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16部分

《养蛊笔记》》 · 飞飞语 · 2026-07-26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好几次,臭臭都停下来等张朗,朝张朗叫上几声,显得十分焦急。

巴小兰则是劝张朗将谢林放下来,让她背一会。

只是张朗却仍是不肯,只顾埋头奔跑着。

又一口气跑了一千多米,张朗终于再次力竭,停了下来。

在巴小兰的劝说下,他将谢林放了下来,却对巴小兰说道:“你不是怕血吗?阿林身上可都是血。”

说着他还指了指自己的背后,他的体恤衫背部都已经被谢林的鲜血给染红了,看去触目惊心。

巴小兰却是白了张朗一眼,然后竟然一人将谢林背了起来:“现在还管得了这么多?”

说着,她便跑了出去。

“慢着点啊,看着点路!”张朗则不由提醒道。

说着他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

连他自己也不知什么时候,他右脚上的鞋子都已经不见了。

估计是刚才摔跤的时候,连鞋子都掉了,他顾着赶路,也都没心思去管。

眼看巴小兰背着谢林越跑越远,他也赶紧收回心思,苦笑了笑,追了上去。

而正如他所说的,巴小兰的体力终究无法跟他相比,跑了不到百米,便已是气喘吁吁,速度也慢了下来。

“慢点慢点。”张朗忙说道:“没力气了就换我来,可别强撑啊,小心脚下。”

“知道了,少废话!”巴小兰却说了一句,然后便咬着牙齿,埋头走了起来。

张朗也不敢再多说,默默跟在巴小兰后面。

巴小兰背着谢林走了三四百米,也是终于力竭,停了下来。

只是她却不肯将谢林放下,张朗劝她,她却说还是不要太频繁地让谢林移动,以免扯动他的伤口,加剧他的伤势。

歇了半分钟,她便又背着谢林继续赶路。

只是走不到一百米,她却是再也坚持不住,终于将谢林放了下来。

“快换我来吧。”张朗赶紧背起谢林,便快步跑了出去。

只是没跑出几步,他却突然惊叫了一声,又带着谢林一起,摔倒在地上。

后面正叉腰喘着粗气的巴小兰不由脸色又变,赶紧追了上去:“怎么了啊?”

“别过来!”

张朗却大声叫道。

巴小兰不由怔了一下,也立刻停了下来。

她仔细一看,却发现在张朗的脚上,竟然缠着许多青色的细草。

那些青草就跟海草一样,缠在张朗两只脚上,而且居然还在像细蛇一样,不停地扭动着,像更上面缠去。

并且这些青草还在不断地绞紧,它们看起来虽细,却力量惊人,而且坚韧如铁丝一般,张朗感觉就好像有无数柔韧的线正缠在自己脚上,并且不断收紧,使得他都忍不住痛呼了几声。

但情急之下,张朗却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一个翻身,伸手抓住脚上缠着的那些青草,用力一扯,硬生生地将这些青草也扯断了。

然而巴小兰却又惊呼了一声。

却原来在谢林的两只脚上,竟然也缠着许多青草,那些青草都跟活物一样,不断地向上蔓延着,并且不断绞紧着,谢林两只脚上,也满是绽裂的伤口,被这些青草一绞,鲜血顿时流了出来,看去更加的触目惊心。

138绝境

巴小兰原本正准备跑向张朗,但见谢林的脚上竟然也缠满了那种诡异的青草,忍不住惊呼一声,转向谢林跑去。

来到谢林跟前,她也根本没有多想,便伸手去拽那些青草。

只是一抓到那些青草,她便忍不住痛叫了一声,却原来那些青草上面,居然还长着细细的却又十分坚韧的倒刺,她稍一用力,双手便被划出了一道道口子,瞬间流出了血来。

只是她一缩手之后,却根本没怎么犹豫,又一把抓住了那些青草,用力地拽了起来。

她也知道,只有抓得越紧,才能尽量避免被划伤。

然而她的气力却不比张朗,用力一拽,竟是无法将那些青草给扯断,反而扯动了谢林脚上的伤口,使得那些伤口上流出更多的鲜血来。

她投鼠忌器,都不由怔在那里。

“我来!”这时候张朗却终于将自己脚上缠着的那些青草尽数扯断,大叫了一声,便连滚带爬地跑到了谢林身边,伸手去扯那些青草。

只是他还没抓到那些青草,便突然停了下来。

却竟然又有许多青草缠住了他的双脚,那些青草扎根于地上,力量非常的大,使得他寸步难行,并且那些青草不断绞紧的同时,还在将他缓缓拉了回去。

张朗不由惊叫起来,转身去拽那些青草。

而这时候,谢林脚上那些青草竟然已经生长到了他的大腿上,开始在他大腿上一圈圈地缠了起来。

他双腿就像裹着绿色的绑腿一样,在那些青草之间的细缝里,不断有鲜红的血液流出。

巴小兰再也顾不得其它,赶紧放下自己的背包,翻找出了一把小刀,拿小刀去割那些青草。

在那些锋利的小刀之下,这些青草终于很快就被割断,但巴小兰手上,却也不断被划出一道道细小的口子,瞬间就鲜血淋淋。

这时候,前面的臭臭终于跑了回来。

臭臭跑得很快,大概也是因为十分焦急的缘故。在张朗和谢林摔倒在地的时候,它离谢林他们有几十米远。

它大声尖叫着,来到谢林跟前后,却又愣了愣,好像也有些意外。

随即它两只眼睛瞪得滚圆,眼珠子都变红了起来,显得非常愤怒。它大叫一声,便扑了上去,露出森森尖牙,大口咬起那些青草来。

它的嘴巴就像一把铡刀一样,快速开合,每一次咬下,便有许多青草断掉。

巴小兰不由停了下来。

不过片刻时间,谢林脚上那些青草便被臭臭尽数咬断,也没了动静。

臭臭看了看谢林,呜呜叫了一声。

可谢林却没有任何反应。

臭臭却又大叫了一声,转朝张朗扑了上去。

张朗脚上,还缠着很多青草,他的脚上还有手上,都是鲜血淋淋。

臭臭又是一阵大咬大啃,终于又将张朗脚上的那些青草给尽数咬断了。

“快走!”巴小兰却大喊了一声,一脸的焦急。

在他们旁边的地上,又不断有青草疯长起来,向他们脚上卷来。

巴小兰叫了一声,便拽着谢林的胳膊,将谢林拖了出去,堪堪避过了一些正卷向谢林双脚的青草。

张朗打了个激灵,如兔子一般跳了起来,然后在巴小兰的协助下,背起张朗,快速跑了出去。

臭臭也是不敢多逗留,赶紧追了上去。

一路上,他们所过之处,那些青草都是快速疯长起来,疾速卷向他们。

张朗和巴小兰都不敢去多看,只顾埋头奔跑着。

这些青草生长的速度很快,他们只要稍微慢上一点,就很可能会被这些青草给卷住。

只是刚开始还好说,他们跑得快,那些青草无法对他们造成太大的威胁,但渐渐的,张朗气力耗竭,速度也不由慢了下来,一路上不断有青草疯长,离他们的距离也是越来越近。

两人的心也是越提越高,感觉都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跑了不到千米,臭臭却大叫了一声,突然停了下来。

在他们前面,有一片矮小的树林。

但此时此刻,树林里似乎起了大风,那些树木都在疯狂的摇摆着,而那些矮小的树木,居然也是疯长了起来。

树木上的那些枝条,似乎也变得柔软起来,并且快速变长,朝他们这边卷了上来。

在他们脚下,那些青草也开始疯长了起来,卷向他们双脚。

臭臭又大叫了一声,便转向右边跑去。

张朗和巴小兰稍稍愣了一下,也赶紧跟了上去。

在臭臭的带领下,他们绕过了那边小树林,又继续朝东边跑去。

只是张朗已是力竭,上气不接下气的,速度变得更慢了。

“快给我!”巴小兰急叫道。

这一次,张朗也不敢再勉强,立刻将谢林移到了巴小兰的背上。

两人再次狂奔起来。

又跑了几百米,巴小兰也力竭了。

再换张朗。

只是张朗虽然休息了一下,速度却还是变得比原来慢了。

巴小兰虽然焦急,却也知道张朗消耗很大,而且他脚上还被那些青草割伤了,鲜血[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淋淋的,行动都不是很方便,所以也没有太过催促张朗。

而他们所过之处,脚下的青草还是会立刻疯长起来。

跑了不到两分钟,张朗的脚步已经变得很迟缓了,动作也变得十分的僵硬。

巴小兰看张朗气力不支,便又让张朗停下来,换自己背谢林。

可张朗却是不吱声,仍在埋头前行着。

前面的臭臭却突然又停了下来,朝张朗叫了几声。

巴小兰心中一凛,只是她朝前面一看,却发现前面并无什么异常。

她不由有些奇怪起来。

臭臭则又朝巴小兰叫了几声,然后又朝张朗点了点头,还努了努嘴。

但张朗去没有停下,仍在一步步地朝前走着。

直到跨过了臭臭,他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他的脚步则变得更加僵硬了。

臭臭却又朝张朗叫了几声,叫声中竟带着几分几分焦急之意。

巴小兰感觉有异,心中轻轻一颤,她加快脚步,来到了张朗前面。

她转头一看,却发现张朗竟是闭着双目,脸上也是一片木然。

倒似乎他现在完全是凭着本能在走。

“张朗?!张朗?!”巴小兰忙叫了几声。

张朗微微睁开眼睛看了看巴小兰,随即又闭了上去。

“别、别吵我……”他微微张嘴,喃喃地回道,双脚却仍在机械地迈动着。

只是他背上的谢林,正在缓缓滑下来。

“快停下来,换我来吧。”巴小兰叫道。

张朗却没有任何回应,仍是闭着双眼,缓缓地走动着。

他的脚步僵硬,身子则是摇摇晃晃,踉踉跄跄,似乎随时都会摔倒。

但不知怎么回事,他却始终没有倒下去,双手也紧紧地反抱着谢林。

谢林的两只脚都已经拖到了地上,但始终没有彻底掉下来。

“张朗,快停下来!”巴小兰又叫道。

臭臭也来到了张朗前面,一边倒退着,一边朝张朗叫唤着,似乎也在劝说张朗。

在它的眼里,也满是焦急之色。

只是张朗却仍是没有任何反应,倒似乎根本没有听到巴小兰的话一般。

巴小兰忍不住停了下来,拽住谢林一只手:“快点……”

只是她刚张嘴,却突然松开了手,人则是突然怔在了那里。

她刚才抓住张朗的手的时候,却突然感觉到一阵轻微的刺疼,倒好像是被很多细针扎了一下。

张朗却没有停下来,继续前行着。

巴小兰疾走了两步,追上张朗:“张朗,你的手怎么了?”

张朗却没有回话。

臭臭则又朝张朗大叫了几声,显得更加激动了。

巴小兰一把拽住了张朗的衣服,用力拉住张朗。

“别……”张朗终于停了下来,只是刚说了一声,他便直直地倒了下去。

“张朗?!”巴小兰大惊,伸手去拉张朗。

可随即她却是怔在了那里。

此时张朗躺在地上,在他的脚上,还有手上,都是鲜血淋淋,但在血迹之中,竟是含有点点奇怪的青绿色。

巴小兰凑近一看,却不由浑身一震,面露惊诧之色。

她发现,张朗手脚上那点点的绿色竟然是一点点草芽儿。

在他的双手双脚那些被青草划破的伤口上,竟是长出了点点绿芽,就像初春时那柳枝上萌发出的一点点柳芽,也像是竹林中地里长出的一点点冒绿的竹笋头尖,只不过比着两者都要小得多了,最大的也只有芝麻粒大小,小的则如针尖,如果不仔细看的话,都难以轻易发现。

这些绿芽长在张朗的那些伤口中,正在一点点地变大,似乎以张朗的血液为养料,尽情吸取着营养,借此快速地成长着。巴小兰粗粗一看,发现在张朗双手双脚上,这样的绿芽有成千上万,有如星罗密布。

巴小兰焦急之下,也顾不得其它,碰了碰那些绿芽儿,结果发现,那些绿芽儿头上都是尖尖的,就像针头,显然她刚才抓张朗的手时,感受到的刺痛就是来自这些绿芽儿。

她找到了张朗手背上一个较大的绿芽,用拇指和食指指甲夹住,想将那绿芽给拔出来,不想那绿芽竟然真的跟扎了根似的,她一拔动之下,张朗手背上的皮肉都提了起来,而张朗的手则是一阵急颤,好似痉挛了一般。

看去正处于昏睡中的张朗似乎也受不住痛,缓缓睁开了眼睛。

“张朗?”巴小兰叫了一声。

张朗却是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喃喃说道:“姐,我是不是很没用,老拖你们的后腿……”

这时候,那臭臭突然大叫了一声,在他们脚下以及周围,那些青草也开始疯长了起来。

139柳暗花明

眼看脚下和周围的青草又动了起来,谢林和张朗两人却都是无法动弹,巴小兰焦急万分,都几乎忍不住感到了绝望。

但她也不想就这么放弃,又一把拽住谢林和张朗一只手,用力向前拖去。

可她一介女子,力气有限,谢林和张朗两人则都是身高马大,而且她本来就已经疲惫不堪,所以也是无法一下子拖动两人。

她稍稍犹豫了一下,便放下了张朗,双手拖着谢林,终于将谢林拖动了起来。

不过她将谢林拖出几米远,就把谢林放了下来,又跑回去拖张朗。

只是她双手抓住张朗,用力一拽,发现竟是无法拽动张朗。

却原来在张朗的脚上,竟是有很多青草缠在了上面。

好在这个时候,臭臭张开嘴巴,一阵大咬,将缠在张朗脚上的青草给咬断了。

巴小兰赶紧又将张朗拖了出去。

她一口气拖着张朗跑出了十几米,便放下张朗,跑回来拖谢林。

这样一来,他们前进的速度也是骤减,而她消耗的力气则是几乎倍增,但此时此刻,她已经没有其它办法,只能咬牙坚持着。

每一次,因为速度太慢,谢林或者张朗身上都会被一些青草给缠住,甚至连她自己,也好几次差点被青草给缠上,好在有臭臭在,一直护在周围,每一次都能尽快将缠住谢林和张朗的青草给咬断,于是三人也是断断续续的前进着。

可反复几次之后,巴小兰便已是力竭,在一次拖拽张朗的时候,不但没能拖动张朗,自己反而脱了手,摔倒在地。

巴小兰真的有些绝望了,躺在地上,感觉身上好像压着无数的石头,连气都喘不过过来。

心急如焚,却万般无奈。

眼里都不由流下了泪水来。

不过很快,她便爬了起来,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便又去拖张朗。

这个时候,张朗竟然也缓缓爬了起来。

他呻吟了几声,抬头看了巴小兰一眼,随后便摇摇晃晃走向谢林。

他艰难地将谢林扶了起来。

巴小兰不由面露一丝喜色,赶紧追了上去。

“张朗,你没事吗?”巴小兰急问道。

“没事,你帮我一把,把阿林背起来。”张朗回道。

“我来背,你跟着我。”巴小兰赶忙说道。

“我背一会……”张朗却说道,然后竟是独自将谢林背了起来,缓慢地走了出去。

“你……”巴小兰不由怔了一下,随即赶紧跟了上去。

只是走了几步,她却惊叫了一声,脸上满是骇然之色。

“张朗,你的腿?!”

她刚才看了眼张朗的双腿,却发现张朗双腿上那一点点的绿芽竟是长得更长了,许多已经长得有数公分长,像一片小小的草叶,紧紧地贴在他的皮肤上。

此时张朗的脚踝等裸露的地方,因为长满了这样的草叶,都已经变成了青绿色,好像是穿着绿色的袜子一样。

可张朗却没回话,仍在一步步地缓慢地前行着,好像根本没有听到巴小兰的话。

“张朗,快停下来!”巴小兰赶紧追了上去,伸手去拉张朗。

“放,放开,我没事的……”张朗却是低声说道,竟然挣脱了巴小兰的手,继续前行着。

但他的脚步却是变得越来越缓慢,每抬一次脚,都显得十分艰难,好像脚上绑了重物一般。

他每一次落脚,也是那么的沉重。

然而他却始终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跨步一步又一步。

巴小兰几次伸手去拉张朗,竟然都没能拉住他。

而不知怎么回事,他走起来的时候也不再摇摇晃晃了,他的脚步虽然很迟缓,动作很僵硬,但却显得越来越沉稳。

巴小兰怕拽得太用力,又让两人摔倒,所以都不敢太使力。

然而在张朗的脚上,那些青草也是长得越来越长,许多青草都已经从他的裤脚处长了出来,连带来裤腿一起缠在了他的脚上。

巴小兰焦急之下,却又听到张朗一边走着,嘴里则还在小声地念叨着。

她仔细一听,竟然发现张朗嘴里竟然是在念着一个个数字。

“四五、四六,四七……”

他说得很慢,声音很轻,但每喃喃一下,便会跨前一步。

巴小兰加快速度走到张朗前面,却发现张朗竟然又是微微闭起了眼睛,又是一脸木然,没有任何表情。

倒像是在梦游一般。

在巴小兰却感觉到,他的脚步声中还有他的喃喃声中,分明带着一丝坚毅和决然。

“五三、五四、五五……”

巴小兰眼里再次流下了泪水。

“张朗,放下来吧,我来背……”巴小兰低声劝道。

但张朗却是充耳未闻,嘴里仍在低声念着一个个数字,脚步虽慢,却始终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巴小兰又伸手去拉张朗。

只是伸到一半,她的手却停了下来。

她的脸上也露出犹豫之色。

而后她收回双手,走在张朗的边上,嘴上也是轻声和着张朗,念起了一个个数字。

“六五、六六、六七……”

她也知道,如果硬让张朗放下谢林的话,或许张朗反而是再也走不动了。

此时的他,完全靠一丝信念在支撑着。

‘姐,我是不是很没用……’

她的脑海里不停地回响着张朗刚刚说的那句话,心中满是酸楚。

她的心中也不由有一丝愧疚。

平常张朗都是嬉皮笑脸,说话也没什么遮拦,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很多时候,巴小兰都是对其又气又恨。

然而来寻找阿芸的这一路上,有几次她半夜里醒来,走出帐篷,发现张朗竟然也没有在睡觉,而是默默地坐在地上,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只是以前,她却都没怎么放在心上,直到现在,她忽然真正意识到,这个从小和她一起长大的张朗,并不是她一直以为的那么简单。

从小到大,张朗都没有受过什么苦,也一直是同龄人羡慕或者说嫉妒的对象,他有良好的家世,生活富足,性格开朗,人又长得帅。这几个月,他所受的挫折困苦,比他前二十年加起来还要多,好几次都是生死悬于一线,他的性格也在悄悄地发生着变化,巴小兰却从没有去理会过,甚至有的时候还觉得这是张朗自己活该。

张朗,一定要坚持住啊……

巴小兰心里默默念道。

在巴小兰胡思乱想的时候,最忙碌却莫过于臭臭。

此时臭臭也在一声接一声地叫唤着,节奏竟然也是和着张朗和巴小兰嘴里吐出的数字,好像同样在给张朗鼓劲一般。

同时它还在张朗三人周围不停地跑来跑去,时不时地朝地上动起来的青草狠狠咬上几口,一副亢奋模样。

此时,谢林仍是没有什么动静。

但他的意识却是越来越清醒,身上阵阵剧痛依旧是如此的清晰,但谢林意识里却是一片清明,在他的心里,也是在跟着张朗他们,默默地念着数字。

那火火,则是已经让巴小兰放在了她的背包里,同样没有什么动静。

“一七二四,一七二五,一七二六……”

都不知道走了有多久了,张朗还在低声喃喃着,他的脚步虽然变得更慢了,但始终没有彻底停下来。

巴小兰也跟在他的旁边,同样不停地念着数字。

只是她的心中,去远没有张朗那么坚定,也远不如张朗那么心无旁骛。

在张朗的脚上,那些青草已是长到了一尺多长,已经在他的小腿上缠了一圈有余。

这些青草看似柔弱,却远比表面看起来要坚韧,它们在不断生长的同时,还在不断地绞紧。

张朗两条小腿上已经完全充血,如果再这样下去的话,他两只腿只怕会缺血坏死,直接被废。

可巴小兰曾几次想将这些青草给割断,但一来张朗不停地移动着,二来那些青草都紧紧地缠在他的腿上,要割断这些青草可不容易。

巴小兰虽然也曾尝试过,只是她刀子割断一根青草后,发现那青草的断面处竟然立刻流出了红色的液汁,就像是流血一样,她不由怀疑这其实是张朗身上的鲜血,正被这些青草给吸食过来,而且她割断那根青草的时候,张朗竟然停了下来,身子一阵急颤,嘴里有的发出了嘶哑而又压抑的叫声,显得十分痛苦。

这也让她不敢再去动那些青草。

束手无策之下,她的心情也是变得越来越沉重。

在那些青草的紧缠之下,张朗的脚步变得越来越迟缓。

相比之下,他们所过之处,脚下和周围的青草生长起来的速度却似乎变得越来越快了,好几次,张朗的脚上,又都差点被那些青草给缠住。

黑城却不知道还有多远。

又过了一会。

“二六七八,二六七、七……”

张朗的脚终于没能再抬起来,随即便带着谢林,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张朗?!”巴小兰惊呼了一声。

这时候,臭臭突然跑到了前面,朝远处大叫了几声,又朝巴小兰叫了一声,显得十分激动。

巴小兰顾不得张朗和谢林,朝前面一看,却发现远处,出现了一片偌大的平原。

在那平原上,竖立着上百成千的碉楼。

在中央,有几座碉楼也是十分的高达和宏伟,就像通天柱一样。

那就是黑城吗?巴小兰不由眼睛一亮。

可很快,她的心又沉了下去。

虽然她能看到那些碉楼,但就算是最高大的那座碉楼,她也看不清是几个角的。

她估摸着这里离那片平原,至少还有十来里路。

正在她失望和焦急时,前面突然又隐隐传来了阵阵马蹄声。

巴小兰心中咯噔一声。

只是她定睛一看,却发现前面数百米远的地方,竟然真的有数十人骑马朝这边跑来。

风驰电测一般。

这一次马蹄声居然是真的。

巴小兰不由喜出望外。

臭臭却又突然跑了回来,朝后面大叫起来。

在小家伙的眼里,却是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巴小兰转头一看,却发现有一个人影,正晃晃悠悠地朝他们走来。

她定睛一看,发现走来的竟然是那希老太。

140横生枝节

看到来人竟然是希老太,巴小兰更是喜出望外。

不过此时她却更担心张朗和谢林,朝希老太招了招手之后,便立刻低下头,伸手去扶张朗。

不过刚抓住张朗的手,她却又怔在了那里。

她发现地上原先正在快速生长的青草居然不动了,而且这些青草都完全变回了原来的样子,不见任何异状。

巴小兰刚刚正担心地上青草疯长,又会缠住张朗和谢林,现在却是意外不已。

她转头看了看边上的臭臭。

臭臭则也呆呆地看着巴小兰,一副茫然模样。

不过虽然奇怪,巴小兰也不由稍稍松了口气。

“你们怎么样了,没事吧?”远处希老太朝他们这边喊道。

她的语气也显得有些焦急。

听到希老太说话,巴小兰一颗心更是安定了许多。

此时的她,有如惊弓之鸟,就怕又有什么意外。

她直起腰,又朝希老太招了招手。

希老太加快脚步走了上来。

不过当希老太走近,巴小兰却又不由怔了怔。

此时希老太一脸风尘仆仆的样子,衣裳都是有许多破洞和裂口,头上的银饰,也已经掉了,头发都变得有些凌乱。

不过让巴小兰放心的是,看希老太似乎并没有怎么受伤,精神头也还不错,双眼炯炯有神。

“怎么了?”走近后,希老太又问道。

巴小兰指了指张朗双腿:“张朗他……”

希老太朝张朗看了一眼,便不由脸色一变,随即双眼竟是眯了起来,眼里还闪过一丝精光:“果然是他……”

“谁?”巴小兰愣了一下,脱口问道。

可希老太却是没回答,而是抬头看向前面。

前面那些骑马的人已是越来越近。

“他们是什么人?”巴小兰又不由问道。

“没事了,别担心。”希老太见巴小兰一扶忧心忡忡的样子,便笑了笑,安慰道。

巴小兰心中一喜,也忍不住笑了笑,又问道:“老人家,您自己没事吧?我们离开的时候,都听到了那巨大的爆炸声……”

“我很好。”希老太回道,又点了点头,“对,当时那几个古怪的家伙也都爆炸了。”

“那你真的没事吗?”巴小兰则面露一丝疑惑来。

希老太则露出一丝奇怪的笑容:“怎么了,你还不相信我吗?小姑娘还是挺谨慎的。”

听得希老太这么一说,巴小兰眼里闪过一丝惊色,显得更怀疑了。

希老太则呵呵笑了几声,说道:“放心吧,我之所以能够安然无恙,是因为盲驽大哥救了我。你这小姑娘,居然还怀疑到我的头上来了。”

“盲驽前辈?!”巴小兰则不由惊呼出声,眼里满是诧异。

可随后,她又转头看了看四周,眼里又露出警惕之色:“那他现在人呢?”

