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部分
《《养蛊笔记》》 · 飞飞语 · 2026-07-26
谢林三人都摇了摇头。
老太太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之色,随即又恨声说道:“现在正是非常时刻,怎么没人看着她……”
说着她面色一凛,猛然抬起头来,挥了挥手,“我们快走,这事必须尽快报告族长她们。”
她快步走了出去。
谢林三人对视了一眼,也是赶忙跟上。
那些持枪的男子们则跟在谢林他们后面。
只是没走出几步,走在最前面的老太太却又突然停了下来。
她转头看向谢林他们,说道:“你说你们见了阿索之后,还听到了马蹄声?”
谢林三人都有些奇怪,但还是点了点头。
老太太微微眯起眼睛,随后又问了当时的具体情况,接着还问了谢林他们在那些寻找那小星的男子们突然失踪后所见到的场景。
当听谢林说当时现场没有几乎没有一点痕迹,那十个人都突然消失不见,一点踪影也没有,只留下了几个火把和几支枪,地上则只有一个奇怪的坑洞,而当谢林挖开那坑洞的时候,那坑洞却自动掩埋了起来,封堵得严严实实,谢林他们也是失去了一切线索,老太太突然脸色剧变,显得十分惊诧,嘴里还惊呼了一声,露出了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谢林啊三人则又面面相觑,也有些紧张起来。
随后老太太脸上又露出一丝茫然,还摇了摇头,自言自语了几句。
谢林三人不由有些奇怪起来。
巴小兰眼睛一亮,忍不住问道:“老人家,难道你知道了是谁干的吗?”
老太太却是愣了一下,定定地看了看巴小兰,而后又摇了摇头,似自言自语地说道:“不会的,不可能……”
说了一句,她脸色却是恢复了正常,一脸肃然道:“我们快走吧!”
说着她便又快步走了出去。
只是她没走出几步,前面不远处突然响起一阵奇怪的声音。
听到这声音,谢林三人却是脸色大变。
因为这声音他们并不陌生,就是那一晚,他们离开了那阿白那和阿古明的家后,听到的那种奇怪的马蹄声。
老太太也忽地站住,脸色却是变得非常非常难看。
那马蹄声响了几下之后,则突然消失了。
前面也恢复了寂静,那虫鸟的鸣叫声则又响了起来。
“怎么回事,刚才你们听到了没有?”张朗不由一脸疑惑,看了看谢林和巴小兰道。
谢林和巴小兰原本也有些疑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但听张朗这么一说,他们反而肯定刚才自己并没有听错。
“你们怎么不说话?”见谢林和巴小兰沉默不语,既不肯定也不否定,张朗则是有些急了。
巴小兰看了谢林一眼,而后说道:“我们也听到了。”
张朗脸色一变。
前面老太太却也露出茫然之色,却站在那里,没有动静,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谢林三人走了上去,巴小兰小声问道:“老人家……”
老太太却突然抬起手,打断了巴小兰的话:“别说话!”
她刚说完,前面又突然响起那奇怪的马蹄声。
这一次,马蹄声更加急促,更加响亮,似乎离他们又近了一些,而且这声音也是显得杂乱了许多,似乎有很多马儿更朝他们这边快速奔来。
谢林他们脚下的草地也轻轻颤抖起来。
大家都是脸色一变。
“又来了,又来了!”张朗一脸紧张地嚷道。
谢林和巴小兰也一脸惊异,有些紧张起来。
跟在他们身后的那些男子则显得比他们更加惊讶,转头四顾,互相之间叽里呱啦地说着话,很多人却都是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只有谢林肩上的臭臭,却是眼睛大亮,立在谢林肩上,一边摇头晃脑,一边咂巴着大嘴,一副兴奋模样。
看它样子,倒似在回味某种美味的食物。
那马蹄声却是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急促,也越来越响,草地抖得越来越厉害。
那些马蹄声快速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无形的洪流,朝谢林他们这边席卷而来,让谢林他们都不由生出一种将要被大浪卷走的忐忑感觉。
只是在他们眼前,却不见有什么东西奔来。
虽然现在是白天,不比上次,前面一片漆黑的,深夜也看不见,但却让谢林他们更感诡异。
那马蹄声越来越近了。
谢林感觉那最近的马蹄声离他们这里已经不到二十米。
他也全神戒备着。
这时候,同样一脸惊异的老太太却突然哼了一声,重重地跺了跺右脚,同时右手拿着的拐杖也在地上重重地顿了一下。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她这一跺脚,竟是有着千钧之力一般,她脚下的草地都是猛地一颤,而且她脚下都产生了一股强烈的气流,气流席卷而出,站在她身后的谢林三人都不由向后退了两步,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
不过老太太这一跺脚,前面那急促杂乱而又不断接近的马蹄声却是戛然而止,突然消失了。
谢林三人都是面面相觑。
老太太神色肃然,又缓缓抬起右手,开口说了句话。
可惜谢林三人却听不懂她说的是什么。
不过正在谢林三人奇怪间,前面离他们差不多二十米远的地方,一个人影竟是从阳光下缓缓现行。
等到那人影越来越清晰,张朗和巴小兰脸上惊异之色越来越浓,最后都忍不住惊呼出声:“是你?!”
只有谢林,却反而是一头雾水,心中颇是奇怪。
只因他并不认得这人。
来人身穿一件黑色的长袍,将全身都遮了起来,袖子也很长。他只有脑袋露在外面,脸型瘦削,皮肤黑黄,看去差不多有五十来岁年纪。这人眼神阴鸷,冰冷如蛇。
他个子并不高,差不多就一米七左右,却很瘦,那件宽大的长袍穿在他身上,就像是架在一根竹竿上面,飘飘荡荡的。
他的头发也是花白,并且头发不多,稀稀疏疏的,却梳成了一个奇怪的发髻模样,倒显得有些凌乱,就像是个落魄的道士。
只是他右边一只袖子却是空荡荡的。
谢林虽不认得他,但张朗和巴小兰两人,却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人就是当初在那小云山上,趁着盲驽给谢林解那阎王追魂针时偷袭谢林他们的那个叫聋申的人。
谢林之所以不认得这聋申,也是因为那天在聋申出现的时候,他已经完全失去了意识。虽说后来他还生生撕掉了聋申整条右臂,可他当时却根本不知道。
相比上一次,聋申的神色更加阴鸷,他眼睛直盯着谢林,眼里满是怨毒之色。
最前面的老太太面露疑惑之色,转头看了看谢林。
不过随后她便转回了头去,一脸严肃地看着聋申,开口说道:“聋申大人,你这是干什么?”
只是聋申却仍是死死地看着谢林,却不说一句话。
老太太脸上疑色更重,又转头看了看谢林。
而后她又转头看向聋申,目露警惕之色:“聋申大人,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族长大人……你不应该……”
聋申却突然哼了一声:“四丫头,难道你现在还不明白吗,我来这里,自然是要阻止你们去见族长的。”
他虽说着话,眼睛却仍旧紧盯着谢林。
他眼里毫不掩饰的敌视和仇恨,让谢林也是颇为不自在,他肩上的臭臭和火火,则是激动起来,立在他的肩上,朝他龇牙咧嘴,一副凶恶模样。
巴小兰见谢林有些疑惑,便告诉谢林,眼前这男子就是聋申。
谢林不由微微一怔。
那老太太听了聋申说后,也不由愣了下,脱口问道:“为什么?!”
聋申却又哼了一声,一直锁定谢林的视线终于转了过去,眯起眼睛看着老太太,脸上则露出丝讥诮之色:“四丫头,你连轻重也不知道吗,这个时候,族长怎么可能见他们这些外人。”
老太太面露一丝异色,但随后,脸上又露出丝狐疑:“现在非常时刻,他们是来帮我们的。而且族长见不见他们,也不是你说了就算的。”
聋申脸色一冷,目露精光,紧盯着老太太。
可随后,他却是嘿嘿笑了一声:“四丫头,你还是那么迂腐。难道你不知道现在已经变天了吗?我告诉你吧,族长已经去世了!”
老太太浑身一震,眼睛瞪得跟铜铃一般,眼里满是诧异之色:“你、你说什么?”
盲驽却又哼了一声,冷冷地说道:“族长已经去世了,现在阿琪娜是新的族长!”
116阿依娜
“阿琪娜小姐?!”老太太愣在那里,喃喃说道,似乎都有些反应不过来,“怎么会这样……”
那聋申却冷哼了一声:“怎么,四丫头,难道阿琪娜当族长,你不同意吗?这可是族长去世前的决定。”
老太太抬头看了看聋申,随后摇了摇头:“阿琪娜小姐聪明伶俐,人又善良,而且这是族长的决定,我怎么会不同意。只是阿琪娜小姐年纪那么小……”
“哼!”聋申却重哼了一声,打断了老太太的话,说道:“阿琪娜去年就已经受了成人礼,她已经不是小孩了。”
老太太怔了怔,随后还是点了点头,脸上虽带着丝无奈。
只是突然她却又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异色,抬头看着聋申,面露一丝狐疑:“难道你刚才的意思是说阿琪娜小姐不想见我们吗?”
老太太这一问,聋申却也愣了下,也没开口说话,似乎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老太太脸上疑色更重:“你是在骗我们吗?这谎言可是有些蹩脚。你刚才想必也听到了,阿琪娜小姐自己偷偷跑出来了,根本不在族长身边,就算族长已经指定了她就是下一任族长,她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跟你们下什么命令。”
聋申脸色一变。
老太太哼了一声,紧盯着聋申:“聋申大人,你为什么要撒谎,不会是族长去世,任命阿琪娜小姐为新的族长,也是谎言?”
可聋申愣了下后去,却是仰头大笑起来,倒好像是听到了非常好笑的笑话一般。
老太太脸色微变,眼里也露出一丝疑惑,似在意外聋申为何会这般反应。
聋申笑了好一会才终于停了下来,却又重重地哼了一声:“不错,阿琪娜确实不在那里,不过我也没有没说过这个命令是阿琪娜下的。”
“那是谁下的命令?”老太太却显得更加奇怪了,“难道族长真的没去世?”
“哼,我可不敢拿族长开玩笑。”聋申面色一冷,“族长去世前,已让阿琪娜小姐接任,不过鉴于阿琪娜小姐年纪还小,现在族长权力暂由阿荇代管,我刚才说的这个命令是由阿荇下的,你们不能……”
“不可能,怎么可以?!”老太太却是面色大变,惊叫道,打断了聋申的话。
她双目大睁,一脸难以置信。
聋申却是眯起眼睛,面露一丝得意:“怎么不可以,阿荇是阿琪娜的亲生母亲,由她代阿琪娜掌管族长权力,等到阿琪娜有了小孩,再将族长权力还给阿琪娜,类似的事情,这里可不是没有发生过。”
“不不,不可以的!”老太太却是一阵摇头,显得十分激动,“阿荇根本就没资格代管族长权力,当年她做了那样的事情,也自愿放弃了接任族长的资格,族长当时震怒之下,还将她逐了出去……”
说到这里,她瞳孔一缩,紧盯着聋申:“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想要干什么?!”
聋申却是嘿嘿了一声:“四丫头,你激动什么?现在族长已经去世了,阿琪娜是新的族长,那些规矩都是过去了,阿荇是阿琪娜的亲生母亲,她代理族长权力又怎么了?”
老太太听他一说,到也恢复了平静,只是脸色却变得更加冷了:“阿荇当年做的事你不是不知道,她不但自愿放弃了接任族长的资格,还舍下了阿琪娜小姐,当年族长下令,阿琪娜小姐已是过继给了阿萝,阿萝才是她的母亲,就算阿琪娜小姐年纪还小,要有人代理族长权力,也该是阿萝,而不该是阿荇。”
聋申愣了一下,随即却啧啧了几声:“哟哟哟,四丫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伶牙俐齿了,就算阿琪娜过继给了阿萝,但从血缘上讲,阿萝终究只是她的姨娘,而不是她的母亲。你不是一直不喜欢阿萝吗,现在怎么帮她说话了?”
老太太却一脸凛然:“我是就事论事,就算我不喜欢阿萝,也跟这件事无关。”
只是说着,她却突然顿了顿,脸色竟是变得有些黯淡,“如果不是当年那件事,今天接任族长的该是阿萝才对。”
聋申脸色一变,随即眼里却是闪过一丝恨色:“她有眼无珠!”
然而老太太却是冷笑了一声,看着聋申的眼里也多了几分鄙夷:“聋申,假如当年阿萝小姐喜欢的是你,那比有眼无珠还不如。你别以为这些年你做的事情我们都不知道,如果不是族长一直念着旧情,容忍着你,这里早就没有你的容身之处了。”
聋申脸色大变,浑身一颤,如中雷击,一张脸瞬间变得有些苍白,眼里也闪过一丝骇色。
不过很快,他就又恢复了正常,嘿嘿怪笑了一声:“你们知道了又怎样,当年如果不是我,你们哪有那么轻松……”
老太太却是呸了一声,打断了聋申的话,脸上鄙夷之色更重:“当年你做了什么,还不是沾了那人的光,如果你不说,大家也权且默认了,没想到你这么无耻,还敢炫耀?”
聋申脸上一阵青白变换,脸色变得十分难看,看着老太太的眼里则多了几分恨意。
他冷哼了一声,脸上则又多露出一丝揶揄:“四丫头,你不是一直恨他的吗?为什么现在还要说他的好话?莫非你现在还喜欢他?”
“你……原本一脸凛然的老太太勃然变色,眼里也闪过一丝怒意,随后她低下了头去,小声喃喃道:“爱也好,恨也好,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和他之间,原本就是不可能的……”
聋申却是怪笑起来:“看来你还真是自卑啊,你怎么就没想过既然阿奴和他之间都有可能,为什么你和他之间就没有可能?”
“闭嘴!”老太太却是怒声喝道,眼里精光四溢,“不准你说那件事情!我才不会跟阿奴一样!如果不是她的话,阿萝小姐和盲……也不会像今天这样!”
聋申眼里闪过一丝异色,倒似有些理亏。
老太太则又眯起眼睛,紧盯着聋申,眼里则又露出一丝疑色:“虽然阿琪娜小姐很优秀,但是阿依娜小姐同样优秀,而且她年纪比阿琪娜小姐要大,为什么族长不让阿依娜小姐接任?而且阿依娜小姐刚好从外面回来了,阿萝是她母亲,她也是族长的孙女,由她接任族长是最合适的。这是不是你们在搞鬼?”
聋申愣了一下,随即却是大笑起来,他面露戏谑之色:“四丫头,看来你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啊,你只知道阿依娜小姐回来了,却你知道阿依娜小姐为什么突然回来吗?”
“为什么,不是因为族长病重吗?”老太太一脸疑惑道。
“当年不是,她突然回来,是因为她在外面被男人抛弃了!”聋申却是嘿嘿笑了几声,而后指了指谢林身边的张朗,“你知道吗,抛弃阿依娜的就是这个人!”
117挑拨离间
“你说什么?!”听了聋申说后,老太太脸色一变,面露惊诧之色,转头看向张朗,眼里满是疑惑之色。
而谢林三人,尤其张朗,也都脸色大变,一脸的错愕。
三人原本是听得云里雾里,聋申和老太太之间的谈话牵涉了很多人,但他们都感觉是那么的陌生,除了那小星之外,他们感觉都不熟悉,还在努力回味着两人的谈话,试图理清他们说的这些人之间的关系,却没想到,聋申最后竟然说出了一个如此惊人的消息。
“阿芸,就是……阿依娜?!”张朗眼睛瞪得老大,一脸难以置信,眼里则闪着惊讶和兴奋,身子都不由轻轻颤了起来。
他们也听那小星说起过,她还有个姐姐叫阿依娜,但他们当时并没有什么感觉,他们也问过小星,是否认得阿芸,结果小星却说并不认得,所以他们也根本没有阿芸和阿依娜联系在一起,就算刚才聋申说了那么多,也提起了那个阿依娜,但他们都以为这是个跟他们无关的人,却没有想到阿依娜竟然就是他们苦苦找寻的阿芸。
那聋申却是怪笑了几声,面露讥诮之色:“小子,看来阿依娜果真一直没跟你说过她的真实身份,愚蠢的家伙,你现在总算明白了吧?”
张朗浑身一颤,脸色却是变得怪异无比,眼神中也满是茫然,倒显得有些失魂落魄。
老太太的脸色却是变得越来越冰冷,紧盯着张朗。
只是随后,她却又转头看向那聋申:“聋申,怎么回事?”
聋申看了看老太太,脸上讥诮之色未减:“四丫头,说你迂腐还是客气的,其实你也蠢笨得厉害。我跟你说吧,阿依娜在外面换了个名字,叫杨芸,认识她的人都叫她阿芸,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来这里吗,他们就是为阿依娜来的。”
说着他指了指张朗:“这个无情无义的家伙,骗取了阿依娜的感情之后,居然还喜欢上了别的女人,阿依娜被他抛弃,所以才回来的。”
张朗又浑身一震,又立刻摇了摇头,脸上则露出丝痛苦和愧疚:“不,不是……”
老太太则猛然转头,盯着张朗,眼神越来越冷:“他说的都是真的?”
谢林三人包括张朗却都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老太太咬了咬牙,眼里闪过一丝怒色,瞪着张朗:“你既然抛弃了阿依娜小姐,为什么又还要来找她?”
“我对不起她……”张朗则是低头喃喃道,脸色更加黯然。
“混蛋……”老太太眼里闪过一丝精光,缓缓举起了手里的拐杖。
谢林和巴小兰两人都不由脸色一变,挡在了张朗前面。
巴小兰说道:“老人家,张朗是做了对不起阿芸的事,他这次来找阿芸,就是跟阿芸请罪来的,而且当时他并没有抛弃阿芸,这是个误会。”
“误会?”老太太脸上闪过一丝疑色,右手也停在那里。
“误会,嘿嘿,小姑娘,你别胡诌了,你以为你能骗得了我们吗?”对面聋申冷声说道,脸上带着丝怪异的笑容老太太转头看了看聋申,又转回头看着巴小兰,脸上疑色更重,眼神则是更加冰冷了:“什么误会?”
可不等巴小兰回答,那聋申却又嘿嘿了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道:“四丫头,当时这小子还喜欢上了别的女孩子,所以负心抛弃了阿依娜,阿依娜当时还给他下了绝情蛊,可惜你也知道的,阿依娜这孩子太善良了,结果被他们花言巧语所骗,又帮这小子解了绝情蛊。哼哼,你也知道的,绝情蛊只有下蛊的人才能够解,而且解了绝情蛊后,会是什么结果。”
听聋申说着的时候,老太太原本面露一丝疑惑之色,但听聋申说到后来,她又是浑身一震,脸色大变:“绝情蛊?”她转头紧盯着聋申,“阿依娜小姐现在怎么样了?”
“她怎么样了不用我说你也该知道,她心在心灰意冷,完全变了个人,所以根本不合适接任族长。”聋申嘿嘿了一声,说道。
“该死!”老太太缓缓转回头,紧盯着张朗,眼里怒火熊熊,仿佛要燃烧起来一般,“臭小子……”
“老人家,请听我说!”巴小兰急声叫道。
“说什么,你们没有一个好东西!”老太太厉声说道,一脸愤怒,也带着丝痛苦和惋惜,“你们毁了阿依娜小姐……”
巴小兰面露一丝苦涩,但还是说道:“是的,张朗是做得不对,不过我还是想替他解释一下,当初他先认识另外那个姑娘,先喜欢那个姑娘,后来才认识阿芸,又喜欢上了阿芸,只是他一直没有和另外那个姑娘说明,没有和那个姑娘分手……唉,这件事他错得太厉害了。不过他并没有抛弃阿芸,也从没有想过要抛弃阿芸,而且阿芸给他下的绝情蛊,也不是知道真相后才给他下的,而是他们相处的时候,就给他下了,其实阿芸也喜欢张朗,否则不会又给他解蛊,这次我们和张朗来这里,张朗就是想见一见阿芸,当面跟她道歉……”
“哼,道歉有用吗?这件事,必须用那小子的性命来偿还!”那聋申却是重重地哼了一声,打断了巴小兰的话,狠狠地说道。
老太太却是怔了怔,脸上闪过一丝异色,她定定地看了看张朗,只是她脸上愤怒之色却是未减:“错了就是错了,没有什么好解释的……”
“可是……”巴小兰不由有些着急起来。
“姐,别说了。”站在他后面的张朗却突然开口说道,打断了巴小兰,而后向前走了几步,来到谢林他们前面,面对着老太太,“我这次来找阿芸,没想过她能够原谅,我……我只是听说她为了给我解蛊,受了很多苦,我、我只是想看看她,我想亲眼看看她,不管她要对我做什么,我都不会有什么意见的……”
他的脸色也变得更加黯淡,眼里则满是决然之意,低声喃喃道:“只要能够再看她一眼,我什么也无所谓……”
老太太又怔了怔,一脸奇怪地看着张朗,却并没有说话,倒似有些无语。
“哼,小子,果然会花言巧语。”聋申却是怪笑了一声,“可惜你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阿依娜不会再见你的。你伤害了阿依娜,现在还敢来这里找她,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老太太却好像想到了什么,突然眼里闪过一丝异色,转头看了看聋申,而后又转回头看向谢林他们:“既然你们是来找阿依娜小姐的,那,那个人又是来干什么的?”
她这一问,那聋申却是脸色一变,随即又哼了一声:“四丫头,说这么多干什么,他们就是上面挑衅来的,那家伙不是个好东西,你又不是不知道,快将他们杀了!”
