚影已是叶夏跟前,天地间突然黑了下来,转眼就变得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黑暗中,那丝罗瓶咦了一声,显得十分惊奇和意外。

但随后,他却是冷哼了一声:“你以为这样就能躲过去了吗?”

就在这时,黑暗之中,一只巨大的眼睛缓缓睁开。

谢林惊奇之下,只感觉到四面八方突然传来一股股无形的力量,束缚住他的身体,使得他的身体无法动弹分毫。

然而更让他惊奇的是,那只睁开的巨眼,瞳仁却是金黄色的,与他先前见过的那二目的眼睛并不大一样。

而且这只巨眼中的瞳孔,也不是十字形的,而是狭长的一道,跟那蛇眼的瞳孔十分相似。

那巨眼俯视着下面,瞳孔之中,带着一股冰冷至极的气息。

谢林感觉到一丝丝凉意从身体外面钻进体内,使得他整个身体都好像冻僵起来,难以动弹分毫,也有一种是说不出的难受,就好像灵魂都要被冻僵了一般。

谢林不由心中一惊,这明显不是二目的眼睛。

察觉到危险的他,身体立刻自动起了反应,只听呼的一声,他的身体里外面立刻燃烧起火焰来。

可这一次,那火焰却是非常的微弱,好像同样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束缚住了一般,只是在他身体表面燃烧着,无法燃烧得更加旺盛,倒似随时都会熄灭一般。

而且他的身体,仍是感觉冰凉无比,感觉不到一丝凉意,无法动弹分毫。

甚至于他身体周围虽然燃烧起了火焰,但周围仍是漆黑一片,连他的身体也是隐隐约约的,显得很模糊,似乎难以从黑暗之中现形,随即都会被那无尽的黑暗给吞噬一般。

谢林心中一凛,闷哼了一声,身子颤了一颤,身体外面燃烧的火焰稍稍变得旺盛了些。

只是这个时候,天上又有一只巨眼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眼睛同样是金黄色的,瞳孔则是狭长的一道,带着一股冰冷的气息。

谢林感觉到身周那股束缚的力量立刻大了几分,他身上燃烧着的火焰立刻又变弱了下去,随时都会熄灭一般。

谢林也感觉非常的难受,他感觉到就好像是有一堵堵无形的墙壁,从四面八方朝他压来,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谢林张了张嘴,想呼唤叶夏,却是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感觉就有如身处噩梦中一般,也像是那传说中的鬼压床。

这个时候,叶夏的声音突然传进他的耳朵里:“别动,放轻松,没事的。”

谢林心中一动,虽然他疑惑万分,但还是稍稍放心了些。

而他这一放松,感觉反而好得多了,那股束缚着他的力量似乎也小了一些,虽然还是无法动弹分毫,却感觉不再那么难受了,没有像先前那样有一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他身上勉强燃烧的火焰也是快速熄灭,消失在黑暗之中。

而这个时候,天上又有一只巨眼缓缓睁开,同样是金黄的颜色,狭长的瞳孔。

谢林则是心中一动,又惊又喜。

黑暗之中,那丝罗瓶又咦了一声,也显得十分惊诧,叫道:“这是什么,怎么不止两只眼睛,叶夏小子,这不是你的二目,这是谁,谁?!”

在那漆黑的天空上,一只又一只巨眼缓缓睁开。

到最后,一共是九只巨眼,高挂在天空之上,就像是九个金黄的太阳。

九目!

那丝罗瓶则是突然尖叫了一声,但声音却是戛然而止。

那九只巨眼中中的狭长瞳孔,则是缓缓变大,渐渐变得圆润起来,就像是一轮弯月在渐渐变圆一般。

谢林只感觉到那股束缚着自己的力量也变得越来越大。

天空之中,则响起一阵呼呼的风啸之声,随即便听一阵阵刺耳的破空声从天空上响起,又瞬间逼近,倒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天而降一般。

接着便听砰砰巨响声起,似乎有无数的石头落在地上一般。

地面也是一阵阵剧烈地颤抖起来,发出阵阵呻吟声,似乎承受不住冲击,行将崩塌一般。

谢林虽然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危,但还是忍不住感到阵阵恐惧,感觉一颗心都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一般。

周围不是有细小的冰雪颗粒溅射到他的脸上身上,一丝丝刺骨的冷意传进他的身体,让他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感觉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正在小口撕咬自己的身体一般。

谢林也忍不住暗自祈祷,或者说有些焦急,希望这离奇的处境快点结束。

只是他越这样想,时间似乎过得越慢。

似乎过了很久很久,谢林一颗心都变得有些麻木起来,神智都变得有些模糊,那破空声和地上巨大的撞击声才渐渐少去,最终完全停了下来,地面也停止了颤抖。

随后,便见天上那九只巨眼,眼中的瞳孔缓缓收缩,变回了狭长的一道,接着巨眼一只接一只缓缓闭了起来,消失在黑暗之中。

等到那九只巨眼都消失在黑暗之中,天地间也忽然变得亮堂起来,黑暗快速退去,恢复了光明。

谢林感觉到那股束缚自己身体的力量也快速减弱,最终消失,他的身体终于恢复了自由,那冰冷的感觉也快速退去,一丝丝暖意重回身体。

当谢林看了看周围,不由一脸愕然,惊诧万分。

在地上,落满了一块块巨大的冰块和雪团,就像是超大型的冰雹,在这些冰块和雪团所落之处,地wωw奇Qìsuu書com网面都是深深的陷了进去。

他也终于明白,刚才听到的破空声和撞击声到底是怎么回事,想来是这些巨大的冰块和雪团从天而降,才会形成这样的声势。

他也不由有些后怕,如果有一块冰块落到他身上,就算他的身体强韧程度远不是以前可比,只怕也要被砸成一摊肉泥,要知道这些冰块,小的也有脸盆那么大,大的话直径超过两米,体积非常的惊人。