不过不等希老太回答,前面那些骑马的人已经来到了他们跟前,两人都不由转头看向前面。

那些骑马的人也都停了下来。

这些人差不多有二十多个,个个骑着马。

巴小兰却意外发现,来的这些人当中,居然有十几个是女子。

带头的是一老一少两个女子。

看去比较年青的那个女子差不多三十来岁,也长得十分漂亮,而另外那个年老的女子则可能有六十多了,头发花白,身子伛偻,一双眼睛,浑浊无光,看去都似乎不见眼瞳。

这老太坐在那马背上,身子弯得厉害,似乎随时都会摔下来一般。

看她的样子,倒跟那闵老太有些相似。

巴小兰则将目光集中在那年青的女子身上,刚看到这女子的时候,她都有些怀疑这女子不会就是张朗苦心寻找的阿芸。

不过转念一想,她曾听谢林说过,阿芸在替张朗解了那绝情蛊之后,可是变得跟老太一样,仿佛一下子老了几十岁,其样子正跟闵老太十分相似。

所以她又不由怀疑那头发花白的老太该不会就是阿芸。

希老太在这些人停下来的时候,眼里却是闪过一丝异色,脸色也突然变冷了。

巴小兰心思细腻,希老太的变化她也看在眼里,不由有些意外,也有些紧张起来。

带头那年青女子开口说了一句,好像是在问希老太什么,不过她说的应该是本地的土话,巴小兰也听不懂她具体是在说什么。

然而希老太却是冷哼了一声,用普通话说道:“没想到你也来了?”

那女子脸色一变,定定地看着希老太,显得很是惊讶。

随后她却看了看巴小兰,又看了看地上的谢林和张朗,眼里闪过一丝异色。

“阿希姐,你这是什么意思?”年青女子又说道,“我们听到这里传来巨大的声音,就过来查看,你为什么显得很不高兴?”

这一次,她用的是普通话,而且她的普通话倒是比希老太标准多了。

可希老太却又哼了一声:“阿荇小姐,你身份尊贵,这样的事情你还亲自来查看,可是不大正常吧?”

阿荇?巴小兰不由身子一颤,心中诧异万分。

这就是族长的小女儿,也是那阿琪娜的母亲。

好年青!但随后巴小兰心里却不由叹了一声。

听希老太说了之后,那年青女子,也就是阿荇不由面色一变,眼睛也眯了起来。

只是她却没有再说话。

希老太则又转头看向阿荇旁边那老太,朝那老太弯腰点了点头,一脸肃然地说道:“阿萝小姐,您怎么也来了?”

阿萝?巴小兰却又是浑身一颤。

阿芸的母亲?!

只是那老太,也就是阿芸的母亲却并没有回答,而只是点了点头。

她脸色也显得很平静,甚至说显得很冷淡。

希老太则又扫了对面众人一眼:“不知道族长大人……”

只是她还没说完,那个阿荇却是突然问道:“阿希姐,你有没有见到阿琪娜?”

希老太怔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意外:“阿琪娜小姐还没回来吗?”

年青女子却是脸色一凛,眼睛再次眯了起来:“你知道阿琪娜失踪的事?”

希老太则是哼了一声:“阿荇,阿琪娜小姐为什么会失踪,你也该清楚吧?”

阿荇脸色变得很冷,也哼了一声:“阿希,你管得太多了吧,母亲大人已经指定阿琪娜是下一任的族长了,难道你也不服吗?”

希老太却是身子一震,面露一丝诧异之色:“族长已经指定……那族长呢?”

“母亲大人刚刚已经去世了。”阿荇却说道。

希老太脸色剧变。

可随即,她眼里闪过一丝精光,看向年青女子:“族长刚刚去世,你们为什么要跑这里来?”

阿荇却是嫣然一笑:“你说呢?”

随即她突然脸色一冷,拍了拍手,“出来吧,到了现在,你还要躲着吗?”

她话音刚落,她身后那些人竟然都是浑身一颤,随后纷纷从马背上滑落了下来。

只有阿荇和那阿萝两人还坐在马背上。

而旁边树林里,却缓缓走出一个人影来。

不过更确切地说,那人不是走着出来的。

他是坐着一张木制的轮椅出来的。

希老太一看那人,不由瞳孔紧缩:“二哥,果然是你……”

141真凶

二哥?巴小兰不由有些吃惊,转头看向那人。

那人坐在一张木制的轮椅上,人清清瘦瘦,面白无须,看去约有四十来岁年纪,倒是一副斯文模样。

他的脸上也挂着一丝笑容,显得十分温和。

巴小兰也忍不住有些意外。

这人就是那幕后主使吗?让那闵老太和聋申屡次加害张朗,也在二十年前设计陷害盲驽,逼迫盲驽离开这里的罪魁祸首?

虽然她也早就猜到这些事情,聋申还有闵老太他们并非真凶或者说主使,而是受人驱使或者利用,也包括希老太他们,同样被其迷惑,几十年来一直误会盲驽,只是眼前这人,显得十分温文尔雅,并不像是个大恶之人,如果给他一把羽扇,倒真跟那诸葛亮十分的神似,也不由让人生出亲近之感。

在这男子出来之后,那阿荇却是冷哼了一声:“没用的东西,到现在连几个小娃儿都解决不了,竟然都让他们跑到这里来了。”

只是她说得虽然难听,那男子却仍旧挂着淡淡的笑容,一点也不介意的样子。

他轻轻叹了口气,倒显得有些无奈,慢条斯理地说道:“阿荇,你想得太简单了,这几个小娃儿倒是不难对付,只是大哥一直躲在暗处,就等着我出来呢。”

阿荇脸色一变,坐直身子,转头一阵四顾:“那他现在人呢?”

同时,阿荇身边的阿萝则是浑身一震,冰冷的脸上也是露出诧异之色,一双浑浊的眼睛也是骤然张大:“他、他来了?”

男子则微微笑道:“是啊,阿萝姐姐,大哥他又回来了,真是头疼呢。”

“闭嘴!”阿荇却是面现怒色,叫道:“我问你他现在人呢?”

男子却仍不生气,慢吞吞地说道:“现在当然不在拉,否则我还真不愿意出来呢。”

只是他这一说,阿荇脸上反而闪过一丝失望之色,但随后她却又面色一冷:“他现在去哪了?”

阿萝也是微微眯起眼睛,脸上神色复杂。

男子却呵呵笑了一声,摇了摇头道:“这我可不是很清楚,反正有人将他引开了,否则可真是头疼得很啊。”

希老太突然冷哼了一声:“辛参,看来你做了这么多坏事,其实也心虚的很。”

男子却又呵呵笑了一声:“心虚倒是说不上,只不过我还不想这么快见到他,时机还未成熟呢。”

希老太面色微变:“那什么时候时机成熟?”

男子脸上闪过一丝揶揄之色,而后指了指希老太,又指了指阿萝:“当然是在处置好你们几个人之后了。”

说着他又幽幽地叹了口气,露出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现在老族长终于走了,我的机会终于来了,等了这么多年,总算没有白费。”

他又摊开双手,微微闭起眼睛,面露一丝陶醉似的模样,“很快,这个地方将会焕然一新,我也将会成为这里的主人。”

“你?!”希老太还有阿萝都是勃然变色,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

只是那阿荇也是脸色一变,叫道:“辛参,你在说什么,到时候我才是这里的族长,你们都要……”

“闭嘴!”辛参突然暴喝了一声,原本温和的脸色也突然变得冷峻无比。

他的气质也变得跟原先完全不一样了,眼里满是狠厉之色,倒像换了个人似的。

原本一脸骄横自傲的阿荇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张了张嘴,却是没能说出话来。

辛参的表情却又立刻变得温和,面露微笑道:“阿荇,你最好乖乖的,听话点,否则我也不介意将你一起收拾了,反正现在从名分上讲,我也算是阿琪娜的父亲,就算没有你,也没什么大关系。”

“你……”阿荇又是身子一颤,都差点忍不住从马背上掉下来。

“狼子野心。”希老太则是咬牙切齿地说道:“辛参,没想到你的野心居然这么大,族长还有族里的人一直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的脸上却还有丝不可思议的神色,眼里也带着丝疑惑,“是什么让你变化这么大,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人,四个人里面,在这里最受欢迎的就是你了,你谦逊,温和,脾气好,还乐于助人,不像大哥他,始终都冷冰冰的,对谁都绷着脸,大家都怕他,不像聋申,脑子简单,性格莽撞,也不像哑刑,胆小怕事,自私自利。这一次,聋申和阿闵虽然都没有说是你主使,但我也猜到了就是你,可我还是不愿意相信,宁愿自己是猜错了,可是……为什么,辛参,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只是辛参却是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微微摇了摇头道:“不,你错了,阿希,我一直是原来的我,始终没有变过,变了的只是你们的眼睛。”

希老太怔了怔,随即却是哼了一声:“这么说,现在的才是真实的你了,以前的你都只是假装的?”

辛参微微笑着,却沉默不语,想是默认了。

希老太也沉默了片刻,随后又面露鄙夷之色:“看来还真是会隐忍。可我不明白的是,当年你为了救大哥,都不顾自己安危,结果两条腿都断了,成了残废,难道当时你救他也不是出于真心吗?”

辛参却仍不说话,只是脸上却露出了丝揶揄之色。

这时候,那阿荇却叫道:“别那么多废话了,赶紧动手吧。”

“阿荇,别那么着急啊。我隐忍了这么多年,事到如今,有些东西不说出来,可是不好舒服。”可辛参却是一副并不着急的样子,转头看向阿萝:“阿萝姐姐,你心中是不是有很多疑惑,想问就问出来吧?说起来,我做这些,当年可都是源自于你呢。”

阿萝却是面露异色,倒显得有些疑惑。

希老太却忍不住大声说道:“阿萝姐,当年大哥和阿奴两人之所以会做出那种事,其实都是被他设计陷害的,我们当年都被他骗了!”

说话的时候,希老太也是一脸悲愤。

阿萝浑身一震,浑浊的双眼再次大睁。

辛参却是点了点头,面露一丝得意的笑容:“不错,其实当年大哥和阿奴做出那种荒唐事,只不过是因为他们两个都被我下了药,他们当时并不是故意的。可惜大哥他要面子,就算当时不是他自愿的,他也觉得很难堪,所以便主动离开了这里。唉,当时我还是有些小题大做,费了那么大力气,没想到大哥这么干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阿萝终于开了口,问道。

她的脸上,也是浮现出一丝怒气,身子都在轻轻地颤抖着。

辛参却呵呵笑了两声:“一开始,自然是因为你了,阿萝姐姐,或许你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当年我们兄弟四人,都喜欢上你了,可惜你喜欢的是大哥,我倒是没什么关系,不过老三和老四他们却不服气,总觉得大哥负了他们,不过这样正好,他们心生怨气,正可以让我利用。”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还要陷害他?”阿萝则又问道。

辛参却是面露一丝讥诮之色:“我不是说过了吗,我要当这里的主人,你们这里实在太落后了,都几千年过去了,还没有任何改变,你们和外面的社会早就脱节了。有的时候想想,一个社会,让女人当权,可真是男人的悲哀呢。”

他又呵呵了两声,“当年,我们兄弟几个,就怂恿过大哥,咱们一起改变这里,让这里的世界变得和以前不一样……”

“不一样,怎么不一样?”阿萝则也面露一丝讥诮之色。

“很简单,自然是改变这里女人当权的状况,让男人当权。就和外面的世界一样。”辛参微笑道。

阿萝却冷哼了一声:“是让你一人当权吧?外面的世界,只怕也没有你说的那么简单。”

辛参却是拍起手来,面露赞许之色:“看来阿萝姐姐对外面的世界也是有所了解呢,是阿琪娜跟你说的吗?”

说着,他又点了点头,呵呵笑道:“不错,其实外面的世界也没什么好的,所以我才会一直留在这里。你说对了,刚才我也说过了,我就是想做这里唯一的主人。这个地方,倒正可以实现我的梦想。本来我还想利用大哥,可惜他不答应,既然他不同意,那就会成为我最大的阻碍,所以我必须逼他离开这里,而且还要让他永远不回来,当然拉,以他的本事,要杀他可不容易,所以我必须想个万全的法子。”

只是说着他却又长长地叹了口气,“可惜啊可惜,原本依他的性子,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是肯定不愿意再回这里来的,可没想到他还是回来了,所以真是头疼呢。”

说着,他却转头看向巴小兰,“都是你们几个小娃儿,可差点坏了我的好事。”

原先他是侃侃而谈,脸上也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虽然说的都是自己的龌龊事,却是一副风淡云轻而且理所当然的样子,不过说到这里,他的脸色也是再次冷了下来,眼神也变得有些犀利。

巴小兰愣了一下,随即面露疑惑之色:“是你主动来招惹我们的吧,如果不是你让那阿闵老太来害张朗,我们怎么可能会去找盲驽前辈,他又怎么会回到这里来?”

可辛参却是摇了摇头,脸上也露出一丝无奈了:“确实没想到呢。当初我只是想把这件事情闹大了,因为老族长有意要把族长之位交给阿依娜,族里大多数人也都同意了,但族里的人都不知道阿依娜在外面的事情,我就是想让大家都知道这件事,到时候大家便会反对阿依娜接任族长,转而支持阿琪娜,所以我才没有让阿闵那么快杀掉那小子,你以为真是他的运气吗。只是没想到阴差阳错,你们却找来了大哥。唉,真是头疼呢。”

顿了顿,他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之色,紧盯着巴小兰,“我就想不明白了,依大哥那死犟的性子,你们是怎么说服他带你们来这里的?”

142心残

听了辛参所说,巴小兰吃惊之余,却是恍然大悟。

原本她就一直有些奇怪,拿起闵老太几次三番给张朗下蛊,却为什么没有直接杀掉张朗,要知以闵老太的手段,要杀张朗其实是易如反掌。有的蛊会定时发作,有的蛊则是立时发作,当场就能要人性命,但闵老太几次给张朗下蛊,却都是没有直接要张朗的性命,也给了谢林他们解蛊的时间。

而且这样的事情不止一次,闵老太虽然不聪明,但也应该知道夜长梦多,所以她这样的行为也是非常的反常。虽然她也说了,后来她并没有直接杀掉张朗,是想借控制张朗之机,杀掉谢林和巴小兰,乃至杀掉盲驽,但在遇到盲驽之前,希老太可是有很多次机会直接杀掉张朗的。

现在听了辛参所说,巴小兰终于明白,先前闵老太之所以迟迟没有杀掉张朗,其真正的目的并非是真的要杀掉张朗,所以她才一直没有下杀手。

至于他们想怎样把事情闹大,这其实也不重要了。

这辛参都已经撕开脸皮,而那老族长已经将族长之位传给了阿琪娜,辛参的目的也可以说已经达到了。

听完了辛参说后,巴小兰却是面露鄙夷之色,说道:“可惜你算计得太多,反而给自己惹来了更多的麻烦。如果你不来为难张朗,我们也不会找到盲驽,更不会找到这里来。我想这里大多数人还是并不知道阿依娜的事情吧,老族长也应该还不知道我们来这里了吧,但她还是把族长位置交给了……阿琪娜,不也是一样的结果吗?”

辛参则也面露一丝无奈,轻轻地叹了口气,他微笑道:“谁说不是呢,唉,我就是太谨慎了,什么事情都想万无一失。”

说着他却又呵呵笑了一声,“不过保险一点总没有错不是吗?”他指了指希老太,“当年我老三老四还有阿希他们跟大哥的关系,让他们反目成仇,就只不过是为了逼走大哥,其实做这些也没什么必要,不过万一当时大哥知道了有人设计陷害他,并不想走,而是想跟大家解释呢,那说不定大家还是会相信他,如果是那样的话,这些人就自然会有用处不是?”

他又大笑了几声,脸上也露出得意之色来,“我这样也可算是算无遗策了。”

“是吗?”巴小兰却面露讥诮之意,“只怕并没有你说的那么圆满吧?这一路上,你费尽心机,本想将事情闹大,结果却引来了盲驽前辈,于是又改变主意,屡次在暗中阻止我们去见族长,你就是太心虚了,怕阴谋暴露吧?”

辛参怔了怔,脸上闪过一丝异色,可随后他却又呵呵笑了几声,脸上又露出那温和的笑容:“不错,也被你说对了,这次大哥回来这里,我看他也是下了决心了,如果让他见到老族长的话,说不定老族长念着旧情,会铁心将族长之位传给阿依娜,到时候我要达成自己的目的,可得费更多的心思,所以我才一直在阻止你们去见老族长。”

说着,他脸上也露出一丝讥诮来,“对了,你也应该知道了吧,阿依娜就是大哥的女儿。”

巴小兰不由面露诧异之色,转头看向那阿萝。

虽然她也早就隐隐猜到了盲驽和阿芸之间的关系,但听到有人说出来,还是不免有些讶异。

她现在也怀疑,先前一路上,盲驽屡次为难张朗,一直没有给张朗好脸色看,说不定就是因为阿芸的缘故,以盲驽的性子,也不大会莫名其妙地欺负人,而他面对张朗时的反常,现在是终于得到了合理的解释。

阿芸就是盲驽的女儿,而张朗当初负了阿芸,盲驽作为父亲,虽然他说不定都还没怎么见过阿芸,甚至于可以说两人都没什么感情,但两人的父女血缘关系,却不是说断就能断的,所以他厌恶张朗,也是理所当然。

现在巴小兰倒是不由更加佩服叶夏了。这辛参都说了,依盲驽的性格,他自己是绝对不愿意回到这里来的,如果不是因为叶夏的情面,说不定他不但不会帮张朗,反而早就亲自将张朗给掐死了。

也不知道盲驽当年欠了叶夏什么情,居然让他肯舍得放下面子,也肯咽下女儿被张朗负心之气,陪张朗他们千里迢迢来到这里。

不过此时此刻,巴小兰更关心的是,盲驽到底去哪了?

这辛参刚才说,盲驽是被人引走了,所以他现在才肯露面,而显然盲驽被人引走也是他主使。

这也说明,辛参还有帮手。

引走盲驽的人又到底是谁?

巴小兰也不由转头看向希老太,希望从希老太那里得到答案。

只是辛参却又说道:“还有个秘密,你们想不想知道?”

他脸上仍旧挂着淡淡的笑容,听他的语气,也似乎是朋友之间在笑谈一般。

“你想说什么?”希老太哼了一声。

辛参则呵呵笑了几声:“你们难道就没有怀疑,本来前几天老族长的气色都还不错,但今天为什么病情会突然恶化呢?”

他这一说,希老太还有阿萝以及阿荇三人,都不由浑身一震,脸上惊异之色难以附加。

“你……”、

辛参则又笑了几声,点了点头:“不错,其实今天我趁着她休息的时候,悄悄给她下了药了,她既然已经指定阿琪娜为新的族长,那她活着也没什么用处了。”

说着他又叹了口气,“唉,可怜我双腿残废,却还得两头跑,又得盯着那边,又得盯着这边,真是辛苦啊。”

那阿荇浑身轻颤,一脸悲愤:“姓辛的,你怎么这么狠毒……”

辛参则是微笑道:“阿荇啊阿荇,我这不都是为你好吗,你一心想让阿琪娜当族长,这次我终于帮你达成心愿了,你就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

希老太重重地哼了一声,咬牙切齿地说道:“辛参啊辛参,没想到你居然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枉我们这些年这么的信任你……”

辛参却又点了点头,笑道:“不错,你又说对了,其实我的名字不是念辛参(xinshen),而是念辛参(xincan),这是师父当年给我们一起取的名字,后来大哥觉得我这名字不好听,所以让我改念的。现在想想,师傅他老人家还真是英明呢。”

“无耻,无耻……”希老太也不由浑身急颤,一张脸都涨成了紫色。

连巴小兰,也是觉得这人看去相貌堂堂,却居然无耻和歹毒到了如此地步。

这是辛参却是面色一肃,拍了拍手,微笑道:“好拉,该说的已经说完,我的心里也畅快了,这么多年了,总算可以将一切都说出来了,真是舒服啊。现在咱们就办正事吧,你们是自己动手呢,还是让我来呢?”

143狼狈为奸

希老太面色一凛:“辛参,你想干什么?”