说着,他突然挥了下左手,袖子里突然飞出一点青光,疾速打向张朗。
“住手!”老太太脸色骤变,手上拐杖猛然一挥。
只听叮的一声,那点青光打在了她的拐杖上,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可是当那点青光和老太太拐杖相撞之后,那点青光却并没有飞开,而是一下子粘附在了那拐杖上面。
谢林眼尖,却发现那点青光竟是一条浑身青绿又带着一个个环状的白纹的小蛇。
那巴小兰也是脸色一变,谢林虽不认得,但她倒是知道,这小蛇就是那青叶环纹蛇,当初在小云山上,她就见过,当时张朗还被这种小蛇咬了一口,当场晕倒。当时谢林也在场,不过他中了阎王追魂针,在盲驽给他解蛊的时候,已是昏迷了过去,所以才不认识这种小蛇。
那青叶环纹蛇一卷住那拐杖之后,便猛然张大嘴巴,一口咬向老太太的手。
老太太脸色一变,却拿着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
她这一顿,动作非常快,力气似乎也极大,那小蛇立刻被震落了下来,掉在了地上。
那小蛇却不再攻击老太太,又像闪电一样,飞速爬向谢林他们这里。
却听臭臭大叫了一声,从谢林肩上跳了下去,一口咬住了那条小蛇。
只是刚咬了几口,臭臭却突然停了下来,好像发觉了什么不对的地方。
却原来那条小蛇竟是变成了一片长长的青色的竹叶。
臭臭呆了呆,又叼着那片竹叶,转头看了看谢林,呜呜叫了一声,显得很是疑惑。
它原本满是兴奋之色的眼里也露出了丝失望。
“聋申,你要干什么?!”老太太则紧盯着聋申,沉声问道。
聋申却只是哼哼了一声,并不回答。
巴小兰眼里闪过一丝亮光,好像也想起了什么,她开口说道:“老人家,盲驽前辈就是为了这件事陪我们来的。”
“什么?”老太太一脸惊讶,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只是她眼睛却看着张朗,眼神也变得十分的奇怪。
巴小兰则又说道:“当时阿芸给张朗解了绝情蛊后便不见了踪影,后来听说她回家乡了,张朗就四处找她,只是我们一直查不到阿芸家乡在哪。后来,不断有人给张朗下蛊,想害张朗性命,我们原本还以为是阿芸给张朗下的蛊……”
“不可能!”老太太却立刻摇头说道。
“对。”巴小兰眼睛一亮,“我们后来也发现是有人背着阿芸,想害张朗。我们来这里的一路上,还遇到了很多次偷袭,”说着她指了指对面的聋申,“当时他就偷袭过我们。”
老太太面色一变,又猛然转头看向聋申:“聋申,你去过外面了,怎么回事?”
聋申却也是脸色大变。
118真相
见聋申没有回答,老太太的脸色却变得更加严肃,眼神则是更加凌厉了:“聋申,你为什么要私自离开这里?”
谢林和巴小兰则对视了一眼,不由面露一丝喜色。
他们也早就感觉到,当初那这聋申,还有那老太婆三番两次给张朗下蛊,并且阻止他们寻找阿芸,应该不是阿芸自己的意思或者说应该不是阿芸的指使,现在见老太太这般反应,他们更加确定了这个猜测。而且现在看老太太那般严厉的样子,似乎着件事比他们原先所猜想的还要有更多的隐情。
聋申则是眼神闪烁,竟然避开了老太太的视线,倒似乎有些心虚。
“这个你管不着。”聋申哼了一声,又指了指张朗,“这小子把阿依娜害得那么惨,哪能这么容易放过他!”
可老太太却也重重地哼了一声:“我怎么管不着。族里人出入这里都要经过我的同意,这是族长给我的权力,也是我的职责,但是我却从没有见你来跟我说过。别说你现在又不承认是跟我们一族的人?”
聋申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似乎真的有些理亏,只是又哼了一声。
老太太则也指了指张朗,说道:“而且这是他和阿依娜小姐之间的事情,就算他当初做得不对,但阿依娜小姐依然已经给他解了蛊,那他们之间的恩怨就已经烟消云散,你也没有道理再去害他。”
说着她又哼哼了一声,一脸狐疑之色,“聋申,你一向是站在阿荇那边的,你现在还恨着阿萝,对阿依娜小姐也很不喜欢,我们都知道。以前可从没有见你对阿依娜小姐的事这么上心。你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目的?!”
她说到后来,语气是越来越严厉,神色也显得越来越威严,最后几句,质问意思十分明显,虽说她年纪其实并不是很大,个子也不是很高,但此时此刻,却分明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逼人气势。
聋申也是浑身一颤,表情愕然,呆呆地看着老太太。
可是几秒钟后,他脸上却是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来,嘴里则是大声怪笑起来。
“四丫头,枉你自以为是个聪明人,难道现在还想不明白吗?”聋申大笑了一阵之后,终于停了下来,脸上则又露出一丝揶揄的笑容。
老太太愣了愣,脸上疑惑之色更重,可随后,她却又浑身一颤,瞳孔紧缩:“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聋申却又大声怪笑起来:“你还猜不着吗?那就算了,我也懒得跟你解释。”
老太太脸色一冷,但很快,她就恢复了镇定:“既然这样,那就让开吧,我要带他们去见阿依娜小姐。”
聋申却不为所动,仍是站在原地,根本没有让开的意思,脸上则是重又露出一丝讥诮之色来。
老太太脸色则是渐渐变得严肃起来,神色间带着一丝凝重。
只是两人却都沉默不语,许久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注视着对方。
眼神越来越冷,聋申脸上的讥诮之色也是渐渐消失,表情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现在气氛变得越来越压抑。
谢林他们不用说,就连臭臭和火火,也是显得有些紧张起来。
还有他们后面那些持枪的男子,则是面面相觑,一脸的紧张和忐忑,也满是疑惑和茫然。
过了好一会,老太太才又开口说道:“聋申,这么说,就是你一直想阻止他们去见族长和阿依娜了?先前找阿琪娜小姐的那些人也是你杀的?”
聋申却是脸色一变,立刻摇了摇头:“不是,不是我!”
“不是你又是谁?”老太太大声喝道。
聋申脸上竟是闪过一丝惧意:“不是我,是……”
只是话说了一半,他却突然浑身一抖,停了下来。
他眼里闪过一丝怨毒之色,随即嘿嘿了一声:“四丫头,你真是越来越厉害了。你是想套我的话吗?”
老太太却是哼了一声,默认了。
聋申则又怪笑了几声:“可惜我不会告诉你的。”
可是老太太脸上却露出一丝奇怪的笑容:“你真以为我不知道吗?”说着她眼睛一瞪:“族长根本还没过世吧?”
聋申脸色剧变,一脸难以置信,呆在那里,愣愣地说道:“你,你怎么……”
老太太却哼了一声:“我侍奉族长几十年了,她如果去世,我能不知道吗?聋申,你也太小看我了。”
顿了顿,她又说道:“聋申,你目空一切,族里能让你忌惮的只有几个人而已,如果现在族长真的已经过世的话,你也不会这么小心翼翼了,以你的性格,早就无法无天了。”
说着,她又面露出一丝讥诮之色,“莫非是因为他回来了,所以你才害怕……”
“谁害怕了?!”聋申却是脸色骤变,突然激动起来,大声叫道:“我才不怕他!”
只是他话虽这么说,脸上却是闪过一丝惧意。
但很快,他脸色就缓和了下来,又嘿嘿了一声:“我何必怕他,他才是个胆小鬼,来到这里后,却突然丢下这几个小娃儿,自己不知道躲去了什么地方,他犯了那么大的错,到现在还不敢见人,你以为他真的去见族长了吗,你以为他有这个胆量吗?”
老太太不由怔了一下,转头看了看谢林他们,又问道:“那他去哪了?”
就连谢林他们,也是不由脸色一变,心中惊异。他们原本也一直在疑惑,盲驽到底去哪了,后来老太太很笃定地说盲驽应该是去见族长了,他们也是深信不疑,觉得挺有道理,但是现在听了聋申说后,他们也不由怀疑起来。
虽说聋申的话不知道真假,但谢林也想到,盲驽可是离开这么长时间了,如果他真的去找那族长的话,按理来说,也该早就见到那族长了,可为何到现在,却还是没有什么音讯。
聋申却又怪笑起来,一脸的得意:“说不定他来到这里后,心虚了,所以就独自离开了。”
老太太又怔了怔,随即却是冷笑了一声:“你以为他跟你一样吗?心虚的应该是你才对吧?”
聋申眼里闪过一丝寒意,随即却又大声怪笑起来:“不错,其实我一直挺心虚的。”
他脸上又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来,“四丫头,到了现在,我不妨告诉你吧。你知道吗,当时那个家伙背叛阿萝,跟那阿奴好上,其实并不是他自己的意愿。那天,他其实是被人下了药了,所以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119一触即发
“什么?!”老太太浑身一震,如中雷击,紧紧地盯着聋申,眼里惊诧之意难以复加。
聋申却是面露一丝得意之色,点了点头:“不错,当年那个家伙就是被冤枉的,其实他是被设计了。”
“谁,是你吗?”老太太则是脱口问道。
可聋申却是闭口不语,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但他的脸上却仍旧挂着得意之色。
老太太表情严肃,显得挺是平静,但她身子却是轻颤不止,眼神也是越来越炙热,显然她此时的心情绝不是表面看去那么平静。
过了许久,她开口问道:“既然他是被陷害的,那当年他为什么不说?”
聋申却嘿嘿了一声:“你也知道他的性格,从来不喜欢跟人解释什么,而且当时他和阿奴之间既成事实,他想赖也赖不掉。当然拉,更重要的是,或许他也没有察觉到当时是被设计了吧,而且他没有确切地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所以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也说不出来。”
老太太眼睛微微眯起,眼里燃起丝丝怒火,一字一句地问道:“聋申,我问你,当时是谁设计陷害他的?是你吗?”
“我可没这么大本事,当年我也是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呢。”聋申却说道,一脸无辜,可脸上还挂着丝诡异的笑容。
老太太却重重地哼了一声:“你不知道?你以为我相信你的话吗?”顿了顿,她又问道:“就算你当时不知道,那后来又是怎么知道的?”
聋申愣了愣,却又闭口不说话了,沉默在那里。
老太太则死死地看着聋申。
气氛又渐渐变得有些压抑起来。
过了好一会,老太太突然叹了口气,面露一丝疑惑:“聋申,你既然不愿意说当年是谁设计陷害他,那为什么现在又来告诉我当年他是被陷害的?”
聋申的表情却变得有些怪异起来,戏谑似地看着老太太,嘿嘿笑了一声,却并不说话。
老太太脸上疑色更重:“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聋申却还是不说话,倒似哑了一般。
“你刚才为什么要骗说族长已经去世了?”老太太却又接着问道。
聋申仍旧不回答,只是脸上揶揄之色却是越来越浓。
老太太的脸上,疑惑之色也越来越重。
谢林三人则是面面相觑,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听了聋申和老太太之间的谈话之后,他们已是终于了解了盲驽过去的一些片段,甚至还隐约将这些片段连在了一起,只是此时此刻,他们心中也是震惊无比。
二十几年前,盲驽来到这里,成功驯服了那些让人们又敬又畏喜恨交加的食尸鼠,也在这个非常排外的地方居留了下来,而且当时似乎有很多女孩子喜欢盲驽,可是几年之后,盲驽虽然与这里的族长的女儿成为了一对,却又与另外的女子发生了关系,结果被迫离开了这里。
而听聋申刚才所说,盲驽当年犯下错误,其实是被人设计陷害。
虽然整个过程说起来似乎并不复杂,但谢林他们听着,却都忍不住有一种惊心动魄的感觉。二十几年前,他们都还没有出生,那件事情对于他们来说,也似乎很遥远,而且聋申说的也都是一些片段,断断续续,具体情况他们也并不清楚,甚至想象着如今盲驽那副老态龙钟的样子,他们很难将那些事情和如今的盲驽联系在一起,只是不知为什么,在得知了过去这些事情之后,在他们印象中,原本那个冷漠寡言,喜怒无常的盲驽却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尤其张朗,面色是更加怪异,脸上似喜似悲,似紧张似害怕,倒显得更加失魂落魄了。
他忽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众人沉默了许久,老太太却突然说了一句:“让开!”
聋申的表情却变得更加怪异起来,他转头看了看四周,又转回头看向老太太,却几又怪笑了几声:“四丫头,你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么多,以为我还会放你过去吗?
老太太怔了怔,脸上又露出一丝疑色,不过很快,她微微锁着的眉头却是慢慢舒展了开来:“看来你告诉我这些,就是打定了主意,不想放我们过去了?”
“不错。”聋申嘿嘿了一声,随即面色突然一冷,扫了老太太以及谢林他们一眼,“今天你们都得死!”
听他这一说,谢林三人虽有心理准备,却也不由一惊。
而他们身后那些持枪男子,则更是一脸惊诧,面面相觑,显得有些惊慌起来。
有几个人也开口说起话来,听他们激动的语气,似在质问聋申。
可惜他们说的仍是方言,谢林他们也听不懂具体意思。
“哼哼。”聋申冷笑了一声,“这可怪不得我,要怪只能怪你们命不好,今天正好在这里。”
他这一说,那些持枪男子则显得更加紧张了,都一脸紧张地看向前面的老太太。
老太太却哼了一声:“聋申,你以为你真的能拦下我们这么多人吗?”她脸上也露出一丝讥诮之色,“什么时候你对自己这么有自信了?你以为我看不出来,虽然你一向狂妄,但其实你们四个人当中,最胆怯懦弱的就是你了。”
“你说什么?!”聋申怒目圆睁,大声叫道。
随即,他眼里又露出怨毒之色,表情却又恢复了平静,“嘿嘿,四丫头,你是想故意激怒我吗?”
老太太却哼了一声:“我只不过说了实话而已,你以为就凭你,能够拦得住我们吗?”
“试试就知道了。”聋申却是冷哼了一声。
只是他话虽这么说,却还是没有动手,而是又转头看了周围一眼。
老太太则也眯着眼睛,一副警惕模样,并没有冲上去。
谢林则感觉到,两人虽然都说得十分自信,却其实都好像有些犹豫,似乎在忌惮或者说等待着什么,所以才迟迟没有动手。
他的心情也有点沉重起来。
巴小兰看了谢林一眼,脸上同样有些疑惑,忍不住小声说了一句:“他在等什么吗?”
她这一说,老太太脸色骤变,眼里精光一闪,快速举起了手里的拐杖。
只是那聋申的动作却比她还快,竟是向后退了几步,嘴里则大吼而来一声:“去!”
他话音未落,身前那些青草竟是突然动了起来,竟在转眼间就变成了无数的青叶环纹蛇,这些青叶环纹蛇嘴巴大张,咝咝做声,如一道道青色闪电一般扑向老太太。
老太太却不见意外,举起拐杖之后,又猛然将拐杖顿在地上,同样喝了一声。
她脚下那些青草竟也快速变成,瞬间就变成了焦黄,随即竟然又变成了一条条黄褐色的小蛇。
这些小蛇大小跟那些青叶环纹蛇差不多,浑身褐黄,如枯草一般,不过它们三角形的脑袋上面,却有星星点点的白斑,而且在它们的脑门上,还长着一只黑色的角一样的东西,模样看起来比那些青叶环纹蛇还要怪异。
这些褐黄小蛇现身之后,便疾速朝那些青叶环纹蛇扑了上去,同样大张着嘴巴,咝咝做声,露出两颗尖牙,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
这些小蛇都是数目众多,铺天盖地一般。两群小蛇色彩差别很大,区别明显,它们快速扑向对方,远远看去,就像是那浩浩荡荡的潮水,席卷向对方。
转眼之间,双方就相撞在一起,声势惊人。
这些小蛇撞上之后,便立刻互相撕咬了起来。
一时间,就像两个颜色不同的巨大浪涛撞在了一起似的,青色和褐黄色快速融合在一起,变得十分驳杂,一会青色更显,一会褐黄色更惹眼。
这些小蛇虽然个头都不大,却都十分凶悍,一见旁边有颜色与自己不一样的小蛇,便立刻张嘴咬去,也全然不管旁边还有其它小蛇正咬向自己。
不停地撕咬。
都像是在拼命一般,全然不顾自身安危。
而且这些小蛇攻击也十分厉害,一旦其它小蛇被它们咬伤一口,便立刻委顿,好像毒发了一般。
地上小蛇的尸体是越来越多,不过几个呼吸之间,便已有大半的小蛇死在了其它小蛇的嘴下,而那些还活着的小蛇,却还在不停地撕咬着,不见一点怯意。
凶悍无比!
见到成千上万的毒蛇激烈撕咬,谢林三人都是大睁双眼,惊异不已。
但聋申和那老太太,却是一脸肃然,不见喜悲。
不到半分钟时间,地上两群小蛇便几乎死伤殆尽。
地上满是小蛇的尸体,或青或黄。就连最后几条小蛇,最后似乎也终于力竭,纷纷蜷缩在地上,而后便再无动静。
草地上也再次变回了寂静。
死寂。
聋申面色更冷,低头看了看地上之后,又看了看老太太,眼里怨毒之色却是更加明显。
老太太则一脸肃然。
“去!”聋申却突然又喝了一声。
他身前的草丛再次变起来,又有无数青草,快速变成了一条条的青叶环纹蛇,闪电般扑向老太太。
老太太眼里精光一闪,也再次举起了手里的拐杖。
但不等她拐杖顿地,聋申突然动了,左手猛然一甩,袖子里突然飞出一点黑光,闪电一般打向老太太。
老太太勃然变色,立刻横移出两步,堪堪躲开了那点黑光,手里的拐杖则是再次重重顿在地上。
她身边的草丛立刻再次变化起来,瞬间变得焦黄,又变成了许多黄褐色的小蛇,朝那些已经扑到了她跟前的那些小蛇扑了上去。
可就在这时,却听轰的一声,老太太左边草地突然发出一声巨响,好像被炮弹击中了一样,泥土草屑四溅。
其中却还夹杂着许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蛤蟆,如一颗颗子弹一样,疾速跳向老太太。
眼看老太太躲无可躲,谢林不由脸色一变,叫了声火火。
火火也立刻叫了一声,张大嘴巴……
可不等它吐出红雾,老太太却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那些黑色的小蛤蟆也顿时扑了个空,纷纷落在了地上。
只是谢林他们却发现,老太太身形一闪后,却竟然不见了踪影,好像在原地凭空消失了一般。
连那聋申,也是咦了一声,目露诧异之色,显得十分意外。
120出其不意
老太太突然消失不见,谢林三人都不由惊异不已,张朗也转头四顾,却没发现老太太的踪影,不由一脸讶异和疑惑,喃喃道:“人呢?”
只是没有人能够回答他。
就连那聋申,也是显得十分诧异,呆呆地看着老太太刚刚所站的地方,一副难以理解的样子。
谢林他们后面的那些男子,也是面面相觑,脸上同样满是茫然和不解,有的人还喃喃了几句,似乎也在询问老太太怎么不见了。
过了一会,聋申却突然怔了怔,随即脸上露出一丝奇怪的笑容,只是接着他却又哼了一声,脸上露出一丝不满来,转头看了看四周:“为什么现在才出手?你是故意的吧?”
听得聋申这一说,谢林不由脸色一变,皱起了眉头,一颗心也渐渐沉了下去。
这聋申果然有同伙。
先前老太婆也问了聋申,当初寻找小星或者说阿琪娜的那些男子突然失踪,是不是聋申所为,结果聋申却是否认了,而后老太太又问当年设计陷害盲驽的是不是他,结果他也否认,看他当时的表情,也并不像是在撒谎,而且他这次明显确实是想杀了谢林他们,包括那老太太,所以才说出了当年盲驽其实被陷害的实情,所以如果这些真是他主使的话,到了现在他也没有否认的必要。
后来,聋申和老太太都是迟迟没有动手,谢林看聋申的样子,也感觉聋申似乎在等待什么。
现在听聋申一说,显然刚才聋申是在等帮手,所以才迟迟没有出手。
而听他的意思,刚才老太太突然消失不见,分明是他那帮手所为。
更重要的是,刚才着诡异的一幕,让他不由想起了先前那些寻找小星的男子突然始终时的情形。
刚才老太太站在他们前面,谢林也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她的呼吸和心跳,乃至其它气息,显然老太太也并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气息,可是现在,老太太突然失踪了之后,谢林也是无法再感受到老太太一丝一毫的气息,就好像是老太太突然人间蒸发了一样,连她的气息也是消失得干干净净,好像被一股神奇的力量给抹去了一样。
这种感觉让谢林非常的熟悉,先前那些来寻找小星的男子,可以说同样是在他的眼皮底下消失得干干净净,连一点气息都没有留下来。
而且谢林还发现,在老太太前面,原先那些青叶环纹蛇和那些黄褐色的独角小蛇正缠斗在一起,但是在老太太突然消失了以后,地上那些黄褐色的独角小蛇,竟然在一瞬间的工夫,纷纷变成了一条条焦黄的枯叶。
只有聋申那些青叶环纹蛇,仍旧留在地上,却也茫然四顾,甚至显得有些不知所措,显然也是因为突然失去了目标。
谢林也不由有些不安起来。
就连巴小兰,感觉到诡异之余,一听聋申说后,也是大吃一惊。
两人和张朗都不由转头四顾。
只是聋申说完之后,却并没有什么人现身。
聋申原本也是面露一丝期待之色,随着四周迟迟没有什么动静,他的脸色也渐渐冷了下去。
随后他冷哼了一声,似自言自语地说道:“现在还要偷偷摸摸,不敢现身吗?”