不过惊讶之后,他脸上又露出一丝喜色来。

叶夏站在不远处,看去完好无损,应该也没有被这些巨大的冰块和雪团所砸中。

不过他真正惊喜的是,在叶夏的身边,则多了一个穿着黑色唐装的中年男子。

男子身子微微伛偻,鬓角头发都已泛白,一张瘦削的脸,轮廓与叶夏十分相似,尤其一双眼睛,精光四溢,目光犀利无比,如那鹰眼一般,让人不敢轻易与之直视。

这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叶夏的父亲,焦大。

虽然从天上出现一只又一只与二目不同的巨眼,谢林就猜到是焦大来了,但现在亲眼见到焦大,他还是忍不住十分喜悦。

他看向焦大的时候,焦大也转过头看向他,朝着他微微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来,平静地说道:“本事又有长进了,很好。”

谢林憨笑了笑,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不过很快他就收了喜色,转头看向四周。

那丝罗瓶呢?!

011北蜀谢家

叶夏和焦大两人却是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前面。

谢林想开口问一下,但还是忍住了没说。

周围方圆数千米的地方,原本就已被谢林烧成了一片焦土,现在地面上又堆满了大大小小的冰块和雪团,焦黑的地面上也被这些巨大的冰块砸出了一个个深坑,看去疮痍满目,倍显狼藉。

谢林举头望去,却并不见那丝罗瓶的踪影,周围也是一片死寂,几乎听不到一点声音。

难道那丝罗瓶真的已经死了?谢林想道。

刚才那天上出现的九只巨大的眼睛,显然是焦大发动了九目,谢林今天也算是真正见识了这九目的厉害。可不知怎么回事,他心中却还是无法放松下来,这九目也是蛊门中几只最厉害的瞳蛊之一,据说实力不下于叶夏的二目,其实叶夏的二目也是传承自叶夏的母亲,原本是五大医蛊世家的乌家的瞳蛊,两者实力可说在伯仲之间,而叶夏的二目一直奈何不了那丝罗瓶,这焦大的九目要想一举破解那丝罗瓶,或者说一举杀掉那阿察察,谢林总觉得有些悬。

见周围一直没什么动静,叶夏和焦大两人也是迟迟不语,谢林终是有些按捺不住,开口问道:“那……丝罗瓶,那个阿察察呢,已经死了吗?”

他这一问,叶夏却是面露一丝苦笑,微微摇了摇头。

焦大则依旧平静如常,一双眼睛仍是静静地看着前面,没有只言片语,原本犀利的目光却是变得温和了许多。

谢林则不由怔在那里。

这时焦大微微皱了皱眉,开口说道:“这丝罗瓶不一般,你们都小心点。”

他话音刚落,前面百米多远处,一堆冰块之间,突然飞出一道黑影。

黑影急速飞向天空,样子却也快速变得清晰起来。

不过转眼时间,这黑影已是飞到了数十米高空,样子也完全变得清晰起来。

却正是那丝罗瓶,或者说那阿察察。

停下来后,他一阵肆意的怪笑。

“就凭你们这些手段,可杀不了我的!”他大笑了好一阵,才停下来,自得地说道:“我是不死不灭之身,你们根本奈何不了我。”

说着他冷哼了一声,一双眼睛死死地看着焦大,“没想到你们居然还请来了帮手,你就是那焦大吧,虽然我以前没见过你,但你的手段,我可是有所耳闻。你有些本事,但也不过如此而已,可惜啊可惜,见面不如闻名,我倒是有些失望。”

说完他又是一阵肆意的怪笑,显得非常的得意。

面对阿察察的嘲讽,焦大却不见一点恼怒之意,依旧一脸平静。

“是吗?”他缓缓走向那丝罗瓶,“我以前也曾遇到过不少降头师,还和其中几个人交过手,其中有一个降头师也炼养了丝罗瓶,他已经死在我手上了,那丝罗瓶本事很高,我们当时可以说是两败俱伤,我靠着一丝运气才侥幸杀了他,当时交手的过程,如今我仍是记忆犹新,原本还以为这辈子再也遇不到第二个丝罗瓶,没想到今日还会遇见一个,看你的本事,应该确实比当年那丝罗瓶更加厉害。”

那阿察察则又大声怪笑起来,显得更是得意了:“这么说,你承认不是我的对手了?”说着他却突然冷哼了一声,“不要拿我和别的丝罗瓶相比较,我是独一无二的,我没有任何弱点,这世界上,还没有人能够杀得了我。”