“阿希,到了现在,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吗?你们都已经知道这么多了,我要达成我的目的,就不能容许你们活着,否则你们将是我最大的阻力,我劝你们还是自我了断了吧,这样也能痛快点,要让我动手的话,你们只怕就没有那么的舒服了。”

辛参说道,脸上仍旧挂着丝淡淡的笑容,倒似乎他说的不过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希老太则转头看了阿萝一眼,又转回头看向辛参:“你不是说你也喜欢阿罗姐吗,你连她也不放过?”

辛参则呵呵笑了一声,脸上闪过一丝轻蔑之色:“阿希,你太不了解我了,我这人从里不念旧,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她现在都成个了老太婆,我还可能喜欢她吗?对于我来说,她只不过是个挡着我前路的石头罢了,我自然要将其除去。”

只是说到后来,他的脸色却变得严肃起来,眼里也不自由地闪过一丝怨毒之色。

希老太看在眼里,忍不住轻笑了几声,脸上也露出揶揄之色:“你其实也是在怨恨阿萝姐吧,当年喜欢上了大哥,却没有喜欢你。”

不过她这一说,那辛参却反而笑了起来,脸上也露出一丝赞许之色,点了点头道:“不错,阿希,还真被你说对了。其实当年我这两条腿也是自己故意断掉的,就是想让大哥能够感激我,将阿萝姐姐让给我。”只是说到这里,他的脸色却突然变冷,还哼了一声,“可惜的是,阿萝姐姐只喜欢大哥,大哥也根本没有要将她让给我的意思,而老族长,原本还有意让阿萝姐姐嫁给我,因为大哥并不讨她的喜欢,但看到我变成了残废,她也反而开始支持阿萝姐姐和大哥在一起,所以,这都是他们欠我的,我今天要一并拿回来。”

听他说完,希老太却是大声笑了起来。

她笑得肆意,眼里都流出了泪水。

辛参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怒意,紧盯着希老太:“你笑什么?”

希老太嘿嘿了一声,脸上则满是戏谑之色:“辛参啊辛参,我笑你自作聪明,却自食其果。你自以为聪明,结果却反被聪明误。而且这么多年了,你不但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反而怨恨别人,真是可笑至极。”

辛参的脸色顿时变得非常难看。

但是不到几秒钟时间,他却又露出了笑容,摊开双手,说道:“无所谓拉,就看谁笑到最后。等你们都死了,我的耻辱也将得到彻底的洗刷。”

“不可能的,你的耻辱将始终伴随你一辈子,有句话说得好,自作孽不可活。”希老太却是冷哼了一声,说道。

辛参却是一脸揶揄:“怎么,阿希,难道事到如今,你还以为你们有翻盘的机会吗?”

希老太脸上闪过一丝精光,却没有再说话。

辛参却是呵呵笑了一声:“只要你们两人死了,这里将不再有任何人敢反对我。你以为大哥能救得了你们吗,放心吧,此时大哥他可能自身难保了,根本就管不了你们。忘了告诉你们了,引走大哥的人可不是老四他们可以比的,大哥就算再厉害,也不是那人的对手?”

希老太面色一变,微微眯起眼睛,紧盯着辛参:“你从哪里找来的帮手?”

辛参却又摊开双手,微笑道:“这可不是我找来的,而是人家自愿帮我的。”

“自愿帮你的,还真是稀罕。”希老太面露疑惑之色,“只怕你是答应了人家什么条件吧?”

辛参微微一怔,随后朝希老太竖了竖拇指:“阿希,阿奴,阿闵,阿索和你四个人里面,你是最正直的一个,也一直有些迂腐,太过固执,没想到你其实还挺聪明的。不错,我就是答应了他一个小小的条件,所以他愿意帮我对付大哥。”说着他又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唉,大哥一直让我很头疼,既然有人自愿对付他,那是再好不过了。”

“最近我们这里,不断有人在死后几天便发生尸变,就是你们搞的鬼吧?”希老太却是面露怒色,问道。

“是他,不是我。”辛参则是一副跟我没关系的表情。

希老太咬了咬牙,脸上怒气更盛:“你这丧心病狂的东西,这么多年了,我们从没有将你当做外人,你却让一个外人,来侮辱我们族人的尸体?!他到底是什么人?”

辛参则又摊开双手,一副无辜模样:“这可不关我的事,其实就算我不答应他,也没什么用。事到如今,我也不必再隐瞒你们了,他可是那花帝的弟子。”

花帝?!果然!巴小兰不由浑身一震,一脸诧异。

“花帝?”希老太却是一脸的茫然。

“你们当然不知道花帝是什么人了,不过在蛊门中,花帝可是最为出名的人物。连我们师父,都对花帝赞誉有加呢。”辛参却说道“对了,其实你们这个地方,花帝早就来过。一百多年前,这里发生过一次火山喷发,彻底改变了这里的环境,使得这里的气候变得四季如春,也使得这里水源混入了那种奇怪的毒素,人们喝多了之后,那种毒素在人的体内积聚,等到死了,尸体便不会腐烂,你们知道吗,其实那次火山喷发,并不是自然发生的,而是人为所致使。”

希老太等人都不由一脸诧异:“人为,怎么可能?”

辛参却是呵呵笑了一声:“当年那次火山喷发,其实就是花帝造成的,是他促使了火山喷发,故意将地下岩浆里的毒素引入地表水源之中。”

说着,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真不愧是传说中神仙一样的人物,手段通天,就算师父他老人家,也不得不甘拜下风。”

希老太等人却是深陷震惊之中,许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就连巴小兰,也是惊诧万分。

过了好一会,希老太却又面露出狐疑之色:“当年火山喷发,离现在已有一百多年,那叫花帝的人……”

只是她还没说完,辛参却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花帝那样的人物,可不是你们能够理解的。你别不相信,花帝现在还活着……”

“怎么可能?!”希老太又面露诧异之色,她刚才就是觉得怀疑,那次火山喷发,可是一百多年前的事了,花帝有那样的能力,也只怕已经不年轻,现在一百多年过去了,她甚至很怀疑,那花帝的徒弟该是多大年纪,却没想到辛参居然会说那花帝都还活着。

“反正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不信我也没有办法,你以为我在这个时候,还会跟你说谎吗?”辛参却笑道,说着又叹了口气,“其实就像我们师父他老人家,也是了不得的人物,当年我们几个拜入师门的时候,师父他看起来也是那么的年轻,但他的年纪,可是大大出乎我们的意料,不过师父一向低调,所以也很少有人知道,但听说这些年,师父他老人家倒是有意要重出江湖,现在江湖上也是越来越多人知道他了……”

听了他说后,希老太却面露意外之色:“辛参,当年你们不是说你们的师父已经死了吗?”

“那自然是骗你们的,当年我们兄弟几个,可是叛出师门,哪能跟你们详说呢,如果让师父他知道我们就躲在这里,我们可是没什么好果子吃。”辛参却说道。

希老太怔了一下,脸上讶异之色更浓了。

随后她又问道:“好吧,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那当年花帝为什么要这么做,就算他再厉害,要引得火山喷发,可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辛参却是面露讥诮之色:“阿希,刚夸你聪明,没想到你一下子又便笨了,这么浅显的问题,你还不明白答案吗?这段时间,不断有人死后发生尸变,可都是花帝他老人家那徒弟所为,据说花帝一直游戏人间,总喜欢做各种各样不死的试验,而这个地方,可也是早就被他挑中了。他徒弟也说了,这里的人都是花帝的试验品。你没发现,这些年,族里的人的寿命是变得越来越长了吗?”

希老太面色大变,随即却又冷哼了一声:“辛参,既然这样,你也在这里呆了二十几年了,不也是他的试验品吗?”

辛参却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摊了摊手:“是啊,不过这有什么关系呢,谁不想长生呢?说实话,等我成为了这里的主人,我也想能够长生不死,永远享受荣华富贵,这次我愿意跟他的徒弟合作,可也是希望到时候能够请花帝帮忙,就算无法真的长生不死,但多活几年也是不错的。”

“无耻,辛参,没想到你竟然是这么卑贱的人。”希老太一脸鄙夷。

“这有什么,我一向很有自知之明。”辛参则微笑道,“大哥比我厉害,所以我从不会正面跟他对抗,花帝更比我厉害,我可没有跟他作对的必要。说起来,我和他,也算是双赢吧,各取所需。”

“做你的春秋大梦吧!”希老太冷哼了一声,“就算是死,我也不会让你的阴谋得逞的,你这样无情无义狼心狗肺的小人,从来没有将别人的性命放在心上,如果让你得逞,这里的人们,也绝不会有好日子。”

“那可由不得你。”辛参却笑道。

“我可不怕你,你不过是半个废人!”希老太说道,紧盯着辛参的双腿。

辛参却突然大笑起来:“对了,阿希,我还忘了告诉你一个秘密。”

希老太脸上闪过一丝好奇之色。

辛参却是缓缓站了起来,脸上满是戏谑之色:“其实,我的两条腿根本就没废。你觉得你们还有胜算吗?”

144用情至深

看到辛参居然从那轮椅上站了起来,希老太不由大惊失色,都忍不住向后退了两步,也惊得一时都说不出话来。

就连阿萝乃至阿荇,也是面色大变,脸上满是惊诧之色,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倒是巴小兰稍微好一些,毕竟她是第一次见这辛参。不像希老太他们,几十年来,一直看着辛参坐着轮椅,现在见到辛参居然站起来,那心中诧异自是不言而喻。

阿荇呆呆地看着辛参,神色怪异无比:“辛参,你的腿好了?”

辛参转头看了看阿荇,他的眼神却像是在看着一个白痴一样。他轻哼了一声:“笨女人,我都说了,我的腿根本就没断。”

阿荇愣了愣,随即面露怒色,等着辛参:“你居然连我也骗?这么多年了……”

辛参脸上闪过一丝不屑:“你不知道,其实我骗你的可多了。不过你不也骗了我吗?”

“我骗你什么了?”阿荇则显得更生气了,指着辛参道:“我为了和你再一起,不惜大家反对,连族长的继承权也不要了,硬是和阿琪娜父亲分了手,我为你付出这么多,你居然……”

只是不等她说完,辛参却重重地哼了一声,打断了她的话:“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喜欢的也是大哥,根本不是我,你当初非要和阿琪娜父亲分手,就是想出去找已经离开这里的大哥,可是老族长却不同意,还把你看得很紧,后来你就渐渐后悔了,也失望了,便要和我在一起,谁都觉得奇怪,你为什么要跟我在一起,因为我只是个残废罢了,只有我知道,你是把我当成大哥了。”

说着辛参眼里也是露出了怨毒之色:“这么多年,我一直为你背着这黑锅,你倒好意思来指责我,如果不是看你还有几分利用价值,我早就将你杀了。”

阿荇一张脸早已变得惨白。

等到辛参说完,她沉默良久之后,却是突然呵呵了一声,脸上则露出苦笑:“不错,我是自作孽,我有错……”

只是说着,她脸色突然一变,露出一丝愤恨之色,眼神则露出一丝狂热,她扫了辛参等人一眼,“但你们没有错吗,难道都是我的错吗?”

她指了指辛参,一脸鄙夷,“你不用说了,现在都知道你是个卑鄙小人。”又指了指自己身边的阿萝,表情又变得愤怒,“你呢,你凭什么喜欢上他,你凭什么要比我大,你凭什么和母亲一起看管着我,不让我离开这里,你们都抛弃了他,不管他了,任他在外自生自灭,只有我依然喜欢他,就算他做错了事,我对他的爱从来没有减少一点,我就想跟他在一起,当时他离开这里,你和他正式分手,我以为我的机会来了,可是为什么你和母亲却不同意我们在一起,你们好狠的心……”

顿了顿,她喘了几口粗气,看着阿萝的眼里也是露出了几分鄙夷之色,“你当年那么喜欢他,可你却还是不信任他,否则你为什么还要给他下绝情蛊,你就是怕他变心,你们真是虚伪,如果不是你,他的眼睛也不会瞎,你以为你给他解了绝情蛊,你就不欠他了吗?错,你欠他太多了,他欠你的早就还给你了!”

阿萝一张满是皱纹的脸也早就变得惨白,等到阿荇说完,她身子一颤,眼睛也闭了起来,眼角则流出了泪水,脸上也满是痛苦之色,喃喃说道:“我错了,我一直错怪他了,我欠他太多了……”

希老太却是面露一丝急色:“阿萝姐……”

“还有你!”阿荇却是大叫了一声,指向希老太,“还有你这个奴才,还有阿索,阿闵,你们这些下人,凭什么也喜欢他?当然如果不是你们在后面推波助澜,如果您当时你们为他说句好话,说不定他就不会离开这里,可你们就是不肯信任他,当时也始终不肯站出来为他说话,你们根本就不爱他!我知道,平常在你们眼里,我是一个很自私的人,但我今天可以说,真正自私的是你们!”

希老太也不由身子一颤,低下了头去,黯淡的脸上也满是羞愧。

阿荇却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一脸的狂热和亢奋之色:“只有我,只有我才是真正的喜欢他,一心一意的为他!从没有想过要什么回报!”

只是说着,她脸上却又变得满是怨恨:“你们就从来没有理解过我,在你们眼里,我一直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当年我只有十五岁,但只有我一个人站在他那一边,为他辩解,可你们根本就没有当回事,别说你们没有错,是他自己离开的,其实当年就是你们逼他走的,你们这些冷血的家伙!我恨你们!”

说到最后,她几乎是嘶声喊出来的。

希老太和阿萝的头更低了,脸上羞愧之色也更浓了。

阿荇却又转头看向辛参,冷笑了几声。

辛参的脸色也变得从未有过的难看,他的眼睛微微眯起,眼里露出一丝警惕之色。

阿荇则又面露一丝讥诮之色:“辛参,你自以为聪明,也知道我喜欢他,可你还是不知道为了他我什么都愿意做吗?如果他没有来,或许这次我会继续帮你,原本对于我来说,既然跟了你了,那我也得帮着你,不错,这些年,其实我一直把你当做是他了,所以就算你野心那么大,想做族长,我也支持你。可惜的是,我现在终于知道了,当年你才是陷害他的罪魁祸首,你根本不配做他的兄弟,你这个垃圾!今天他既然回来了,那就算是死,我也得帮他。”

说着,她笑了笑,“因为我的心里只有他一个人,再也容不下别人了。”

辛参怔了怔,随即却又摇了摇头,长长地叹了口气:“俗话说,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说得还真是不错,没想到你样的人,对他用情居然这么深。不过没关系拉,我都说过了,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不管怎么样,你还是帮了我的忙,我还得谢谢你呢。听你的意思,你这次是要站在他们那边,不过你觉得这样对我会有什么影响吗?”

他脸上满是自傲之色,呵呵笑了几声,“阿荇啊阿荇,你太高看自己了。”

阿荇却是冷哼了一声:“是吗,我也忘了告诉你一个秘密了,其实我早就在你身上下了绝情蛊了,自从知道是你陷害他后,我对你已经彻底绝望,恨你入骨,这绝情蛊很快就会发作的。”

辛参脸色大变:“你……”

刚开口,他浑身一阵急颤,原本涨红的脸又瞬间变得苍白,额头上则顿时沁出了汗珠,脸上也露出丝痛苦之色。

阿荇哈哈大笑起来:“看来,这绝情蛊终于发作了。你也知道的,恨得越深,这绝情蛊发作起来就越厉害……”

145失算

阿荇尖声大笑着,眼里满是亢奋狂热之色,面容都变得有些狰狞,看起来都是有些歇斯底里。

她一边大笑着,一边从那马背上跳了下来,又说道:“辛参,你坏事做尽,这就是你的报应。”

面对这突发的一幕,巴小兰不由吃惊万分。

就连希老太和阿萝,也是一脸的诧异。

那辛参一张脸变得越来越白,已是毫无血色,脸上则满是豆大的泪珠,也满是痛苦之色,他紧咬着牙,嘴里都发出了呻吟声,身子也急颤不止,似乎十分难受。

过了一会,他身子猛地一颤,嘴里惨叫了一声,随即好像都撑不住了,竟是单膝跪了下去。

在他的嘴角,也流出了一丝鲜血。

他两只眼睛,也在这片刻时间,布满了血丝,变得赤红。

他的面容也变得狰狞起来。

巴小兰却没心思再去细看,在张朗两只脚上,那青草已是长得更长了,在他腿上缠了一圈又一圈,并且还在快速向上面生长着,有些青草已是缠到了他的大腿上。

他两条裹满了青草的腿,都变成了青色,看去就像两个长形的大粽子。

“老人家,”巴小兰转头看向希老太,指了指地上的张朗,急声说道,“请您救救他吧,再这样下去,他会死的。”

希老太看了看张朗,却一脸平静,指了指前面的辛参,说道:“别担心,他是被这人下了蛊了,等这人死了,他中的蛊就自然会解掉了。”

听得希老太这一说,巴小兰虽然还是有些着急,但也稍稍松了口气,又转头看向那辛参。

可就在这时,原本单膝跪地的辛参突然站了起来,仰头长嘶了一声,叫声凄厉无比,好像狼嚎一般。

原本正一脸戏谑和得意地看着辛参的阿荇不由脸色一变,面露诧异,向后退了两步。

而辛参在长嘶的时候,面容则变得更加狰狞了,但在他的脸上,却快速恢复了血色,原本苍白的脸又变成了通红。

在他的头上,却是冒出一丝丝白色雾气一样的东西,袅袅而上,有如蒸气一般。

阿荇脸上诧异之色更盛,不由又向后退了几步。

“不好!动手!”希老太也是脸色大变,惊叫道,同时重重地跺了跺右脚。

以她为起点,在她的周围,不断有青草开始疯长起来,朝那辛参蔓延而去。

阿荇也是面色一凛,随即竟是一口咬破了右手食指,洒了几滴血在地上。

那几滴血一落到地上,便快速胀大,随即又拉成了长条,变成了几条红色的半尺长短却不知头尾的虫子一样的东西,然后便快速蠕动起来,向那辛参爬了上去。

就连阿萝,也从马背上爬了下来,只是她却并没有动手,而是默默地看着辛参,脸上则也满是警惕之色。

此时辛参的脸却又从通红变回了正常,而他头上那丝丝蒸汽,却变得更多更浓了。

眼看他身周的青草也纷纷变长,都卷到了他的脚下,还有阿荇那几滴鲜血变成的虫子,也是已经到了他的跟前,正向他双脚爬去,他突然重重的哼了一声,在他脚下,也突然出现了丝丝灰色的烟雾一样的东西。

丝丝雾气快速向四周飘散,而当那些疯长的青草一遇到那些雾气,便突然猛地一抖,竟是停止了生长,定在那里,就像画面突然定格了一样。

下一秒钟,那些青草从头端开始,竟然快速变黄枯萎,就像是被高温快速焚烤过一般。

不过转眼时间,在他身周,不管是那些疯长的青草,还是原本都正常的青草,都变得枯黄,失去了一切生机。以他为中心,出现了一个直径越有五米的圆圈,圆圈外,是一片青绿,生机盎然,圆圈内,就是一片枯黄萧索,死气沉沉。

在同个时候,还有几丝雾气,则是专门飘向了阿荇那几条血液变成的红色虫子,那几条虫子似乎也知道这些雾气的厉害,原本正快速冲向辛参,却立刻停住,随即直接反向爬去,就像那蚯蚓似的。

然后那几丝雾气的速度却非常的快,那几条红色虫子刚换方向,那几丝雾气就沾上了它们。

同样的,那几条红色虫子也突然定住,僵在那里,随即从一头开始,这几条虫子快速变成了枯黄色,身子快速干瘪,好像是被蒸干了水分一样。

也不过转眼时间,这几条虫子就变成了几条干蚯蚓一样,也失去了任何生机。

甚至连它们周围一米多方圆的地方,那些青草也同样快速变成了枯黄,没有了任何生机。

几乎同时,希老太和阿荇都是浑身一震,一张脸也瞬间变得惨白。

尤其阿荇,更是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只是她嘴里吐出的鲜血一落到地上之后,竟然也在瞬间变成了焦黄色,看起来就像是一滩红糖水。

而她的脸色变得惨白之色,又瞬间变得黯淡无比,连她的眼神,也失去了神采,变得黯然。

“你……”她死死地看着辛参,一脸难以置信。

辛参却已是完全恢复了原状,他头上那丝丝雾气也不见了,好像是已经消散了。

在他的脸上,则又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一副风淡云轻的样子。

只是他一双眼里,却带着丝戏谑之色。

“阿荇啊阿荇,你果然就是个笨女人,你以为凭一个小小的绝情蛊就能对付我了吗?”他微笑道:“难道你忘了,只有爱之越深,恨之越深,这绝情蛊发作才会越厉害,可惜你以前根本就不爱我,所以就算你现在再恨我,但这绝情蛊也不可能有多厉害。”

说到这里,他脸上的戏谑之色变得更浓了,“说起来,我还真要谢谢你呢,谢谢你没有爱上我,否则的话,这次可真要载在你手上了。”

听他说完,阿荇的脸色变得更加晦暗了,只是她的眼里却又露出了怨毒之色:“辛参,你别得意,就算绝情蛊奈何不了你,我还会有办法杀你的,大不了跟你同归于尽!”

辛参却摇了摇头,呵呵笑道:“阿荇,就凭你,就凭你们几个,可是杀不了我的,我劝你们还是死了这条心吧。你们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

顿了一顿,他的脸色也微微变得严肃了些,“好了,不跟你们多说了,我得抓紧收拾了你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呢,那人虽然厉害,不过大哥的本事可也不能小觑。”

说完,他便张大了嘴巴,而后竟是从嘴里吐出一口浓郁的白色的雾气。

此时气温并不低,甚至说有些莫名的闷热,他嘴里突然吐出一口雾气,也是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那团雾气出来后,便快速散开,变成丝丝缕缕,然后径直朝阿荇飘了上去。

“阿荇,第一个就是你了。”辛参微笑道。

虽然这雾气看起来倒跟寻常的水汽并无什么差别,但阿荇眼看那雾气正朝自己飘来,不由瞳孔紧缩,脸上也是露出了骇然之色。

“小心啊!”希老太和阿萝都是浑身一震,脸色大变,齐声叫道。

害怕之下,阿荇终于忍不住快速向后退去。

“你跑也没用的。”辛参则是一脸戏谑道,眼里却闪过一丝狠色。

那团雾气也骤然加快速度,并且散得更开了,随风飘散一般,快速卷向阿荇。

这丝丝雾气所过之处,虽然看起来并没有和地上的青草接触,但地上那些青草却都快速变得枯黄,好像是被一股无形的烈火烤过了一样。

不过转眼之间,那丝丝缕缕的雾气已是来到了阿荇的身后,速度则是再次骤增,猛然卷向阿荇。

阿荇转头看了一眼,发现雾气离自己已是近在咫尺,脸上骇然之色更盛,都不由惊叫起来。

希老太和阿萝也都一脸惊慌,甚至露出了绝望之色。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人影毫无征兆的,突然出现在阿荇身后,挡在了那些雾气之间。

那些雾气一下子卷住了那个人影。

却听那人影发出了一声洪亮的叫声,身上突然绽放出一阵奇怪的绿光。

绿光一闪即逝。

但在转瞬之间,那丝丝缕缕的雾气好像是突然蒸发了一样,竟然消失得干干净净。

不过那人则是浑身一阵急抖,随即一个踉跄,突然单膝跪在了地上。

辛参却也脸色大变,眼里也闪过一丝惊骇之色:“是你……”

而希老太和阿萝,脸色却变得怪异无比,一齐叫了声:“大哥?!”