只是四周却仍旧没有什么动静。
“根本就没人认得你,你这么小心干什么。”聋申却又说了一句,脸上露出一丝不屑。
谢林三人则不由怔了怔,颇有些意外。
他们身后那些男子,则一个个神色紧张,显得更加茫然和不安了。
聋申则又看向了谢林他们,面露一丝讥诮之色:“小娃娃们,现在是不是很绝望,你们以为她真能够护得了你们吗?嘿嘿,这一次,你们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说完,他左手一挥,前面那些原本还在转头四顾的青叶环纹蛇立刻转头看向谢林他们是,随后这些青叶环纹蛇咝咝叫了一声,便张大嘴巴,朝谢林他们冲了上来。
谢林脸色一凛:“小心。”
他肩上的臭臭立刻跳了出去,一落到地上,臭臭掉转身子,翘起屁股,朝那些扑来的青叶环纹蛇放了个屁。
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青叶环纹蛇立刻浑身一颤,停了下来,在那里摇头摆尾,咝咝叫唤不止,显得十分痛苦。
聋申又咦了一声,脸色也是骤变。
这时候,谢林肩上的火火张大嘴巴,仰头吐出一口红雾。
红雾疾速飞出,打向那些青叶环纹蛇。
聋申脸色剧变,一甩左手:“回来!”
只是那些青叶环纹蛇却仍在摇头摆尾,嘶叫不止,根本不听他的使唤。
火火喷出的红雾落在了那些青叶环纹蛇之中,只听呼的一声,那里顿时燃起了熊熊火焰。
许多青叶环纹蛇似乎终于反应了过来,纷纷朝外爬去。
但奇怪的是,它们的动作却变得十分缓慢,好像已经力竭了一般。
而火势则迅速蔓延,转眼时间,火焰将所有的青叶环纹蛇都笼罩了进去。
火焰飘舞,那些原本正向四周逃散的青叶环纹蛇都是立刻停了下来,身子僵在[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那里,一动不动,就像雕塑一般。
但它们的身体,却在火焰之中快速变色,不过瞬间,它们浑身都变成了黑色,其速度之快,就像那变色龙一般。
聋申却是浑身一震,一张脸瞬间变得苍白,随即却又瞬间变成了通红。
臭臭却突然叫了一声,又放了个长长的屁。
只听轰的一声,前面那火焰暴涨,空气也是骤然膨胀,好像发生了爆炸一样。
那火苗如一条条火蛇一样,像四周疾速飞出。
谢林他们都不由脸色一变,向后退出两步。
而这一次,臭臭却是学乖了,一放完屁,便立刻跑了回来,躲过了那些骤涨的火苗。
那聋申,也是脸色大变,不由向后退了几步。
而中间那些青叶环纹蛇,则在那膨胀的空气的冲击之下,纷纷碎散,成了万千灰烬,随风四处飘散。
聋申再次脸色大变。
随即他又弯腰,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而后他抬起头来,死死地看着谢林,眼里复又满是怨毒之色:“小子,咱们今天没完!”
当初在那小云山上,他就被谢林生生撕下了一条右臂,早就对谢林心怀怨恨,刚才臭臭和火火联手杀了他那么多的青叶环纹蛇,他又将这笔账算在了谢林头上,自然对谢林更加仇恨了。
说着的时候,他缓缓举起了左手,脸色则变得十分肃穆,嘴里则叽里呱啦说起了话,倒好像是在念着咒语一般。
谢林他们身后那些那些男子纷纷脸色大变,一个个惊呼了起来,脸上也满是惊恐之色。
谢林不由心中一紧,看这些人的反应,显然着聋申是要出什么厉害的蛊术了。
臭臭和火火也似感应到了这气氛,也显得有些紧张起来,紧盯着聋申,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聋申叽里呱啦说了几句之后,脸上又露出一丝诡异笑容:“你们今天就……”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却突然浑身一震,两只眼珠骤然凸出。
在他的脖子上,竟是突然出现了一条褐色的大蛇,紧紧地缠住了他的脖子,那蛇头,则是一口咬在了他左边太阳穴上。
紧接着,他身边出现了一个人影,手里抓着那条大蛇的尾巴。
却竟然是刚刚消失不见的老太太。
121起死回生
随着那条黄色大蛇不断缠紧聋申的脖子,聋申眼睛越来越凸出,两颗眼珠因为充血而瞬间布满了血丝,变得赤红,他的舌头也不由自主地从嘴里伸了出来,嘴里呃呃做声,一副呼吸困难的样子。
紧接着,在那黄色大蛇咬着的地方,也就是聋申左边太阳穴上,出现了一丝丝的黑线,那丝丝黑线快速向他脸上蔓延,并且变得越来越粗,很快他原本涨得通红的脸也变成了黑色,脸上隐隐出现了一股死气。
“你……怎么……”聋申的脸上满是惊骇之色,赤红的眼睛斜看着老太太,艰难地说出几个字。
虽然那黄色大蛇只是缠住了他的脖子,但他的身体却似中了定身法一般,难以动弹分毫,只是在那里轻轻地而又急促地颤抖着。
此时的他,心中充满了惊骇,也满是疑惑,难以置信老太太居然会出现在自己边上。
老太太却是一抖右手,那条黄色大蛇终于松开了嘴巴,并且松开了缠着聋申脖子的身体,缓缓缩了回来。
聋申凸出的双眼和舌头,快速缩了回去。
可这时候,老太太却又闪电般伸出左手,她左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半尺多长的匕首,猛然刺入了聋申左边小腹处。
刚咳嗽了几声的聋申立刻浑身一震,一张黑色的脸色瞬间又变成了暗红色,两颗眼珠再次凸了出来,眼里又露惊骇之色。
“你……”他又呃了一声,嘴里吐出了口血来。
“聋申,虽然你当年有恩于我们,”老太太却仍旧一脸肃然,缓缓地说道:“但是你屡次三番做出危害我族的举动,一直不知悔改,这次竟然又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我也无法再对你容忍了,我想族长也一定会原谅我的。”
说着她又缓缓转动了手上的匕首。
聋申又浑身一震,匕首刺中的地方顿时流出了血液,就像泉眼里喷涌而出的泉水一般。
只是有些诡异的是,那鲜血刚流出来的时候还是鲜红的,但很快这血液颜色变得越来越深,到后来,竟是变成了漆黑,而且也变得越来越粘稠,流动速度越来越慢。
聋申的身子颤得更加厉害了。
谢林三人还有他们身后那些持枪男子,都不由目瞪口呆,一脸的诧异。
谢林他们原本也以为刚刚消失不见的老太太真的是被聋申的帮手给害死了,甚至如果不是聋申马上就动手的话,谢林还准备到刚刚老太太消失的地方看一看,看看地里是不是也隐藏着一个深坑,却没想到老太太竟是安然无恙,一直躲在暗处,正伺机而动。
看情形,聋申也显然以为老太太真的已死,所以都没怎么警惕,他全神贯注地想对付谢林他们,结果疏于防备,在他就要对谢林他们下杀手的关键时刻,反被老太太偷袭。
谢林三人此时对老太太也是不由刮目相看,不止因为她的隐忍和机变,也因为她出手的狠辣。
老太太其实年纪应该并不大,虽然头发有些花白,但皮肤却很好,皱纹也不多,如果不是因为她拄着条拐杖的话,说实话还算不上是个老人,而且她也表面看起来也是慈眉善目,虽偶尔会露出威严之色,却并不显得凶恶,但刚才她在下手时,却是狠辣无比,毫不留情。
干脆利落。
老太太则又缓缓抽出了那把刺在聋申小腹处的匕首,那小小的匕首看去似乎并无什么出奇之处,但是抽出来的时候,上面却不见一点血迹,纤尘不染。
而她右手抓着的那条黄色大蛇,却是变得笔直,样子也微微有些变化,现在看去分明就是她先前拿着的那条拐杖。
抽出匕首之后,老太太又向后退出了两步,将那小匕首收回了袖子里去。
她看着聋申,眼里露出一丝悲悯之色,表情则仍旧显得十分严肃和冷漠。
而那聋申,在匕首抽出之后,小腹处的伤口更是血液喷涌,不过那流出的血液却都是漆黑的。
甚至于谢林他们都能闻到一股奇臭味,就像是动物尸体腐烂的味道,令人作呕。
倒似乎那伤口上流出的并不是什么血液,而是脓水。
聋申则是浑身急颤不止,脸上以及眼里的生气快速消逝,不但一张脸变得越来越黑,就连那双原本赤红的眼睛,也是快速失去神采。
而且他的脸上,还快速出现了一块块黑斑,那黑斑不断变大,并且也流出了黑色的脓水来。
尤其在他左边太阳穴,也就是刚刚被那条黄色大蛇咬了一口的地方,上面的皮肉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不过转眼时间,那太阳穴便烂出了一个黑色的铜钱大小的小洞。
那小洞还在变得越来越深,里面的血肉骨骼,都是像被洒上了浓硫酸一样,被快速腐蚀,化成了黑色的脓液。
触目惊心。
很快,空气中的奇臭味也是更加浓郁。
巴小兰和张朗以及他们身后那些持枪男子,都不由抬手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只有谢林,还有臭臭和火火,和那老太太一样,仍旧紧盯着聋申,没有放松一丝警惕心。
聋申嘴巴呃呃做声,似野兽呻吟一般,脑袋也神经质似地颤抖不止,脸上满是黑斑和脓水,惨不忍睹。
他缓缓抬起左手,左手颤抖着,缓缓伸入自己怀中。
很快,他左手又从怀里拿了出来,手上却多了一颗白色的药丸。
更确切地说,是半颗白色的药丸。
那药丸原本应该是球形的,现在却只是个半球,中间好像被利刃切过了似的。
聋申的左手上,也是出现了许多黑色的斑点,那斑点上不断流出黑色的脓水,只是当那些黑色的脓水一流到那白色药丸上面,却是快速变成了红色,看去非常像是鲜血。
而那半颗白色的药丸,却始终不见有任何变化,并没有沾染上其它的颜色,始终洁白如玉。
聋申拿出那半颗白色药丸之后,左手的速度也似乎变得快了很多,一下子就将那药丸放入了自己嘴里去。
当聋申伸手入怀的时候,他边上的老太太露出了丝警惕之色,还又向后退了两步,当聋申拿出那颗白色药丸的时候,她脸上又露出了丝疑惑之色,倒显得有些意外。
只是当聋申将那白色药丸放入嘴中的时候,老太太脸色勃然大变,嘴里惊呼了一声,快步冲了上去,同时还猛地一抖右手,右手抓着的那条‘拐杖’又瞬间变成了一条黄色大蛇,朝聋申的脖子卷了上去。
可眼看那条黄色大蛇就要卷住聋申的脖子,那黄色大蛇却突然浑身一抖,蛇头竟是转了回来,身子也扭成了U形,它原本大张着的嘴巴也是闭了起来,凶狠之色尽消,眼里的凶狠之色也荡然无存,倒露出了丝怯意。
而那聋申,在吞下了那半颗白色药丸之后,身体便立刻停止了颤抖,而他晦暗的脸和眼睛,竟也快速恢复了丝丝神采,上面黑色和死气飞速褪去,还有他脸上一起其它地方的皮肤上,那些黑斑也是快速变小变淡,那脓水流出的速度则是越来越慢,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便彻底停止。
还有他左边小腹处被匕首刺中后留下的伤口,虽然血液还在不断流出,但那血液,却是渐渐变成了鲜红,几秒钟后,那伤口处也不再有鲜血流出。只是他穿着宽大的黑袍,也看不出他那伤口到底怎么样了。
不过变化最大的还是他左边太阳穴上那个腐烂而成的深深小洞,上面的黑色也快速褪去,那血肉竟然像一条条虫子一样动了起来,而且还像虫子不断繁衍一样,变得越来越多。
更确切地说,那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不断生成新的血肉乃至骨骼,那伤口也是变得越来越浅。
122活骨丸
从聋申被老太太偷袭,到聋申全身溃烂流脓再到聋申吃下那白色药丸,溃烂的身体快速恢复,伤口快速愈合,可说非常的短暂,就好像是光影机在快进一般。
而这短短几十秒钟的时间,聋申的变化,让谢林他们生起一种白驹过隙,恍然如重生的感觉。
而那老太太,在那黄色大蛇扭转蛇头,蜷曲身子的时候,脸色又是一变,随即眼里闪过一丝狠厉之色。她面色一凛,闷闷地哼了一声,随即竟然喷出一口鲜血,喷在了那条黄色大蛇身上。
却原来她竟然是生生咬破了自己的舌头。
而当她嘴里吐出的鲜血喷在那黄色大蛇身上后,那鲜血竟像是喷在了干燥的泥土上,快速地渗透进了那条黄色大蛇的身体。
那黄色大蛇嘶叫了一声,身子猛地一抖,原本褐黄的皮肤竟是隐隐闪过一丝红光,一双眼睛里,复又露出凶狠的光芒。
它突然转头,再次张大嘴巴,疾速咬向那聋申。
只是眼看这黄色大蛇就要咬中聋申,聋申却是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转眼之间,不见他有何动作,却竟然已是来到了老太太的身后,左手做爪,像一把铁钩一样,直接抓向老太太的后背。
老太太再次脸色一变,也是身形一闪,横移了出去,一下子退开了数米远。
停下来后,她便站在那里,紧盯着聋申,脸上则带着丝忌惮,也显得有些吃惊。
“活骨丸?”看了一会之后,老太太又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不是早已经将它吃了吗?”
那聋申却是嘿嘿笑了一声:“这么宝贵的东西,我岂会舍得将它一次吃掉。你没想到吧,上次我只是吃掉了一半。”
只是说着,他却又转头看向谢林,眼里则又露出丝怨毒之色,“可惜,上次因为这小子,白白浪费了我半颗活骨丸,否则这一次,我不但能够完全恢复过来,身体素质也将大有改观。”
此时此刻,他脸上以及手上黑斑已经完全褪去,而且脸上原本就有些晦暗的皮肤竟是变得白嫩了许多,甚至连他有些花白的头发,也变得乌黑,好像一下子年青了十几岁,由一个中年变成了一个青年。
不过他的脸上还有手上,皮肤上面还隐隐泛着丝不自然的青色,或者说他的皮肤颜色看起来也是有些过分的苍白,显得并不自然。
还有他的左边太阳穴上,原本腐烂而成的伤口,也没有完全愈合,还留着一个浅浅的伤洞,上面血肉模糊,甚至还不时有点点鲜血滴落,落沿着他的脸庞,滴落在他的肩上,看去虽不如先前触目惊心,却也十分瘆人。
老太太却是怔了一下,转头看了看叶夏,随即竟然面露笑容,大声笑了起来:“原来你上次右手是被他废掉的吗,好好,好得很!怪不得你看他的眼神那么奇怪,当初你还骗人说那手臂是你掉入陷阱的时候被弄断的,我就觉得奇怪,原来还有这么回事。”
说着,她脸上又露出丝揶揄之色来:“可惜啊可惜,如果上次一将这颗活骨丸全吃掉,说不定你的右臂还能长出来。我听说这活骨丸能够肉白骨,活死人,就算完全断气了,只要吃下它,也能够起死回生,看来这东西还真是不同一般。”
聋申却是重重地哼了一声,脸色也变得更加难看了:“四丫头,以后有机会,我也让你尝尝这活骨丸的滋味,看看如果你的手臂断了,能不能再长出来。”
说着的时候,他脸上却时闪现一丝痛苦之色,脸色也是有些莫名地狰狞,似乎正在忍受极大的痛楚一般。
老太太紧盯着聋申,眼里也闪过一丝狐疑之色,随即她又轻笑了一声,点了点头道:“果然如此,这活骨丸虽然神奇,看来也不是有利无害的。可惜啊可惜,我虽然也很想尝尝这活骨丸的味道,不过听说这活骨丸就只有你们四个人每人有一颗,都是保命的东西,你的这一颗现在已经吃掉,就算我想尝尝也没什么机会了。”
聋申的脸色却是变得更加阴冷了,又重重了哼了一声,却是沉默起来。
他脸上的痛苦之色则变得更明显了,甚至于嘴里还不是发出轻轻的呻吟声。
身体也是轻轻颤抖起来。
在他的额头上,沁出了一层密密的汗水。
他的脸上也变得更加苍白。
老太太则是紧盯着聋申,表情复杂,眼里还闪着犹豫之色。
不过她站在那里,一直没有动。
她手上抓着的那条黄色大蛇,则又变回了拐杖模样。那蛇头上的眼睛也闭了起来,样子变化颇大,只隐约像是个蛇的脑袋,如果不仔细看的话,也根本看不出来。
过了好一会,聋申有些狰狞的表情终于变得平静了一些,苍白的脸上也恢复了点生气。他嘿嘿了一声:“怎么,四丫头,刚才为什么不动手,可惜了,你白白错过了一个机会。如果你刚才动手的话,我其实真的没有办法应对呢,可惜了。”
老太太哼了一声,却并没表露出什么懊恼的样子。
聋申则又怪笑了一声:“放心吧,四丫头,咱们也有几十年的交情了,你不是说了,我们四个人每人有一颗活骨丸,我的虽然已经吃掉了,但他们的却还没吃掉,说不定什么时候那家伙的活骨丸会落到我的手上,到时候我就可以让你尝尝这活骨丸的味道。”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顿,脸上则又露出一丝讥诮之色,“不过那个时候你应该已经死了,估计什么味道你也不会有感觉,除非说这活骨丸真的能够让死人也活过来,不过我当年听师傅他老人家说过,这活骨丸虽然神奇,但真要活死人,那也是不可能的。嘿嘿哈!”
谢林三人此时已是从巨大的惊异之中回过神来,听到聋申说起这活骨丸,他们却不由想起了当初在那康定县,他们遇到的那个哑刑。当时那哑刑偷袭盲驽不成,反被盲驽重伤,盲驽眼见他性命垂危,却又生了怜悯之心,曾拿出一颗白色的药丸,让那哑刑吃下去,结果哑刑却将那白色药丸丢弃。
他们也怀疑盲驽给那哑刑的那颗白色药丸,该不会也是活骨丸。
盲驽,聋申,哑刑,这三个奇怪的名字,都是如此相似,现在看来,也绝非偶然。
只是三人虽好奇,但也都强忍着没插话。
那老太太在听聋申说后,却是一脸轻蔑地哼了一声:“你想从他手中夺得活骨丸,那是白日做梦,你也不看看自己有多少斤两,就算你有万一的机会,也不可能拿得到他手里的活骨丸。虽然他不如你怕死,但是你以为他会让活骨丸落入你的手上吗?”
老太太着一说,聋申的脸色又是一阵青一阵白,变得难看起来,他看着老太太的眼里,则又露出了怨毒之色。
老太太也,面色一凛,暗自警惕着。
可随后聋申却突然怪笑了几声:“四丫头,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老太太脸上闪过一丝疑色。
“当年那个人不是说喜欢你吗?”聋申却是问道,露出丝怪异的笑容来。
老太太脸色一变,怔了一怔,随即又哼了一声。
聋申却又怪笑了几声:“不过除了你之外,那二丫头阿索,还有三丫头阿闵以及大丫头阿奴,也都听过这样的话。”
老太太脸色大变,眼神一凛:“你说什么?”
她脸上也瞬间露出一丝愤怒之色。
聋申却是笑得更大声了:“可惜啊可惜,这一切都是假的。你可曾听他当面说过他喜欢你吗?当年是不是老三哑刑跟你这么说的,说老大……那个人喜欢你。”
“你们……”老太太瞳孔紧缩,脸上则满是惊诧。
“而阿索,阿闵还有阿奴那里,她们只以为那人也喜欢她们,可惜她们也并不是直接听那人说过,而是我跟她们说的。至于真相嘛,你们太不了解那个人了,他只喜欢阿萝,怎么会喜欢你们这些下人呢。”聋申又说道。
老太太浑身一震,一副惊诧万分的样子,脸色则快速黯淡了下去,喃喃地说道:“你,你们……”
“不错,这都是我们当时设计陷害他的重要一环,只有这样,当年事发的时候,你们因为期望过大,所以失望也更大,伤心之下,才不会站在他那一边。”聋申大笑道。
“原来,原来……”老太太喃喃说道,显得有些失魂落魄。
这时候聋申眼睛一亮,缓缓抬起了左手。
谢林三人脸色一变。
只是不等他们有所反应,聋申却突然面色一变,放下了左手,转头看向右边:“谁?”
右边树林里,缓缓走出一个人影来。
来人是个老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脚步蹒跚,一双眼睛只见眼白,浑浊无光。
却正是以前屡次给张朗下蛊,又想连谢林他们也一起杀掉,结果不久前被臭臭和火火联手打败,受了刺激而变得癫狂的那个老太太。
谢林三人见到她时,却是心中一动,当初盲驽见到她时,曾称呼她三丫头。
这老太太一步步走向聋申,一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则挂满了愤怒和绝望。
“聋申,你刚才说的可都是真的?”她咬牙切齿地问道。
123利用
聋申一见到那老太,脸色大变,眼里露出一丝惊慌之色:“阿闵,你怎么在这里?”
“我问你,你刚才说的可都是真的?”那叫阿闵的老太却再次问道,一步步走向聋申,脸上松弛的肌肉轻颤不止,像是痉挛了一般,表情也变得越来越狰狞。
她说话的时候,咬牙切齿,那句话就像是从牙缝里钻出来的,嘶哑,阴冷,让人毛骨悚然。
聋申却显得很心虚,竟是向后退了两步:“我、我,三丫头,你冷静一点,我刚才只是跟四丫头她……”
“我再问你一遍,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闵老太却打断了他的话,又一次问道。
另外那老太却是一脸悲愤,说道:“三姐,事到如今,难道你还不肯相信吗?”