“那不一定。”焦大则忽然站住,轻哼了一声。

“你什么意思。”那阿察察面露意思怒意,尖声叫道。

焦大则仍是一脸平静,淡淡地说道:“我杀死那个丝罗瓶是离现在快有三十年了,那个时候我刚跟人学蛊术,还无法随心所欲地驾驭驱使九目。”顿了顿,他脸上露出一丝罕见的笑容来,笑容中则带着一丝讥讽之色,“另外,这世界上谁都会有弱点,谁都会死,我会死,你也会死。”

那阿察察似怔了怔,随即冷哼了一声,面目则有些扭曲起来,神色颇是狰狞,歇斯底里地叫道:“你的意思是说,现在你的本事也更厉害了,就能杀得了我了,我本来听说你焦大是个深不可测的人物,谁也看不出你的心思,现在看来,你却是狂妄得很。可惜你光吹牛皮却是杀不了我的,你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吧,我倒要看看,今天谁会死。”

焦大却似乎并不着急,依旧一脸平静,再次缓缓走向阿察察:“确实如此,今天究竟谁生谁死,不到最后,谁也无法肯定。”

他语速很慢,似乎是一字一句,而他的脚步也是十分缓慢,几乎是一步一停。

只是当他一步步走向那丝罗瓶的时候,隐隐的,他微微伛偻的身子却是变得更加伛偻,到了后来,身子竟似弯成了一张弓一般。

但不知怎么回事,他身上散发的气势却是变得越来越强大,似乎一股无形的力量积蓄在他的体内,有如搭在一张拉满了弦的弓上的弓箭,随时都会怒射而出。

那阿察察的脸色似乎也感觉到了威胁,一张原本满是得意的脸也渐渐冷了下来,表情变得越来越凝重。

而且他又飞高了数十米,也离焦大更远了一些。

“今天死得肯定是你,还有你儿子,我绝对不会死的。”他嘴里则叫道,脸上露出一丝愠怒之色。

焦大却突然停了下来,脸上又露出一丝嘲讽之色:“是吗?那你在害怕什么?”

“我害怕?!”阿察察浑身一震,眼睛大睁,脸上怒意更是明显,死死地看着焦大,“谁害怕了,我怎么害怕了?!该害怕的是你,你马上就要死了,你知道吗,你马上就要被我杀死了!”

焦大则是轻笑了一声,微微摇了摇头:“是的,我确实害怕了,其实每次和人动手,我都会害怕,怕自己会输,怕自己会死,怕自己输了以后会被人耻笑,被人看不起,更怕死了之后,就再也看不到这个世界。”

阿察察则又似愣了愣,皱起眉头,好像在琢磨焦大的话,但随后他却是冷笑了几声:“既然你害怕了,那为什么不逃走?!难道明知道自己会死,你也不肯逃走吗?”

焦大却又一脸平静,说道:“这我还真没有想过,从小到大,不管是小时候跟玩伴打架,还是大了以后跟仇敌交手,不论对方如何强大,我从没有退缩过。”

阿察察脸上的疑色更重了,脱口问道:“那为什么?”

焦大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抬头静静地看着阿察察,脸上挂着一丝淡淡的笑容。

阿察察则也呆呆地看着焦大,一副疑惑万分的样子:“你怎么不回答我?”

焦大却转头看了看身后的叶夏,朝叶夏微微笑了笑。

叶夏怔了怔,随即也是面露一丝笑容来,抬脚缓缓走向焦大那边。

阿察察则是面露一丝怒色,叫道:“你说啊,你怎么不说话了?!”

焦大却仍是一脸平静,再次抬脚缓缓走向阿察察。

这一次,他的脚步竟是莫名变得轻盈起来,虽然速度还是很慢,但明显没有先前那么沉重,就连他已经伛偻得厉害的身体,也是缓缓伸直,身上那股凌厉的气势也是快速消失。

阿察察脸上露出一丝疑色,但随后却是脸色一变,又快速升高了数十米,还向后退出了数十米。

“站住!”他嘴里则是叫道,叫声竟有些颤抖,明显带着一丝惊慌。

焦大果然停了下来,平静地说道:“你也感到害怕了吗?”

阿察察又是脸色一变,勃然大怒,尖声叫道:“我才没有害怕,我才不会害怕!”

焦大则说道:“那你为什么要离得那么远,如果你飞得太高,我们就没法说话了。”

阿察察则是冷哼了一声:“焦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手段,你这人心狠手辣,而且非常阴险,最擅长趁人不注意偷袭别人,我才不会上你的当,花帝跟我说过,只有和你保持百米以上的距离,你才没办法偷袭。”

焦大愣了愣,显得有些意外,随即轻笑了一声:“没想到花帝居然还知道这个?”