阿荇转头一看,等看清来人,不由浑身一颤,脸上瞬间满是惊喜之色,人也立刻转身,朝那人跑了上去:“大哥,你来了?!”

“别过来,危险!”那人则是摆了摆手,沉声说道。

然后他便缓缓站了起来。

巴小兰也是面露惊喜之色,轻呼道:“盲驽前辈……”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盲驽。

只是此时,盲驽的脸色变换不止,竟然时而枯黄,时而青绿,看去十分诡异。

他的花白的头发,也是有些凌乱,他的衣服,两只袖子都是有许多破洞,好像被老鼠咬了一样,双手手掌和手背上,则满是血痕,好好像被许多荆棘划过一般。

见到盲驽,辛参双眼大睁,满是惊疑之色:“你怎么来的?”

随即他转头看了看四周,“吴良呢,他人呢?”他又猛然看向盲驽,死死地盯着盲驽,“你已经将他杀了?怎么可能……”

只是不等盲驽回答,旁边传来一个声音:“哼,他怎么可能杀得了我,只是我也……一时没有杀得了他,让他逃来了这里,你这大哥,还是有些真本事的。”

146重逢

巴小兰等人都是一惊,转头看向声音来处。

在左边,一片小树林前,站着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子,男子穿着一件黑短褂和黑色土布裤子,那件短褂上面还有一个个暗金色的铜钱状的花纹,所以看起来又像是那唐装。

这男子看起来约有四十来岁,看其打扮,倒像是个旧时的乡绅。

只是他的脸上,却满是阴鸷之气,眼神也显得十分阴毒,脸上又还带着几分自傲之色。

不过最显眼的是,他的脸非常的长,就像是一张马脸。

如果此时谢林能够看到这人的面貌的话,肯定会大吃一惊,因为这人的面貌,和上次他与叶夏在西安蓝田县那个地下迷宫里遇到的那个马脸男子十分的相似,两人虽不能说是一模一样,但至少有八分形似。

可惜谢林现在虽然神智是清醒,却身不由己,眼睛也没睁着,所以无法看到这人的面容。

此时的他,躺在那里,只能听到各人的说话声,以及其它动静,却无法看到具体情况。

这让他颇有些焦急,却也十分无奈。因为他的身体始终无法动弹分毫,他只感觉到自己身体上那些裂开的伤口,传来一阵阵剧痛,痛得他有如撕心裂肺一般,偏偏他的身体无法动弹分毫,连叫也叫不出来,这样又促使他感觉更加的难受,此时此刻,他倒恨不得又向上次那样,失去知觉,或者说直接晕死过去,倒省得这样活受罪。

辛参见到那人后,脸上却是露出一丝不悦来:“吴良兄,看来你的本事并没有我想的那么大,我记得你当初可是跟我保证了,一定能够杀了他的?”

那叫吴良的马脸男子则是哼了一声,脸上也露出一丝不悦来:“你这位大哥油滑得很,我好不容易将他引开了,可是我一露面,他居然转头就跑,根本不跟我交手,一路上,我几次缠住他,但都被他脱身,他一直不肯跟我决斗,只顾逃跑,所以这可怪不得我,否则的话,我早就将他收拾了。”

辛参又哼了一声,却没再说什么,而是转头看向盲驽,脸上则又露出一丝微笑来:“大哥,看来你早就发现这一切都是我在主使,见到吴良兄不是我,因为不放心这边,所以才不肯恋战,急着赶来这里的吧?”

盲驽却不做声,静静地站在那里,呼呼喘着粗气,他的身子更伛偻了,看起来也显得更加苍老。

他的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显得很平静,没有想象中的怒和恨,倒似乎很淡然。

他满是皱纹的脸上,脸色终于变得正常了些,不再青黄变换不止,却还是有些过分的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但诡异的是,他一头原本花白的头发,却竟然在这短暂的片刻时间内变成了淡黄色,看去好像是在瞬间染色了一样。

峡谷中清风徐徐飘过,他的头发竟然在不断地掉落,他的脖子上,肩上,以及他的脚下,都掉了很多淡黄的头发,原本他的头发虽是花白,但很浓密,现在看起来,却变得稀疏了很多,也正因为如此,使得他看起来变得更加苍老。

那阿荇也看出了盲驽的异状,一脸关切道:“大哥,你没事吧?”

而那希老太和阿萝,也是一脸的关切,但除此之外,两人脸上又还有丝尴尬。

那一直显得很平静的阿萝,此时身子轻轻颤着,神色复杂,在她一双浑浊的眼睛里,竟是泪光闪闪。

“我没事。”盲驽摆了摆手,随即微微转过身,面朝阿萝。

“你也老了。”他轻轻叹了口气,说道。

阿萝身子一颤,眼里的泪水终于止不住流了下来,说道:“大哥,我……”

盲驽则又摆了摆手:“没事了,放心吧。”

说着他又面向希老太,脸上却罕见地露出一丝笑容来:“阿希,你怎么也老得这么快,我记得当年我离开的时候,你还是个小姑娘呢。”

希老太也是浑身一颤,神色同样变得十分复杂,似喜似悲,似哀似乐,她张了张嘴,却是没能说出话来。

在她的眼里,也闪起了泪光。

等到盲驽转过头去,她低下了头去,却小声嘟嚷道:“那年我都二十岁了,才不是小姑娘了……”

盲驽却似乎并没有听到,面向阿荇,脸上再次露出微笑:“阿荇,你却是终于长大了。”

原本正撅着嘴,露出一丝怒气的阿荇,顿时面露欣喜之色,眼里却也顿时流下了泪水,呜咽道:“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是在怪我呢,所以都不肯搭理我……”

顿了顿,她的脸上又露出了哀怨和牵挂之意,“大哥,你这些年在哪里,都还好吗?你为什么不联系我?我……我想你想得好苦……”

说着,她的脸也变得有些羞红,却低声抽泣起来。

不过很快她又抬起了头,脸上再次露出哀怨之色,“二十年前,你嫌我还是个孩子,不喜欢我,只喜欢姐姐,我就想,等我长大了,到了二十岁了,成了大姑娘了,你就会喜欢上我了,可是我等啊等,等到二十岁,你却已经走了,于是我继续等,一直等了二十年,你终于回来了,可是我也老了,为什么,为什么……”

说到后来,她脸上满是悲伤,声音再次呜咽,都是语无伦次。

盲驽低下了头,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却也有一丝愧疚。

阿荇却又抹了抹脸,脸上露出一丝苦笑,“等了这么多年,我现在也是终于明白了,尤其现在我也看出来了,你喜欢的还是姐姐,你不放心的就是她,永远不可能喜欢上我。不过我也不在乎了,刚才看到你平安无恙,我发觉我是多么的欢喜,我感觉只要你平安,只要你没事,那就足够了,现在只希望你能够开心,别再一直为难自己。”

她幽幽地说道,语气则是变得越来越诚恳,原本满是傲色的眼神,则是变得越来越纯净。

盲驽沉默了一会,随后点了点头:“谢谢你,阿荇,我会的,你放心吧,你也……”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那辛参却是大声啧啧了起来,脸上则满是促狭的笑意:“好好好,真是郎情妾意,缠绵悱恻,大哥,你越来越让小弟佩服了,以前我一直很奇怪,像你这样整天板着个脸,不懂人情世故的人为什么会让这么多女人喜欢,我现在终于明白了,其实我们兄弟几个里面,最多情的是你才对,你这样……”

“闭嘴!”盲驽却是轻喝了一声,打断了辛参的话,一脸凛然,“辛参,二十年了,我们的恩怨,也该做个了断了。”

原本正滔滔不绝的辛参不由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眼里也闪过一丝骇色,甚至还忍不住向后退了两步。

147算计

但很快辛参脸上却又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来:“大哥,我们兄弟一场,难道就没有回转的余地了吗?”

盲驽却是一脸肃然,似乎并不为辛参的话所动。

辛参轻轻叹了口气,又说道:“大哥,我们兄弟几个里面,你是最疼我的,以前跟着师父的时候,每次我做错事,师父要责罚我,你都会护着我,甚至不惜为我顶罪,我知道这次我犯了大错,但一直以来我都是如此的敬重你,难道你就不能原谅我了吗?”

可盲驽的脸色却是露出一丝讥诮之色来:“辛参,住嘴吧,你还没有……”

可他话还没说完,辛参全身上下突然冒出丝丝白色,他身形一闪,竟然飞奔了出去。

转眼时间,他浑身上下都被丝丝白气所笼罩,看起来就像是一团雾气,而他的速度也是极快,在这眨眼时间,就已奔出了数十米。

他所过之处,地上的草丛纷纷变得枯黄,没了任何生机。

“别跑!”阿荇和希老太都不由脸色一变,惊呼了一声,便准备追上去。

盲驽面色一凛,冷哼了一声,同时他也身形一闪,身上突然冒出丝丝青色,片刻间全身上下都被青气所笼罩,也闪电般追了上去。

不过几个呼吸时间,辛参已经跑出了上百米。

但盲驽的速度比他还快,竟是已经追到了他的身后。

只听呼的一声,盲驽便和辛参撞在了一起,然而诡异的是,在相撞在一起的时候,盲驽身周的青气和辛参的白气却不但不见消散,反而一下子变得更浓了,将他们整个身体都罩在了里面,都看不出他们的形貌,而且瞬间工夫,两团气雾便融合成了一团更大的灰色的气雾,不分彼此。

灰色气雾停在那里,不见任何动静,甚至里面也没有任何声音,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团厚实的球形的云雾正落在地上,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然而不到几秒钟的时间,那团灰色气雾变突然无声无息的炸开,一下子消散的干干净净。

辛参和盲驽两人也骤然分开,向后退了几步,相隔数米而立。

两人的脸色都变得十分的怪异,不断青白变换。

辛参弯着腰,剧烈地咳嗽着,脸上满是痛苦之色。

诡异的是,他一头黑发,竟然也变成了枯黄色。看起来像是一下子老了好几岁,也显得有些狼狈。

而盲驽身子也更加伛偻了,弯腰驼背,同样不停地干咳着,只是他的头发,却是恢复了花白的颜色。

“你这疯子。”辛参眼睛死死地盯着盲驽,眼里带着丝骇然,也带着丝愤怒,“你居然想跟我同归于尽……”

盲驽一双眼睛却仍是浑浊得很,看不出什么眼神,但他的脸上,则满是凛然之色,他淡淡地说道:“辛参,这都是我当年造下的孽,今天该有个了断了,你走到今天这一步,全是我的错。父母去世前,叮嘱我一定要好好照顾你,所以不管你犯了什么错,我都原谅了,我们兄弟几个里面,我嘴上说一视同仁,但其实还是最维护你,可惜……”

可听了他说后,辛参脸上却是露出一丝怪异的笑容来:“是啊,我的亲哥哥,我有今天,全是拜你所赐。其实在二十年前,你就已经发现了是我在设计陷害你吧?”

他直起腰来,脸上笑意更盛,缓缓举起右手,“说实话,连我自己都觉得你太由着我了,这都是你咎由自取。我也早就等着这一天了。你以为我真是想要逃跑吗,你以为刚才你真的占了上风了吗?”

说着,他一指盲驽。

盲驽身子一颤,脸色也是骤变,偷却突然低了下去。

在他两只脚上,竟是缠着数条青草。

那青草却不同于旁边其它的青草,根部扎于土中,上面紧紧贴在盲驽的脚上,不过这些青草却并没有贴实,在它们贴着盲驽皮肤的地方,竟是有一个个小小的吸盘一样的东西,扎进了他的皮肤里去,而在这些吸盘边上,还长出了黄色的细细的草根,倒似乎这些青草其实是从盲驽的皮肤里长出来的。

而且青草上面那些吸盘似的东西还在轻轻地扭动着,似乎还在往更深处钻去,那几条青草上面,则居然出现了一条条红色的血丝一样的东西,似乎它们正在通过那些吸盘,吸取盲驽的血液。

说起来,缠着盲驽双腿的青草不过寥寥几条,屈指可数,而且这些青草看起来也并不是很坚韧,似乎随便就能扭断,但盲驽却是站在那里,并没有移动,他双腿轻轻颤着,似乎显得很沉重,几次微微抬起,但很快他脸上就露出了非常痛苦的表情,双腿也很快就放了回去。

辛参微笑道:“没用的,大哥,你也知道,一旦被我的吸血噬魂草给缠住,就别想脱身了,你就安心等着被这些吸血草给吸干了血吧。”

在这短短的时间里,缠着盲驽的那几条青草竟是一点点抽出了新的叶子,那草叶长大后分成两片,一片也缠在了盲驽的腿上,上面同样有那吸盘一样的东西,紧紧地贴到了盲驽的皮肤上,然后一点点地没了进去,吸盘的周围,也开始长出了黄色的细小的根须,而另一片叶子则又扎进了土里去。

看到这一幕,阿荇,希老太还有阿萝都不由惊呼起来,举步朝盲驽那边跑去。

辛参转头看向这边,大声说道:“吴良兄,还不动手吗?”

那吴良则哼了一声。

这时却见在希老太他们前面,草地里竟是突然钻出三个木偶来,一下子拦住了他们。

三个木偶看起来制作很粗糙,只隐约呈现人形,五官都模糊得很,但他们身上,却是画满了一个个红点,在那些红点之间,则还画着条条颜色各异的细线。

希老太三人也不由停了下来。

阿荇和阿萝一脸警惕,脸上则还带着丝疑惑。

希老太却是脸色大变。

“别管了,快去救大哥。”但在犹豫了一下后,阿荇却急声说道,然后又跑了起来,准备从旁边绕过去。

“小心啊!”希老太叫道。她可是见识过这人偶的厉害,上次就是在她的眼皮底下,谢林被这人偶所控制,皮肤居然跟着人偶纷纷绽裂开来。

然而阿荇却没听她的,并没有停下来,就连阿萝,也是跟了上去。

只是这时候,那三个木偶却也动了起来。

它们的身体,开始沿着红点之间画着的那些细线纷纷裂开,并且一块块地嘎吱嘎吱地移动起来,竟然像是一架精密的机械。

希老太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低头看向自己身体。

然而出乎希老太的意料,她的身体却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但那三个人偶,却在短短的时间内,完全变成了另一个样子。

其中一个木偶是变成了一只巨大的机械蜘蛛,还有一个则变成了一条大蛇,另一个变成了大蝎子的模样。

变身的同时,这三个木偶便动了起来,分别朝阿荇、阿萝还有希老太扑了上来,一边不停发出嘎嘎嘎的声音,十分瘆人。

希老太意外之余,也是惊诧无比:“这是什么?”

阿荇和阿萝眼看这怪物一样的木偶迎面朝自己奔来,也是面色一凛,立刻停了下来。

巴小兰同样惊诧万分,不同希老太,她可是亲眼见过这三个人偶,当初在那六角碉楼下面,谢林和臭臭以及火火可是跟这三个木偶大战了一场,将三个木偶生生拆散,可惜后来一个不小心,这三个木偶却又突然消失了,巴小兰自己则差点被其所害。

想起当时那木片钻进自己手里,自己的手疼痛万分的情形,巴小兰都不由心有余悸。

这三个木偶刚出现的时候,她也有些怀疑,这三个木偶不会不会是要控制希老太三人,就像先前那木偶控制谢林一样,现在才明白,这三个木偶并不是要直接控制希老太他们。

她现在也终于知道,当初在那六角碉楼下面,就是这吴良躲在暗处,要害他们,而后来通过那个木偶控制谢林,使得谢林身体皮肤纷纷绽裂,显然也应该是这个吴良。

她猛然转头看向吴良,眼神凛然:“是你,是你害的谢林……”

吴良却冷笑了一声:“小姑娘别急,等我收拾了这三个老女人,再来收拾你。”

148真正的目的

三个木偶速度很快,离希老太三人越来越近。

巴小兰也顾不得理会吴良,转头朝希老太他们叫道:“小心啊!”

希老太惊讶之后,倒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同样朝阿荇和阿萝那边叫了声小声,同时跺了跺右脚。

在她脚下,那些青草立刻疯长了起来,迎面那那蜘蛛形状的木偶卷了上去。

阿荇则是一脸惊诧,似乎都还没反应过来。

“阿妹小心!”她身后的阿萝叫了一声,一把将她拉开,同时又将手里的马鞭,朝对面飞奔而来的两个木偶丢了出去。

那条不过尺许长的马鞭迎风而长,竟然在眨眼时间变成了一条两米多长的黑褐色的大蛇。

那大蛇一下子就卷住了前面那个蝎子形状的木偶,缠在了那木偶的一只钳子上。

那木偶立刻停了下来,另一只钳子猛然钳向那条黑色大蛇。

却听一阵刺耳的声音响起,那木偶的钳子夹上那条大蛇的时候,竟然冒出一阵耀眼的火光来。

而那大蛇也是毫发无损,它张大嘴巴,一口咬在了那蝎子身上,身子则不断缠紧,那蝎子的钳子都发出了一阵阵嘎吱嘎吱的声音。

看样子,那大蛇的身体也是超常的坚韧。

不过这时候,后面那巨蛇形状的木偶已是越过这蝎子形状的木偶,继续朝阿荇和阿萝扑了上来。

但阿荇终于也回过神来,一把推开了阿萝,同时一口咬破了右手拇指,随后她一挥右手,将拇指上流出的鲜血洒向迎面而来的那个巨蛇形状的木偶。

鲜血溅在那木偶上面,星星点点,倒是十分醒目,而不知怎么回事,那木偶也立刻停了下来,竟然趴伏在地上,快速滚动起来,倒似乎想要将阿荇溅在它身上的血迹给擦掉一般。

但不知怎么回事,它身上的那些血点却好像是已经渗透了进去,它在地上来去滚了几次,那血点却并没有消失。

这木偶好像也终于放弃了,站了起来,竟然张嘴朝阿荇长叫了一声,一副凶恶模样。

虽然这巨蛇一眼就能看出是木片制成,但却似乎也有生命和思想一般。

随即它又快速朝阿荇和阿萝扑了上来。

只是它刚爬行了不到一米,却又突然停了下来,在它身体上,那几个血点正在快速变大,不过转眼时间,那几个血点竟是变成了半尺长短小指粗细的红色虫子。

虽然这虫子都看不出哪边是头,哪边是尾,也看不到嘴巴和其它东西,看起来倒像是一条条红色的大蚯蚓,但它们一头竟然像钻子一样,硬生生地钻进了那木片里去,看起来就像是蚯蚓钻进松土里那么轻松。

但它们的速度却比蚯蚓要快得多了,很快就钻透了一块木片,又朝另外一块木片钻去。

不过几个呼吸时间,这几条血色虫子便在巨蛇木偶上钻出了数十个小洞,使得这巨蛇木偶看起来也有一股千疮百孔的味道。

那巨蛇木偶似乎也能感受到痛苦一般,张大嘴巴,惨嘶了起来。

希老太那边,地上不断疯长的青草也是缠住了那个蜘蛛木偶,那木偶挣扎得虽然厉害,将那些青草给生生扭断,但很快便有更多的青草卷了上去。

不过多久,那个蜘蛛木偶便被成千上万的青草给缠得严严实实,看去就像个绿色的大粽子。

但那吴良见到自己三个木偶被制,却不见一点急色,只是冷哼了一声:“几个不识趣的家伙,你们真以为自己还有机会吗?!”

他话音未落,便听呼的一声,那个被大蛇缠住的蝎子木偶竟是突然钻进了土里去,不过转眼时间,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而另外那个被血色虫子钻出了许多窟窿的巨蛇木偶,身子则是突然散解开来,解成了许许多多的木片,那些木片一下子就落到了地上。

可紧接着,这些木片也是突然消失不见了,似乎在瞬间钻入了土里去,就像是石头没入了水里一样的迅速。

还有希老太那边,那个缠满了青草裹得像个粽子似的蜘蛛木偶,也是快速缩小。

希老太咦了一声,那些裹缠在一起的青草纷纷散开,结果她却发现里面那蜘蛛木偶竟然也消失不见了。

希老太和阿荇以及阿萝三人都不由面面相觑,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随后三人一齐转头看向吴良。

吴良脸上露出一丝奇怪的笑意,突然说了一声:“中!”

希老太三人一齐突然浑身一震,低头看向脚下。

那阿荇更是惨呼了一声。

她们两只脚的脚背竟然都高高肿了起来,看去就跟馒头似的。

同时,那脚背上的肿块竟然还在缓缓移动着,一点点地向上移去。

“木片蛊吗……”希老太喃喃了一声,一张脸却是瞬间变得苍白无色,眼里也满是诧异之色。

随后她身子一阵急颤,竟是缓缓坐了下去。

还有阿荇和阿萝,也都痛叫了一声,一起坐在了地上。

她们身子轻轻抖动着,脸上满是痛苦之色,额头上也沁出了豆大的汗珠。

她们不停地呻吟着,伸手去摸自己的脚,但动作却是僵硬无比,双手不停轻颤,竟始终无法伸直。

看到这一幕,巴小兰不由脸色大变,也焦急万分,转头看向谢林身边的臭臭。

“臭臭,快救人!”

臭臭原本一直黏在谢林身边,瞪大了眼睛,紧盯着那吴良,一副警惕和戒备的模样,还时不时地朝吴良龇龇牙,显得很是生气。

听了巴小兰叫后,臭臭转头看了巴小兰一眼,而后朝吴良大叫了一声,露出一副凶恶模样。

吴良脸色微变,却厉声说道:“别动!”

臭臭怔了怔,但随后它开始缓缓朝吴良爬去。

吴良脸色又变,却又冷哼了一声,指了指希老太她们:“小东西,你最好别动,否则的话,她们就会死得更快!”

臭臭立刻停了下来,转头看了看希老太她们,眼里竟然也露出一丝忌惮之色,又转头看了看巴小兰,朝巴小兰叫了一声。

巴小兰则面露一丝忧虑,死死地看着吴良:“你想干什么?”