聋申猛然转头看向她,惊呼了一声:“阿希,你……”
那闵老太则也浑身一震,突然停了下来,转头面向那叫阿希的老太太,脸上表情却是变得更加狰狞了:“你也喜欢那个……他?”
希老太怔了怔,随即叹了口气,却沉默不语。
闵老太却是怪笑起来,点了点头:“好好好,看来阿索也是一样的了。只可惜,这都不过是我们的一厢情愿。”
她语气悲伤,一脸苍凉。
听她一说,那希老太的脸色也立刻黯淡了下去,也轻轻地叹了口气,倒似有些心灰意冷。
那聋申却也像换了个人似的,眼神闪烁,语无伦次地说道:“三丫头,四丫头,阿闵,阿希,你们,我……”
“你当年为什么要陷害那个……他?”那闵老太却又抬头面向聋申,一双浑浊的眼里却似变得清澈了一些,眼中也露出一丝刻骨的仇恨。
而希老太也紧盯着聋申,眼里渐渐燃起一丝怒火:“聋申,当年你和他也是情同兄弟,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只是聋申听了她们的话后,却反而平静了下来,只是眼里却又闪过一丝怒气,他重重地哼了一声:“四丫头,这个问题还用我解释吗,你难道也不明白?”
希老太却是面露一丝鄙夷:“就因为他喜欢阿萝,阿萝也喜欢他?”
“不错!”聋申却是抬起头来,倒显得理直气壮,随即又嘿嘿了一声,“当年我第一眼见到阿萝的时候,就喜欢上她了。而且当时我也跟那个混蛋说了,我要娶阿萝为妻子,本来还以为他会成全我,没想到他竟然和阿萝好上了,根本就不管我的感受。他根本就不配做我的大哥!”
说到后来,聋申声音越来越尖利,表情也越来越狰狞,倒似歇斯底里一般。
只是听他说完,那希老太脸上的鄙夷之色却是更浓了,她冷笑了一声:“阿萝本来喜欢的就是他,她的眼里就根本没有你,这么多年了,你也不是不明白,却一直要怪到他的头上?”
聋申冷哼了一声,却没说话。
希老太则又说道:“就因为这个,你几次三番陷害他,还利用我们姐妹几个?”
聋申脸色一变,立刻摇了摇头:“不是我!不是我!”
希老太愣了一下,面露一丝疑色:“不是你又是谁?别说你没做过对不起他的事。”
“不是……”聋申浑身一震,又面露一丝惊慌,随即猛然摇了摇头,“我没想害他……我不是……,哼,当年那件事,老三哑刑可比我积极多了!”
“哑刑?!”希老太面露诧异之色,不过这异色一闪而逝,她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转头看了看旁边刚才一直沉默不语的闵老太,又转头看向聋申,“难道那件事是哑刑主使的?”
“不……哼!”聋申却是欲言又止。
“那你二哥知道吗?”希老太却又问道。
聋申脸色一变,张了张嘴,却又只是哼了一声。
希老太则又面露一丝疑色。
两人都沉默了起来,现在变得有些异常的寂静。
过了一会,那许久没说话,一直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闵老太却终于又动了起来,一步步走向聋申:“聋申,这么多年了,你屡次三番利用我,欺骗我,今天我要你一并偿还。”
聋申脸色一变,眼里又闪过一丝惧意,并在此向后退了两步。
他快速地摇了摇头:“阿闵,有话好说,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
“我没脾气,我只要你的命!”闵老太却是冷冷地说道,脸上满是决然。
聋申赶紧摇了摇头:“不,当年骗你的可是老三,是哑刑,不是我,你要报仇,就去找他,为什么要怪到我头上来?!”
那希老太哼了一声:“哑刑早就死了,你别把所有罪过都推到他的头上。”
“不,不,他没死!”聋申却大声叫道:“他当年根本就没死,只不过是骗你们的。他现在还活得好好的,正躲在其它地方!”
希老太脸色骤变,瞪大了眼睛,惊呼了一声,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
而那闵老太,也是立刻停了下来,面露惊容。
聋申则是紧张脸色一缓,哼哼了一声:“当年的事,老大其实也看出来了,是有人在设计陷害他,而且他也知道你们被利用,都误会他了,老三一向胆小心虚,怕到时候老大找他麻烦,也怕万一你们知道了真相之后,也去找他麻烦,他后来几乎天天寝食难安,后来就请我帮忙,故意装死,其实他早当年偷偷离开了这里,隐居了起来。现在他估计活得好好的呢。”
希老太和闵老太都是浑身一震,一脸诧异,两人却都沉默不语,似乎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过了好一会,那闵老太一字一句地问道:“聋申,我问你,哑刑现在在哪儿?”
“哼,我怎么知道,他一向多疑,怎么可能把自己隐居的地方告诉我,他已经有几年没有联系我了。”聋申却说道。
“你怎么可能不知道?!”那希老太却是冷哼了一声,“一直以来,你们两个关系最为要好,他死掉,不,他离开这里已经近十年了,你却说他有几年没有联系过你了,也就是说,他前几年还联系和你联系过的,那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在哪?”
“他在什么地方?!”那闵老太却厉声问道,面目也变得更加狰狞了。
聋申脸色一变,随即却又哼了一声:“现在告诉你们也没用了,老三已经被他杀了!”
“谁?!”希老太和闵老太都是脸色一变,齐声问道。
“还能有谁,就是你们都喜欢的那个人了!”聋申又哼了一声,白了白眼,说道,语气倒是变得有些酸溜溜的。
“什么时候的事?”那希老太则又面露狐疑之色,问道。
“哼,就在不久前。”聋申却指了指谢林他们,“他和他们来这里之前,就去找过老三了,老三已经死在他手上了。他这次就是来这里复仇的,说不定到时候,他连你们也不放过,你们当年也不是没做过对不起他的事情!”
希老太和闵老太却都又浑身一震,一脸的错愕。
“他……”希老太低下头,喃喃道:“当年我们都误会他了,他既然知道,为什么不说……”
“哼哼!”聋申眼里闪过一丝得意之色,脸上却露出一丝嫉恨,“难道你们还不了解他,他一向自负,从不屑跟别人解释。而且他是那么要面子的人,当年发生了那样的事,他就算明知自己没错,也羞愧难当,早就生了去意,也根本就没想过继续呆在这里。”
只是说着,他脸上又露出一丝愤怒之色,还重重地哼哼了一声,“可惜没想到都过了这么多年了,他竟然想回来报仇了。”突然,他嘿嘿笑了几声,又歇斯底里似地叫道:“我早就知道,他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说着,他又紧盯着希老太和闵老太,指了指两人:“还有你!还有你!他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希老太却哼了一声:“聋申,你别危言耸听了,他已经见过阿索了,可惜也没对阿索怎样。”
可聋申却是怪笑了几声,又面露讥诮之色:“他没有为难阿索,是因为阿奴,当年阿奴因他而死,他一直心存愧疚,阿索是阿奴的亲妹妹,他自然也不会对阿索怎样,但是你们两个可就不同了,说不定到时候他一样会杀了你们!”
希老太和闵老太脸色都是一变。
“你别乱说!”
这时候,那张朗却是忍不住叫道。
在聋申三人说话的时候,谢林三人一直沉默不语,只在那里静静地旁听着,在听他们说了这么多之后,就算张朗,也已经知道当年那件事情的大致的来龙去脉,对于盲驽和聋申他们这些人的关系也是有了大概的了解。
张朗也惊叹当年那件事情是如此的曲折离奇,意外盲驽过去居然有那么多的故事。
但自始自终,他虽然还有很多的疑惑,也非常好奇,但一直强忍着没说话,静听着聋申他们的谈话。
只是当听聋申说那哑刑已经被盲驽杀了,他终于忍不住叫出声来。
他着一说,聋申三人都转头看向他:“你说什么?”
三人都是一脸的厉色,看去颇是凶恶。
张朗都不由吓了一跳,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盲驽可没有杀那哑刑……”
他将当时在那康定县,他们看到的盲驽和哑刑之间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他说完之后,聋申三人却是许久无语,表情则都显得十分怪异。
过了好一会,那希老太转头看向聋申,面露狐疑之色:“那哑刑当时虽然伤得很重,但他就算没有吃下那活骨丸,也不至于会死掉。聋申,你又想骗人吗?”
“不不,我才没有骗人!他明明已经死了!而且就是、就是老大杀的。”聋申却是立刻摇了摇头,信誓旦旦地说道。
“你亲眼看到了?”希老太则紧盯着聋申,问道:“或许他是自杀的也不一定。”
“我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但我就是……老三那只不过是装给老大看的,我们几个人当中,他最胆小,也最惜命了,只要有一丝活的希望,他就不会等死。”聋申一脸确信地说道。可随即他竟然浑身一震,面露惊诧之色:“他……我,老三不是老大杀的?那为什么他告诉我……”
话说了一半,他却转头看了看四周,但他的脸色则是瞬间黯淡了下去,眼里竟是露出了绝望之色。
124仇恨
希老太却是眼睛一亮,她转头看了闵老太一眼,但很快就又转回了头去,紧盯着聋申,目光凛然:“是谁跟你说的?”
聋申却低下了头去,沉默不语。
“难道当年那件事也不是哑刑主使的?”希老太则又问道,眼睛却是微微眯了起来,眼神变得更加犀利了。
聋申却仍是沉默,倒好像是聋了一样。
希老太脸上闪过一丝疑色,不由转头看了看闵老太。
原本多疑偏激的闵老太,到了现在,却反显得最为冷静,就算刚才听了聋申说后,她也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之色,而也是低着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见闵老太这副反应,希老太脸上疑色更重,紧紧地看着闵老太:“三姐,你也知道?”
可是闵老太却只是冷哼了一声,并不作答。
希老太微微一怔,又问道:“那当年的事到底是谁指使的?”
闵老太又哼了一声,冷冷地说道:“老四,你真是越来越笨了,就这么几个人,难道你现在还想不明白吗?”
“你说是……他?!”希老太浑身一震,眼睛瞪得跟铜铃一般,可随即她却又摇了摇头,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不可能!怎么会……”
闵老太却又哼了一声:“没有什么不可能的,这世上很多事情,都不是表面看去的那样。”
说着,她缓缓抬起头来,面向聋申:“可恨我被你们骗了这么多年,聋申,我有今天,全都拜你们所赐,可恨我过去那么信任你们,还一直以为真的是他对不起我。今天,我要你一并偿还!”
原本一脸晦暗显得很是绝望的聋申听她一说,却似吓了一跳,身子一颤,又向后退了两步,摇了摇头道:“阿闵,你都知道的,这件事不是我主使的,你为什么要把账都算到我头上。”
闵老太却是一脸狰狞,怪笑了一声:“等我杀了你,再去杀了他!”
“哼哼。”聋申却是面露鄙夷之色:“你以为你会是他的对手吗?”
“是不是他的对手不用你操心,你还是多担心担心你自己吧。”闵老太又怪笑了几声,说着竟是舔了舔嘴唇,脸上则露出一丝残忍。
“你……”聋申面色一变,随即也怪笑了几声:“就凭你,你现在不过是个残废,你以为你能奈何得了我吗?”
不过不等闵老太回答,那希老太向前走了两步,挺直了胸膛,说道:“还有我!”
“你们?”聋申脸色大变,一脸诧异,眼里则又闪过一丝惧意。
希老太则又看了看闵老太,面露一丝苦涩:“三姐,过去我们虽然都没有明说,其实我们都知道彼此都喜欢他,也因为这个,过去这么多年,我们再没有说过一句话,原本亲如姐妹,到后来却跟陌路人一样。以前我把这一切都怪在他的头上,以为是他使得我们姐妹几人形同陌路,现在想来,自己是多么的愚蠢和自私,不过事到如今,说什么都已经晚了。三姐,今天妹妹跟你说一声对不起,你……”
不想闵老太却是冷哼了一声,打断了希老太的话:“别废话了,动手吧!”
希老太怔了怔,随即点了点头,说了声:“好。”
说着,她转头看向聋申,缓缓举起了手里的拐杖。
她的眼里,燃起了熊熊怒火。
“等等!”聋申眼见希老太就要动手,不由瞳孔紧缩,又向后退了两步:“你们……”
希老太却根本不听他的,高举的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
只听轰的一声,劲风骤起,鼓荡而出,以她脚下为起点,方圆十多米内的青草都好像是被利刃切过一般,纷纷齐根而断。
转眼间,这些断折的青草便又纷纷变成可褐黄色,并且又快速变化成了一条条细小的浑身褐黄的独角小蛇。
万千小蛇,在她身周扭动身子,嘴吐分叉红舌,惊心动魄。
“去!”希老太一挥手杖,闷喝了一声。
那万千小蛇都一起抬起头来,纷纷张大嘴巴,咝咝叫了一声,然后便向那聋申快速游动了上去。
万千小蛇汇聚成浩大的蛇潮,所过之处,连一些低矮的树木都被其吞没。
聋申脸色苍白,眼见多说已是无益,他咬了咬牙,随即竟是闷哼了一声,咬破了自己的舌头,仰头吐出口血来。
鲜血喷溅,如雨花飞舞,纷纷洒落在地上。
他身周十米方圆之内的地方,那些青草也是纷纷动了起来,转眼间就变成了一条条青叶环纹蛇。
聋申一张脸却变得更加苍白,身子也一阵摇晃,他太阳穴上那伤口,鲜血再次汩汩而出,颜色却又隐隐变得有些暗红。
“去!”聋申又闷闷地叫了一声。
那成千上万的青叶环纹蛇也咝咝做声,迎面朝那些褐黄独角小蛇冲了上去。
当双双相撞在一起,竟是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声音,好像是两个巨大的浪涛迎面拍击一般。
谢林他们也都感到腥风扑面,不由向后退出两步。
三人暗暗咋舌。
这时候,那闵老太却是转头看向张朗:“小子,你过来。”
张朗不由怔在那里。
“老太婆想请你帮个忙。”闵老太说道。
张朗迟疑了一下后,还是走了过去。
谢林也带着臭臭和火火紧跟了上去。
老太太却是跺了跺脚,一个黑色的小瓶子从她的怀里掉了下来。
“帮我把瓶子打开。”老太太又说道。
张朗看了眼那瓶子,然后将瓶子捡了起来,随后拔掉了那瓶口上的木塞。
一拧开瓶塞,他顿时闻到一股奇怪的腥臭味。
他赶忙屏住了呼吸。
“小心点,别乱闻。”老太太却嘿嘿笑了一声,又仰起头:“把瓶子里的药倒我嘴里。”
张朗犹豫了一下,随后还是依照老太太所说,将瓶子凑到老太太的嘴巴上面,调转瓶子。
瓶子里顿时滚出了两三颗黑色的药丸,落进了老太太的嘴里。
张朗赶紧调转瓶子。
“全都倒进来!”老太太却叫道。
张朗怔了一下,随后又调转瓶子,将瓶子的药丸一并倒进了老太太的嘴里。
这瓶子虽小,却装着数十颗黑色的黄豆大小的药丸。
老太太闭上了嘴巴,嘴巴也胀得鼓鼓的,然后她便嘎嘣嘎嘣咬嚼起来。
咬了几口之后,她便将嘴里的药丸吃了下去,随即怪笑了一声:“小子,谢谢你了,过去的账咱们一笔勾销了,如果你觉得老身我还有欠你的,老身也还不起了,等到下辈子再还你吧。现在你和你的同伴们走开点。”
“哈哈,”张朗干笑了一声,忍不住嘟嚷道:“还是别还了吧?”
说着,他赶紧退了回去。
谢林也跟着退了回去,却一脸疑色地看着老太太。
老太太却突然闷哼了一声,身子也猛地一颤,随即她的身体竟是发出了噼里啪啦的清脆的声响,好像身上的骨骼在纷纷碎裂一样。
而同时,她的身体竟是一点点膨胀起来。
她头上花白的头发,也疯长起来,而且新长出的头发,都是漆黑如墨。
而且在她的脸上,脖子上,也都长出了粗蜜的发毛。
她的脸,也开始变化起来,五官也变得越来越奇怪。
不过几秒钟时间,她的脸竟然变成了一张狼脸,眼珠的颜色都发生了变化,甚至连她两只耳朵,都变得尖尖的。
只是她双臂已断,只有两只脚,所以跟狼并不完全像,确切地说,倒像是传说中的狼人。
她个头已变得近两米高,身躯庞大,像是一个怪兽。
她缓缓扬起头,如狼嚎一般长啸了一声。
随即便如猛虎出笼一般,朝那聋申疾速冲了上去。
125冲击
在闵老太吃下那药丸的时候,那聋申和希老太已是斗得如火如荼。
成千上万的青叶环纹蛇和褐黄独角小蛇互相撕咬纠缠在一起,在聋申和希老太之间,汇聚成潮水一般,如巨大的浪涛,滚滚翻涌,颜色则不时变换,时而青色占多,时而黄色更盛。
这两种色彩差异鲜明的小蛇,跟上次正面接触一样,个个凶悍至极,全然不顾自身生死,只是拼命撕咬着与自己颜色不同的小蛇。
不断有小蛇毒发而亡,但在聋申和希老太周围,又不断有青草快速变成颜色各异的毒蛇,扑向中间的战场,与敌人撕咬在一起。
在聋申和希老太中间,那万千毒蛇所汇聚成巨大的‘浪涛’不断翻涌起伏,时起时落。这些数不胜数的毒蛇都忙着攻击对方,甚至都顾不上叫唤,只是默默地战斗着,草地上也只听到阵阵微不可闻的摩挲声,静得离奇。
眼看双方旗鼓相当,闵老太吃下那药丸之后,变成一个人狼似的怪物,长嚎了一声,便如疯虎一般朝那聋申疾而去。
那聋申也一直留意这闵老太这边,在见到闵老太吃下那药丸,身体发生变化的时候,他脸上便发生了变化,眼里露出一丝骇然和惊慌,等到闵老太疾速冲向他,他顿时瞳孔紧缩,脸上骇然之色也变得更浓,忍不住又向后退出两步。
只是他稍稍顿了顿后,似乎忍受不住惊恐,便又疾速倒退而去。
而他那些原本正和希老太那些褐黄独角小蛇纠缠撕咬在一起的青叶环纹蛇,有的竟是停止了和对方的撕咬,转头朝怪物一样的闵老太迎了上去。
这些青叶环纹蛇张大嘴巴,咝咝做声,又露出一副凶恶模样。
但在同时,希老太那些褐黄独角小蛇,也是变得更加悍勇,纷纷嘶叫着,朝这些青叶环纹蛇扑了上来,似乎要阻击这些青叶环纹蛇。
而希老太,原本一直死死地盯看着聋申,当闵老太身体发生变化的时候,她猛然转过头来,看向闵老太,脸上则满是震惊之色,嘴里还惊呼了一声:“三姐,你?”