说着他又转头看了看叶夏,“看来花帝以你为目标不是一日两日了。”

“错!”阿察察却是大声怪笑起来,说道:“焦大,你知道吗,其实花帝对你这么了解,不是因为你的儿子,而是因为你自己。”

焦大面露一丝疑色。

阿察察则继续说道:“我听花帝说,三十多年前,你在蛊门中本只是个默默无闻的人,虽然你父亲当时是焦家的家主,但你几乎不会任何蛊术,好像说你本人对蛊术没有任何兴趣,就算你父亲强迫你,你都不肯学任何蛊术,也不想继任焦家的家主,在蛊门中,你可是最为有名的废物,虽然你还有个叫焦二的弟弟,那焦二对于蛊术倒是非常热爱,或者说对于你们焦家的家主之位是非常的热切,可惜他的资质平平,至少在经常出现所谓蛊术天才的你们五家之中,他的资质很是普通,所以本事也高不到哪去,也正因为如此,你们焦家被认为是实力最弱的。而且你焦家渊源最短,相比另外四家动辄四五百年的历史,你们焦家拥有九目才不过两百年的时间,所以底蕴也远不如另外几家身后。

可你小子,本事虽不高,长得也不怎么样,却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居然引得那乌家小姐乌如芸的亲睐,那乌如芸可是被认为蛊门千年少有的天才,在她刚出生的时候,乌家的二目便主动选择了她,除了那申屠家的申屠清之外,她是你们蛊门中第一个能够完全驾驭瞳蛊的人,甚至可以说连那申屠清都比不上他。而这样一个千年仅见的天才,却不顾别人反对,和你这么一个蛊门公认的废材私定终身,那乌家的人心都凉了,自然是竭力阻止。

但不知道你给那乌如芸灌了什么迷魂汤,她竟然舍弃一切和你私奔,不知所踪。家族中未来的顶梁柱居然跟个废材私奔了,那乌家人自然是气急败坏,便发动所有人四处找你们两个,还发誓找到你之后,一定要将你乱棍打死,可是你和那乌如芸却不知躲到了什么地方,乌家人一直找不到你们,于是在那申屠家的怂恿和支持下,乌家便联合烟家和游家,向你焦家发难。

你乌家本来实力就是最弱的,在几家联合逼迫下,自然处处受制,最后你父亲在巨大的压力下,不得不强把你叫了回去,后来几经谈判,在乌家人的斡旋下,也在你父亲的妥协下,你被迫拜烟家家主为师父,跟他学习蛊术,当然乌家的打算是既然无法真的杀了你,就先让人看管住你,免得你再去纠缠那乌如芸,好让你们两个彻底分开。

只是那申屠家野心勃勃,却是不想就这么算了,为了打击你们焦家和乌家,乃至那烟家,他暗中连施诡计,煽动你那不成器的弟弟去挑衅乌家,乌家人则因为那乌如芸不知道躲到了什么地方,一直不肯回乌家,所以本就对你焦家怨恨不已,于是乌家又联合游家,与你焦家爆发了新一轮的冲突,当时一场大战,你父亲被乌家家主和游家家主联合杀死。

眼看你焦家就要被灭门,被烟家家主一直监管着的你突然偷袭那烟家家主,重伤了他,然后回到了焦家。一回到焦家,你便挫败了刚当上新一任家主的焦二,夺了家主之位,并以雷霆手段,肃清了家中几个追随焦二的人,或赶或杀,不过你焦家本来就没什么高手,这样一来,实力更是大不如前。

那乌家和游家见你焦家发生内乱,实力再次大挫,便趁机又杀上了门来,还有那烟家的人,因为烟家家主被你重伤,一身本领全废,也是对你恨之入骨,同样派了高手前来。可这一次,结果却是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你凭一己之力,竟是杀了游家家主,重伤了乌家家主,打败了数十高手。花帝猜测如果不是你顾及乌如芸,只怕那一场大战,乌家家主的下场也要和游家家主一样,死在你的手上。可惜那乌家家主重伤之后,又因为一直找不到女儿,不久之后还是郁郁而终。

你因此一战成名,如日中天,由蛊门公认的废物变成了和那申屠清比肩的绝顶高手。就连那申屠清,本想趁着你们几家相斗到最后,再来插手,好坐收渔翁之利,但见你的实力竟然不弱于他,便不得不悻悻作罢。

而你焦家,也凭你一个人,实力大举跃升,仅次于申屠家。

大家这个时候也才终于明白,为什么那公认的蛊门千年少见的天才乌如芸会看上你这个所谓废物,而据说那申屠清之所以对你焦家一直如此忌惮,想尽办法打压你焦家,其实也是早就看出你资质不凡,不下于那乌如芸,很可能会成为他申屠家的隐患。

焦大,你知道吗,其实那个时候,花帝就已经注意到你了。他甚至一直有些后悔,后悔没有早点发现你,否则的话,只怕你还是个孩子,他就会将你带走,收你为徒,当然更确切地说,是要让你做他的试验品。所以花帝对于你的了解,绝对不下于你这个儿子。不过其实,乌如芸是他最初的目标,可惜当时你和乌如芸躲了起来,花帝也不知道你躲到了什么地方,后来乌如芸年纪轻轻,就因为生你儿子难产而死,所以你就成了花帝最大的目标。”

说完,阿察察又是一阵怪笑。

焦大的神色却是变得颇为复杂,他呆呆地看着远方,神情萧索,似乎在缅怀什么。

叶夏轻咬嘴唇,沉默不语。

谢林则忍不住一脸诧异,呆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这段故事,他可是第一次详细听人说起,也是听得他心情激荡,久久难平。