“小姑娘,如果不想她们死得太快,最好让这小东西不要乱动,否则我随时可以要了这几人的性命。”他哼了一声道。

希老太她们脚上的硬块竟是动得更快了,看去就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正钻在她们皮肤里面,一点点往上钻去。

希老太三人也呻吟得更大声了。

吴良嘿嘿了两声,却转头看向盲驽那一边:“小姑娘,咱们还是先看戏吧,这样的场面可不是随便能见到的。”

在盲驽那边,盲驽的两只脚上,那几根青草已是长得更加茂盛,郁郁葱葱,已经将盲驽小腿都缠满,而且还在不断开枝散叶,不断向上生长着。

盲驽一张脸也是变得惨白无比,他身子轻颤不止,也已坐在了地上,却无法动弹,一副束手无策的样子。

那辛参呵呵笑了一声,脸上满是自得之色:“大哥,你真的老了,越来越不中用拉,本来我还有些担心,现在看来,真是有些多余的。”

顿了顿,他又说道:“到了现在,你总该告诉我,那玉龙现在在哪儿?你乖乖把玉龙交出来的话,我或许可以考虑绕了你们的性命。”

盲驽缓缓抬起头,面向辛参,一双浑浊的眼里,竟是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辛参,其实你做这么多,真正的目的就是为了玉龙吧?”

149两败俱伤

盲驽这一说,辛参微微愣了下,随即却是哈哈大笑起来。

他笑了好一会才终于停下来,点了点头道:“不错,事已至此,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我苦心积虑这么多年,其实就是为了玉龙,当年设计逼你离开这里,最主要的原因也是为了玉龙。”说到这里,他的脸色却是冷了下来,眼里则露出一丝愤恨之色,“原本我还以为你心灰意冷之下,能把玉龙留给我,不想你离开的时候,竟然把玉龙也带走了。这些年,我一直在在暗中盯着你,可惜一直没有机会,你到底把玉龙藏在哪了?”

盲驽却是沉默不语。

辛参的脸色则是变得更冷了,还重重地哼了一声:“玉龙可是父亲当年留给我们的,他可没有说过是传给你一个人的,你凭什么要将玉龙据为己有?当年就是因为师父要我们把玉龙交给他,所以我们才被迫叛出师门,带着老三老四四处躲藏,后来机缘巧合,来到了这里。哼,如果不是你一直不肯将玉龙给我,我们当年根本就不必害怕师父,如果玉龙在我手上,师父也奈何不了我们。可是你不但不肯把玉龙给我,也始终不肯打开玉龙,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这个自私自利的家伙,我可是你的亲弟弟,难道把玉龙给我也不行吗?”

盲驽却是轻叹了口气,轻声说道:“辛参,当年父亲都说了,这玉龙并不适合我们两个。我也只是暂时保管玉龙,等遇到有机缘的人,再将玉龙传给他……”

“我才不信!你根本就是在骗我!”辛参却是大叫道,打断了盲驽的话,他的面容也变得有些狰狞起来,眼里满是愤恨之色,“你看也不让我看玉龙,凭什么就说玉龙不适合我。玉龙是不适合你,否则你早就打开玉龙了,可是玉龙不适合你,未必就不适合我,你为什么就不肯让我试一试,你就是怕我变得比你更强吗?”

盲驽却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并没有说话。

辛参却显得更加激动了,向前走了两步,死死地看着盲驽:“快把玉龙交出来!”

盲驽却是微微摇了摇头,说道:“我不会把玉龙给你的,如果你打开玉龙,只会毁了玉龙,父亲当年叮嘱过我,就算是死,也要保管好玉龙,同样还要保护好你,你打开玉龙的话,也会害了你自己……”

“我才不用你管!”辛参却是大声叫道,打断了盲驽的话,“不试试又怎么知道,你这个贪生怕死的东西,你凭什么认为我也不行?”

盲驽却是缓缓抬起头来,看着辛参,脸上则露出一丝古怪的笑容:“辛参,其实我早就知道,当年说师父看上了玉龙,想抢走玉龙,其实也是你编造的吧?”

辛参怔了怔,随即却是冷笑了一声:“不错,也是我骗你的。在师门中,因为有师父在,我一直没有机会下手,从你那里抢到玉龙,所以才故意骗你,也唆使老三老四跟我们一起叛出师门。”

盲驽却又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来:“其实我也早就发现了,可惜还是太晚了。当时我一心想保护好玉龙,所以都没有仔细考虑,也没有去跟师父求证,便跟着你逃出了师门,当时真是太草率了。等到我发现疑点,却已经太晚了,师父最恨别人背叛他,就算是误会,他也肯定不会原谅我们的,而且我也不敢保证,如果让师父知道玉龙的事,他是不是也会动心,所以我不得不将错就错,可惜却是一步步助长了你的私心。”

“废话少说,快将玉龙交出来!”辛参却叫道。

与原先那副淡然模样的他相比,此时的他一脸的急切,眼里则满是狂热之色,简直是判若两人。

而另一边,那吴良则是面色复杂,眼里精光闪烁,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两位,我很好奇,你们所说的玉龙到底是什么东西?”他开口问道,向盲驽和辛参那边走近了些。

“管好你自己的!”辛参却大声叫道,一脸的不耐烦,看着吴良的眼神却是带着一丝警惕,“吴良,咱们可是有约定的,不该问的你别问,只要你帮我,到时候我就能满足你的要求,协助你的计划。”

吴良冷哼了一声:“我对你们所说的玉龙可不敢兴趣,我只是好奇问问而已,你既然不愿意说,那就罢了。哼,我师父神仙一样的人物,什么东西得不到,我想要什么,只管跟他老人家说就是,难道还能惦记你们的东西。”

“那就好。”辛参却也哼了一声,随后转头看向盲驽,“大哥,玉龙你交是不交?”

盲驽却是沉默不语,还缓缓闭上了眼睛,一副束手待死的架势。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不讲兄弟情面了!”辛参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之色,重重地哼了一声。

只见盲驽腿上那些青草长得更快了,不断有新的并叶青草长出,一叶贴到了盲驽身上,上面吸盘一样的兄弟刺入了他的皮肤里,吸盘周围,则长出了细小的根须,另一叶则是扎进了土里。

不过几个呼吸时间,坐在地上的盲驽几乎整个人都被青草给裹了起来,就像是一块岩石一样,只有脑袋还露在外面。

他的一张脸已经毫无血色,就连脸颊也是凹陷了进去,变得跟骷髅一样。

他的生息越来越弱,如风中烛火,似乎随时都会熄灭一般。

“交不交?!”辛参则又大声问道,脸色怒气更盛。

盲驽仍是没有回应,只是闭目坐在那里。

辛参面色一凛,又是重重地哼了一声。

那些青草再次加速生长起来,不过转眼时间,盲驽的脑袋也被那些青草给裹了进去,已经看不到他一丝身影。

巴小兰不由焦急万分,又叫了声臭臭。

臭臭大叫了一声,便闪电般朝盲驽那边跑去。

可这时那吴良也转过头来,冷哼了一声:“别动!否则她们立刻就会死的!”

他话因未落,那被他所制的希老太三人则是更加大声地呻吟了起来,身子也抖得更厉害了,脸上痛苦之色更浓了。

巴小兰不由惊呼了一声。

臭臭也立刻停了下来,瞪大眼睛,怒视着吴良,朝吴良龇牙咧嘴起来,显得既愤怒,又无奈。

吴良则又冷哼了一声,脸上露出一丝不屑,却很快就转过了头去。

“辛参兄,动作快点吧,夜长梦多。”他朝辛参说道,脸上也露出一丝不耐烦。

辛参却是狠狠瞪了吴良一眼。

但很快他就转头看向盲驽那边,咬牙切齿地说道:“大哥,别以为我真的不敢杀你,你以为你死了后,我就找不到玉龙了吗?你别忘了,如果不是你在玉龙上下了封印,我就能够很容易地感应到玉龙的位置。所以,你还不如早点死吧!”

说完他又重重地哼了一声。

缠在盲驽身上的那些青草更加快速地长了起来,不过片刻,已是长到了两米多高,这才终于停下来。

这时候,在那堆青草最上面,又萌发出一枝嫩芽,那嫩芽仍是两片叶子并生。

但奇怪的是,那两片叶子长到了两三厘米长后,便停了下来,而在两片叶子,又抽出了一点绿芽。

那绿芽一点点长大,竟是渐渐长成了一个青绿色的花苞。

随着那花苞越长越大,颜色却是渐渐变淡,渐渐由青绿色变成了白色。

不过一会,那花苞已是长得有鸡蛋那么大,颜色则是变得纯白,并且含苞待放。

但在随后,那花苞上面竟是渐渐显出一丝丝红色,就像血丝一样,随着那血丝越来越多,那花苞也渐渐变成了红色。

而在同时,下面那些翠绿欲滴的青草叶,叶面上那丝丝的血色,却是快速消失。

不过片刻,那些草叶上的红色血丝都已消失不见,而最上面那花苞,则已经长成了小孩拳头大小,而且颜色也变成了鲜红色,艳丽无比,好像是涂上了鲜血一般。

那花苞终于停止了生长,开始缓缓绽放。

等到那些鲜红的花瓣缓缓绽开,里面露出了同样鲜红的花蕊,但是在花蕊中间,还有一点并不起眼的黄色,看样子应该是一根细小的花柱。

不过那根与众不同的花柱还在一点点变大,随着花瓣绽放得越来越厉害,那花柱也是变得越来越大。

等到那些花瓣完全绽放,花蕊中间那根花柱竟然也长到了半截小指那么大。

那花柱通体黄色,呈半透明,看去晶莹剔透,好像是一块黄玉。

然而诡异的是,那花柱看起来竟然呈人形,脑袋,四肢,耳鼻眼口,一应俱全,栩栩如生。

看到这一幕,连那吴良却是怔了怔,随即脸色突然变得严肃无比,眼里则微微眯起,闪过一丝精光。

辛参也是一脸肃然,却缓缓闭上眼睛,幽幽说道:“大哥,一路走好,希望下辈子你不要再这么迂腐和自私。”

话刚说完,他眼睛大睁,神色一变,脸上露出讶异之色,转头看向躺在地上的谢林:“在你身上?”

怔了怔后,他又露出狂喜之色来,“没想到啊没想到,大哥,你竟然……”

可他话还没说完,却是浑身一震,脸色大变,又突然转头看向对面盲驽那边。

这时只见那朵红花的花瓣竟然纷纷脱落了下来,那些花蕊纷纷萎缩,中间那根人形花柱,颜色也是快速变得黯淡,一点点变成了灰色。

而在同时,下面那些青草,也纷纷开始枯萎,其速度之快,肉眼清晰可辨。

“不……”辛参则又浑身一颤,随即竟是哇的一声吐出口鲜血来。

他一脸难以置信,看着对面,喃喃说道,“怎么可能?!”

150恶贯满盈

不过片刻时间,那红色花朵花瓣已是尽数脱落,花蕊以及最中间那根人形花柱,则彻底枯萎,尤其那根人形花柱,已经缩小成了火柴棒一样,再也看不出什么人形来,而下面那堆青草,则也全都枯萎,变成了枯黄色,也跟缩水了似的,体积一下缩小了很多。

原本盲驽被裹在这些青草里面,完全看不到踪影,但此时那些青草都已枯萎,盲驽也终于露出了身影。

只是此时此刻,盘坐在地上的盲驽脸色灰败,双颊深深的陷了进去,双眼也是完全闭上,头发已经完全变成了灰白色。

看起来,盲驽似乎已经没有了任何生息。

不过在他对面,那辛参也是缓缓坐了下去,脸色晦暗无比,他的一双眼睛竟也变得浑浊无光,他原本清秀的脸,同样双颊深陷,头发同样全都变成了灰白。

辛参看去就像是一下子老了几十岁,他身上的生机似乎也在快速逝去。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辛参喃喃说道,仍是一脸难以置信。

他刚说完,对面盲驽却是缓缓睁开了眼睛。

离奇的是,他一双原本浑浊的眼睛竟是变得清澈无比,就像那初生的婴儿一般。

他的眼神却是十分淡然,不过眼底里,却有一丝悲痛之色。

“辛参,记得以前我们兄弟几个,包括老三老四都发过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老四已经走了,他的死,可以说就是我们两人造成的,今日我要陪他一起去了,你也要陪着。”

说着,他缓缓转头看向那阿萝,眼神却是变得温柔无比,眼底则还有一丝不舍和愧疚:“阿萝,对不起,当年我曾跟你发过誓,要陪你一生一世,可是……可是我不能陪你了。这二十年来,我一直对你深怀愧疚,虽然一直放心不下你,但始终不敢来见你,这一次,为了女儿的事,也受朋友所托,我才有勇气回来。这次回来,原本就抱着必死之心,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洗去我心中的愧疚,也彻底洗掉我的罪孽……”

原本坐在地上,一脸痛苦的阿萝立刻摇了摇头,眼里再次留下泪水来,凄声说道:“不不,大哥,不是你的错,错的是我,是我误会了你,是我不信任你,是我辜负了你,你千万要振作起来,你不能死,阿依娜已经长大成人了,到现在都还没有见过父亲,你千万不要死,否则我和阿依娜都会愧疚一辈子的。”

盲驽却是苦笑了笑,摇了摇头:“我不能陪你拉,阿依娜,是天上白云的意思吧,这名字应该是我当年取的吧,原本以为你会恨我一辈子,我甚至还以为在我离开后,你肚子里的孩子也可能不会要了,所以一直不敢面对,也不敢再回来,直到前阵子,我才知道你还是把阿依娜生下来了,所以我才有勇气回来这里,可是,我的孩子,来不及见她一面了……”

顿了顿,他的神色却是变得严肃了些,“阿萝,记得好好活下去,”他缓缓举起手,指了指地上的张朗,“阿依娜和他之间的事,也不要再追究了,小伙子本性也不算太坏,这一次,他也算吃够苦头和教训了……听说阿依娜在给他解了绝情蛊之后,也受到了反噬,不过我有个朋友,他或许有办法帮阿依娜。”

阿萝怔了一下。

盲驽则又指了指谢林,“就是这小伙子的师父,等到这小子醒来,你就跟他说,求他师父帮忙,他应该会有办法的。”

他的手缓缓垂了下去,头也缓缓低了下去,眼神也渐渐失去了光彩,喃喃了声,“阿依娜,我的孩子,对不起了……”

“不,你别死!”阿萝大声叫道,一脸焦急,眼里泪水更是加速流了下来,“你不要死,你要……”

“等等,大哥。”那辛参也突然说道,而后竟是缓缓站了起来。

在他灰败的脸上,竟是带着一丝揶揄之色,“大哥,死又何必着急。难道你就算定了,阿萝姐姐还有阿依娜她们这一次都能活下来吗?”

盲驽缓缓抬起头来,看着辛参,眼里带着一丝疑惑。

辛参却是从怀里掏出一枚白色的药丸:“大哥,我不得不承认,你确实够厉害,居然能破了我的吸血草,不过人算不如天算,你别忘了,我还有这活骨丸。”

说着,他便将手里那颗白色药丸吞进了嘴里去。

那药丸一进他嘴里,他便开始发生了变化。

他灰败的脸色竟是开始快速恢复神采,灰白的头发,也是快速变黑,深陷的双颊,也是一点点变得丰润起来,就连他一双浑浊的双眼,也是开始变得清澈起来。

“这是师父当年给我们的,有一颗活骨丸,就等于多一条性命。”辛参脸上揶揄之色更盛,他的声音原本有些低落,断断续续,现在中气却是越来越足。

不过片刻时间,他竟然完全恢复成了原来的样子,倒似又一下子年轻了几十岁。

只是他脸上却又露出丝痛苦之色,还轻轻呻吟了一声,身子也轻轻颤抖起来,他看着盲驽的眼里,则又多了几分怨毒。

“你本来也有一颗的,可惜的是,你并没有珍惜,居然给了老三。”

盲驽身子一颤:“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因为当时我就在旁边。”辛参则是呵呵笑了两声,“对了,我还忘了告诉你了,辛参虽然没有要你的活骨丸,但其实他并不是真的想死,他只是怕你在试探他,所以才没敢要那活骨丸,他后来吃下了自己的活骨丸。”

听辛参这么一说,盲驽反而露出一丝欣慰之色:“那就好……”

“可惜他还是死了。”辛参却又说道。

“你……”盲驽又是浑身一颤。

“不错,是我杀的,他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辛参则微笑道:“你知道吗,其实他离开这里,隐居在外,一方面是怕你去寻仇,另一方面则是怕我杀人灭口。”

盲驽却反而平静了下来,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真的该死!”

辛参却是大笑起来,一脸得意:“我不会死的,要死的是你们。好了,现在就做个了断吧!”

说着,他便张开嘴巴,从嘴里吐出一丝白雾,那丝白雾凝而不散,缓缓飘向对面的盲驽。

可就在这时,辛参突然脸色微变,转头看向东边。

在东边,正有两人骑马快速而来。

“阿琪娜,阿依娜?!”辛参面露些许诧异之色。

151要挟

来者正是张朗苦苦找寻的阿芸,以及谢林他们不久前刚见的阿琪娜,或者说小星。

辛参乍见两人,也微微显得有些诧异,甚至眼里还闪过一丝慌张之色,但很快,他脸上便恢复了笑容,朝前面的盲驽轻哼了一声。

那缕缓缓飘向盲驽的白色雾气突然停了下来,而后便缓缓飘回,辛参张开嘴巴,那缕白雾竟然自动飘进了他的嘴里去,消失得干干净净。

巴小兰见过小星,但阿芸,她却并没有亲眼见过,听了辛参的话后,她不由有些意外,但等到看阿芸和小星近了些,她又不由十分诧异。

因为她看到阿芸身子伛偻,头发花白,脸上也是皱纹深深,看起来倒跟她的母亲阿萝差不多年纪,也十足像个老态龙钟的老人,虽然她也从谢林那里听说了阿芸给张朗解了绝情蛊之后的变化,但现在还是不免感到震惊不已。

她都有些怀疑起来,刚才自己是否听错了,除了小星之外,另一人并不是阿芸。

她甚至感到一丝莫名的担心,担心如果张朗看到阿芸这副模样,会是什么反应。

而希老太三人见到阿芸和小星之后,惊讶之余,却是面露急色,阿荇强忍疼痛,嘶声大叫起来:“阿琪娜,快和你姐姐回去!”

只是她这一叫,阿芸和小星的速度却是更快了。

辛参转头看了阿荇等人一眼,脸上露出丝讥诮之色来。

很快,阿芸和小星已是来到了这里,两人停住马后,便立刻从马上爬了上来。

“阿琪娜,你怎么来了?”辛参则是开口问道,一副很意外的样子。

小星看了看辛参,又转头看了看其他的人,脸色却是出奇的平静,并不见疑惑,也不见有惊讶。

辛参眼里闪过一丝异色,随后却又笑道:“你这两天躲哪去了?真让我担心。不过看你现在没事,我也就放心了。”

小星则仍旧是一脸平静,看着辛参:“二叔,这是怎么回事?”

但不等辛参回答,她又转头看向她的母亲阿荇,脸色却变得有些冰冷,朝阿荇说了句话。

不过她跟阿荇说话用的这里的土语。

看她的表情,倒似乎也在问阿荇同样的问题。

当她的眼睛则又看向阿荇那高肿的脚上,眼里终于闪过一丝异色,又开口说了句话。

阿荇张了张嘴,却突然脸色骤变,惨呼了一声,她脚上那肿块动得更厉害了,身子也一阵急颤,一张脸已经变得毫无血色,面容都有些狰狞起来。

不过这个时候,阿芸突然惊呼了一声。

她本来是面对着阿萝的,此时则是转头面对着巴小兰这边,更确切地说,是面对着地上的张朗这边,脸上满是诧异之色。

“阿……张朗?”她轻声喃喃道,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随后,她又微微抬头,面向巴小兰,脸上又露出一丝疑惑之色。

小星的脸上则是露出一丝奇怪的表情来,朝阿芸说道:“姐,我没骗你吧。”

阿芸的脸色却瞬间恢复了平静,她仍旧面对着巴小兰,开口问道:“请问一下,张朗怎么了?”

不过不等巴小兰回答,她身子突然颤了一下,转头面向辛参:“二叔,他身上的蛊是你下的吗?”

辛参怔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微笑道:“不错,是我。”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阿芸则又问道,一脸严肃。

辛参却是一脸淡然,轻笑了一声:“阿依娜,你连这也不明白吗,这小子负了你,居然还不知廉耻地找到了这里来,我正好小的惩罚他一下。”

“二叔,这可不止是小惩了吧?”小星却说道,表情也显得有些奇怪,“恐怕不用多久,他就要死了。”

辛参脸色一变,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他却是一脸的不以为然,“这种忘恩负义的家伙,就算杀了他也不为过。”

随后他却是冷哼了一声:“阿琪娜,按规矩,你应该叫我父亲才对。你们来这里干什么,你奶奶已经指定你为新的族长,族里的人也都同意了,你还是早点准备接任族长吧,跑这里来做什么。”

“我才不要当什么族长。”小星却是嘟嘴说道,脸上面露一丝揶揄之色,她奇怪地看着辛参,“二叔,说起忘恩负义,这个词恐怕用在你身上再合适不过了吧?”

辛参脸色大变,再也不复原先的淡定,他眼里也满是惊异之色:“阿琪娜,你……”

看他的眼神,倒似乎不认得眼前的小星一般。

不过很快,他又恢复了镇定,又是呵呵笑了一声:“阿琪娜,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居然隐藏得这么深,一直以为,你不过是个懵懂的孩子,现在我才知道,我一直看错你了。”

小星却是露出一丝苦笑,她看了看阿荇,随即竟是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一直以来,我妈以为她的心思谁也不知道,不过我却是知道的,在你们眼里看来,我一直无忧无虑,好像什么也不懂,但其实我都是知道的……”

听她一说,阿荇浑身一颤,也是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小星,又显得有些尴尬和不解:“阿琪娜……”

辛参怔了一下,随后却是大声笑了起来。

笑了好一会,他才停下来,点了点头,面露一丝无奈道:“看来现在是瞒不住你了呢,唉,这可让我有些头疼了。”

顿了顿,他脸上又露出一丝奇怪的笑容,表情怪怪地看着小星,“小星,你觉得你是个聪明人吗?”