当看到希老太变成一个人狼似的怪物,长嚎一声,扑向聋申的时候,希老太眼里却是闪过一丝悲凉,又低头喃喃了一声。
不过很快她就抬起了头来,眼神则变得更加坚定和决然。
她一挥手里的拐杖,然后用力丢了出去。
那拐杖直飞而出,抢在了闵老太之前,朝聋申冲了上去,在半空中,这拐杖又变成了一条黄色的大蛇,嘴巴大张,遥遥锁定了前面的聋申。
而在希老太身周,瞬间就有更多的青草变成了褐黄独角小蛇,快速汇成一股巨大的浪潮,朝聋申扑了上去。
片刻之间那些扑向闵老太的青叶环纹蛇便被这些褐黄独角小蛇给湮没,借此机会,在片刻之间,褐黄独角小蛇的数量占据了优势,快速向前推进。
那条黄色大蛇还有怪物似的闵老太则冲在最前面,后面跟着万千褐黄独角小蛇,向聋申所在的方向席卷而去,势如破竹,锐不可挡,越来越多的青叶环纹蛇都这股巨大的浪潮给吞没。
原本以聋申和希老太中间为分界点,聋申那边是清一色的青色,而希老太这边则尽是褐黄,两边可说是泾渭分明,双方都难以快速推进,但此时此刻,随着褐黄独角小蛇快速推进,越来越多的青叶环纹蛇死亡,希老太这边的褐黄之色也不断推进,聋申那边的青色区域则是越来越小。
带头的那条黄色大蛇,身子变得扁平,从低空掠过,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奇怪的鸟儿,在半空中飞速滑翔,久久不见落下。
而在黄色大蛇下面,则是怪物模样的闵老太,她双脚已是踏入了那些青叶环纹蛇群之中,那些青叶环纹蛇也纷纷暴起,凶猛地咬向她,但闵老太却视若无睹,只是仰头狂奔着。
她的脸上挂着异样的神采,两只原本浑浊无光的眼睛,也是熠熠生辉,有如两颗闪耀的星辰,闪着狂热的光芒。
不断有青叶环纹蛇咬在她的双腿上,这些青叶环纹蛇咬中她的腿之后,也不松开嘴巴,整个身子都挂在了上面。
不过片刻时间,闵老太双脚上便挂满了青色的小蛇,看去变得十分臃肿,还有更多的小蛇,不停地扑上来,咬在她的身上,甚至有的小蛇,借力下面其它小蛇,爬到了上面,咬在她的腰部和肚子上。
但闵老太却始终没有去理会这些青叶环纹蛇,直盯着前面的聋申,就向一辆坦克一样,从万千毒蛇上碾压过去,扑向聋申。
虽然越来越多的青叶环纹蛇咬在她身上,但她的速度却不见减慢分毫。
在她剧烈地跑动之下,也不断有青叶环纹蛇被其甩落,飞了出去。
而她头上的那条黄色大蛇,则终于落到了地上,落在了闵老太前面,但那些青叶环纹蛇,却似乎对这黄色大蛇十分的畏惧,竟然纷纷向两边退了开去。
黄色大蛇却也不去追咬这些青叶环纹蛇,如一条粗大的黄色闪电,一停不停地,继续扑向聋申。
这么一来,由黄色大蛇带头,前面几乎毫无阻挡,黄色大蛇的速度甚至比先前飞在空中还要快上一些,跟在它后面的闵老太,因为再无青叶环纹蛇阻挡,速度也又提了几分。
闵老太如今看起来,已是跟原先样子全然不同,看去完全就是一只长毛的怪物,她前进的时候,都是跳跃而行,一跃超过数米,双脚一踩地上,每一步都能使得大地轻轻一颤,而咬在她身上的青叶环纹蛇也纷纷被震落,变得越来越少。
也不知怎么回事,当初那张朗被青叶环纹蛇咬了一口,便立刻晕死了过去,但闵老太被这么多青叶环纹蛇咬中,却几乎不见一丝异状。
甚至于,她的脸上虽然满是黑色毛发,已看不清具体面容或说,但是她的眼睛,却是变得越来越明亮。
那眼里眼神凌厉,杀意凛然,就像利刃一般,牢牢锁定了前面的聋申。
而对面的聋申,则在快步向后退去。
在希老太丢出手上的拐杖,那拐杖变成黄色大蛇,飞向他的时候,他脸色大变,便忍不住快步向后退去。
也正因为如此,那黄色大蛇和闵老太才没有立刻追上他。
聋申快步后退的时候,却始终不敢转身,所以一直是倒退而走,就怕一个转身,背后又出什么异状。
他所过之处,脚下不断有青草变成青叶环纹蛇,迎面扑向黄色大蛇和闵老太。
只是这些青叶环纹蛇却似乎对黄色大蛇怀着天然的恐惧,还未和黄色大蛇接触,便纷纷避退了开去,又转扑向黄色大蛇后面的闵老太。
只可惜,闵老太速度很快,紧跟在黄色大蛇后面,这些青叶环纹蛇就因为这么稍稍一滞,便都纷纷扑了个空,根本没有阻延闵老太分毫。
而聋申后退速度虽快,却还是比不上黄色大蛇和闵老太,他和黄色大蛇的距离还是在不断缩小。
眼看黄色大蛇和闵老太越来越近,聋申脸上的骇然之色是越来越浓,他几次想转身,却还是不敢下决心,视线也不敢脱离黄色大蛇和闵老太。
黄色大蛇和闵老太则是越跑越快,转眼之间,他们和聋申之间的距离已经不到十米。
闵老太突地尖嚎了一声,一跃而起,速度再次提升,竟是跳到了黄色大蛇前面,继续冲向聋申。
一脸骇然的聋申脸色一变,眼里却是闪过一丝亮光,随即他面色一凛,又一口咬破了自己的舌头,朝迎面而来的闵老太喷出了口鲜血。
那鲜血成线,像一根利箭一般,激射而出,迎面打向闵老太。
半途中,这血线快速变化,竟然瞬间就变成了青色,同时还变出了蛇头和蛇尾。
眨眼之间,这血线竟是变成了一条粗若儿臂,长度近两米的青色大蛇。
青色大蛇张大嘴巴,上颚露出而来两颗尖利如钩的白牙,迎面咬向闵老太。
闵老太却仍是不躲闪,眼睛依旧直直地看着快速后退的聋申。
眼看青色大蛇就要咬中闵老太,闵老太身后突然飞出一道黄光,却竟然是那条黄色大蛇,直飞而出,而那条青色大蛇撞在了一起。
一青一黄两条大蛇相撞之时,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声音。
虽说这两条大蛇比起那些青叶环纹蛇或者褐黄独角小蛇来,也算是挺大的了,但严格说起来,其实它们的个头跟普通的大蛇并无区别,只是大概因为双方速度都很快,撞在一起的时候,那声势也显得非常的大,就算谢林他们离得很远,也有一种惊心动魄的感觉。
两条大蛇相撞之后,便纠缠一起,落到了地上,而后纷纷张大嘴巴,在地上撕咬了起来。
在两条大蛇相撞之时,这边希老太浑身一震,竟是吐出一口鲜血来。
但希老太脸上,却仍旧是一脸决然,她擦了下嘴角,便嘶叫了一声:“三姐!”
此时,那闵老太已是越过了那两条纠缠一起的大蛇,她又凄厉地长嚎了一声,随即竟是直跃而起,像一颗炮弹一样,撞向聋申。
聋申在嘴吐鲜血之后,还面露一丝期待之色,身子也稍稍顿了顿,等那黄色大蛇越过闵老太,和那青色大蛇撞在一起,他脸色剧变,惊呼了一声,又加快速度向后退去。
可这时候,闵老太已是冲了上来。
眼前闵老太的身影越来越大,聋申浑身一颤,瞳孔急剧缩小,脸上骇然之色更是浓郁,转头大叫了一声:“救我……”
但他话音未落,闵老太已是像颗炮弹一样,重重地撞在了他的身上。
她怪兽似的血盆大口,则一口咬住了聋申的肩膀。
峡谷中顿时响起了聋申撕心裂肺般的惨叫声。
126忏悔
闵老太和聋申重重地撞在了一起。
因为相撞的时候,闵老太又一口狠狠地咬在了聋申的左肩,所以两人又一起滚翻了出去。
聋申短促的惨叫了一声,随即好像是晕死了过去,没了声音。
相撞之前,闵老太和聋申两人,一人急追,一人急退,所以这惯性非常的大,在两人相撞之后,竟是连番滚出了十多米,两人都不知道打了多少个跟斗。
但自始自终,闵老太却一直没松口,紧紧地咬着聋申的肩膀。
她的脸已经完全变形,非常的大,就跟张狼嘴似的,聋申整个肩胛处都被她咬在了嘴里。
停止了翻滚之后,闵老太却还不松开,又立刻站了起来。
聋申则是整个人都被她提了起来,吊在半空之中。
此时闵老太身高超过了两米,身子魁梧无比,脸上脖子等处,都长满了黑密的毛发,看去根本不像个人,而像是个怪物。在她的嘴下,原本就比较瘦小的聋申看起来就像是个婴儿。
他脑袋低垂,没有了任何动静,倒好像是死了一般。
闵老太站起来后,闷闷地哼了一声,还甩了甩脑袋,嘴巴却又渐渐咬紧。
似乎感受到了疼痛,聋申呻吟了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见近在咫尺,貌如怪物的闵老太,聋申浑身一震,原本有些茫然的眼神中顿时露出了惊骇之色,尖叫了一声,双腿用力踢向闵老太。
只是他看似用力,看似激动,但他双脚踢在闵老太身上,却似乎根本没什么力道,闵老太身子只是轻轻地晃动着,似乎根本没什么影响,仿佛聋申真的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幼童。
而闵老太既不躲闪,嘴巴则还在不断地咬紧,在聋申的肩处,都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似乎肩部的骨肉都在纷纷碎裂,同时,他的肩部也是鲜血横流,像雨水一样挂落了下来,滴落在地上。
聋申只踢了几脚,便忍不住又大声惨叫起来,满是惊骇之色的眼睛也是闭了起来,脑袋则摇得厉害,一脸的痛苦。
惨叫了几声之后,他睁开眼睛,艰难地说道:“阿闵,放……饶了我吧,我知道错了,只要你能……”
可闵老太却只是闷闷地哼了一声,嘴巴仍在不断咬紧。
聋申左肩那骨骼碎裂的声音越来越密集,他话还未说完,便又仰头惨叫起来。
此时此刻,他那些青叶环纹蛇都已经死伤殆尽,青叶环纹蛇的尸体遍地都是。
就连原本还咬在闵老太身上的几条青叶环纹蛇,也是松开了嘴巴,落在了地上,蜷缩在那里,浑身瑟瑟发抖,似乎很害怕,很惊恐。
只有那条青色大蛇,则仍旧和那条黄色大蛇纠缠在一起,互相撕咬着。
不过双方的撕斗也没原先那么激烈了,动作越来越慢,不管是那条黄色大蛇还是青色大蛇,身上都是血迹斑斑,满是一个个或大或小的伤口,甚至于有的地方都是皮肉外翻,血肉模糊。
黄色大蛇尾巴上最前面半尺多长的一截都已经折断,耷拉在那里,上面一层皮肉都翻了起来,惨不忍睹;不过青色大蛇也好不了多少,在它的脖子上,有一个深深的窟窿,不但皮肉外翻,连内脏一样的东西都露了出来,而且还不在不停地流着红白相间似血非血的液体。
在聋申不停惨叫的时候,那青色大蛇似乎也受了影响,气势越来越弱,开始后退起来,似乎想要逃跑。
黄色大蛇则是越斗越勇,步步紧逼。
青色大蛇似乎越来越害怕,转头朝聋申那边看了一眼。
它这一看,终于露出了空门,那黄色大蛇闪电般蹿了出去,一口咬住了它的脑袋。
不等青色大蛇反应过来,它身子一抖,脖子一缩一伸,嘴巴猛然一张,竟然将青色大蛇整个嘴部给含进了它的嘴里去。
青色大蛇立刻剧烈地挣扎了起来,在地上猛然地翻滚着,带动着黄色大蛇和它一起翻滚。
黄色大蛇却不松口,不停地吞咽着,很快就将青色大蛇半个脑袋给吞进了嘴里。
那青色大蛇似乎渐渐窒息,动静越来越小。
等到黄色大蛇将青色大蛇整个脑袋都吞了进去,青色大蛇也完全停止了动弹,没有了任何动静。
但是那黄色大蛇的动作也是越来越慢,吞咽动作越来越小,没过多久,它也完全停了下来。
黄色大蛇竟然也是气绝而亡,没有了任何动静。
脸色已是变得惨白的希老太突然又吐了口血,缓缓坐倒在地上。
巴小兰不由惊呼了一声,快步走上前去,扶住了老太的胳膊。
“老人家,您还好吧?”她一脸关切地问道。
希老太却苦笑了笑,又干咳了几声,也不回答,她的眼睛则是直直地看着前面,呆呆地看着那边的闵老太和聋申。
此时她眼里的悲凉之色更加明显,看了一会,她忽然轻轻地叹了口气,喃喃了一声:“三姐……”
她话音未落,闵老太那边突然发生了变化。
闵老太闷哼了一声,嘴巴猛然咬紧,瘆人的嘎吱声中,聋申半边左肩彻底变形,鲜血汩汩涌出。
聋申仰头长声惨叫,浑身急颤不止,脸上的肉都是阵阵痉挛,面容扭曲,显得越加狰狞。
闵老太却又猛然一甩脑袋,只听嘶的一声,竟然将聋申的左臂齐肩撕裂了下来。
聋申倒飞而出。
血雨四溅。
聋申直飞出数米远,才重重地落在地上。
这一次大概实在疼得太厉害了,聋申竟然没有晕死过去,在地上翻滚不止,嘴里也惨叫连连。
样子凄惨无比。
闵老太则是吐掉了聋申的左臂,朝聋申走了上去。
她的脚步却变得有些迟缓,甚至踉踉跄跄,摇摇晃晃,倒似有些气力难支。
但她却没有停下来,仍是一步步走向聋申,一双眼睛,那狂热之色虽然已经消退,眼神显得平静了许多,却更显深邃明亮。
聋申见闵老太走近,狰狞的脸上又露出惊恐之色,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用力地抖着脑袋,不停地叫道:“别杀我,阿闵,别杀我……”
只是他刚说了两句,闵老太身形一闪,已是蹿到了跟前,巨大的嘴巴,猛然咬在了聋申的脑门上。
她嘴巴紧紧咬着聋申的脑袋,将聋申整个人都缓缓抬了起来。
聋申嘶声惨叫着,整个身子都扭曲起来。
却听闵老太闷哼了一声,紧接着便又听一声瘆人的骨骼碎裂声,闵老太竟然硬生生地将聋申的上半个脑袋给咬碎了。
聋申双腿一直,又一松,身体彻底松垮了下来。
聋申死了,再无任何生息。
闵老太张开嘴巴,放下了聋申的尸体,而后缓缓扬起脑袋,朝天长嚎了一声。
叫声低沉嘶哑,如泣如诉。
她的身体,却是开始缓缓变化起来,那黑色毛发快速褪去,形容也渐渐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几个呼吸之后,她完全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只是她的脸上,却满是血迹,也不知道是她自己的,还是那聋申的。
她那双眼睛已经闭了起来。
她的脸上,却是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盲驽大哥,阿闵对不起你,欠你的,来世再还吧。”她喃喃说道,微闭着的眼里,竟是流下了两道鲜红的泪水。
说着,她便直直地倒了下去。
127释疑
在闵老太缓缓倒下的那一刻,谢林他们的心都突然提了起来,当闵老太重重地倒在地上,他们的心也重重地落了下去。
忘了呼吸,心也似乎停止了跳动,谢林三人都愕然地看着远处。
风也止了,峡谷里一片死寂。
“三姐……”希老太叫了一声,声音嘶哑无比,脸上满是悲伤。
她忽然从地上站了起来,但还未站直,却又吐出口血来,然后便晃晃悠悠地坐了下去。
她脸色暗淡无比,眼神茫然,悲凉。
巴小兰赶紧一把扶住她,却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谢林和张朗对视了一眼,却都沉默不语。
当初闵老太三番两次加害谢林他们,尤其屡次下蛊加害张朗,他们对于闵老太可以说是没有任何好感,只有憎恶和仇恨。
只是不知怎么回事,眼看闵老太倒地身亡,他们心中没有产生一丝轻松的感觉,反而感觉无比的沉重。
而他们对于闵老太的憎恶和仇恨,也随着闵老太的去世而烟消云散。
希老太却推开了巴小兰的手,颓然躺倒在地,一双眼睛也闭了起来,眼角却是热泪滚滚而落,又喃喃叫了一声:“三姐……”
谢林三人都有些不知所措,只能继续保持沉默。
他们后面那些持枪男子,则也个个面色黯然,一脸的沉重。
带头那男子和身后几人小声说了几句话之后,便带着两个人,朝闵老太所在之处走了上去。
只是他们刚来到谢林他们边上,闵老太却颤颤巍巍地坐了起来,朝他们说了一句。
他们立刻停了下来,转头看着闵老太,显得有些吃惊和意外。
不过随后,他们便退了回去。
闵老太则又颤颤巍巍地坐了起来。
她朝前面看了一眼,而后轻叹了口气,便朝谢林他们说道:“我们走吧。”
谢林三人不由怔在那里,颇是意外。
张朗指了指前面闵老太那边:“那个,他们的……就丢在那里不管了吗?”
“事情紧急,等回来再说吧。”希老太却是摇了摇头,面露坚毅之色:“咱们走!”
说着,她便跨步向前走去。
也不知是受伤的缘故,还是伤心过度,老太太走路也是变得颤颤巍巍,摇摇晃晃,甚至于身子都变得很是伛偻,似乎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谢林三人对视了一眼,还是跟了上去。
那些持枪男子也跟了上去。
经过那闵老太和聋申尸体边上,希老太稍稍停了停,看了一眼,脸色则变得更加黯淡了。
她又轻叹了口气,随后用土语自言自语似地说了一句,便绕过闵老太和聋申的尸体,继续向前走去。
谢林三人看了一眼闵老太和聋申的尸体之后,却都是脸色大变,立刻转过了头去,不敢再多看。
谢林还算好,张朗和巴小兰都忍不住捂住嘴巴,差点吐出来。
那闵老太的尸体倒没什么,但那聋申的尸体,不但左臂齐肩而断,半个脑袋都碎了,惨不忍睹。
就连后面那些持枪男子,也个个面露惊骇之色,纷纷转过了头去,也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直到远离了闵老太和聋申的尸体,谢林三人才感觉稍稍轻松一些。
而希老太的步伐也渐渐变得稳重起来,苍白的脸稍稍回复了点血色。
只是一行人都是默默无语,谁也没有说话。
又走了几分钟时间,在左前方,又出现了几座八角碉楼。
只是和谢林他们前面见过的那些碉楼一样,这些碉楼下面的民居也都是屋门紧闭,不见一个人影。
希老太却视若无睹,停也不停,继续往前走着。
巴小兰却忍不住提出了自己的疑惑,说一路上过来,为什么都不见一个人影。
原本她和谢林也都怀疑是有人作祟,这些民居里的人都躲了起来,所以他们才看不到一个人影,但到了现在,他们也有些无法确定到底是什么原因,按理来说,希老太对这里再熟悉不过,这么反常的事情,她也不可不能没发现。
听了巴小兰说后,希老太却告诉他们,并不是这里的人都躲起来了,而是他们并不在这里。
“不在这里?那他们去哪了?”张朗立刻忍不住问道。
希老太转头看了张朗一眼,眼神却是有些奇怪,沉默了几秒钟后,她说道:“这些天,族里有大事,大家都去前面的黑城了,你们没看到什么人也不奇怪。”
“黑城?”张朗不由好奇起来,“那是什么地方?”
希老太告诉张朗,黑城是他们这里最大的城市或者说城镇,也是他们一族中枢所在,族长正在那黑城中。不过在他们族里,黑城是叫胡里阿格尔,意思是指王的城市。
“那为什么会叫黑城呢?”张朗则又问道。
希老太又看了张朗一眼,眼神却是变得更加奇怪了,只是她并不解释,只说道:“到了那里,你们就知道了。”
张朗哦了一声,更感好奇,但他也不敢多问。
巴小兰则小心翼翼地问希老太,他们这里发生了什么大事情。
希老太犹豫了一下,而后还是告诉巴小兰,说他们如今的族长年岁已大,身体也是不好,这几天正是要选出新的族长,接任她管理全族。
而选新的一族之长,并不是族长能够完全说了算的,在老族长指定人选之后,需要族里大多数人的同意才能够通过,所以这几天,族里几乎所有人都去了那黑城。
张朗忍不住又问道:“那族长会选谁接任呢?”
先前听希老太和聋申之间的谈话,他们对于这里的情况也了解不少,听了希老太说后,张朗忍不住更加好奇,见希老太并没有要刻意隐瞒的意思,便趁机问了出来。
希老太告诉他们,在他们这里,族长其实也是世袭的(当然这不是希老太的原话),新一任的族长人选一般都是族长子嗣,不过按照他们这里的传统,族长必须是女性,所以只有族长的女儿或者孙女(更确切地说是外孙女)才有资格接任族长。
而现任族长有两个女儿,分别叫阿萝和阿荇,只是两人都已经失去了接任族长的资格,所以现在只有族长两个外孙女,分别叫阿阿依娜和阿琪娜,也就是阿萝和阿荇的女儿,才有资格接任族长。
至于现任族长会指定谁接任,希老太所她也无法肯定。
说到这里,希老太突然叹了口气:“阿琪娜小姐还小,原本族长肯定是要让阿依娜小姐接任的,只是没想到发生了这么多事……”
说着她转头看了张朗一眼,眼里竟是闪过一丝怒色,还重重地哼了一声。
正睁大眼睛,听得聚精会神的张朗不由一个哆嗦,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头上立刻流下了汗来。
谢林明显感觉到希老太眼里的杀意,也不是不由一惊,挡在了张朗前面。
希老太却很快转回了头去。
张朗却也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苦笑了笑,又壮着胆子问道:“那阿芸现在也在那黑城里吗?”
希老太哼了一声,并没有直接回答,不过看她反应,应该算是默认了。
张朗则不由面露一丝喜色。
“阿芸她现在都还好吗?”他又问道。
“我不知道!”希老太却是冷声回道,一副没好气的样子。
不过随后她却又叹了口气,语气一缓,说阿芸也就是阿依娜几个月前回到这里,但一直避不见人,她到现在也没有见过阿芸,并不知道阿芸怎么样了。
当初让阿芸去外面上学,也是族长的意思,族长有意让阿芸接任族长之位,所以让她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增长见识,他们一族虽然封闭,但这也是他们一族的传统。
而几个月前,阿芸突然回来,希老太她们只知道阿芸回来了,却不知道阿芸在外面发生了那样的事情,还以为是族长召她回来的,因为最近族长身体越来越差,很有可能随时卸任,指定新的族长,而在很多人以为,阿芸也是新一任族长的当然人选。
说到这里,希老太又有意无意地看了张朗一眼,脸色变得十分严肃,可随后她却叹了口气,说阿芸发生了这样的事,这次要接任族长,只怕会引起很多人的非议。
听了希老太说后,张朗半天无语,脸上则满是愧疚之色。
希老太却突然哼了一声,眼里闪过一丝精光:“看来这次聋申和阿荇他们也是因为这个,看到了希望,所以才会蠢蠢欲动。阿琪娜小姐天真善良,却要被他们当做棋子……”
谢林三人则是不由愣了愣。
希老太说了一半,却突然停了下来,催促了一声:“快走吧,希望天黑前能够赶到黑城。”
说着,她便加快了脚步。
谢林三人紧跟而上。
谢林他们原本还想问问关于盲驽的事情,甚至对于那闵老太,还有这希老太和盲驽之间的事情也很好奇,只是这个话题对于希老太来说更加敏感,现在希老太心情并不好,所以他们也不敢随便开口询问。
只是这时候,走在最前面的希老太却突然停了下来,抬头看向前面,一脸严肃。
在前面不远处,两个人影朝他们这边走了上来。
等到那两人走近了些,希老太沉声问道:“你们是谁?哪里来的?”