过了许久,焦大的脸色终于恢复了平静,说道:“既然这样,花帝为什么没来找我,我想那个时候,恐怕我也不是花帝的对手吧。”

那阿察察则又说道:“花帝原本是想来找你的,虽然你那个时候却是挺厉害,但还不是花帝的对手。可惜当时他又遇到了一个比你更好的目标,所以他就放过了你,你现在也该感到庆幸,如果不是那个人的话,你早就已经死了。”

说着他又是一阵怪笑,转头看向谢林,“我想你们也应该已经猜到,那人就是这小子的父亲。”

听他说完,叶夏和焦大脸上都是露出一丝惊异之色。

谢林更是怔在那里,惊诧不已。

可这时候,焦大竟是突然浑身一震,眼里精光一闪。

只是他却并没有说话。

那阿察察则是哼了一声,说道:“怎么了焦大,难道你不相信吗,我可没有说大话,这些都是花帝告诉我的。千年来,你们五家天才层出不穷,这也是你们五大家族之所以兴盛的原因之意,不过在一千多年以前,蛊门可是有一个家族,比你们五家还要兴盛,哦,不对,应该说那个时候,还没你们五家什么事,就算那据说已经传承千年的申屠家,当时还只是依附在那家族下面的小家族,不成气候。焦大,你作为蛊门五大家族之一焦家的现任家主,难道就没听说过这个古老的家族吗?”

焦大面露震惊之色,转头看向谢林:“北蜀谢家?!”

012谢氏

“不错,看来你还真是知道的,那我就不多说了。”那阿察察则又怪笑了几声:“我想你也应该明白,当年花帝为什么不来找你,而选中这个孩子的父亲了吧?”

焦大则又看了看谢林,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轻声喃喃道:“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谢家血脉居然还没断……怪不得……”

谢林和叶夏两个,则是一脸疑惑。

两人虽然也听出了一些端倪,但心中还是有许多的疑惑,忍不住感到奇怪。

谢林则更是有些激动,这毕竟关乎他的身世,他父亲的来历。

焦大似乎也看出了谢林两人的疑惑,点了点头说道:“在一千多年前,蛊门中还没有我们五家,就连传承最久的申屠家,也是默默无闻少有人知,传说那个时候,蛊门中有一姓谢的家族,是那西晋名门谢家的分支,因为战乱迁移定居在四川北部,所以被称为北蜀谢家,北蜀谢家传承时间极久,而且当时在蛊门中,这谢家一枝独秀,号称是蛊门第一世家,那个时候,申屠家还只是依附在谢家下面的一个小家族。但后来不知怎么回事,在一千多年前,谢家突然没落,衰弱得非常快,那申屠家则得到瞳蛊六目,开始在蛊门中崛起,之后一千年时间,差不多每隔个两百年,便会有一只厉害的瞳蛊出世,陆续有烟家,乌家,游家和我焦家崛起,被称为蛊门新五大家族。当年几乎一统蛊门,曾今如日中天的谢家则是渐渐销声匿迹,被人们所遗忘。”

说到这里,他面露一丝自嘲之色,“蛊门中有个说法,说如今蛊门五大世家,其实都是传承自那北蜀谢家,就像申屠家,当年就是依附于北蜀世家的一个小家族,靠着谢家的扶持,实力才渐渐壮大,也奠定了之后立足蛊门千年之久的基础,我还听说,当年申屠家就是靠谢家的帮助,才找到那六目,成功驾驭六目,最终成为蛊门一方新势力。甚至于还有传闻说,当年谢家之所以会突然没落,就是因为申屠家背叛谢家,联合其它势力,攻击谢家,使得当年这蛊门第一势力快速没落,最终销声匿迹。不过我觉得,以当年谢家的势力,就算是申屠家有六目,也没那个能力在那么短的时间内让谢家销声匿迹。也有传闻说,当年是北蜀谢家在民间势力太大,引起了当权者的忌惮,最终出动军队镇压,才使得谢家一下子就没落了下去,虽然这也只是个传闻,但比起前一个,倒更合理一些。要知道那个时候,蛊门虽然兴盛,但谢家可是巨无霸一样的存在,民间势力根本难以撼动。”

说着他轻轻叹了口气,又看了谢林一眼,“从那之后,被称为蛊门第一世家的谢家自然不再存在,据说谢家的人也都被仇敌杀光,不再有血脉传承下来,对于如今蛊门中的人来说,千年前的谢家,已是非常的遥远,当年谢家的强盛,也不过是人们饭后谈资而已。”他微微笑了笑,“没想到今日我焦大还能有幸见到谢家的人。其实最初我听小夏说起你的时候,我心中就曾突然想起当年的北蜀谢家,但还真没有去想过,你真会是那北蜀谢家的后人。”

只是谢林心头的激动,此时早已烟消云散,苦笑了一声,自嘲道:“过了这么多年了,虽然我确实姓谢,但说实话什么北蜀谢家,跟我已经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只是不等他说完,焦大却是摇了摇头,微笑道:“有关系的,你是谢家的后人,身体里流着谢家的血脉,这就是你和谢家的联系,就算过了千年,现在北蜀谢家当年的辉煌,早已被绝大多数人所遗忘,但这血脉却是不会断的。”