小星却是一脸无所谓:“我可不关心这个。”

辛参却又大笑起来,说道:“看来你应该是个聪明人,既然这样,那咱们一切都好说。你也知道我的目的,只要你……”

“不可能。”小星却不等他说完,便打断了他的话,斩钉截铁地说道。

辛参顿时怔在了那里,面色怪异。

“我不会跟你妥协的。”小星却变得严肃起来,说道:“你别想拿我母亲还有其他人来要挟我。我根本就不想当这族长,这族长本就该由我阿依娜姐姐来当,或者给阿萝妈妈。”

辛参怔了一下,脸色却瞬间变得冰冷,迟疑了一下后,他冷哼了一声:“阿琪娜,你是个聪明人,也该知道现在可由不得你。”

然而小星却是一脸坚定,摇了摇头道:“就算是死,我也不会答应你的。”

辛参又愣了一下,随即重重地哼了一声:“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原本我还想让你当几年族长,到时候就可以放你离开,或许还可以恢复你的自由,你不是一直不喜欢束缚吗。既然你肯跟我合作,那就怪不得我了。”

说着他却又笑了笑,“不过这样也好,本来我就不放心你,既然这样,那就干脆一点吧,你别以为你不答应我我就没办法了。”

说着,他转头看向吴良,“吴良兄,看来这件事还得麻烦你了。”

吴良则冷冷地笑了笑,说道:“举手之劳罢了。你本来就没有必要跟她们说这么多废话,要控制这小女孩还不容易。”

说着,他抬起右手,打了个响指。

在他脚下,突然钻出一块四四方方扑克牌大小的木片。

那木片厚约一公分左右,从土里钻出来后,并不见倒下去。在地上停了停后,木片竟然开始移动起来,朝小星晃晃悠悠地飘了上去。

152爱错喵表错情

辛参却是微微皱了皱眉,对吴良说道:“吴良兄,可别小瞧了她。”

在他看着小星的时候,眼里竟是闪过一丝忌惮之色。

不过那吴良却是一脸的不以为然,他看了辛参一眼,眼里还闪过一丝不屑,冷哼了声道:“不过是一个小丫头片子罢了,辛参,看来你的胆子其实挺小的。”

辛参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却没有再说话。

那木片则仍在一点点朝小星那边移去,倒似乎木片上面吊着一条无形的线,提着这木片,缓缓移动着。

阿荇还有阿萝以及希老太则是面露担忧和焦急之色,只是她们张了张嘴,却都无法说出话来。

脚上那钻心般的疼痛,使得她们眼前阵阵发暗,几乎忍不住要晕死过去。不过这并不是主要原因,此时她们感觉自己喉咙里好像堵着口痰一样,不但无法说话,甚至连呼吸也都感觉困难无比,所以三人使尽气力,也只能发出额额几声,无法说出清楚的话来。

眼看那木片越来越近,阿依娜一脸警惕之色,拉了拉小星的手:“阿妹小心。”

小星一张小脸也显得颇是严肃,眼睛紧盯着那越来越近的木片。

刚才在她下马了以后,原本趴在她前面的那只白猫喵喵,也是跳到了她的肩上,但此时,白猫喵喵已是爬到了小星怀里,埋头缩在那里,浑身轻颤不止,一副害怕模样。

而巴小兰这一边,臭臭正定定地看着那喵喵,眼神颇是奇怪。呆呆地看了几秒钟,它突然转过头,朝巴小兰叫了一声,胸膛则是更挺了,倒显得莫名的骄傲,随即它却又咧了咧嘴,还晃了晃脑袋,一副自得模样。

可惜巴小兰正全神贯注地看着小星那边,心中满是紧张,哪里有时间去理会臭臭。

小星却是双手抓住喵喵,用力将缩在它怀里的白猫拽离开自己的怀抱,放到地上。

可白猫却立刻尖叫一声,呼地一下跳回了她的怀里去。

紧盯着白猫的臭臭看到这一幕,竟是咧起嘴巴,露出了笑容来,还像老鼠一样吱吱吱吱叫了几声,身子也轻轻颤抖着,倒有点乐不可支的样子。

“喵喵,别闹啦,快点下来。”小星则是面露一丝无奈,又抓住白猫,将它放到了地上。

这一次,白猫虽没有立刻跳回小星怀里,却站在那里,浑身簌簌发抖,尾巴直立,身上的毛发都竖了起来,像个刺猬似的,眼里也满是惊恐之色。

那木片已是越来越近。

原本咧着嘴巴,一副正准备看好戏模样的臭臭突然神色一肃,身形一闪,朝前方飞速跑了出去。

它的速度极快,如果谢林能够看到的话,肯定也是会十分惊讶,惊讶臭臭的速度是从未有过的快,它就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已经化做了一道虚影,在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便已来到了那白猫前面。

它立在白猫前面,面朝那快换换靠近的木片,也是毛发直竖,龇牙咧嘴,一副凶恶模样。

可就在这时,那木片却突然落到了地上,随后竟是缓缓钻进了草地里去,不见了踪影。

臭臭怔了怔,显得有些意外。

它茫然地看了看四周,似乎也不知道那木片在什么方位。

突然间,它后面传来一声尖叫,一个白影高高跃起,跳到了它的前面。

却是白猫喵喵。

白猫看起来跟普通的猫并没有多大差别,块头也不见得有多大,只是看起来很肥,看起来身子圆滚滚的,跟个球一般,和臭臭以及那戒戒也是有得一拼,但此时的它,和刚刚几秒钟前,气势上却是完全变了个样,它站在臭臭前面,眼睛瞪得老大,眼里满是凶光,嘴巴也张得很大,嘴里尖牙毕露,显得很是凶恶。

臭臭不由愣了一下,茫然地看着白猫,显得很是意外。

白猫却又再次直跳而起,跃出了一米多远,重重地落到了地上。

离奇的是,当它落到地上的时候,大地竟是猛然一颤,好像一块巨大的石头砸落在地面上一般。

紧接着,便听扑的一声,在白猫前面一米开外,草地里突然飞出一道淡黄色的影子。

却竟然正是刚刚钻进土里的那块木片。

那木片飞离地面两米多远,升势才止,缓缓向地上落去。

但在这时,白猫又大叫了一声,再次直跃而起,闪电一般跳了起来。

它一跳近两米,来到了那木片上面,随即闪电般挥出一只爪子,重重地拍在了那木片上。

只听啪的一声,那木片直飞而下,重重地掉在了地上。

只是一落到地上,那木片便又缓缓动了起来,一边缓缓立起,一头却是一点点地没进了土里去。

白猫则是身子一转,直追而下,又重重一抓拍在了那木片上。

又听啪的声音,声音虽不响亮,也不沉重,但地面却又猛地一颤,而那块木片,竟是一下子裂成了两块。

木片也是没有了动静,一截还没在土里。

白猫则又大叫了一声,双爪频出,在那木片上一阵凶狠地抓挠。

片刻之间,那木片就像一张薄薄的纸板一样,被抓成了碎片。

“你……”那吴良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脸色则是变得有些苍白。

辛参眼里闪过一丝异色,倒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但很快,他的神色就恢复了正常,眼睛却是微微眯了起来,眼底又露出一丝忌惮之色,还微不可闻地哼了一声。

巴小兰,还有阿芸,都不由怔在了那里。

不过现在最惊讶的恐怕是臭臭。

此时臭臭呆呆地看着前面仰首挺胸的白猫,一副痴呆模样。随后,它两只圆圆的耳朵却是缓缓耷拉了下来,眼神变得闪烁起来,还转头看了看四周,一副心虚模样,也显得有些尴尬。

白猫则是转过身,朝臭臭叫了一声,一副威严模样,叫声也是颇有些严厉,倒似乎在叫臭臭小心一点。

臭臭两只圆耳朵立刻彻底耷拉了下来,低下脑袋,呜呜叫了几声,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但随后,它却是悄悄凑近白猫,显得极其小心谨慎,嘴巴却是咧了起来,脸上露出一丝怪异的笑容,似谄媚,似害羞。

白猫则是转过身,高昂着脑袋,迈着优雅的猫步,走回到小星跟前,而后一跃而起,跳回到了小星怀里。

臭臭在原地怔了怔,随即小步跟到了小星前面,仰头看着小星怀里的白猫,朝白猫呜呜叫了几声,神色复杂,既紧张,又期待,就像是传说中自卑的吊丝在仰望自己心仪的白富美一般。

小星看了看地上的臭臭,显得有些疑惑,又看了看怀里的白猫,她好像终于明白过来,眼睛一亮,但脸上却是露出怪异的表情,嬉笑道:“你喜欢喵喵吗?”

臭臭竟是立刻点了点头。

小星却又眼睛一亮,显得很兴奋,说道:“太好了,终于有人喜欢喵喵了,噢不对,你不是那个人,不过一样的啦,你也长得很可爱呀,你喜欢喵喵,那你愿意做喵喵的老婆吗?”

臭臭浑身一震,原本满是兴奋的脸色快速黯淡了下去。

小星则也发现了臭臭的异状,愣了愣,面露疑惑之色:“怎么了,你不愿意做喵喵的老婆吗?”

她脸上也露出了失望之色,看了看自己怀里的白猫,“喵喵,为什么给你找个老婆也那么难呢,为什么它们都看不上你……”

她脚下的臭臭神色古怪无比,面容也渐渐扭曲了起来,眼神则变得涣散,连身上原本蓬松的毛发都彻底耷拉了下来。

随后便听扑的一声,臭臭突然扑倒在地,在那里翻来滚去,嘴里不停地呜呜叫唤着,竟是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

来回滚了几次,它又双爪并用,开始疯狂地掘起泥土来,一边大声尖叫着,一副悲愤模样,似乎恨不得挖条地道钻进去。

只是挖了几下之后,它突然立了起来,转头看向辛参。

它的眼里都是出现了道道血丝,也露出了罕见的疯狂似的神色。

受刺激了!

153装疯卖傻

辛参原本正冷冷地看着臭臭,眼底则带着丝疑惑,也有一丝讶异,倒显得有些好奇,当臭臭突然直起身子,对他横眉怒目龇牙咧嘴,一副又悲又愤的模样,他不由愣了一下,随即他也看到了臭臭眼里那毫不掩饰的敌意和仇恨,又是脸色一变,甚至忍不住向后退了两步。

不过随后他却又愣了愣,似乎终于回过神来,眼里闪过一丝尴尬之色,脸色却又变得冰冷无比,随即一双眼睛也微微眯了起来,紧盯着臭臭,既显得有些生气,又显得有些警惕。

随后他又冷声说道:“小东西,你……”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臭臭突然大叫了一声,竟是快速朝他扑了上去。

它的速度极快,就像一道黑色闪电一般,在扑向辛参的时候,它还扯着嗓子,尖声大叫起来。

这一次,辛参离臭臭其实不过几十米,可以说非常的近,臭臭叫声未歇,便已经来到了辛参的跟前。

辛参脸色一凛,眼里都不由露出了骇然之色,嘴里还惊呼了一声。

只是臭臭的速度实在太快,不等他躲闪,臭臭便直跳而起,竟是一口咬在了辛参的左小臂上。

原本正准备躲闪开去的辛参眼里惊惧之色更盛,不过他的反应也是很快,不等臭臭咬实,左手猛然一甩,成功将臭臭甩脱了出去。

只听嘶的一声,臭臭将辛参半个袖子都咬了下来。

在辛参的左小臂之上,还留下了两条清晰可见的血痕,想是被臭臭的牙齿给划出来的。

“小畜生,我……”辛参一看自己左手,不由面露怒色,大叫道。

可话音未落,他却是脸色骤变,臭臭一落到地上之后,便飞速转身,再次朝他扑了上来。

同时,又尖声长叫起来。

它的尖叫声,虽然不响亮,却是尖利无比,就像一把小刀子,狠狠地刮在玻璃上面。

也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难堪,总之小家伙现在显得非常的生气,似乎都已经暴走了。

辛参再次面露骇然之色,身上却是突然冒出丝丝白色雾气一样的东西,整个人也化成一道虚影,飞速向后退去。

只是臭臭却不依不饶,紧追不舍,而且它的速度比起辛参还要快上一分,离辛参的距离也是越来越近。

辛参眼里闪过一丝精光,怒哼了一声:“找死!”

他身上环绕的白色雾气瞬间增多,一下子将他整个人都罩了进去,就像一团云雾一样。

辛参的面容都变得模糊起来。

不过辛参似乎也不敢拖大,还在快速移动着。

但是不到几个呼吸时间,臭臭已是追到了他的身后,再次长叫了一声,骤然腾跃而起,猛然冲进去了那团云雾之中。

看它凛然的模样,奋不顾身的架势,倒似有几分飞蛾扑火般的悲壮。

远处巴小兰早已是有些着急,现在看到臭臭居然不顾危险,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敢直接冲向辛参,不又焦急万分,惊呼了声臭臭。

虽然她并没有看出辛参身上以及嘴里屡次冒出的白雾到底是何东西,但她可也是见识过辛参那白雾的厉害。臭臭这样直接冲上去,只怕凶多吉少。

在臭臭挺近那团云雾的时候,辛参连着那团云雾都突然停了下来,双方撞在一起,却是悄无声息。

但在刹那间,那白雾再次骤然变得更加浓厚,将辛参完全给笼罩了进去。

随即却听那团白色云雾里传出一声闷哼,紧接着,臭臭从里面飞了出来。

一直飞出了数米远,臭臭才扑的一声,重重地掉在地上,却是四脚朝天。

显然臭臭并不是自己跳出来的,很可能是又被辛参给甩脱出来的。

在它飞出来的时候,它身上也裹着丝丝淡淡的白雾,等它落到地上,那丝丝缕缕的白雾才终于骤然消散,灰飞烟灭一般。

臭臭却是仰天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巴小兰不由心中一沉。

不过正在她忍不住想跑过去查看究竟的时候,臭臭一个翻身,终于爬了起来。

只是它的动作却是变得有些迟缓,在翻身爬起来的时候,身子还在轻轻地颤抖着。

它身上原本蓬松的毛发,也都垂挂了下去,使得它的身子看起来似乎都缩小了一圈。

不过有些诡异的是,在它落到地上后,它身上原本乌黑的毛发就在一点点地变淡,等到它爬起来的时候,那毛发竟是已经变成了黑褐色。

臭臭用一只右爪擦了擦自己的脸色,又龇起牙齿朝辛参尖叫了几声,表情和眼神都是凶恶得很。

只是这个时候,它身上的毛发又都是变成了焦黄色,上面的油光也早就褪去,变得十分黯淡。

它的身子也颤得更加厉害了。

只是它的眼睛却仍是死死地看着前面的辛参,对于自己身上的异状似乎毫不在意。

这个时候,辛参身上笼罩的白雾却是快速淡去,不过几个呼吸时间,那些雾气便消散得干干净净。

辛参也是彻底现出身来。

只是辛参的脸色也是非常的难看,在他的右脸上,竟然有着几条显眼的血痕,从他的眉间一直到他的下巴处,像是被臭臭抓或者咬的。不过这还算好了,那三道血痕虽然显眼,但那伤口看起来并不是很深,上面也并没有滴下鲜血,显然伤得只是表皮而已,但在他的右肩上,则是血迹斑斑,上面的衣服也是变得破破烂烂的,甚至那鲜血还在不停地滴下,虽然因为衣服遮盖,所以看不清他肩上的伤有多重,但显然是比脸上的伤要重得多了。

辛参脸上原本满是惊惧,他快速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右肩,又缩手凑到自己眼前,看了看手上的血迹,在愣了一下后,他脸上的惊惧之色才慢慢消去。

他转头看向臭臭,眼神阴鸷怨毒,脸上却又带着丝讥诮之色:“小畜生,牙齿倒是挺尖利的,可是你以为凭你一张嘴就能奈何得了我了吗?”说着他又嘿嘿了一声,“小畜生,现在是不是很难受?这可是你自找的……”

臭臭却是大叫了一声,脸上毫无惧色,然后便缓缓爬向辛参。

它的速度并不快,但辛参却是脸色一变,竟忍不住向后退了两步。

“站住!”他一脸忌惮地看着臭臭,却指了指希老太他们那边,厉声说道:“小畜生,难道你连他们的性命也不要了吗?”

臭臭却看也不看希老太他们那边,仍是死死地盯看着辛参,一点点爬向辛参。

辛参脸上闪过一丝怒气,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声:“疯子……”

但很快,他却是眯起眼睛,脸上则露出一丝冷冷的笑意。

臭臭虽然仍在一点点爬向辛参,但速度却是变得越来越慢,它身上的毛发,颜色已是变得枯黄,彻底失去了油彩,看去就跟毫无生机的枯草似的。

“小畜生,你还是乖乖躺下吧,你这样只会死得更快。”辛参嘿嘿笑了一声,说道。

但是眼看臭臭靠近了些,他还是忍不住又向后退了两步。

看样子,他相对于臭臭显然还是忍不住有些忌惮。

然后向前爬了差不多一米多路,臭臭终于却突然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转头看了看不远处的盲驽,又转头看向远处巴小兰那边。

更确切地说,它是转头看向正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谢林。

它满是狰狞的面容突然恢复了平静,随后微微咧起嘴巴,憨笑了笑,又轻轻地叫了一声。

随后,它便缓缓趴了下去。

身子也缓缓蜷缩了起来,轻轻地叫了一声,便没了动静。

辛参则不由愣了愣,转头看向盲驽,脸上满是疑惑。

只是这个时候,原本闭着眼睛,形容枯槁,看去没有任何生机,仿佛已经死了的盲驽突然睁开眼睛,看向辛参。

他的眼睛却是又变得浑浊不堪,但眼底,竟是隐隐带着丝讥诮之色。

辛参脸上疑惑之色更盛,却哼了一声:“你还没死么……”

远处那吴良却是露出丝不耐烦之色,哼了一声道:“辛参,别愣着了,赶紧办正事吧。”

他眼睛时不时地扫向那小星,眼神冰冷至极,有如蛇蝎一般。

辛参看了看吴良,又哼了一声,随即抬脚朝谢林这边走了上来。

只是没走出几步,他突然停了下来,脸色骤然大变。

几乎同时,谢林身上突然飞出一个白影。

却竟然是盲驽那龙形玉玦突然从谢林兜里诡异地飞了出来。

那玉玦直飞而上,来到谢林上面两米多高处,又骤然停在那里。

随即便听砰的一声,那玉玦竟是突然炸了开来。

玉玦这一炸,动静虽不是很大,却是炸得粉碎无比,竟然变成了万千细细的粉尘。

粉尘飘舞,就像一团白雾。

辛参却是浑身一颤,瞳孔紧锁,尖声叫道:“不要!”

他话音未落,那粉尘竟是隐约形成了一个淡淡的龙影。

那龙影张牙舞爪,竟是发出了一声低低的龙吟似的叫声,随即俯身冲向地上的谢林,一下子就没入了谢林的身体里。

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有如雾气忽然蒸发了似的。

地上的谢林却是浑身一震,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呻吟,随即竟是缓缓地站了起来。

“辛参,不该是你的,终究不是你的……”盲驽脸上却是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来,随后却缓缓闭上了眼睛,缓缓低下了头去。

154融和

眼看谢林缓缓站起,辛参一张脸渐渐扭曲起来,眼睛睁得越来越大,身子也是颤得越来越厉害,倒好像是白天见鬼了似的。

不过缓缓站起的谢林的眼睛却是紧闭着的,表情也是异常的平静,几乎看不出任何情绪,而他的身体,也显得软绵绵的,站起来的时候,看去一副轻飘飘的样子,倒似乎并不是他自己站起来的,而是有一股看不见的外力,正在缓缓地将他拉起。

但在他的身上,那一道道深可见骨,像是被锋利的刀子给划出来似的伤口,却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起来,那些绽裂的地方,一点点地变窄变小,甚至于连上面的血迹,也是在一点点地变淡变少,好像那些血迹重新渗透回了他的皮肤里。

在他身上插着的那三枚金针,则是又缓缓动了起来,一点点地从他身上拔了出来。

而此时的谢林虽然双眼紧闭,但他的神智却是十分的清醒。

或者说,一直以来,就算被那古怪的木偶给控制了身体,但他的神智还是清醒的,有着清醒的意识,只不过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的身体却始终无法动弹,好像他的身体现在并不是他自己的,而他的意识则游离于自己的意识之外。

现在他正缓缓站起,他虽然能够清晰地感觉得到自己身体的动静,但奇怪的是,他还是跟原来一样,他的身体仍旧不受他的控制,仿佛真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拽着他,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但谢林却分明没有感觉到身体受到什么外力,倒似乎那股力量来自他自己的的身体,但那股力量却又似乎并不属于他自己。

这种感觉也是非常的奇妙,就好像是在梦里一样,梦到自己就像鸟儿正随风翱翔,一股股无形的风轻轻地托着自己的身体,让身体不会坠落,而那风儿却是如此柔和,就好像是身体里吹出的一样。

但谢林心里的惊异只是暂时的,很快他就感觉到脚底突然涌起丝丝热力,这热力从他脚底涌向他的身体,丝丝缕缕,而谢林闭着眼睛,却仿佛能够内视一般,能够清晰的感觉到那一丝丝的热力,从脚底蹿起,经过膝盖,来到小腹,丝丝缕缕聚集在一起,他的小腹之中也有一种暖洋洋的感觉,就好像是冬天里抱着个热水袋似的。

这种舒服的感觉,让他忍不住有一种呻吟的冲动。

只是在他小腹上稍稍停留之后,这一丝丝的热力又分道扬镳,继续往上蹿去。这一丝丝的热力虽然都是向上,却蹿向不同的方向,有的是朝他胸膛正中央,有的则是朝他身体两侧,还有的则在他的背后,甚至有的好像是在他的肚子里面,丝丝缕缕,数目很多,却都清晰可辨,谢林甚至能够将这些热力都一一区别开来。

很快,这丝丝热力又殊途同归,聚集到了他的头顶,一时间,他的头顶也开始出现了暖洋洋的感觉,好像是顶着个热水袋似的。

不过这丝丝热力却还不停下来,很快,就又从他头顶流了下来,如丝丝水流一般向下流去。

很快,这丝丝热力又回到了他的胶底,突然消失得干干净净。

但不到一秒钟时间,他脚底却又突然有丝丝凉意蹿出,朝上面钻去,这丝丝凉意同样丝丝缕缕,而谢林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它们所运行的轨迹和刚才那丝丝热力是一模一样的。

很快,这丝丝凉意也跟先前那丝丝热力一样,聚集到了他的小腹处,虽然这丝丝凉意带给他的感觉和先前那丝丝热力完全不同,他也能够清晰地区分,但同样的,这丝丝凉意聚集在一起后,也给他一种很舒服的感觉,就好像是在炎热的夏天,在肚子上放上了一个凉水袋一样,让他感觉丝丝沁凉,也忍不住想呻吟出声。

但转眼间,这丝丝凉意也继续往上,分不同方向,透聚集到了他的头顶。

然后,这丝丝凉意又从他头顶流下,回到了他的胶底,同样在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不过同样的,不到一秒钟时间,又有丝丝热力从他脚底蹿出,快速向上蹿去。