希老太不认识的人?
巴小兰不由愣了下。
谢林仔细一看,却也不由脸色一变。
确切地说,来的并不是两个人,而是只有一个人。
来人浑身罩着一件宽大的黑袍,连脸也遮得严严实实,看不出面貌和年纪,只是身材颇为高大。
而跟在他身边的,却并非是个活人,而是一个木偶。
128活人死人
木偶跟那人差不多高,看去制作粗糙,一颗光秃秃的脑袋上连五官都很模糊,只能勉强说是个人偶。
但在这人偶身上,却有着一个个的红点,而红点之间,则画着一条条颜色各异的细线,显得很是奇怪。
诡异的是,这人偶看去简单,两只脚似乎都没有什么关节,却竟然缓缓跟在那人身边,似乎有着生命一般。
人偶动作僵硬,每走一步,脚上便会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峡谷里,这声音十分的清晰。
但在谢林他们听来,这声音是如此的瘆人,甚至让张朗感到毛骨悚然。
原先因为距离有些远,张朗看得也不是很清楚,当发现那人身边跟着的是个人偶后,他不由脸色大变,人也猛然哆嗦了一下。
谢林和巴小兰的表现虽然比张朗要好一些,但也是惊讶万分,转头对视了一眼。
类似的木偶或者说人偶,他们已不是第一次见到。
上次在那六角碉楼下面,他们遇到过三个这样的人偶。
只是看着眼前这个人偶,谢林和巴小兰心里却都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不知怎么回事,他们感觉到眼前这个人偶跟他们先前见过的那三个人偶并不一样。
巴小兰记得,上次他们并没有见那三个人偶像人一样行走过,当时那三个人偶从土里钻出后,立刻变成了三个机械怪物,开始疯狂地攻击他们,而之前巴小兰从没有想过,这人偶竟然还能像人一样行走。
这个人偶动作虽然僵硬而又缓慢,但走起来的时候,却是十分平稳,只是在其膝盖等关节处,却也是连成一体,并不见什么裂缝或者说接合的地方,在行走的时候,或者说在其抬脚的时候,他的膝盖等处,竟然也会发生弯曲,倒似乎这人偶并不是用木头制成,而是用其它材料所做。
巴小兰的都不由有些怀疑,这人偶身上是否还粘着一层奇怪的胶皮,将他整个的骨架都给遮盖了起来,所以都看不到有接合的地方。
不过谢林虽然也感觉到异常,但他所关注的却和巴小兰并不相同,他并没有特别注意那人偶走动的时候关节等地方的变化,只是不知怎么回事,当看着这个人偶渐渐走近的时候,他竟然忍不住生起一个有些荒唐的念头来,他感觉到,这个人偶似乎真的有生命。
虽然这人偶的脸上五官都很模糊,它的嘴巴和鼻子,都不是很清晰,只是一个隐约可辨的轮廓而已,而人偶头上,其实并不见什么七窍,看去就是一个木头脑袋。
但不知怎么回事,谢林却感觉到这个人偶竟然似乎在一下接一下的呼吸着,配合着人偶的脚步,那呼吸非常的有规律。
甚至于谢林还能感觉到人偶的心跳,那韵律似乎也跟人偶的脚步一样。
这让谢林忍不住感觉有些荒唐。
而他全神贯注,仔细一听,却反又感觉不到人偶的呼吸和心跳了。
谢林暗暗苦笑了笑,心想该不会是自己太紧张了,以致出现了错觉。
可他刚一这样想,却又突然感觉到了那人偶的呼吸和心跳。
一刹那,谢林也突然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然而当他一集中注意力,却又感觉不到人偶的呼吸和心跳了。
谢林也不由惊诧万分。
他将注意力转向人偶旁边的那个人,那人偶的心跳和呼吸却又清晰了起来。
反复几次,谢林发现如果他刻意去感受,反倒无法察觉到那人偶的呼吸和心跳,但他在有意无意间,却反而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人偶的呼吸和心跳。
在清晰的时候,这人偶的呼吸和心跳就跟常人无异,对于谢林而言,他如果闭上眼睛的话,或许会以为真是的一个活人正朝自己缓缓走来。
虽然这人偶严格说起来都没有鼻子,谢林也说不清这人偶到底是怎么呼吸的,不过谢林却感觉到这人偶的呼吸是如此的真实,甚至有的时候,谢林都感觉到这人偶的呼吸是十分的粗重,那呼吸声也像是响在他的耳边一样。
不过和常人唯一不同的是,这人偶的呼吸和心跳非常的有节奏,在一步步走过来的时候,它的呼吸和心跳都跟步伐一致,一直不见有什么变化,就像是秒钟一样,滴答滴答,间隔时间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而人偶的步伐,呼吸和心跳如此出奇的一致,也产生了一种奇怪的韵律,谢林在感受到这人偶的心跳和呼吸的时候,又看着人偶步步走近,竟是隐隐生起一种和着人偶的步伐,向前走去的冲动。
就像是走在大街上,听到大街两旁那店铺里放出的舞曲,脚下的节奏也会忍不住跟上那舞曲的节奏。
这种感觉也让谢林有些不安,努力想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只是他越努力转移注意力,却越来能够清晰的感受到人偶的呼吸和心跳,那种走上去的冲动也是越加的强烈。
谢林不由更加警惕起来,好在那种和着人偶步伐的节奏走上去的冲动并不是很强烈,所以他也能够勉强忍住。
而谢林虽然感觉这十分诡异,但也强压住心中的惊奇,又仔细打量起人偶跟着的那个人来。
只是仔细看了一番,他却根本看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这人身材全身都罩在黑袍之中,根本看不清他的面容,甚至连他一双眼睛,也是藏在阴影之中,很难看清他的眼神,也自然无法揣摩他的情绪。
而且谢林也无法感应到他的呼吸和心跳,以及其它的气息,显然对方是有意把这些气息隐藏了起来。
不过让谢林微微有些吃惊的是,这人将自己的气息隐藏的非常的彻底,毕竟一个人要在这么近的距离内,将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也给隐藏起来,那是非常的困难。
而如果不是这人正缓缓朝谢林他们走来,眼睛也隐约在看着他们,谢林真要以为这是一个死人。
对于谢林来说,这人和他身边的人偶相比,倒是那人偶更像是个活人。
那人和人偶一直走到了离谢林他们十多米远的地方,才终于停了下来。
希老太则是微微眯着眼睛,紧盯着那人,又问道:“你是谁?你来干什么?”
“我是谁不重要。我是来杀你们的。”对方回道。
谢林却是悚然一惊。
他惊讶的并不是对方回答的话,而是因为他发现,那声音竟是从那人偶身上发出来的。
129爆
虽然那人偶都没有清晰的五官,没有嘴巴,但谢林确实能够清楚地感觉到那声音是出自人偶,而非出自人偶边上的那个长袍客。
而且人偶‘说’的这句话非常的机械,声音僵硬冰冷,一字一字匀速吐出,语气里不带一点感情,甚至说根本没有任何语气,就像是用机器合成的一样。
这让谢林既吃惊又奇怪。巴小兰也是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张朗更是悚然一惊,差点惊叫出声,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蹿上来,也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就连希老太,也是眼睛一跳,眼里闪过一丝异色。
后面那些持枪男子,也是面面相觑,一个个都有些紧张起来。
他们站得远一些,倒是没听出来那句话是出自那个人偶,只是听对方说要来杀他们,所以他们都不由十分惊讶。
希老太仔细看了看那个人偶,随后说道:“这位客人,我们和你素不相识,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杀我们?”
刚才人偶说出的话虽然十分冰冷,并不带什么语气,但从它的话里理解,却隐约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味道,倒仿佛他要杀了希老太他们,不过是举手之劳。
而且对方一上来就说要杀希老太他们,这让希老太不由生出一丝怒气,不过希老太性情温和,涵养极好,而且也知道遇敌时候,不该有太多的情绪,所以她也强压下心头的怒气。
只是她问了以后,对方却迟迟没有回答,一直沉默在那里。
死寂。
那人身穿长袍,遮得严严实实,脑袋也罩在里面,连眼睛都是隐藏在帽檐下,希老太也看不清他的表情和神色。
而此时那人和他身边的人偶都是一动也不动,谢林突然感觉到,那人偶的呼吸和心跳也都停止了,没有了任何的声息,就和旁边那人一样。
这让谢林心中不由一紧,这人的打扮,让他想起了当初在学校里见到的那个长袍怪客,那人同样身穿一件黑色的长袍,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连眼睛都不露出来,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不过当时谢林可不比现在,感官能力跟普通人一样,当时也无法感觉到那人的气息。如果不是眼前这人身边还跟着个奇怪的木偶,走路的方式也跟以前那怪人不大一样,谢林只怕都要怀疑这就是当初他见过的那个怪人。
但谢林现在更好奇的是,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历,为什么会来这里,为什么要来杀他们?
先前看到前面有人过来的时候,谢林就有一丝不好的预感,预感到这人也是来阻止他们去见族长的,只是让他意外的是,连希老太也不认得这人。
先前听希老太和闵老太以及聋申之间的谈话,谢林也知道,当初盲驽的事情,那聋申还有哑刑都参与陷害了,只不过他们却并非是主谋或者说主使,而谢林听了他们说后,对于谁是主谋也隐约能够猜到一二。
原本他也没觉得在聋申死后,他们这一路上就能够顺利平安地到达那黑城,找到那族长,他本来猜测聋申死后,那主使之人也该露面,没想到出来的却是一个连希老太也不认识的人。
谢林脑子闪过一个念头,心想这不会是为其它事情而来,但仔细想想又不大可能。他现在倒是有些怀疑,眼前这人其实和木偶一样,并不是个活人,而是个傀儡一样的东西,或者说是那主使人所炼的蛊物,那主使之人则仍旧躲在暗处。
正在谢林猜想间,那人终于动了起来。
他向前走了两步,身上的长袍突然无风自鼓,长袍里发出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那声音似风声,似雨声,甚至还有轻微的似雷电作响的声音。
看他长袍鼓得跟气球一样,倒似乎里面有着一方小天地,正在打雷下雨一般。
那希老太却是脸色骤变,转头朝谢林他们叫道:“你们退后!”
谢林三人原本还在奇怪,也有些紧张,见希老太如此反应,他们都不由心中一紧,赶紧向后退去。
只是他们刚抬脚,那人又动了起来,竟是缓缓飞到了天上,然后徐徐朝他们这边飘了上来。
他身上长袍鼓胀,身体都成了椭圆形,飘浮在空中,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黑球。
因为那长袍鼓得厉害,除了那奇怪的风雨雷电声,还发出了吱吱的声音,似乎那长袍随时都会被撑破一般,他徐徐飘上来,也带着一股巨大的莫名的压力。
谢林也不由生起巨大的危机感,感觉仿佛飞来的是一颗巨大的炸弹,随时都会爆炸。
他们后退的速度也是不由加快了许多。
希老太则是面色一凛,不退反进,竟然朝那人走了上去。
不过希老太的速度也不快,是一步一步走上去的,但是她的脚步很稳。
在她所过之处,地上的草丛也开始发生了变化,那些青青的绿草竟都开始疯长了起来。
希老太走了几步,便又停了下来,她周围的草丛却都在转眼间长成了一米多高,并且都变得粗了很多,颜色也是变成了微黄,看去就像是一条条光滑的藤蔓。
在疯长的同时,这些草儿都纷纷绞缠在一起,很快就组成了一根粗大的绳索。
“去!”希老太喝了一声。
那根有小孩手腕粗细的绳索竟是离地而起,像条大鞭子一样,朝半空中迎面飞来的那人卷了上去。
可眼看那条绳索就要卷上那人,那人却是呼地一闪,快速躲了开去。
那人飞上来的时候,速度并不快,但刚才这一闪,速度却是极快,就跟鬼魅一般。
不过眨眼时间,那人就飞出了十多米,竟是越过了希老太的头顶,朝谢林他们飞了上来。
谢林等人都不由面色大变,加快脚步向后退去。
只是那人却也飞得更快了!
他和谢林他们之间的距离也是快速缩短。
这时候,那些持枪男子当中,带头那人大叫了起来,紧接着,这些人都停了下来,纷纷举起手里的猎枪或火铳,朝天上那人扣动了扳机。
然而诡异的是,当他们扣下扳机之后,意料中的枪声却并未响起,而都是只有那扳机扣动的声音。
哑火了?卡壳了?
这些持枪男子都不由怔在那里。
眼看天上那人越飞越近,带头男子一个激灵,随即又拉了下枪栓,再次举枪朝那人扣动了扳机。而其他人也都回过神来,也拉动枪栓,再次扣动扳机。
然后这一次,结果却和前一次一样,不管是猎枪还是火铳,竟然都哑火了,子弹根本射不出去。
这时,那希老太朝这边大声说了句话。
这些持枪男子怔了怔,随即都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子,直接将瓶子狠狠地敲在了那枪管上面。
瓷瓶子立刻破碎,流出了鲜红的液体,然后竟然快速渗透进了那枪管里去。
随即这些人又举起手里的枪,再次朝天上那人扣动了扳机。
这一次,枪声终于响了起来。
在火光和烟雾之中,各种子弹疾飞而出,打向天上那人。
大的是猎枪的子弹,小的则是那火铳的子弹。
谢林视力好,都能捕捉到那子弹从枪管里飞出,腾起烟雾,射向天空的一幕。
这个时候,那长袍怪客已是来到了谢林他们头顶,然后直转而下,疾速飞了下去。
只听一阵扑扑声响,无数大大小小的子弹纷纷射中了长袍怪客。
可那声音却是出奇的轻微,那些子弹射中了长袍怪客之后,便立刻从他背后飞了出去。
倒似乎这长袍怪客并不是血肉之躯,而是用稻草扎成的一般。
更诡异的是,他身上那件鼓胀的长袍,却是鼓胀如初,胀得跟气球一样,似乎那些子弹根本就没有损害这长袍分毫。
而长袍怪客,也不见有任何的异常,都没发出一点声音,也似乎浑然没有感觉到痛苦,只是在空中稍稍顿了一顿,便继续朝谢林他们扑了上来。
谢林肩上的火火咝咝叫了一声,身体骤然变得火亮,像是燃烧起来了一般。随即它便张大嘴巴,吐出一口红雾。
红雾一从火火嘴里出来,便疾速膨胀,骤然变成了一朵几米方圆的火云,迎面朝那长袍怪客飞了上去。
长袍怪客似乎对这火云也十分的忌惮,身形一闪,横飞了出去。
可火云速度却比他还快,他刚刚横移,火云便再次暴涨,疾速卷了上去,瞬间就沾上了他那长袍的下摆。
在火云沾上长袍的刹那间,火云突然一暗,竟是突然变得透明,但下一刻,那火云就像瞬移了一样,竟是一下子就裹住了长袍怪客。
只听呼的一声,火云也骤然变得火亮,变成了熊熊的火焰。
本来正在快速横移的长袍怪客立刻停了下来,下一秒钟,便直坠而下,像一颗巨大的炮弹一样,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在触地的刹那间,长袍怪客那鼓胀的长袍竟然真的炸裂了开来。
劲风鼓荡,谢林等人感觉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上了一般,竟然都被直接掀飞了出去。
就连离得远一些的那几个持枪男子,也像被人狠狠推了一把似的,不由自主地踉踉跄跄地向后退去。
谢林三人则飞出数米,才重重地落在地上。
不过很快,谢林便站了起来。虽然他感觉自己头晕脑胀的,但并没有什么大碍。
只是张朗和巴小兰却是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两人竟是直接晕死了过去。
在他们前面,则出现了一个一尺多深,几米方圆的大坑。
周围一片狼藉。
130反复
土坑里干干净净,除了泥土之外,不见一点其它东西,而土坑周围,那及膝高的草丛则是东倒西歪,原本绿色的草地也变得十分斑驳,许多地方的草丛都像被人为拔掉了一样,露出了黄色的泥土。
看情形,刚才真的就像是一枚炮弹打中了这里一般。
然而奇怪的是,却并不见那长袍怪客的尸体,甚至连点碎片都不见一点。按理来说,长袍怪客那件长袍那么大,就算碎得再厉害,总会有碎片留下,但现在却连一点碎片都没有。
只是谢林却没心思去理会这个,他甩了甩脑袋,便不顾头晕脑胀,赶紧跑到了巴小兰身边。
好在仔细检查了一番之后,他发现巴小兰只是晕了过去,脉象也还算平稳,应该并没有什么大碍,至少表面并没有什么外伤。
他又去看了旁边的张朗,发现张朗也跟巴小兰一样,只是晕了过去。
谢林松了口气。
臭臭和火火也从刚才的冲击中缓过神来,来到了谢林跟前。
臭臭左顾右盼,竟显得有些惊慌,随后便朝谢林呜呜叫了几声,两两只圆圆的耳朵都耷拉了下去,跟那垂耳猫似的。
显是刚才小家伙也受了惊。
它浑身黑亮的毛发也沾满了灰尘,变得黄扑扑的。
火火倒是还好,不时吐着红舌,脑袋也转来转去,显得十分警惕。
谢林苦笑了一声,抓起臭臭,用力抖了一下。
沾在臭臭毛发上的土尘立刻掉落了下去,臭臭的毛发也重新变得黑亮,透着光彩。
这个时候,张朗和巴小兰都相继醒了过来,两人却都忍不住呻吟了一声,眼里则满是茫然。
当看到前面那巨大的土坑,他们也是脸色大变,面露惊骇之色。
几人包括谢林都有些庆幸,庆幸刚才那长袍怪客爆炸的时候,离他们还有点距离,如果刚才长袍怪客扑到他们跟前爆炸的话,只怕他们也没现在这么轻松。
谢林又赶忙问张朗和巴小兰两人感觉怎么样。
张朗不由嘟嚷说全身麻麻的,都没什么感觉,耳朵也还在嗡嗡作响,听人说话都不清楚。
巴小兰则摇了摇头,说自己没什么事。
谢林也更加放心了些。
希老太也退了回来,见谢林他们没什么事后,她也松了口气。
只是她的脸色却仍旧十分严肃,视线也始终放在前面。
在前面,那人偶仍是静静地立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仿佛它早就立在那里,一直没有动过,就像一座雕塑。
而刚才那长袍怪客,则是烟消云散,不见任何踪影和痕迹,仿佛从没有出现过。
在希老太的带领下,谢林他们也缓缓走了上去。
可当走近后,谢林却惊异地发现,那木偶竟然又有了呼吸和心跳。
而且木偶的呼吸和心跳竟然比先前更清晰了。
与张朗和巴小兰不同,在谢林看来,这木偶分明是有着生命的,有呼吸,有心跳。
虽然这木偶并没有眼睛或者说眼珠,但谢林却总觉得这木偶正在看着自己,这种奇怪的感觉也让他感到非常的不自在,就好像对面站着一个戴着墨镜的人,墨镜后面的那双眼睛,正在肆无忌惮地看着他。
谢林也不由转头看了看希老太,只是希老太却是一脸严肃,并没有显得很奇怪,似乎希老太也没有感觉到这木偶的呼吸和心跳。
而谢林原本还想问问希老太,但见希老太这副表情,他也只好将心中的疑惑强压了下去,毕竟就算他说这木偶有呼吸和心跳,虽然不知道希老太会是什么反应,但张朗和巴小兰只怕是绝对不信的,或者说是绝对难以理解的。
谢林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浪费时间去讨论这个。
见那木偶一动不动,希老太神色肃穆,也是不敢轻举妄动。
虽然这峡谷其实也挺宽阔,要去黑城,自可以绕开着木偶,从旁边走,但希老太也知道,对方既然是奔着他们来的,他们也不可能躲避得了,只能正面应对。
只是希老太也完全不知道着木偶的底细,所以也是不由有些忌惮,不敢轻易出手。
对峙了一会,张朗却有些焦急起来,忍不住问道:“那木偶怎么没动静了?咱们要不从旁边过去吧?”
希老太转头看了张朗一眼,脸色却是不大好看,她哼了一声,说道:“你以为躲得过去吗?”
张朗撇了撇嘴,嚷道:“那总不能一直傻乎乎地站在这里吧?咱们可是要尽快赶去黑城,你们族长都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事……”
张朗这随口一说,希老太却是脸色大变,死死地看着那木偶,失声道:“他是故意在拖延时间吗?”