谢林不由愣在那里,奇怪不已。看焦大的模样,竟显得罕见的激动,看着可是十分的反常。

焦大则又一脸奇怪地看着谢林,说道:“你知道为什么你的体内种了两只蛊,却没有因为两只蛊的争斗而早早死掉吗,为什么那玉龙能那么容易地与你身体融合,消弭你体内那两只蛊之间的争斗,让其彼此相融,成为一体?这一切,都和你谢家的血脉有关。”

顿了顿,他又面露一丝感慨,“要知道你体内种下的那两只蛊,可都是不弱于我们五家几只瞳蛊的存在,虽说我到现在也不清楚那两只蛊的来历,但九目却是能够感觉到。以前我还觉得你父亲真是一个疯子,竟然在花帝已经给你体内种下一只蛊的情况下,还种下第二只蛊,现在我终于明白,其实你父亲这么做,并不是什么冲动之下的疯狂举动,而是有所依仗的,他所依仗的便是你谢家的血脉。”

说着,他缓缓抬起头来,脸上竟是露出一丝缅怀之色,“当年北蜀谢家之所以能够在蛊门中一枝独秀,据说就是因为你们谢家的人是天生的蛊盅,也就是说,只要是你们谢家的人,便是炼养蛊物的天才,所以不管是选蛊炼蛊,都是事半功倍。据说当年北蜀谢家其实人丁也并不兴旺,但只要是姓谢的,在蛊门中便都是天才一样的人物,所以才能够那么厉害。虽然如今蛊门五大家,千年来也不断出现各种天才,但从出现的几率看,还是远少于当年的北蜀谢家,就算一二十年前的申屠家,号称族中人才济济,天才辈出,但比起当年的北蜀谢家来,也根本不值一提。”

他又看了看谢林,轻叹了口气,“既然你是谢家的人,其实就算没有那玉龙,你也不会有任何问题,当年有玉龙融入你体内,调和那两只蛊,这自然是锦上添花,对你以后的发展,非常有利。否则没有那玉龙,以你天生蛊盅的体质,那两只蛊就算争斗得再厉害,最后只能存活一只,你也不会受太大的影响,因为剩下的那只蛊,也会吸收另外那只蛊的能力,最终受益的还是你,有玉龙帮助的情况下,只不过是把整个过程提前了,也把整个过程变得更顺利了。”

听焦大说完,谢林则是一脸愕然,心中又惊又喜,震惊一时难以复加。

虽然谢林一直也很自信,甚至真认为自己是个天才,但比起焦大所说的来,却还是有非常大的差距。

焦大所说的,对于他来说,无异是天上掉下一个大馅饼,都快把他砸晕了。

虽然他极力保持着几分矜持,但脸上还是难掩一丝喜色。

毕竟谁都喜欢天才之名,谁都希望自己天赋优于别人。

只是这时叶夏却轻笑了一声,看了看天上那阿察察,说道:“既然阿林的天赋比我还高,那为什么花帝还要找上我,阿林岂不是他更适合的目标?”

谢林不由一愣,随即忍不住白了白眼。

天上那阿察察却是冷哼了一声,说道:“本来谢林确实是花帝最大的目标,可惜的是人算不如天算,谢林小子虽然天赋很高,甚至可以说天赋极高,只是对于现在的花帝来说,他的身体却并不是最适合花帝的,或者再过个五年十年,等到谢林小子各个方面,包括体力、能力等等都达到巅峰状态,那他自然是不二人选,可惜花帝却等不了太长时间。但叶夏小子你今年年纪差不多三十岁,不管是哪个方面,都是最适合的人选,所以花帝才会改变目标选中你。”

叶夏微微一愣,随即又轻笑了一声,说道:“花帝不是已经活了数千年了,怎么连几年都等不了?”

阿察察却又冷哼了一声,说道:“你知道什么,花帝一直追求长生不老之法,这么多年来……”

只是话说了一半,他却突然停了下来,死死地看着叶夏,“小子,你是在套我的话吗?”

叶夏却是面露微笑,沉默不语。

阿察察则又哼了一声:“其实这其中的原因,你们早就知道了,好像那织田五郎都已经告诉你们了吧。不过现在花帝已经得到了织田五郎的身体,虽然他的天赋远不如你们两个,但比起普通人来说,还是不错的,或者靠织田五郎的身体,花帝还能再等个一段时间。至于花帝具体是怎么打算的,我可就不知道了,总之今天我会杀了你们,包括你焦大,到时候花帝会有什么反应,我就管不了这么多了。”

谢林三人则是面面相觑,除了焦大仍显得十分平静之外,谢林和叶夏两人,都是一脸奇怪。

阿察察笑完之后,神色却是变得怪异无比,嘿嘿笑了几声,神秘兮兮地说道:“在你们死之前,我还可以告诉你们一个秘密。”

只是说到这里,他却是停了下来,一副故意要吊谢林他们胃口的样子。

谢林和叶夏对视了一眼,而后问道:“什么秘密?”