如此反复。

说起来有些长,或者说有些复杂,但是这丝丝热力或者丝丝凉意从他脚底蹿出,从不同方向,来到他的头顶,然后又从他的头顶回到他的脚底,其实都不过是转眼之间的事情。

所以这丝丝热力或者凉意的速度是非常的快。

但谢林却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这丝丝凉意和热力运行的轨迹,就算它们在他小腹和头顶做短暂的停留,他也能够清晰地感觉得到。

不过谢林心中却忍不住有些遗憾,因为那丝丝凉意和热力在他小腹和头顶停留的时间非常的短,所以那愉悦的感觉也是非常的短暂。

他就像是个瘾君子一样,忍不住非常的期待,期待那丝丝热力和凉意在他小腹处或者头顶多停留片刻。

但是不管是那丝丝的热力,还是那丝丝的凉意,虽然交叉地从他脚底蹿出,速度却自始自终都非常的快,并没有多停留片刻的意思。

谢林也不免有些失望,或者说不自由地觉得有些失落。

不过渐渐的,他却发现了一个新的状况,他发现在这丝丝热力和凉意不断交叉从他脚底蹿出,游走他的全身,来到他的头顶,又回到他的脚底,其实也有点点热力或者凉意在他身体里留了下来,因为每一次,留下的都非常的稀少,所以一开始谢林并没有立刻发现,但这丝丝热力和凉意游走速度很快,不断反复,他们留在谢林身体里的点点凉意和热力也是越来越多。

而且奇怪的是,这点点凉意和热力也仿佛渐渐融和在一起,开始不分彼此,它们的温度也好像中和了,却让谢林感觉更加的舒服和愉悦。

很快,谢林就有一种浑身都泡在温水里的感觉,浑身上下,似乎每一个毛孔都泡在了温水中,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愉悦感。

这种感觉几乎达到了快乐的极致,使得他的意识都似乎变得模糊了起来。

谢林意识里也没有了喜怒哀乐,完全忘掉了周围发生的事情,彻底沉浸在那种奇妙的感觉当中。

然而那种感觉也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当那丝丝热力和凉意似乎完全融和在一起,充斥他的身体,也终于停止了流动,在停止的刹那间,流在他身体里并且融和在一起的丝丝热力和凉意中间,却突然炸起一点点的火花,就像那点点细小的电光一般。

那点点电光微细无比,而且数不胜数,似乎他的每一个细胞里面,都有这种电光闪起。

随后似乎在这电光的刺激下,他的每一个细胞都轻轻颤了起来。

刹那间,一股熟悉的感觉突然回到了谢林的意识中,也回到了谢林的身体里。

谢林突然有一种灵魂归窍的感觉。

刚刚站直身子的他缓缓扬起脑袋,仰天长啸。

155开始

长啸声中,谢林缓缓睁开眼睛,转头扫视了一圈,眼里精光内蕴,眼神深邃无比。虽然他的视线并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做过多的停留,但在一刹那,在场所有人,都有一种被看透灵魂的感觉。

谢林自己,却沉浸在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之中。

其实在那龙形玉玦突然飞出炸开,到化成细雾一般倏忽钻进谢林身体,再到谢林站起,最后到谢林仰天长啸,不过十来秒钟的时间,但在谢林自己感觉,却是如此的漫长,好像是经历了一生一世,历经了各种悲欢离合,喜怒哀乐。

时光荏苒,沧海桑田。他内心隐隐有一种苍凉的感觉,就好像是看透了世事一般。

但这种感觉,却又好像并不是他自己的,而像是有人强加到他的意识里一般。

他还感觉到,他的身体里好像多了些什么,但至于到底是什么,他却感觉不出来。

他还感觉自己的身子轻飘飘的,有一种懒洋洋的感觉,不过却并不觉得乏力,而是感觉到身体里似乎充满了力量,就好像是一种举重若轻的感觉。

他甚至感觉到,只要自己愿意,就像能够像鸟儿一样,凭风翱翔在天空之中。

不过他还是强压着跃跃欲试的冲动,感觉着自己身上其它的变化。

此时的他就好像能够像道家所说的内视一般,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每一部分的情况,这是一种完全掌控的感觉,大到心脏,小到一个毛孔,一个细胞,他甚至感觉自己不但能够清晰地感觉自己的心跳声,还能够自动控制自己心跳的快慢,也能够自己控制自己身上每一个细胞的状况。

这让谢林忍不住有些意外,也有些欣喜。以前虽然他也听说,蛊门中的高手,能够完全隐藏自己的气息,使得自己看起来像个死物,以前他还总有些怀疑,但现在却是亲身体验到了,他觉得如果自己现在只要愿意,也能够做到那样的程度,完全隐藏起自己的气息,就算是蛊门中的高手,只怕也难以捕捉得到他的气息。

只不过这些变化还只是表面的,也可以说是微不足道。

虽然他自己都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他也不明白,那龙形玉玦炸开后,碎成的万千粉末为什么会钻进自己体内,但他现在隐隐感觉到,当年那花帝还有他父亲种在他体内的两只蛊好像竟然融合在一起,变成一只蛊了。

而他身上发生的这些变化,根本原因就在于此。

表面上虽然看不出来,但他的身体可以说是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变化,或许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不过他还感觉到,现在不过只是个开始而已。

虽然刚才谢林躺在地上一直无法动弹,但他的意识却是清醒,感官也仍是十分灵敏,他知道玉玦突然炸开,其实是盲驽所为,而他体内两只蛊融和在一起,只怕正是那龙形玉玦所导致。他还知道,刚才臭臭突然暴走,疯狂攻击辛参,其实真正原因并不是它想撒气,而是故意要吸引辛参的注意力,给盲驽和他争取时间。

也正是臭臭的努力,辛参迟迟没有过来拿这块玉玦,等他他察觉到不对,盲驽已经做好了准备,这玉玦突然炸开,钻进了谢林的体内。

只是谢林不知道,臭臭和盲驽何时达成的默契。

但他现在也暂时没有心思去理会这个,他的意识一直沉浸在自己的身体里,细细体会着自己身上的变化。

所以在长啸了一声之后,他便站在那里,迟迟没有动静,眼睛也微微闭了起来,好像入定了一般。

远处的辛参表情复杂无比,有惊讶,有疑惑,也有愤怒和仇恨。

在谢林的视线扫到他时,他眼里闪过一丝异色,显得无比的诧异。

等谢林长啸声歇,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也看到了,谢林身上那一道道伤口竟然已经基本痊愈。

“我的、我的玉龙?!”怔了怔后,原本一脸难以置信的他面色一凛,指了指谢林,歇斯底里般尖声大叫起来:“吴良快杀了他!”

只是他叫了之后,谢林这边的吴良却并没有什么反应。

辛参转头一看,却是不由怔在那里。

此时在吴良的脸上,竟然也出现了一个个红点,而在红点之间,还有一条条颜色各异的细线。

除了他的脸上,还有他的脖子,以及双手等裸露的皮肤,都出现了这样的红点和线。

辛参不由一脸诧异,眼睛也瞪得老大:“吴良,你……”

这时候吴良却是身子一震,闷闷地哼了一声,而他脸上,脖子,手上的皮肤,竟是开始沿着那一道道细线缓缓绽裂开来。

鲜血也顿时汩汩流出。

辛参瞳孔紧缩,喃喃了一声:“反噬……”

他猛然转头看向谢林。

谢林身上那一个个红点,还有一道道细线,却是完全消失不见了,脸上手上等裸露在外的皮肤看不到一点伤痕,甚至看不到一点血迹。

相比以前皮肤黝黑的他,现在他的皮肤却是变得十分白皙,好像脱胎换骨了一般。

辛参脸上惊异之色更盛,眼里则是闪过一丝精光,他一咬牙,便张开嘴巴,又从嘴里吐出几丝白雾气一样的东西来。

不过这个时候,那吴良却缓缓仰起头,长长地嘶叫了一声。

叫声凄厉无比,让人不寒而栗。

辛参也不由转过头,看向吴良。他嘴里吐出的那几丝雾气也是停在他前面,凝而不散,却不再有什么动静。

吴良的身体则是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在他的长啸声中,却听旁边的树林里突然传出一声巨大的爆炸声。

巨大的声浪从树林里传出,大地也是一阵急颤,土尘飞舞,在爆炸处上方形成一股小小的蘑菇云。

许多大大小小的树木都纷纷被摧折,在呻吟声中倒了下去。

不过在那飞舞的土尘之中,却夹着着许多细碎的木片,甚至于在爆炸刚起的时候,树林里还飞出了一个圆圆的东西,直飞出了十来米,才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却竟然是一个圆形的木头,看去隐约像个人的脑袋,只不过做工粗糙,连五官也不是很清晰。

而在这一边,吴良身上那一道道伤口,终于停止了扩大,皮肤上那一个个红点还有一道道线,却是开始渐渐变淡,最终消失不见了。

而从树林里飞出的那个像人的脑袋的木头上,却开始渐渐出现了一个个红点,红点之间还有一条条颜色各异的细线。

但吴良脸上、脖子还有手上,已是布满了细细的伤痕,上面也是血迹斑斑。

他原本带着丝痛苦却显得有些木然的脸上,则是渐渐露出一丝诧异来,面容则又渐渐变得有些狰狞。

冰冷的眼里,也露出丝丝阴狠之色。

原本,他的视线也在辛参那边,此时却缓缓转头,看向谢林。

他死死地看着谢林,神色也变得跟刚才的辛参一样,又惊又疑,还有仇恨和愤怒。

不过随后他却是又转头看向辛参,眼神则变得十分冰冷,冷声说道:“辛参,刚才是怎么回事,你们说的玉龙到底是什么东西?”

辛参却是变得一脸急色,指了指谢林:“玉龙刚才钻进他身体里了,不过他身体里还有其它古怪,怪不得我大哥会把玉龙放在他那里,原来他就是我大哥选中的人,看来我大哥早就有打算了。那玉龙非常强大,想必你的傀儡蛊也是被玉龙解开了,所以反噬到你自己身上。快杀了他,玉龙现在应该还没有完全和他身体融和,等一下就来不及啦,快点!”

话还没说完,从他嘴里吐出,飘在他身前的那几缕雾气便忽然动了起来,疾速朝谢林飞了上去。

不过这时候,旁边小星怀里那只白猫喵喵却是大叫了一声,闪电一般朝辛参冲了上来。

吴良却是面色一凛然,重重地哼了一声。

在辛参前面,地里突然钻出三块四四方方扑克牌大小的黄色木片,缓缓朝白猫飞了上去。

白猫似乎也有所忌惮,速度骤降,原本凶狠的眼里也露出一丝警惕之色,紧盯着那几块飘向自己的木片。

它身后的小星也是脸色一变,喊道:“喵喵小心呀!”

辛参转头看了看小星那边,冷笑了一声,随后转回头,也不去理会小星那边,又张开嘴巴,从嘴里吐出几丝白雾,同样快速飘向谢林。

而在同时,他身上也开始缓缓冒出丝丝白色雾气,随着那丝丝雾气快速增多,他的身影也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这边,巴小兰看到谢林站起,身上的伤口快速愈合,不由欣喜万分,但现在眼看辛参嘴里吐出的雾气快速朝谢林飞来,离谢林越来越近,她一颗心又不由提了起来。

只是这时候,她忽然感觉到自己背包里突然传来一阵异动,不等他转头去看,一道红影突然从她背包里飞了出来,落到了她的前面。

却正是她先前放在自己背包里的火火。

火火一落到地上,竟仰头长叫了一声。

它的叫声激越悠扬,有如龙吟一般。

而它的身体,也变得跟以前不大一样了,鲜红的皮肤上,竟隐隐带着淡淡的金色,而且身子看起来也大了一些,背上的肉翼,原本只是几个小小的肉球,现在也变得更大了,已经隐约有翅膀的模样。

156恶报

相比以前,火火此时的气势或者说气质也变得有些不同。火火虽然相貌奇怪,但严格说起来,还是属于蛇类,而蛇类则是天生的冷血动物,但火火的性格却是十分的火爆,这种火爆的性格甚至直接体现在它那火红的皮肤上,所以有的时候,火火的气质总隐隐带着丝矛盾。

但此时此刻,火火却隐隐显得沉稳了许多,在它的神色间,也隐隐带着丝丝威严的气息,仿佛脱胎换骨,御风化龙了一般。

不过巴小兰却没有心思去理会这些,一看到原本昏迷中的火火竟是醒了过来,她不由有些喜出望外,轻呼了声火火。

火火却是没有回应巴小兰,而是直直地看着向谢林疾速飘来的那几丝白色的雾气。

不过它的神色却是十分平静,平静中又带着丝严肃,眼神也十分冷峻,也不见有着急的意思。

巴小兰眼看那几丝白色雾气离谢林越来越近,担心之下,不由又紧张又着急,又叫了声火火。

火火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如火光一般,身体则是骤然变得火亮,好像燃烧起来了一般,而与以前不同,除了身体本身变得火亮之外,它身体表面竟然真的隐隐出现了淡淡的金红色的火焰。

火焰在它身体表面吞吐不止,却凝而不散,有如实质。

同时,它便张开嘴巴,嘴里吐出了丝丝红色雾气般的东西。

这丝丝红雾袅袅如烟,徐徐飞了出去,越过谢林头顶,朝那几丝白色雾气迎了上去。

这丝丝红雾速度虽然并不快,但那几丝白雾却是很快速,所以转眼间,双方距离就非常接近了。

但眼看双方就要接触,那几丝白雾却是突然停了下来,在原地抖了几下,倒好像是有些犹豫一般。

随后,辛参第二次吐出的几丝白雾也已经飘到,但同样突然停了下来。

大家都转头看向辛参,都有些好奇。

只是快被白雾完全笼罩进去的辛参却是脸色微变,脸上露出了诧异之色,倒似乎他也不知道这几丝白雾为什么会突然停下来,或者说这几丝白雾突然停下,其实并不是出于他的命令。

他又看了看飘在谢林前面,正徐徐接近的那几丝红雾,眼里又露出了疑惑之色。

但随后,他眼里闪过一丝狠色,脸色一凛,喝了一声:“去!”

飘浮在半空中的那几丝白雾又动了起来,只是稍稍向前移了一些,这几丝白雾却是突然转向上面飘去,错开了那几丝红雾。

然后又变换防线,也骤然加速,飘向前面的谢林。

倒似乎它们并不想和火火吐出的那几丝红雾接触一般。

远处的辛参脸上也不见任何的欣喜之色,脸色反而变得更加严肃了。

眼看那几丝白雾就要碰到谢林身上,谢林却仍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甚至于他的眼睛也还是微微闭着,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到危险临近。

巴小兰一颗心也提到了嗓子眼:“谢林,小心……”

然而就在这时,在谢林头顶,突然毫无征兆的,也冒出几丝红色的雾气,飘向临近的那几丝白雾。

因为距离很近,那几丝红雾和白雾在瞬间就接触了。

便见这几丝白雾和红雾纠缠在一起,却是泾渭分明,也不见消散或者融和,看起来就像一条条红线和白线绞缠在一起似的,也是有一种难言的诡异。

不过紧接着那几丝红雾上面突然闪过隐隐的红光,好像红色的荧光一般,随即便听呼的一声,见那几丝白雾上面突然冒出了金红色的火焰或者说火光。

那几丝白雾就像一个个燃烧的白线,在眨眼之间,便从头到尾,变成了黑色。

不到几秒钟时间,丝丝白雾变成了丝丝黑雾,上面的火焰则是终于消散。

随后,却有如弦断了一般,只听扑扑连声,那丝丝黑雾突然断成一截截的,每一截都只有寸许长。

紧接着,这丝丝黑雾骤然膨胀起来,颜色却是快速变淡。

转眼之间,都消散得干干净净,不留一点痕迹。

远处的辛参身子一颤,一张脸瞬间变得苍白,眼里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这是什么,不可能,我的……”他失神地喃喃道,但话还没说完,却又浑身一震,竟是哇地一声,吐出口血来。

而他吐出的血,竟然不是鲜红色的,而是金红色的,而且还冒着丝丝的热气。

辛参低头看着地上自己吐得那摊血,神色复杂,显得有些怪异,也显得呆呆的。

笼罩在他身上的白雾却是不知不觉地变淡了许多。

随后辛参突然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胸膛处,脸上则满是紧张的样子。

突然间,他呃了一声,脸上露出一丝痛苦之色,脸色也是时红时,变得十分古怪。

但他却是抬起头来,看向谢林那边。

他死死地盯着谢林,眼神怨毒,咬牙切齿地说道:“臭小子,是玉龙让你变得厉害起来了吧,还我的玉龙!”

只听呼的一声,他身上的白雾骤然增多变浓,一下子将他整个人都笼罩了进去,他的身影也完全隐没在白雾之中。

随即又听呼的一声,那团白雾裹挟着辛参,疾速朝谢林飞了上去。

巴小兰不由面色大变:“谢林,小心……”

可谢林却仍是没有任何反应,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而火火,更是张开嘴巴,将飘在谢林前面那几丝红雾也吸回了嘴里。

砰的一声,辛参和谢林撞在了一起。

谢林整个人也被白雾给笼罩了进去,不见了踪影。

几秒钟后,白雾突然散开,辛参向后退了开去。

在这过程中,却是悄无声息。

但辛参的脸上,却满是得意之色。

他的眼里,精光四溢,紧盯着谢林,歇斯底里的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小子,你快点死吧!”

却见谢林原本白皙的脸,竟是快速变黄,还有他的头发,也是如此,不过几个呼吸时间,他的脸色还有头发都变成而来枯黄,看去似乎都没有任何生机。

甚至于,他双颊都微微陷了进去,好像突然消瘦了一圈。

“哈哈,哈哈哈,玉龙是我的!”辛参却显得从未有过的激动,转头看向盲驽,继续大声笑道:“大哥,你快睁眼看看,马上玉龙就……”

可他话还没说完,却是突然浑身一震,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他的两只手,竟是莫名地变成了红色,还泛着淡淡的红光,好像要燃烧起来一般。

这时候,他的脸色还有头发的颜色也是渐渐变红,越来越红,越来越亮。

甚至连他身上的衣服,都隐隐透出了红色。

“怎么,怎么会……”他一脸难以置信,看了看自己的左右,又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却听轰的一声,他身上突然冒出熊熊火焰,整个人都燃烧了起来。

辛参顿时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

而谢林,他的脸色,还有头发,却是一点点地恢复了正常。

旁边原本正一脸平静地看着好戏的吴良,不由脸色大变。

但随后他面色一冷,轻哼了一声:“没用的东西,尽会吹牛。看来还是要我亲自动手!”

他话音未落,在周围,地里竟是钻出了一个接一个的人。

不过几秒钟时间,草地里总共钻出了二十来个人,将谢林他们围在了中间。

巴小兰一看那些人,却不又脸色一变:“金尸?!”

吴良脸上闪过一丝得色:“让你们见识见识我最新的成果吧。”

他手一挥,那一具具金尸便动了起来,走向谢林他们。

可是突然间,却听砰的一声,一具金尸竟是钻回了土里去,消失得干干净净。

紧接着,又是第二具,第三具……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二十来具金尸都消失不见了。

吴良一脸的错愕,转头呆呆地看着周围:“怎么回事,怎么……”

不过随后,他突然面色一变,视线集中在右前方。

在他的右前方,有两个人影正缓缓走来。

巴小兰一看那两人,脸上露出惊喜之色:“小夏哥,洋彪儿姐姐?!”

157吃货归来

巴小兰这一说,谢林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朝远处一看,脸上也露出一丝欣喜之色。

来的那两人是一男一女,男的约莫二十来岁年纪,显得很年轻,清瘦秀气的脸,跟个学生似的,面色平静淡然,看去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他一双眼睛却是非常的与众不同,眼神虽平静,却锋芒毕露,非常的有神,看起来跟那老鹰的眼睛十分的相似,锐利无比。

他的身子却是微微伛偻,但显得很自然,并不见什么老态,也隐隐平和了他眼神中的锋芒,让他看起来显得十分的温和,并不会生起什么陌生排斥之感。

在男子的肩上,则蹲着一只白白胖胖但看去却什么也不像的小动物,那小东西巴掌大小,手足很短,肚子却很圆很大,跟个球似的,它的脑袋也很圆很大,甚至比它的肚子还要大上一分,让它看起来就像是个倒立的葫芦,在它脑门上,还有一块高高的明显的凸起,就像老寿星似的。

它一张小嘴鼓鼓囊囊的,似乎正在吃着什么东西,转头看来看去,似乎在找什么东西,又似乎只是在单纯地看风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这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叶夏。而他肩上那小东西正是戒戒。

不过叶夏身边的女子,谢林却并不认得。那女子看起来也是二十来岁的样子,同样显得很年轻,女子面容清丽,身穿白色长裙,裙子素雅,平常却脱俗。

两人并肩而来,衣袂飘飘,有如神仙中人。

就连低着头的盲驽,也是缓缓抬起头,睁开眼睛,朝叶夏那边看了看,脸上则是露出一丝复杂的笑容。

随即他轻轻叹了口气,倒好像是终于放下心来,也缓缓闭上了眼睛。

不过希老太等人,却并没有将过多的注意力放在叶夏那边,而是都看着那浑身浴火的辛参,神色颇有些复杂。

辛参身上火焰熊熊,仍在大声惨叫不止,但他的身子,却是直在那里,只是急剧地颤抖着,并去其它动作,倒好像他的身体都被那熊熊火焰给束缚住了,无法动弹。

那吴良的脸色则是变得十分难看,紧盯着叶夏,眼神阴狠,带着明显的恨意,但眼底,却还有丝忌惮。

他突然冷哼了一声,扫了希老太等人一眼。

希老太和阿荇以及阿萝三人身子一颤,她们脚上那肿块却突然消失不见了。

希老太三人低头看了看脚上之后,便缓缓站了起来,她们看向吴良,脸上则满是疑惑,在奇怪吴良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做。

但吴良却紧盯着叶夏,根本没有理会他们的意思。

三人也都不由再次转头看向叶夏,好奇叶夏的来历,为什么吴良看到他,会是这般反应。

而小星和阿芸,也是好奇地看着叶夏和他身边的女子。

这一刻,叶夏和他身边的女子也成为了现场的焦点。

等到叶夏走近,他肩上的戒戒突然跳了下来,颠颠地跑到了臭臭的跟前,用脑袋拱了拱臭臭,还吱吱吱吱叫了几声,倒似乎在叫臭臭快点起来一般。

臭臭也真缓缓睁开了眼睛,看了看戒戒。它的眼里闪过一丝激动之色,但很快眼神就变得十分黯淡。它呜呜叫了一声,便又缓缓闭上了眼睛,嘴巴则是微微咧了起来。

戒戒却似乎有些生气起来,提高声音,大叫了一声,而后竟是张大了嘴巴,在臭臭的肚子上咬了下去。

不过它这一口却并没有咬实,很快就松开了嘴巴,又朝叶夏叫了几声,倒显得有些无奈。

叶夏看了看地上的臭臭,却是一脸平静,开口说道:“戒戒别闹,臭臭没事的。”

说着的时候,他还有意无意地看了眼这边的谢林,朝谢林点了点头,脸上微微露出丝笑意来。

但随后他又转头看向了盘腿坐在地上的盲驽,眼里倒是闪过一丝担忧之色,不过也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辛参的惨叫声终于弱了下去,最后戛然而止,他的人也直直地摔倒在地。

他身上的火焰则在快速变小,最后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奇怪的是,辛参身上却不见烧焦的痕迹,甚至连他的衣服,都不见一点焦黑色,跟原先一模一样,倒似乎刚才他身上燃烧着的并不是什么火焰。

不过此时此刻,辛参已是没有了任何生息。

这个费尽心机,设计陷害自己兄弟,利用了无数人,也直接或间接害死了阿闵和聋申等人,堪称恶贯满盈的家伙终于死了。他苦心积虑多年,就想从盲驽那里夺得玉龙,结果终究是一场空。

叶夏则又转头看向吴良。

吴良却是哼了一声:“你就是那叶夏吧?”