听希老太这一说,谢林也是浑身一颤,面露异色。
谢林仔细一想,希老太所说的情况,非常有可能。
对方几次三番出来阻拦他们,就是不让他们去见族长,而这样的举动,族长那边应该迟早会发现,毕竟他们这边声势闹得越来越大,要想彻底瞒住也是不大可能的。
或许对方就是在拖延时间。
希老太也说了,那族长身体不适,很快就要指定新一任的族长。
在这关键时刻,对方在那边只怕也行动了起来。
或许此时此刻,黑城那边也已经是风云动荡了吧。
“走!”希老太稍稍思索了一下,也跟谢林想到了一起去,立刻动了起来,带头绕到了旁边去。
那木偶一直没有动静,希老太也不想主动去攻击,便还是选择绕道而走。
不过自始自终,她的视线都一直集中在那木偶身上,保持着警惕。
然后一直等他们饶过了那人偶,已经来到了那人偶的身后,那人偶却仍是没什么动静,并没有来阻拦他们。
希老太稍稍松了口气,却也没时间多想,而是加快脚步,带着谢林他们,朝东走去。
很快,那木偶已经消失在他们的视线里,看也看不到了。
大家都松了口气,心中却忍不住有些疑惑。
谢林忍不住猜测,该不会刚才那人自爆后真的已经死了,所以那木偶也没人使唤,变成了死物。
但很快他就否决了这个猜测,因为之后那木偶可还是有心跳和呼吸的。
正在谢林胡思乱想时,希老太却突然停了下来,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
在他们前面,远处又有两个人影缓缓朝他们这边走来。
谢林仔细一看,也是脸色大变。
对面其中一人也穿着一件宽大的长袍,连脑袋也遮得严严实实,看不清面貌和表情。
而在这人旁边,则亦步亦趋地跟着一个人偶。
131冲动
从表面看,这人还有跟在他旁边的人偶和刚才谢林他们遇到的那个长袍怪客以及跟在长袍怪客的人偶几乎一模一样,谢林他们,包括希老太,谁也看不出有什么区别。
这就让谢林他们惊异万分,也疑惑不已。
因为看着太像,所以他们都忍不住怀疑眼前这人和人偶不会就是刚刚他们遇到的那长袍怪客和那个人偶。
只是他们想不明白,先前那长袍怪客已经被自己炸得粉身碎骨了,连点碎片都没留下,为什么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他们一路上过来,那人偶一直站在那里没有动静,又为什么会跑到他们前面来?
所以他们也不敢肯定,眼前这一人一木偶就是他们见过的那人和那个木偶。
而当走近了之后,谢林竟然又感觉到了那人偶的呼吸和心跳,其呼吸和心跳的频率也非常的整齐,和它的步伐一模一样,眼看人偶一步一步走过来的时候,听着那整齐一致的呼吸和心跳,谢林也忍不住有跟着那个频率,抬脚走上去的冲动。
偏偏人偶跟着的那个身穿长袍连面目也不清楚的人,谢林却感觉不到他丝毫的生息,仿佛他根本是个死人,或者说比起那人偶来,他更像是个真正的没有生命的木偶。
这样的感觉,就和上一次一模一样,也让谢林觉得非常的熟悉。
甚至在恍惚间,谢林都觉得是不是时光倒转,又回到了从前。
众人早就停了下来,那人和木偶来到离他们二十多米远的地方,也停了下来。
而随着距离变得更近,谢林感觉到那人偶的呼吸和心跳变得更加清晰了,虽然那人偶已经停了下来,但他心里那种和着对方心跳的节奏走上去的冲动也变得更加强烈了,甚至于他感觉自己心跳乃至呼吸的节奏也随之发生了变化,竟隐隐要变得和人偶一样。
这种感觉让谢林十分的不舒服,谢林也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然而和上次一样,他越不去注意人偶,却越能清晰地感觉到人偶的呼吸和心跳,先前谢林还以为自己是不经意地感觉到了人偶的呼吸和心跳,但现在他却渐渐发现,人偶的呼吸和心跳就好像是强迫性地进入他的感觉,让他被动地接受其存在。
谢林转头看了看希老太还有巴小兰他们,却发现他们的脸上只显得有些疑惑和严肃,并没有其它反应,显然他们并没有受到那人偶的呼吸和心跳的影响,或者说他们都没有感觉到那人偶的呼吸和心跳。
但谢林却发现,原先盘在他肩上的火火,也是出现了一丝异状。
火火现在半立在他的肩上,一副警惕模样,视线却集中在那人偶身上,而奇怪的是,它那双冰冷的眼中,也隐隐带着丝疑惑,它不停地吐着舌头,而谢林发现,火火吞吐舌头的频率竟然跟那人偶的呼吸和心跳是出奇的一致。
甚至火火还在不停地点着脑袋,而且非常的有节奏,其频率竟然也跟那人偶的呼吸和心跳非常的一致。
谢林不由吃惊不已,但他又发现臭臭却似乎并没有受到影响,小家伙也立在他的肩上,正咧着嘴巴,紧紧地看着前面,却一动也不动,也跟个木偶似的,而谢林感觉到臭臭的呼吸和心跳,却都是跟以前一样,并没有出现异常。
这也让谢林更加奇怪,从火火的表现来看,也不知道因为是人偶先影响到了他,然后间接影响到了火火,或者是人偶先影响到了火火,然后间接影响到了他,但不管怎样,这事情非常的蹊跷。
谢林也隐隐有些不安起来,他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因为以前从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而不知道是不是受了他的影响,火火也变得有些焦躁起来,身体竟然开始渐渐变得火亮,还张大了嘴巴,露出了尖尖的牙齿,一副随时准备冲出去的架势。
谢林不由心中一紧,赶紧摸了摸火火的脑袋,轻轻说了一声,火火的身体才又慢慢变了回去,但火火仍显得十分不安,不时露出锋利的牙齿,咝咝做声,似乎随时要咬人,显得很是暴躁。
而谢林自己,也是非常的不好受,不过他已经察觉到了异常,也是努力调整心绪,不停地做着深呼吸,改变自己呼吸的频率,以免受到那人偶更多的影响。
那希老太也似乎察觉到了谢林的异常,转头看向谢林,眯起眼睛,问道:“怎么了?”
只是不等谢林回答,对面那人身上的长袍突然鼓胀起了起来,瞬间就胀成了个球一样,长袍里面则发出了风雨雷电似的声音,而那人则徐徐飞到半空中,然后朝谢林他们这边缓缓飞了上来。
他的速度虽慢,但他那鼓胀的长袍里,却似乎包含着一股惊人的爆发力。
看到这熟悉的一幕,谢林他们一颗心都不由提了起来。
“快退后!”希老太也是脸色骤变,朝谢林他们叫道。
谢林三人也立刻扭头就跑。
希老太则是不退反进,快步走了上去。
而那些持枪男子,也是没有后退,纷纷举起了手里的枪,朝天上飞来的那人扣动了扳机。
枪声中,各种子弹疾飞而出,纷纷打在了那人身上。
可结果却跟上次一样,那些子弹轻松地穿过那人,从那人背后飞了出去,但那人却是不见有何异常,那长袍依旧鼓胀如初,只是在半空中稍稍顿了顿,随即便加快速度,飞了上来。
这时候,向前走了几步的希老太突然站住,随即右脚在地上一跺,闷闷地喝了一声。
在她周围,那些青草突然颤了一下,随即猛烈地抖了起来,就好像是一条条青色的虫子,突然活过来了一样。
随即便见这些青草猛然挺直,变得跟刀子似的,然后竟是齐根而断,像一把把细小的刀子一样,疾速朝天上那人射了上去。
因为速度很快,这些青草摩擦空气,都发出了尖利的破空声,就跟一颗颗子弹似的。
不过转眼时间,这万千青草便都射中了那人,或者说是射到了那人的长袍上。
这一次,这些青草都像刀子一样,钉在了那人的长袍之上,深入寸许。
那人也在瞬间变得像是一个巨大的刺猬。
然后奇怪的是,他那长袍却仍是鼓胀如初,不见瘪下去。其实那人长袍下摆,也一直是空的,并没有封闭,所以这长袍鼓胀成那样,也是非常的奇怪,倒似乎他的身体上装了无数的鼓风机一样,硬生生将这满是漏洞的长袍给鼓了起来。
不过那些青草钉在了那人的长袍上后,却是余势未歇,还在一点点地刺入长袍,倒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推动着这些跟刀子似的青草。
这些青草原本柔软无比,脆弱不堪,稍稍一碰便会折断,但现在它们却似乎变得坚韧无比。
天上那人也似乎受到了阻力,终于停了下来,随着那些青草一点点刺入,他的长袍也稍稍缩小了一些。
希老太则又跺了下右脚,她身周那些青草便疯长起来,眨眼时间,就长得有数米长,然后纷纷绞缠在一起,形成了一条粗大的鞭子。
随即这条长鞭也齐根而断,像一条大蛇一样,疾速飞起,卷向天上那人。
那人轻轻颤了起来,却似乎无法移动,很快,那条青草结成的长鞭就卷住了那人,在他的头部缠了一圈,又缠住了他的肩部,然后开始快速绞紧。
只听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就像是那中空的钢管被巨大的力量给压迫成变形一样。
那人抖得更厉害了。
但那人却始终无法再移动,吊在半空之中,好像真的被束缚住了一样。
这时候那些钉在他长袍上的青草,都已经完全刺入了那人的长袍里去。
却听那人忽然像野兽一样长嘶了一声,在他的长袍里,发出了一阵噼啪声,就好像是无数坚硬的沙子打在那铝皮上面。
谢林三人看到这一幕,也停止了后退,走了上去。
希老太转头看了他们一眼,却并没有说什么。
她的表情却无比严肃。
“好厉害……”张朗看着天上那人,感叹道。
可他话音未落,那人长袍里又发出一阵叮叮的声音,比原先那噼啪声更加响亮,不过这声音很快就停了下来。
正当谢林他们奇怪间,那人长袍里,突然有万千青色的雪花飘落了下来。
不过谢林仔细一看,却发现那些所谓的青色的雪花却并不是真的雪,而是一片片粉碎的草叶,这些青草碎叶都只有黄豆那么大,从天上洒落,远远看去,倒像是雪花一样。
看情形,刚才钻入那人长袍里的青草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绞碎了。
而那人的长袍,却仍旧鼓胀得厉害,那条青草结成的绳索,虽然还在不断地绞紧,却似乎受到了阻力,始终无法彻底绞断他的脖子。
希老太咬了咬牙,眼神一凛,又轻喝了一声。
那条缠着那人脖子的绳索抽动了一下,随后再次绞紧。
可这时候,却听啪的一声,那绳索竟是突然断了。
天上那人又长嘶了一声,长袍突然又鼓了几分,随即竟是鬼魅一般飞了上来。
“快跑!”希老太脸色骤变,朝谢林他们叫道。
可她刚喊出口,谢林肩上的火火突然叫了一声,身子骤然变得火亮,随即竟是直跳而出,像弓箭一般弹射了出去。
火火这一跳,力量惊人,就好像是会飞一样。
转眼之间,它就和那人撞上了。
只听呼的一声,那人身上立刻燃起了熊熊火焰,瞬间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
谢林却瞳孔紧缩,喊了一声:“火火?!”
可他话音未落,便听轰的一声巨响,那人的长袍竟是猛烈炸开。
劲风鼓荡,下面谢林他们都忍不住向后退去。
好在他们离得好远,受的冲击也应该并不大。
然而谢林一张脸却是瞬间变得惨白,他刚退了两步,便哇的一声,吐出了口鲜血。
132转移
谢林吐出口血来之后,便双腿一软,忍不住一屁股坐倒在地。
虽然表面上,在那人爆炸的时候,他离那人有好几米远,并没有怎么被波及,但在那人爆炸事,谢林却感觉到自己身体内五脏六腑,好像是被一个大锤子重重地捶了一下,脑袋里也是嗡的一声,同样像是被人重重地敲了一下,他肚子里一阵翻江倒海,当场吐出口血,眼前也忍不住一黑,差点直接晕死过去。
只是谢林刚坐下,便又哆嗦着站了起来,踉踉跄跄地朝前面跑了上去。
在他心里,则是不停地喃喃着火火的名字。
火火刚才和那人撞上,那人立刻爆炸,火火就算没死,也肯定重伤,而谢林之所以会突然呕血,正是因为火火而受到了牵连,或者说受到了反噬。
“等等,小心!”那希老太却是急追而上,拦在了谢林前面。
谢林却不理她,从她身边绕了过去。
希老太伸手想拉住谢林,但还是忍了下来,却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也知道,火火刚刚离那人那么近,可以说受到了最大的冲击,现在肯定是凶多吉少。
爆炸所激起的尘埃渐渐落定,在草地上,受刚才爆炸冲击,也留下了一个巨大的浅坑。
这土坑虽浅,甚至土坑中有的地方,都还有草丛,但这土坑的直径却是超过了五米,比上一次那个土坑要大上不少。
而从刚才的声势来看,这一次爆炸比上一次还要猛烈。
谢林心中满是焦急和忐忑,来到土坑中,他转头朝周围粗粗扫了一下,却没有发现火火的踪迹。
同样的,地上也不见一点碎片。
谢林的心却是一点点地沉了下去,又喃喃了一声火火。
巴小兰和张朗也跑了上来,一脸关切地问谢林怎么样了。
谢林却是摇了摇头,说道:“快帮我找火火。”
他自己也受了伤,现在脑袋胀痛得厉害,视力嗅觉等等都大受影响,竟然无法感应到火火的存在。
这让他万分担心,担心火火不会是已经死了。
不过他话刚说完,在左边十多米开外的臭臭突然朝谢林这边大叫了起来。
刚才爆炸发生的时候,臭臭便从倒退的谢林肩上掉了下来。但它一落到地上,便抢先跑了上去,所以其实是它第一个跑上来的。
谢林打了个激灵,赶紧跑了上去。
来到臭臭跟前,谢林发现,火火正静静地躺在臭臭的边上。
只是一看到火火,谢林却是不由心中一痛,差点叫出声来。
火火躺在地上,原本火红的身体,已是变成了灰暗色,它的脑袋耷拉在那里,双眼微闭,眼睛无神,而它背上那几个还未长成的肉翼,或者说肉球,竟是变得干瘪,贴在它的身上。
火火一动不动,好像真的死了一般。
也亏谢林还能隐隐感觉到火火的一点生息,所以才没有彻底绝望。
他小心翼翼地将火火抱了起来。
火火微微睁了睁眼,随即便又缓缓闭了起来。
谢林则发现,火火的肚子上,竟然有一条数厘米长的伤口,伤口虽不深,却也触目惊心,皮肉都是外翻,就好像被人用粗钝的刀子狠狠划了一下似的。
在火火刚刚躺的地方,都留下了一滩殷红的血迹。
谢林心中又是一痛。
“火火怎么样了?”张朗又忍不住问道。
谢林却顾不得回答张朗,仔细又小心地给火火检查起来。
不过检查了一番之后,它发现火火最大的伤就是肚子上那个伤口,其它倒是没什么大碍。
也亏火火天赋异禀,不会普通的蛇类可比,它身体坚韧程度,就算普通的刀子也无法轻易伤害。
只是刚才爆炸所产生的冲击实在太厉害,火火也受了震荡,都陷入了半昏迷当中,所以看起来还是很萎靡。
谢林也稍稍松了口气。
见巴小兰和张朗都一脸关切,他便说道:“应该没什么大事,休息一阵就好。”
只是说完,他便忍不住咳嗽起来。
巴小兰仍是一脸担心,问谢林怎么样了。
此时谢林,脸色也有些惨白,好像得了重病一样。
谢林却摇了摇头:“我没事。”
不过谢林倒也没有说大话,换做常人,恐怕早就委顿在地上,爬也爬不起来了,但如今的他可不是常人可比,这点伤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这个时候,希老太也走了上来,只是希老太的脸色却是有些异常的严肃,她紧盯着谢林,指了指火火,责备道:“刚才怎么这么轻率,为什么要让它直接冲上去。”
谢林不由怔了下,随即却忍不住面露出一丝苦笑:“不是我让它冲上去的,是它自己……”
只是说着,他的脸色也变得十分凝重,话也没有再说下去。
其实从爆炸发生时,谢林就产生了一个巨大的疑惑。
虽然刚才火火在他肩上的时候,一直都显得很暴躁不安,但他还是没有想到,火火竟然会直接冲上去。
按理来说,火火虽然性格火爆,但其实非常的聪明,从不会莽撞行事,就像那次和那些‘食尸鼠’相斗,它就表现出了惊人的智慧,而这一次,火火也应该知道那人很可能会爆炸,再怎么冲动,它也不该直接冲上去。
刚刚火火的举动,完全就是在拼命,倒似乎想和对方同归于尽,也完全是不合常理的。
现在谢林也想不明白,火火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冲动。
不过回想刚才的情形,他心底也产生一丝奇怪的感觉。
在火火从他肩上跳出去,冲向那人的时候,他其实也突然有一种不顾一切,冲上去,阻止那人的冲动。
只是他就稍稍犹豫了一下,火火便抢先跳出去了,如果不是火火抢了先,说不定冲出去的就是他了。
他怀疑是不是这一路上老遇到各种阻碍,所以心里越来越焦急,越来越不冷静,以致也影响到了火火的心态。
见谢林吞吞吐吐,希老太脸上闪过一丝疑色,不过他也没有再问,说道:“咱们快走吧。”
说着,她又看了看对面,对面那人偶,却仍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就跟一尊雕塑似的。
虽然刚才那人爆炸了,谢林和火火也是有惊无险,但希老太的心里却仍是十分的沉重。
听了希老太说后,蹲在地上的谢林也站了起来。
只是他还未抬脚,却突然浑身一震,然后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
巴小兰和张朗也发觉了谢林的异常,忍不住问道:“怎么了,你……”
只是话还没说完,两人都不由惊呼了一声。
在谢林的身上,竟是出现了一个个的红点,就像是突然生出的血痣,而巴小兰发现,那些红点标志的竟然都是一个个穴位。
不过转眼时间,谢林的手臂上,脖子上,乃至脸上,都出现了很多的红点。
随后,便见这些红点之间,竟然又出现了一条条颜色各异的细线,将这些红点连在一起。
仿佛有一个隐形人,正拿着一只看不到的笔,在谢林身上涂画。
“你们快看!”张朗却突然指着前面叫道。
谢林等人猛然转头一看,发现对面那人偶身上的红点和红点之间各种颜色的线竟然都渐渐消失了。
133算数
不到半分钟时间,前面那人偶身上的红点便消失得干干净净,还有红点之间画着的那些颜色各异的线,也是全然不见了,而谢林浑身上下,则出现了无数的红点,红点之间还有一条条颜色各异的线,将一个个红点连在一起。
谢林皮肤虽不白,但这些红点无处不在,连他的脸上和脖子上都布满了红点,这些红点还有线都是颜色鲜艳,分外的惹眼。
“怎么、怎么回事啊?”连张朗都感觉到了诡异,忍不住惊呼道。
谢林却直直地看着前面那木偶,面色十分的怪异。
他发现,那人偶不但身上的红点和线都消失了,连呼吸和心跳也已经完全不见了,他现在感觉那人偶没有了任何生息,但诡异的是,他自己身上不但不但出现了无数红点和线,连他的呼吸和心跳,也是隐约变成了人偶当初的节奏。
人偶和呼吸和心跳都跟它当初走过来的步伐的频率一致,人偶的步伐比较慢,比正常人的心跳要慢上一些,但比正常人的呼吸却要快上一些,只是人偶的呼吸和心跳还有步伐却是完全一致的,就好像是产生了共鸣一样。
而谢林的心跳也比正常人要慢一些,所以他如今心跳的频率也还算正常,但他的呼吸频率变得跟心跳一样,则显得快了许多,也让谢林感觉很不自在,可不知怎么回事,他有意想调整呼吸的频率,结果他一放慢呼吸的速度,却感觉到更加的不自在,不舒服,倒好像是喘不过气来一般,而且他稍一放松,呼吸又会自动变得跟心跳频率一样。
试了几次之后,他发现如果不刻意去注意自己的呼吸频率,其实也没什么太多的不自在或说不舒服,刚才的不自在倒更像是心理上的压力。
而除此之外,他也没有其它的不适。
他摸了摸自己受伤那些红点和线,却无法将其拭去,他发现这些红点和线并不是凸出的,而是深入他的皮肤之中,就像是早就纹在他身上的纹身一样。
摸着这些红点的线的时候,也没有任何感觉,并不会感觉到痛。
这也让谢林放心了一些。
可为什么身上会突然出现这些东西?