阿察察又怪笑了几声,说道:“难道你们真的相信花帝已经活了上千年了?”

谢林不由一愣,说道:“我们倒无所谓相信不相信,不过这可是花帝自己说的。”

阿察察却大声狂笑起来,倒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

随即他说道:“我想花帝可不会这么跟你们说,这只是你们自己的臆想罢了。”

谢林和叶夏则又对视了一眼,一脸疑惑。

只是阿察察却又并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意思,看向焦大,说道:“另外焦大你也猜错了。当年那谢家之所以会在一夜间没落,并从此销声匿迹,确实不是那申屠家搞的鬼,那申屠家可没那么大的能量,不过谢家也不是得罪了官家,被军队镇压,他们只是得罪了一个人,嗯,其实说得罪也不恰当……”

虽然阿察察并没有说完,但谢林三人却都浑身一震,一脸诧异,就连焦大,也是目露精光,显得十分意外和惊讶。

见阿察察又迟迟没有说下去,谢林忍不住问道:“你的意思是说,当年谢家的仇敌只是一个人?”

“对,就是这样。”阿察察则笑道。

焦大微微眯了眯眼,说道:“当年谢家不是很厉害吗,在蛊门中一枝独秀,蛊门中可以说根本没有什么对手,是什么人有这么大的能量,能凭一己之力,就使得如日中天的谢家瞬间没落?”

谢林也是一脸难以置信,面露揶揄之色:“不会那个人就是花帝吧?”

他倒有些怀疑,这关于当年谢家如何兴盛的传闻或者说传说,会不会也是以讹传讹,多是别人杜撰的,毕竟千年前的事情,谁能够保证没有夸大之处。

不想他这戏谑之语一说,那阿察察却又一阵狂笑,而后他竟是点了点头:“不错小子,被你猜中了,当年谢家之所以会没落,全是因为花帝的缘故。”

“怎么可能?!”谢林脱口叫道。

叶夏和焦大,也是一脸怪异。

阿察察却是冷哼了一声,说道:“难道我有骗你们的必要吗?当年谢家天才辈出,确实很了不起,可惜后来其中一个谢家嫡亲子弟成为了当时……花帝的目标,谢家人自然不肯把那子弟交给花帝,结果这所谓蛊门第一世家,在转眼之间,就覆灭在花帝的手上。”

谢林和叶夏两人面色更是怪异,就连焦大,也是面露一丝疑色,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谢林也忍不住开口问道:“那可是一千多年以前的事了,可刚刚你还笑话我们相信花帝已经活了上千年了,你说的不是自相矛盾吗?”

阿察察却又冷哼了一声,说道:“我想我已经说得够明白了,你们爱信不信。如果你们还有疑惑的地方,有时间还是自己慢慢琢磨去吧。”

说完,他又是肆意怪笑起来,一脸戏谑和嘲笑之色。

看他样子,倒似故意在捉弄谢林他们一般。

谢林和叶夏两人不由面面相觑。

那焦大则微微皱起眉头,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他转头看了看谢林,喃喃似自语道:“蛊门中一直流传着一个说法,说谢家后人重出江湖,蛊门中的格局就将再次改变。只是蛊门中人多认为谢氏当年已经满门覆灭,并没有留下什么后裔,所以谁也没有把这个当回事,现在看来这个说法可是要应验了……”

说到这里,他看着谢林的眼里突然闪过一丝精光,脸色也变得肃然,满是冷意。

叶夏浑身一震,脸色一变,面露一丝急色:“爸?!”

焦大愣了下,转头看向叶夏,随即却是自嘲一笑,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你放心吧,我还没心狠手辣到那个地步。”

这是那阿察察却又嘿嘿了一声,说道:“焦大,这件事倒不用你去担心,因为今天在这姓谢的小子就要死了,不久以后花帝也会杀了他父亲,到时候,谢家血脉就将彻底断绝。”

顿了顿,他突然又怪笑起来,“不过这蛊门的格局只怕还是要变上一变的,因为今天你和你儿子也将会死,你们一死,焦家便将彻底没落,很快蛊门就只有四大家族了。当然你也别觉得郁闷,因为这个局面恐怕也不会维持太久,我和花帝会一一找上另外那几家,将那几家的高手也杀个干净,这样子,蛊门就天下太平了。”

说完,他又一阵肆意的怪笑,一双漆黑的眼里,则是露出嗜血的光芒。

只是听他说完,焦大却是面露一丝笑意,微微眯起眼睛,说道:“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倒真没什么不平衡的。可惜你太小看我们蛊门了,如果是花帝说这句话,我还可能会当真,会好好考虑一下应对之策,至于你说这样的话,在我看来,不过跟放屁差不多。”

说着,他便又缓缓走向那阿察察,身子再次渐渐伛偻起来。

正在怪笑的阿察察神色一僵,脸上闪过一丝忌惮之色,还又向后飞出了数十米。

但很快他就停了下来,脸色一冷,重重地哼了一声:“焦大,看来你还真是狂妄得很,今天不让你看看我的厉害,你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焦大却突然停了下来,一脸平静地说道:“在你死之前,我还有个问题要问你。”

阿察察浑身一阵急颤,面露怒意明显,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说吧。”

焦大却突然面露一丝笑意来,说道:“你觉得你现在是活人还是死人?”