叶夏点了点头,却并没有说话,他的眼里也露出一丝疑惑之色。

吴良却是冷笑了一声,指了指自己的脸:“你是不是觉得这张脸很眼熟?”

叶夏沉默不语。

“不错。”吴良则自说自话道,死死地盯着叶夏:“不久前在西安,死在你们手上的那人就是我的孪生兄弟吴德。”

顿了顿,他脸上则又露出丝激动之色,“我原本准备等这里的事情一了,就来找你,为我兄弟报仇,没想到你自己倒是送上门来了。很好很好,今天我……”

可就在这时,叶夏跟前的戒戒突然闪开般朝吴良蹿了上去。

别看戒戒胖得跟个球似的,速度却是极快。

吴良也不由面色一凛,停了话,紧盯着疾速逼近的戒戒,身子也紧绷了起来。

不过戒戒却在他前面十多米处突然停了下来,并没有直接扑向吴良。

而后它脑袋左摇右晃,上后左右上上下下地看起了吴良来,眼睛睁得大大的,表情显得颇是奇怪,倒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一般。

吴良不由面露疑惑之色,也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

可以他却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于是他又抬头看向戒戒,眼睛微微眯起,眼里精光四溢:“小畜生,你想干什么?”

戒戒却仍在打量着吴良,倒搞得好像在打量个外星人似的。

但随后,它却嘟起小嘴,呜呜了一声,肥肥的脸上竟隐隐带着丝失望和不满。

这时巴小兰却突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朝戒戒招了招手:“来来,戒戒,我这里有吃的。”

在巴小兰刚出生的时候,戒戒转头看了看巴小兰,眼里露出一丝疑惑,但在听巴小兰说她那里有吃的时候,它一双眼睛立刻一亮,随即咧起嘴巴,屁颠颠地跑到了巴小兰跟前,一阵摇头晃脑,一副谄媚模样。

巴小兰笑了几声,从自己背包里拿出一包泡椒凤爪,放到了戒戒跟前。

戒戒立刻张大了嘴巴,也不顾那袋子那袋子还没打开,直接咬了上去。

它的嘴巴原本看着很小,现在却是奇大无比,在咬住了那包鸡爪之后,竟然囫囵吞枣一般,将鸡爪连着袋子一起给吞进了嘴里去。

它嘴巴鼓得厉害,看来脑袋也大了一圈。

随后又惊咕噜一声,它又将那鸡爪连着袋子一起吞进了肚子里去。

随即便听它肚子里咕噜咕噜一阵响,那肚子也是波浪一般一阵大幅度的抖动。但在几秒钟后,它又呃的一声,嘴巴再次鼓了起来,随即却是吐出了一个塑料袋子,却正是刚才巴小兰给它的泡脚凤爪的包装袋。

奇怪的是,这袋子并不见有破口,但里面的鸡爪却是不见了,消失得干干净净。

戒戒则是晃了晃脑袋,还咂了咂嘴巴,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但它并没有再跟巴小兰讨要吃的,而是转头看向了吴良。

吴良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也看出来了,刚才戒戒那样古怪地看着自己,只不过是在找吃的。

他很有一种受了侮辱的感觉。

不过随后,他却是表情一变,脸上露出一丝奇怪的笑容来:“小……东西,你想吃的吗,我这里可是有很多。”

说着的时候,他从怀里拿出个绿色的圆形小瓶子,从瓶子里倒出一颗墨绿色的椭圆形药丸,径直丢向戒戒,“快吃吧,这个很好吃的。”

巴小兰不由脸色一变:“戒戒不要……”

但戒戒却立刻张开嘴巴,一跳而起,在半空中接住了那药丸,然后咕噜一声,直接吞进了嘴里去。

一落到地上,戒戒咂了咂嘴,倒似在回味一般。

但随即它却是身子一颤,肚子里发出一阵咕噜声,好像是要拉肚子一般,它身上的皮肤则也是一阵青一阵黑,不断变换,看起来十分的诡异。

接着它张开了嘴巴,呼的一声,从嘴里吐出一口青色的烟雾,青雾之后甚至还有红红的火光,倒好像他的肚子里正在燃烧一般。

那青雾飘落到地上,地上的青草瞬间变成而来黑色,缓缓匍匐在地,快速失去了生机。

臭臭则又躺到地上,在地上翻滚起来,一边哼哼唧唧的叫唤着,显得十分难受。

吴良脸上闪过一丝得色,冷哼了一声:“小畜生找死……”

巴小兰则不由焦急万分,看向远处的叶夏:“小夏哥……”

可这时候,戒戒却突然从地上跳了起来,身子一阵急抖,嘴里还发出了乌鲁鲁乌鲁鲁的声音。

但它的肤色,却是快速变回了正常,重新变得洁白如玉,它肚子里的怪声也不见了。

戒戒晃了晃脑袋,又朝吴良叫了几声,它咧着小嘴,一副谄媚的样子,倒像是在问吴良还有没有了。

吴良顿时傻在了那里,呆呆地看了看手里的瓶子,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158斗法

吴良给戒戒的自然不会是什么好东西,刚才看到戒戒一副难受模样,他心中不由有些得意,却万万没有想到,转眼之间戒戒却又恢复了正常,看去不见任何异状。

他都忍不住有些怀疑自己这瓶蛊药该不会是出了什么问题。

见吴良没什么反应,戒戒则是提高声音,又大叫了几声,小嘴则是撅了起来,眼睛也瞪得老大,倒似乎有些生气了。

吴良微微皱了皱眉,随后却是冷哼了一声:“小畜生,既然你非要找死,那就怪不得我了!”

他转头看了叶夏一眼,随即又冷笑了一声,将手里的瓶子直接丢了出去。

“小畜生,有本事将瓶子里的药都吃了。”

他见到叶夏站在那里,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好像全然不担心戒戒会有危险,他心中也是生起一股无名之火来。

他觉得叶夏和戒戒这是在故意挑衅自己,他自然一定要好好争口气。

只是当他丢出那瓶子之后,不等瓶子落到地上,戒戒便又高跳而起,在半空中接住了那个瓶子。

随后,戒戒不等落到地上,便将那瓶子直接吞进了嘴里去,然后又咕噜一声,吞进了肚子里。

这瓶子体积有小半个它的身子那么大,它硬生生吞下那瓶子之后,肚子前面也突然凸起了一大块,一下子比它脑门上那个包还要显眼。

它的肚子原本就大,滚圆滚圆的,现在看起来,又凸出一大块,似乎要撑开了一样。

但戒戒却似乎并没有感到任何的不适,晃了晃脑袋,呜呜叫了一声,它的肚皮却又大幅度地抖动起来,一圈圈跟波浪似的。

神奇的是,在它的肚皮的抖动下,那块凸出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小。

吴良紧盯着戒戒,脸上带着丝疑惑,却更多期待之色。

然后让他失望的是,这一次,戒戒竟然一直没有出现什么异状。

不过片刻,它肚子上那块凸出完全不见了,肚子又变得滚圆滚圆的,跟个球一般。

戒戒又朝吴良叫了一声,还扬了扬头。

吴良的脸不由冷了下来,眼里则满是疑惑之色。

但随后,他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哼了声道:“小畜生,你直接把瓶子吞下去,是故意的吧?”

他眼睛又眯了起来,右手渐渐握紧,“你以为这样就能瞒过我了么?[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给我破!”

他话音未落,戒戒的肚子里突然传来一声异响,好像是玻璃瓶掉在硬地里,突然摔碎了一般。

戒戒也是浑身一颤,表情突然一变。

随即它仰起头来,呃呃叫了一阵,好像是想呕吐一般。

然后它低下头,从嘴里接连吐出了几块青色的碎瓷片。

幸运的是,那几块碎瓷片虽然边沿看起来很锋利,但上面并不见什么血迹,想来戒戒也应该没有被划伤。

但戒戒吐了几块碎瓷片之后,却突然又浑身一颤,身子急剧地抖动了起来,它的皮肤又是一阵青一阵黑,不停变幻,它的脸上也露出了痛苦之色,甚至连它一双眼睛,也是变得晦暗起来,还有它头上那块凸出的包,也一点点地瘪了下去,上面的皮肤也渐渐皱了起来。

随后,它直直地倒在地上,身子不停地抽搐了起来,嘴角则是流出了白色的沫沫。

看到这一幕,连叶夏一不复原先的镇定,眼里闪过一丝异色,脸上露出一丝担忧。

更不要说谢林和巴小兰了。

两人都不由快步走向戒戒。

吴良则是满面红光,一脸喜色,尖声大笑了起来:“跟我斗,小畜生?真是寿星吃砒霜,活得不耐烦了!”

说实话,刚才他一直有些紧张,也憋着口气,就怕戒戒吃了他的蛊药后一点事也没有,那该是多么没面子的事。

所以他也赌上口气,跟戒戒耗上了。

他又转头看向叶夏,哼了一声:“年轻人,低调些总没坏处。居然如此托大……”

只是说了一半,他突然脸色一变,转过了头去,看向自己前方。

却原来地上的戒戒竟然晃晃悠悠地爬了起来,虽然看起来很是不稳当,却始终没有继续摔倒,而且身子也渐渐不颤了,皮肤颜色也渐渐恢复了正常。

很快,它竟然又恢复了正常,脑门上那个包也鼓了起来,上面也恢复了神彩,它的脸上都似乎泛着淡淡的油光,就跟那偷吃了油腥的胖和尚的脸。

它的眼睛也变得更加黑亮了,眼神有如实质一般,紧紧地盯着吴良,一副兴奋和期待模样。

看起来就像吃了什么大补药一样。

吴良则是立刻傻在了那里,一副痴呆模样。

“怎么,怎么……”他喃喃着,却半天没说出一句整话来。

戒戒则又大叫了几声,显得有些不耐烦了,倒似乎又在催促吴良。

吴良的脸色也变得非常的难看。

见吴良没什么反应,戒戒却是露出了失望之色,晃了晃脑袋,呜呜叫了几声,随后却又瞪了吴良一眼,显得很是不满,而后便转过身,似乎准备离开。

“等等!”吴良却叫道。

说着伸手入怀。

他的脸都变得有些狰狞起来,眼睛都变红了,就像个输了很多钱的赌徒。

戒戒立刻转身,一脸激动地看着吴良。

吴良则又从怀里掏出个瓶子一样的东西,瓶子如婴孩拳头大小,椭圆形,上面漆黑如墨。

“小畜生,有本事就试试这个。”说着,他将那黑色小瓶子丢向了戒戒。

然而这一次,戒戒却并没有跳起来去接,而是等到那瓶子落到地上,也没有什么动静。

“小畜生,有本事就快点吃啊!”吴良眼里闪过一丝异色。

不想臭臭却是仰起脑袋,微微张起嘴巴,而后猛然一低头,竟是像人一样,朝吴良呸了一声,脸上则满是鄙视之意。

吴良则是脸色一变,眼里闪过一丝狠色:“去死吧!”

掉在地上的那个瓶子突然飞了起来,疾速冲向戒戒。

不等戒戒躲开,那瓶子在离戒戒不到半米远的地方,突然炸了开来。

却听轰的一声,瓶子爆炸的声音非常的巨大,就像一颗炸弹爆炸了一般。

瓶子爆炸后,还卷起了巨大的风浪,连谢林和巴小兰都被吹得向后退了好几步。

土尘漫天,戒戒却是不见踪影。

159补品

幸亏谢林反应够快,一见不对,便赶紧拉着巴小兰退了开去,否则的话,两人只怕也要受伤。

但纵使如此,巴小兰也是被吓得花容失色。

不过她脸上却满是焦急担心之色,叫了声戒戒。

甚至于她还挣脱了谢林的手,准备冲上去。

谢林却又一把拉住了她,说道:“别急,戒戒没事。”

听得谢林这一说,巴小兰便停了下来,看了看谢林,又转头看了看远处的叶夏。结果她看到叶夏跟谢林一样,也是一脸的镇定和平淡,并不见什么担心的样子。

她也稍稍放下了担心。

不过她心中却是多了一个疑惑,叶夏那里倒还好说,但她忍不住有些奇怪,谢林为什么这么肯定戒戒没事。

前面土尘还没有散去,戒戒也不见踪影,她也实在看不出戒戒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谢林则直直地看着前面,倒似乎真能够看清那飘舞的土尘里面的情况。

他们对面的吴良,则也皱着眉头,显得有些严肃,同样紧盯着前面,在他的眼底,则带着丝期待之色。

渐渐的,土尘终于慢慢散去。

草地上,留下了一个深约半米,直径约两米的土坑,土坑里以及附近黄土裸露,与周围的草地对比明显,看去十分显眼。

刚才那黑色小瓶爆炸时的威力也可见一斑。

巴小兰不免又担心了起来,因为土尘散去,仍是不见戒戒的踪影。

但见谢林仍是显得很平静,她也才强忍着担心,一直保持着镇定。

吴良脸上的疑惑之色却更浓了,一副奇怪模样,似乎也在奇怪,戒戒为什么一点踪迹也没有。

要知就算戒戒被炸得粉身碎骨,也踪会留下些痕迹,所以吴良也是十分的疑惑。

等了几秒钟,他便抬脚朝那土坑走了上去。

可刚走了几步,他突然停了下来,低头看向脚下。

他脚下的草地里突然传出一身窸窣声,一个白白胖胖跟球一样的东西从地里钻了出来。

却竟然正是戒戒。

戒戒的动作很快,转眼就从地里钻了出来,而它身上,除沾了些泥土之外,却并不见有任何伤痕。

爬出来后,它仰头看了看吴良,朝吴良咧了咧嘴,还吱吱叫了几声,倒似在取笑吴良一般。

吴良则不由浑身一震,脸上闪过骇然之色,疾速向后退去。

戒戒在他的脚下,距离这么近,要咬他一口并不是件难事。

不过戒戒却似乎并没有攻击他的意思。

但吴良还是一口气退出了十多米,眼见戒戒停在那里,并没有追上来的意思,他才停了下来。

他一脸警惕地看着戒戒,眼里带着疑惑和不解:“小畜生,你怎么没事?”

戒戒则是咧了咧嘴,一副天真无害的样子,似乎也并不气恼刚才吴良暗算他的事。

巴小兰见戒戒安然无恙,一颗心也彻底放了下来。不过她也有些奇怪,戒戒为什么一点事也没有。

刚才那黑色小瓶爆炸,声势虽然不如先前他们遇到的那几个黑袍人那么大,但威力却也小不了多少,他们刚才就算相距颇远,也是受了波及,而戒戒刚才可以说是正处在爆炸中心,所受的冲击之大更不用说。

但见巴小兰一脸疑惑的样子,谢林则是微微笑了笑,解释道:“刚才戒戒早钻土里去了,看样子它早就发现那瓶子不是什么吃的东西。”

谢林现在的视力又是大有长进,刚才发生的情况虽然非常突然,但他还是看得清清楚楚,一开始,戒戒就没有去接吴良丢出的那个黑色小瓶子,似乎就已经发现了那小瓶子潜藏危险,那黑色小瓶落到地上后,它也没有扑上去,反而做出了戒备姿态,而当那黑色小瓶飞起来的时候,戒戒便立刻钻进了土里,当黑色小瓶爆炸,戒戒早就不见了踪影,所以才是安然无恙。

从前至后,戒戒就好像未卜先知一般,谢林佩服之余,也是有些奇怪。

八戒大老爷总是能出人意料啊。他心中暗自笑道。

但他心中更多欣喜,他感觉到,戒戒还有叶夏,与上次相见时比,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巴小兰听了谢林说后,也是彻底放下心来,笑道:“戒戒反应还真快。”

谢林笑而不语。

而戒戒在听了吴良说后,则是一阵摇头晃脑的,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还翘着小嘴,唧唧吱吱叫了几声,倒似乎在说,这根本不算什么。

吴良虽然不知道戒戒具体是什么意思,但也看出了戒戒那副不屑模样。

感觉被一只畜生轻视,这让他很不爽,脸色又顿时变得难看无比。

不知什么时候,他的右手上突然多了一个黑色的小瓶子,朝戒戒丢了出去。

“小畜生,有本事别躲。我倒要……”

只是话说了一半,他突然傻在了那里,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

却原来这一次,戒戒竟然又跳了起来,一口咬住了他丢出的黑色小瓶子,然后咕噜一声,直接吞进了肚子里去。

它的肚子又鼓凸出了一块。

戒戒一落到地上,便朝吴良扬了扬头,叫了一声,毫不掩饰挑衅的意思。

吴良愣了下后,脸色一凛,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也毫不掩饰一丝喜色,大喝了一声:“给我爆!”

他话刚说完,便听戒戒的肚子里突然传出一声巨大的闷响,好像那敲鼓的声音,戒戒也浑身一震,甚至连地面也似乎轻轻颤了一颤。

而它的肚子,则竟然疾速膨胀了起来,就像那气球一样。

从拳头那么大,快速胀成篮球那么大,然后又胀到了脸盆那么大,并且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膨胀的速度也非常的快。

随着它的肚子越来越大,那肚皮都渐渐变得透明起来,似乎随时都会被撑爆一般。

吴良的眼睛也是越来越亮,显得很是激动和亢奋。

但很快,他的脸色便又暗了下去,脸上再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眼看戒戒的肚子越来越大,他忍不住感觉到在下一刻,戒戒的肚子就会爆开,所以心里也是忍不住有些激动,甚至连身子也轻轻颤抖起来,但不知怎么回事,几秒钟后,戒戒的肚子都已经胀得水桶那么大了,却还是没有被撑爆。

而这时候,戒戒的肚子终于停止了胀大,开始快速变小,在几秒钟的时间里,它的肚子便缩小回了原来的样子。

戒戒原本竟然一只闭着嘴巴,现在则是张开嘴巴,哈出一口黑色的烟雾来,脸上却是一副陶醉模样,就像个瘾君子似的。

它又转头看向吴良,朝吴良叫了几声,咧着嘴巴,一副期待模样。

它的眼睛变得更亮了,神采奕奕,一副吃了大补药的样子。

看它样子,倒似乎在叫吴良再丢几个给它吃吃。

吴良则是一阵转头四顾,显得有些茫然,也像是手足无措一般。

但随后,他便死死地看着戒戒,重重地哼了一声:“小畜生,你是故意来消遣我的吗?”

他的脸色又变得难看至极,眼里则满是阴毒之色。

戒戒则是怔了怔,倒似乎并没有理解吴良的意思。

吴良则又转头看向叶夏:“姓叶的,你别得意……”

不过不等他话说完,戒戒却是大叫了一声,打断了他的话。

看戒戒的样子,却显得有些不耐烦了。

吴良转头看了看戒戒。

戒戒则又叫了几声,还咂了咂嘴,又咧起嘴巴,咬了几下空气,显得有些焦急。

吴良却是沉默不语。

看戒戒的样子,明显是在说再给它吃的,但吴良现在知道,自己可是奈何不了戒戒,他如果再拿出那些东西,最后还是不会有什么用处,最多成为戒戒果腹之物,或者说反而成为戒戒的补品,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明知没用,他也不会再将那些东西丢给戒戒,要知他随身带的可不会是什么普通的东西。

见吴良没用回应,戒戒又愣了愣,随即猛然吸起气来,它的肚子则又快速增大。

不过转眼时间,它的肚子又变得有篮球那么大。

“哼……哈!”

随即便听它突然大叫了一声,声音竟是洪亮无比,有如牛吼之声。

它的叫声也拖得挺长,叫声一起,它身前的空气便一丝丝绕转起来,变得有如实质一般,叫声未歇,在它身前,那空气竟是凝成了一个篮球大小的气团。

等到它叫声一止,那气团瞬间浓缩,变成了一个不过乒乓球大小的气团,颜色更却明亮,看去倒像是个光球一般。

光球疾飞而出,像颗小小的炮弹一样,飞向吴良。

不等吴良反应过来,那光球便碰到了吴良,轰的一声炸了开来。

吴良顿时惨叫一声,像被炮弹击中了一般,倒飞了出去。

八戒老爷翻脸了!

160劫持

那光球爆炸所产生的威力居然比刚才吴良丢出的黑色小瓶还要大,巨响声中,吴良直飞出了数米,才重重地落到地上。

他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有如死了一般。

看到这一幕,希老太脸上满是诧异之色,转头看了看阿荇和阿萝她们,又看了看谢林和巴小兰,最后看向戒戒,一副失神模样,低声喃喃道:“这是什么,这也是蛊术吗?”

刚才戒戒吞下那黑色小瓶,黑色小瓶子爆炸,将戒戒肚子撑成水桶那么大,戒戒却仍是安然无恙,她还觉得勉强可以接受和理解,现在看到戒戒哼哈一声,居然在自己身前凭空召出一个光球,直接将吴良给炸飞了出去,却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畴,她实难理解,这世上居然还有这样的蛊术。

不止希老太,还有阿荇和阿萝,也都是一脸震惊和诧异,阿荇呆呆地看着戒戒,一副痴呆模样:“这,这是什么东西……”

另一边,小星一张小脸上,也满是兴奋之色,激动地看着戒戒,又看了看怀里的白猫:“喵喵,喵喵,你看到了吗,人家好厉害。”

白猫却是喵喵叫了一声,一副紧张模样,原先那副高傲模样也荡然无存。

而这一边,谢林和巴小兰也是显得有些吃惊。谢林更是眼睛一亮,转头看向叶夏。

他感觉到,相比上次,戒戒好像变得更厉害了,本事长进不少,他在怀疑,戒戒还有叶夏的能力不会终于完全恢复了。

戒戒的肚子却已经恢复了原状,但它却在那里朝着吴良龇牙咧嘴的,一副怒气未消的样子。

不到几秒钟时间,它竟然又鼓胀肚子,再次哼哈大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