阿察察一怔,随即又是大声怪笑起来。

大笑了好一会,他才停下来,又一脸戏谑地看着焦大:“焦大你觉得呢,你觉得我现在是死人还是活人,如果我是死人的话,你觉得我还能够这样和你说话吗?你以为我……”

“那你很快就会变成死人了!”只是不等阿察察说完,焦大却是面色一冷,一甩右手。

在他袖子里,突然飞出三点黑光,射向天上那阿察察。

阿察察却似早有戒备,立刻动了起来,虽然那三点黑光速度极快,有如三道黑色闪电一般,但还是被他躲了过去。

阿察察冷哼了一声:“小子,我早就识破你的手段了,你这样没……呃……”

他话还没说完,却又浑身急颤起来,神色再次僵在那里。

随即便见他的脑袋,竟是快速膨胀起来。

不过转眼时间,他的脑袋就胀大了一倍不止,一张脸上的五官,也都是被挤在了一起。

接着便听轰的一声,他的脑袋连着那个瓶子,竟是像颗炸弹一般炸了开来,一下子炸成了粉碎。

但不等那些碎片完全落下来,却突然迎风飞起,快速聚集到一起,再次组成一个人头瓶身的怪物。

阿察察看去不见一点损伤,又是一阵怪笑:“我说了,你这样根本杀不了我的,就算你杀了我,我也可以不断……呃……”

但他话还没说完,便又突然停住,身子又是猛烈颤抖起来,脑袋也再次快速胀大。

转眼过后,又听轰的一声,阿察察再次像颗炮弹一般猛烈炸开,粉身碎骨。

焦大却是一脸平静,说道:“你活一次,我就杀一次,看你能够复活几次。”

013联手

转眼之间,那阿察察再次成形,可转眼之后,他却又脑袋快速膨胀,随即炸成了无数碎片。

谢林和叶夏两人面面相觑,脸上不由露出一丝喜色来。

几秒钟后,那万千碎片又一次快速汇聚成形,这一次阿察察的脸上多了几分惊慌之色,尖声叫道:“你是怎么做到……”

但他话还没说完,便又呻吟了一声,脑袋又一次快速膨胀,转眼五官又都挤在了一起,看去畸形无比。

随即便听轰的一声巨响,他整个身体,包括外面那个瓶子,又一次炸裂成了万千碎片。

焦大则仍是一脸平静,无悲无喜,只是淡淡地说道:“看来花帝也不是万能的。”

之后一连几次,半空中阿察察一次次恢复原状,又一次次转眼间就炸成万千碎片甚至说碎末。

倒似乎在他体内,自身携带着一个巨大的炸药包,一旦他身体成形,这炸药包便会被自动引爆,将他炸得粉身碎骨。

到了第六次,阿察察又被炸得粉身碎骨之后,那万千碎片汇聚的速度也是明显慢了下来,虽然也在渐渐汇聚一起,却迟迟没有再次组成丝罗瓶的模样。

不过那些碎片或者说碎末也不见散去,汇聚在那里,组成一个模糊的人影,就像一团挟裹着无数杂物的浓厚的黑雾。

“焦大,你给我等着,这笔账我迟早会回来找你算的……”那黑雾中传出一个模糊的声音,随即便快速向上飞去。

焦大却轻哼了一声,一步步走向前去:“我从不喜欢欠别人,也不喜欢别人欠我,我们的账还是今天算清了吧。”

说着,他抬起右手,遥遥指向天空中那团黑雾,然后缓缓捏起了拳头。

就像魔术一般,神奇的是,那团原本正快速离去的黑雾竟竟是速度骤减,随即完全停了下来。

那团云雾在半空急颤不止,却始终无法再前进半步,看着好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束缚住了一般。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放开我!”那云雾中又传出一个声音,声音听着有些稚嫩和尖利,就像个孩子的声音。

在那话语中,却明显带着惊慌和害怕之意。

然而这个时候,那团云雾又快速缩小,随即竟又凝聚起来,形成了那丝罗瓶的模样。

“为什么,怎么可能,我的身体?!呃……”阿察察又尖声叫道,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脸上惊恐之色更是明显。

只是话音未落,他便又浑身一震,呻吟了一声,脑袋又一次快速膨胀起来。

不过转眼时间,他那脑袋便胀大了一倍不止,随即便又听轰的一声,他的脑袋,还有他的身体,包括外面那个瓶子,都是突然炸得粉碎。

焦大则终于停下脚步,站在那里,也放下了遥指天空的右手,却依旧一脸平静地看着天空,没有什么表情,冷静得有些可怕。

天空中那丝罗瓶爆炸后产生的碎片,却仍没有完全散开,再次缓缓汇聚在一起,形成一团黑色的云雾一样的东西。

这一次,这黑雾仍是没有凝聚成那丝罗瓶的模样。

不过那黑雾似乎也没有要逃走的意思,也不知道是不是那股束缚着他的无形力量并没有消失。

黑雾之中则又传出一个尖利满是怨念的声音:“焦大,你要干什么,你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我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