他还发现一个问题,上次他们也见到过三个人偶,三个人偶身上也有很多红点和线,但那些红点和线的分布却并不相同,有的是集中在前面,有的是集中在背面,另一个则是集中在侧面,但是这一次,他们遇到的这个人偶,身上的红点以及各种颜色的线却比那三个人偶要密集的多。
而现在谢林身上的红点和线也是十分的密集,远比最初那三个木偶要多,虽然谢林穿着衣服,身上倒不怎么看得出来,但他的脸上,却是十分的明显,现在的他就像个大花脸似的,他的脸上也被各种颜色的线分得一块一块,看去颇是滑稽,也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张朗和巴小兰在惊异之后也问些谢林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谢林摇了摇头,说自己并没有感觉什么不适。
张朗和巴小兰听谢林这么说,也稍稍松了口气,只是他们跟谢林,同样感到奇怪无比,纳闷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转头询问希老太。
只是希老太却也摇了摇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她还给谢林把了把脉搏,还能仔细看了看谢林身上的红点和线,却也看不出其它的异常。
虽然谢林说自己并没有感觉什么不适,但希老太的脸色仍是十分的沉重,毕竟不管怎么说,谢林就算感觉没什么,这也是不正常的。
只是希老太现在也感觉束手无策。
站了一会,看到对面那人偶一直没有什么动静,大家还是决定绕过那人偶,加快赶路,前往黑城。
出发前,希老太也叮嘱谢林,如果有感到任何不适,就一定要尽快跟她说。
谢林点头答应了下来。
于是大家又绕过那人偶,然后继续向前行去。
不过虽然那人偶一直没什么动静,他们也不敢放松警惕,一直关注着那人偶的动静。
只是和上次一样,直到他们走得已经看不到那人偶了,那人偶也没有什么动静,并没有过来阻拦他们,也没有上来追他们,直到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中。
可是走着走着,希老太等人都发现谢林的步伐都有些缓慢,甚至说有些僵硬,倒似走不动一般。
刚开始的时候,因为要提防那人偶,他们走得也不快,所以倒也没有注意到,但是到了后来,他们加快了步伐,谢林却是渐渐落到了后面去。
希老太也不由停了下来,问谢林怎么了。
张朗和巴小兰更是忍不住担心,问谢林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所以走不动了,毕竟谢林刚才可是受了伤了。
谢林却是摇了摇头,说自己并没有什么不适。
只是他的脸色却是十分的古怪。
他之所以走得这么慢,并不是因为他身体不适,或者没体力了,而是不由自主的。
因为不知道怎么回事,走着的时候,他的步伐也是会跟着他呼吸和心跳的频率,所以才走得慢。
谢林早就发现了这个问题,并跟先前一样,试图调整自己的步伐,可不知怎么回事,一当他加快步伐,他身体就会感到非常的不舒服,他的心跳和呼吸也会邹然加快,更重要的是,他竟然感到莫名的心慌和难受,很是压抑,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捏住了他的心脏,在用外力鼓动他的心跳一样。
只有他放慢脚步,心跳和呼吸也才会慢下来,那种不适感也才会消失。
其实当他放松心情,他的步伐便自然而然地变得跟心跳和呼吸一致,就像共鸣一样,而这个时候,他也会感到一种莫名的愉悦和轻松,甚至会进入一种物我两忘,神游物外的状态,似乎意识也脱离了他的身体,飘荡在空中,而走路的时候,他也感觉不到任何的疲惫。
虽然谢林也觉得不对劲,但两者对比鲜明,他也越来越懒得去刻意加快自己的步伐,所以渐渐的,便落到了后面去。
而当希老太他们问起,谢林本就不善言辞,也不知道该如何描述这诡异的情形。
不过张朗和巴小兰虽没有再说什么,但希老太却是越来越怀疑,并没有就此作罢,又问谢林,那为什么要走得那么慢。
希老太这一问,张朗则忍不住插言道:“阿林他肯定不是故意的,你……”
谢林摆了摆手,打断了张朗的话,随后还是将自己身上的异常跟希老太他们说了一下。
只是听他说完之后,张朗和巴小兰他们,也包括希老太却都一脸的惊异和茫然,甚至连希老太也面露不可思议的表情。
见到他们这般反应,谢林也只能苦笑。
“阿林,我看你是真的有些累了吧,要不咱们坐下来休息一会?”张朗则又一脸关切地说道。
希老太则定定地看着谢林,似在等待谢林的回应。
只是巴小兰却一反常态,摇了摇头:“咱们还是抓紧时间赶路吧。”
“你……”张朗不由有些意外,一脸惊讶地看着巴小兰。
巴小兰的脸色却是无比的严肃,表情十分沉重。
谢林和希老太都是面色一变,齐声问道:“怎么了?”
巴小兰却欲言又止,在犹豫了一下后,说道:“阿林你可能已经被人下了蛊了。”
谢林身子一颤,急声问道:“什么蛊?”
希老太眼里也闪过一丝异色,紧盯着巴小兰,神色复杂。
谢林虽然有心理准备,甚至说也猜到了自己可以是已经中了蛊了,但听巴小兰说出,还是不由有些吃惊。
“你中的可能是傀儡蛊。”巴小兰说道,语气却不甚肯定。
希老太也面露一丝疑色,说道:“傀儡蛊可以分很多种,但我从没有听说过像他这样的。”
听希老太这一说,巴小兰不由面露一丝尴尬,也显得更加不自信了,吞吞吐吐地说道:“其实我也不是很肯定,不过联系前后,我感觉阿林可能是中了傀儡蛊。”
希老太则眯起眼睛,又问道:“那你说他中的是哪种傀儡蛊?”
巴小兰却又摇了摇头,说她也不敢肯定,谢林的症状,跟传言中的几种傀儡蛊都不大一样,她说谢林种了傀儡蛊,更多的也是一种猜测。
“既然无凭无据,那就做不得数。”希老太则说道。
巴小兰更显尴尬,她张了张嘴,却没再说话。但随后她好像想到了什么,突然转头看向谢林,抬起两只手来:“阿林,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谢林问道。
“九加八等于多少?”巴小兰却问道。
谢林不由愣在那里。
张朗则不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姐,你干嘛呢,你想耍阿林吗?这都什么时候了……”
希老太却是眯起了眼睛,面露一丝疑色。
然而巴小兰却是一脸严肃:“阿林,你快回答我,八加九等于多少?”
“这是什么问题,你当阿林是幼儿园小孩子呢?”张朗嘟嚷道。
“别废话,没问你!”巴小兰却瞪了张朗一眼,神色从未有过的严厉,随即又转头看向谢林,一脸严肃道:“阿林,快回答我,八加九等于多少?”
“我,我……”而谢林却是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来。
不知怎么回事,他脑子里突然变得十分混沌,竟然始终想不出来,这八加九到底等于什么。
我这是怎么了?谢林暗自问道,心中惊异万分。
134受控
见谢林支支吾吾的,原本一脸嬉笑的张朗也愣在了那里,他转头看了看巴小兰,又转头看了看谢林,然后还转头看了看希老太,一脸的茫然和困惑。
“怎么了?”他喃喃道。
只是谁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巴小兰仍是直直地看着谢林,表情严肃无比,却也显得十分沉重,甚至脸色都变得有些黯淡。
希老太的脸上带着丝疑惑,却也神色严肃。
而谢林,还在支支吾吾,却始终回答不出来,他的脸上则也满是惊异之色,眼里却竟然露出了一丝痛苦。
谢林感觉到,此时脑子里一片迷糊,虽然他明明知道这个问题很简单,就算是小学生也能轻易地算出来,但不知怎么回事,他现在就是算不出结果,或者说他其实也知道结果是什么,但是他的脑海里,却始终无法明确那个数字,嘴里也始终说不出那个答案。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现在似乎不是自己的,在想这个题目的时候,意识都好像飘了起来,什么东西也想不起,也什么东西都不愿意去想。
就好像是在梦里一样,有人问你一个问题,你明明知道答案,或者说觉得这个问题很简单,但你就是说不出来,好像是身体脱离了思想一样。
而他越努力去思考这个问题,越想将答案说出来,脑子里便越混沌。
他想得辛苦,脑子都感觉痛了起来,好像正在快速膨胀,胀得越来越厉害。
他忍不住抱住自己的脑袋,也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他发现甚至于当他看着巴小兰的双手的时候,脑子都会莫名的迷糊起来,感觉非常的难受。
张朗一脸难以置信,呆呆地看着谢林:“阿林,你真的算不出来?”
他茫然地看了看周围,觉得这是如此的不可思议,随即又难以置信地看向谢林:“那你知道二加二等于多少吗?”
谢林愣了一下,随即却又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这个问题更简单,可谢林努力去想结果的时候,脑子里仍是一片混沌,什么想法也没有了。
张朗彻底傻在了那里。
巴小兰则是终于放下了自己双手,却又问道:“阿林,那你知道你什么时候生日吗?”
谢林又怔了一下,随即却又摇了摇头。
他努力去想,可脑子里竟然始终无法闪现那个日子,到底是什么时候,好像已经完全将自己的生日给忘了似的。
张朗也愣了一下,转头对巴小兰说道:“阿林是孤儿,说不定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生日。”
巴小兰也怔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原来的神色,却又问道:“阿林,今天是哪一年,几月几号?”
谢林在愣了一下之后,还是摇了摇头。
他发现,自己脑子里根本想不起任何的数字,似乎在他的世界里,根本就不存在数字一般。
“怎么回事啊?”张朗终于忍不住了,嚷道。
巴小兰的是神色却是变得更加沉重,她一把抓住谢林的手:“阿林,别想了,看着我!”
谢林放下手,看向巴小兰。
而在一瞬间,他混沌的脑袋却立刻恢复了清明,感觉也变得清爽了起来。
这一刻,谢林竟是忽然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好像思想或者说意识突然回到了他的身体里。
他也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我刚才怎么了?”谢林又忍不住喃喃道,都有些失神。
张朗则白了白眼:“我们还想问你呢,你不会真的连二加二是多少也不知道了吧?”
可谢林却是浑身一震,脸上又露出一丝迷惘:“多少……为什么……”
听了张朗所说,他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去想二加二的答案,可在一瞬间,他的脑子又变得迷糊起来,变得十分混沌,竟然始终想不出答案。
“好了,别想了!”巴小兰却又拉了下谢林的手。
谢林回神,看向巴小兰,脑子也立刻恢复了清醒。
“为什么,我的脑子里想不起数字来了……”谢林惊讶无比地说道,都有些失魂落魄起来。
希老太则也忍不住问巴小兰:“小姑娘,你看出什么来了?”
巴小兰看了看谢林,神色无比沉重。
只是她刚张嘴,希老太却是突然转过头,看向前方。
在他们前面,又有两个人影缓缓朝他们这边走来。
谢林也转头一看之后,都不由惊诧万分。
来的竟然又是一个身穿宽大长袍,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的人,和一个全身画满红点和各色细线的人偶。
“这怎么了?”张朗不由喃喃道:“没完没了的……”
希老太也是一脸的疑惑,神色却更加凝重起来。
现在过来的那个人偶身上布满红点和线,显然跟先前那个人偶并非是同一个,因为先前那个人偶身上的红点和线都已经消失了。
可不管这些,这样的情况反复出现,他们一路上要不断耽搁,这样下去,只怕要在路上耗个几天,才能赶到那黑城。
希老太也是忍不住感觉头大起来。
然而这个时候,巴小兰却是脸色剧变,用力捏了下谢林的手:“阿林,把你那包金针给我!”
谢林不由有些意外,转头看了看巴小兰。
但见巴小兰一脸严肃,他还是将那包金针取了出来,交给了巴小兰。
巴小兰则不打开布包,没有拿出里面的金针,而是对希老太说道:“老人家,快,别管那个人了,攻击那个木偶!”
希老太转头看了看巴小兰,随即点了点头,说了声好。
说着,她便快步走了上去。
对面那个人和那个木偶则是停了下来。
然而这一次,那个人却站着没有动,那个人偶却是浑身一颤,然后便轻轻地抖了起来。
人偶的身上,则发出了一阵阵怪异的吱嘎声。
情况有异,希老太不由停了下来,面露疑惑之色。
“别停下,快攻击那个木偶!”巴小兰却又脸色大变,大声喊道。
然而不等希老太又所动作,那个人偶的身体,却是沿着身上画着的那一条条五颜六色的细线,开始缓缓裂开。
几乎同时,这一边的谢林,则是浑身一震,身体竟然也发出了一阵奇怪的声音,他的皮肤乃至肌肉,竟然也顺着那些红点和五颜六色的线,开始出现了一道道的裂口。
就好像是有一把无形却又异常锋利的刀子,正在他身上划割一般。
随着皮肤裂开,鲜血顿时汩汩而出。
不过转眼时间,谢林就变成了一个血人。
135无策
在那个人偶浑身一颤的时候,谢林再次感觉到了人偶的呼吸和心跳,而在刹那间,他的心跳和呼吸与那人偶是出奇的一致,好像发生了剧烈的共鸣,以致谢林只觉得脑袋里轰的一声,意识都突然模糊起来。
只是他的意识却并没有彻底模糊,他还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乃至那人偶的呼吸和心跳,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却好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也没有了喜怒哀乐,没有了任何感情,倒仿佛身体并不是自己的,意识上也成了个局外人一样。
这样的状态,也好像灵魂脱壳了一样,意识脱离了自己的身体。
当他的身体,像那人偶一样,沿着皮肤上那些五颜六色的线纷纷绽裂,鲜血汩汩而出,谢林也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甚至于他心中也生不起一丝的焦急和担心,倒隐隐感觉这身体不是自己的,所以他也意识里也没有对身体做出任何反应的指示,他的身体也僵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
完全就像是一个旁观者。
相比谢林自己,一看见谢林身体皮肤绽裂,鲜血流溢,其他人都不由大惊失色。
张朗都不由吓得向后退了两步,惊叫道:“阿林,你怎么了?”
可是谢林虽能够听到他的话,却并没有开口说话,他的意识正处于一种飘忽的状态,似梦似醒。
希老太则是猛然转头看向巴小兰:“这是怎么回事?”
巴小兰脸上虽也有一丝急色,却显得十分严肃,并无多少震惊之色,她从那包金针里取出一根长约三寸的金针,递给希老太:“快把金针打在他的头顶百会穴上。”
希老太却是怔了怔,面露一丝疑惑:“百会穴?”
这百会穴在人的头顶,可不是随便能下针的地方。
巴小兰则立刻点了点头:“对,快点!”
希老太面色一凛,立刻接过那枚金针。
只是随即她却面露为难之色,定定地看着谢林,好像有些犹豫。
却原来谢林笔直地站在那里,比她高了几乎有一个头,她的手虽然能够够得着谢林头顶,却无法直接看到谢林头顶百会穴。
其实以她的经验,就算无法直接看到谢林百会穴,要下针也并不是很难,只是这一次,事起突然,而且情况紧急,她对这情况又不是很了解,所以一时间倒是有些没底,就怕万一这金针没扎准,反害了谢林。
不过巴小兰立刻就明白了希老太心中的犹豫,她咬了咬牙,便在谢林胸膛上用力推了一把。
谢林就像个木偶似的,直直地摔倒在地。
他身上的皮肉裂得更厉害了,衣服和裤子都几乎已经被鲜血完全染透。
对面那人偶,表面一层,裂开的缝隙已经超过了一公分,远远看去身体都似乎大了几分。
而且它的身体还在不断裂开,那成千上万的裂缝还在变得越来越大。
这一边谢林也是跟木偶一样,身上皮肉绽裂得越来越厉害。上次他中了聋申的阎王追魂针之后,在盲驽给他解针的时候,他的身体也随着那黑纹绽裂开来,只是那一次,他身上的皮肉是一圈圈绽开的,也没有这次厉害,不像这一次,绽裂的地方是非常的多,密密麻麻,不过几个呼吸时间,他身上皮肤便几乎没有一处完整的地方。
“快!”巴小兰却出奇的冷静,又大声催促希老太道。
希老太神色一肃,快步来到了谢林前面,稍稍一看之后,便闪电般将那金针打进了谢林头顶。
谢林浑身猛地一颤。
而在刹那间,他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或者说灵魂好像终于回到了自己的身体,意识也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他忽然感觉到身体上一阵阵剧烈的疼痛,忍不住想大声呼喊。
然而不知怎么回事,他却仍是无法发出一点声音,他的身体仍旧无法动弹分毫,倒似乎这身体还没有完全回到他的掌控之中。
可喜的是,他的身体却终于停止了绽裂,皮肉上的裂缝并没有再扩大,也停止了流血。
不过那些绽裂的地方,仍是触目惊心,虽然那些裂缝并不大,没有像那人偶那么夸张,正常情况下,以谢林惊人的自愈能力,这些裂缝也应该会自动黏合起来,但奇怪的是,这些绽裂的地方虽没有变得严重,却也不见黏合的迹象,仍是裂开在那里,看去十分瘆人。
但不管怎样,谢林暂时应该没什么危险了。
希老太仔细看了看后,也稍稍松了口气。
张朗也赶紧蹲下来,问道:“阿林,你现在怎么样了?你怎么不说话?”
谢林却是微微闭着眼睛,没有任何反应。
希老太微微眯起眼睛,看向巴小兰:“他真的中了傀儡……”
不想这时候,谢林头顶那枚金针竟然缓缓拔了出来,倒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拽动那枚金针。
凑在谢林跟前的张朗不由大吃一惊,叫道:“不好了,这金针要出来了……”
他话因未落,那枚金针虽然还没有完全拔出来,却只有最前端还刺在谢林的头皮上,尾端都已经垂落了下来。
而谢林又是浑身一颤,嘴巴还不由自主地呻吟了一声。
他身上那些绽裂的地方,立刻又开始扩大,鲜血再次快速流出。
巴小兰也是脸色骤变,但随后,她却一把将那枚金针给拔了出来,再次递给希老太:“快,打他百会穴上。”
希老太怔了一下,随即接过那枚金针,将其打在了谢林头顶百会穴上。
谢林浑身一震,那绽裂的地方又停止了扩大,上面也没停止了流血。
只是很快,打在谢林头顶的那枚金针又缓缓动了起来。
希老太脸色一变,立刻收手抓住了那枚金针。
她立刻感觉到,那枚金针上传来一丝推力。
虽然这推力并不大,但希老太却不得不十分小心,全身心的控制着自己手上的力道。
因为如果她手上的力道轻了,金针便会出来,倒时候又得重新下针,这金针虽细,但在同一个地方重复下针,可没有什么好处;但如果力道重了,不小心把金针插深了,那很可能会破坏谢林的脑子,到时候谢林没死在对方手上,却死在这金针下,可是冤枉得紧。
而且这金针既细,又非常得柔软,不比那银针,如果稍不小心,用力的方向不对,这金针就可能会弯曲起来,到时候也是非常麻烦。
然而更关键的问题是,希老太总不可能一直这样握着金针,毕竟这可是治标不治本的方法。
她也立刻转头问巴小兰:“怎么办?”
巴小兰却是定定地看着对面。
希老太怔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之色,随即却是明白过来,眼里也是一亮:“关键是在那个木偶上吗?那我去把那个木偶给毁了!”
可巴小兰却立刻摇了摇头:“不行,如果毁了那个木偶的话,阿林也会死的。”
136毅然决然
听了巴小兰所说,希老太不由面露诧异之色,又脱口问道:“那还有什么办法?”
巴小兰沉思了片刻,却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
希老太面色一凛。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离那木偶越远越好。”巴小兰则又说道:“我们必须尽快找到盲驽前辈,或许他有办法。”
“那咱们快走吧!”旁边张朗听巴小兰这么一说,不由急声催促道。
希老太却是面露犹豫之色,定定地看着前面。
而巴小兰也是同样的表情。
“怎么了?”张朗不由奇怪。
“没那么容易走的……”巴小兰却是轻轻叹了口气。
希老太却咬了咬牙,说道:“我缠住他们,你们快点离开这里,一直往前走,到了黑城,说不定就能见到他了,而且族长他们说不定也会有办法的。”
“可是……”巴小兰却显得有些犹豫。
“没什么可是的,别再耽搁了,你们快点走!”希老太却说道,又指了指张朗:“你背着他,要小心!”
张朗愣了一下,但很快就点了点头,然后便在希老太的帮助下,将谢林背了起来。
谢林却仍像个木偶似的,一动也不动,身子僵直。
他虽然知道希老太他们在说什么,可是却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只是希老太一松手,他头上那枚金针便又缓缓动了起来,一点点地从他脑袋里拔了出来。
巴小兰又从那针包里拿出两枚金针,让希老太帮忙将两枚金针分别打在了谢林的脖子后面以及背部中心处。
希老太依言将那两枚金针打下后,谢林头上那枚金针虽然还在缓缓都抖动着,却没有再拔出来。
只是那枚金针,还有打在谢林脖子后面以及背部的另外两枚金针,却都还在轻轻颤抖不止,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轻轻拨动那几枚金针。
巴小兰则又将地上的火火抱了起来。
自从谢林身上出现异变后,火火显得更加萎顿了,而且在谢林身体出现绽裂的时候,火火肚子上那道伤口,竟然也缓缓变大了一些,还流出了丝丝鲜血来。
还有臭臭,竟然也表现得有些萎靡,小家伙缩在谢林的怀里,一副紧张而担心的样子。
在张朗背起谢林后,臭臭便立刻爬到了张朗的肩上,不停朝谢林叫唤着,显得焦虑不安。
“你们快走!”希老太则又催促道:“从旁边绕过去!”
张朗点了点头,便背着谢林朝右边跑了出去。
巴小兰看了希老太一眼,说道:“老人家,如果他们不动,您就别管了,尽快跟上来。
“好,你们小心。”希老太点了点头,眼睛则仍是紧盯着前面那人偶以及人偶边上的那个人。
可这时候,旁边没跑出几步的张朗却是突然惊呼了一声,也停了下来,眼睛则直直地看着前面,眼里满是惊异之色。
在他前面几十米的地方,竟然也出现了一个身穿宽大长袍,遮得严严实实,连面容也看不清楚的人。
然后希老太却是突然转头看向了左边。
在左边离他们几十米远的地方,竟然也出现了一个身穿长袍的人。
这新出现的两个人和前面那个人几乎一模一样,看不出任何的区别。
“怎么、怎么回事?”张朗也忍不住退了回来,一张脸已是变得苍白。
希老太微微眯起双眼,轻哼了一声:“看来有人真的不想这么容易让我们离开。”
巴小兰也是无比的严肃。
原先希老太让巴小兰他们先走,也只不过是想让巴小兰他们尽快去找盲驽,对于对面那个人会不会出来阻拦,她其实并不是十分的肯定,毕竟这一次和前两次也不一样,木偶边上那个人迟迟没有动,显得很是反常。
正和巴小兰所说的一样,她刚才也打算,如果对方不阻拦张朗他们,她也不会主动去攻击对方,虽然经过前两次,她对那长袍人的攻击手段也有所了解,但前两次,可基本上都是火火直接把对方给解决的,没有火火的帮助,希老太也不敢确定自己一定能够稳稳地解决对方。
只是现在看来,终将免不了一战。
“那怎么办啊?”张朗则忍不住问道。
希老太沉默了片刻,而后说道:“别紧张,等下我叫你们走的时候,你们就直接朝前面跑,什么都不要管,我会缠住他们的。”
张朗吞了口口水:“好吧。”
巴小兰却是说道:“我们还是一起走吧。”
希老太转头看了看巴小兰,又看了看张朗背上的谢林,却面露一丝奇怪的笑容:“现在可不是犹豫的时候,如果我们一起走的话,恐怕永远也甩不脱他们,要赶到黑城,不知道得什么时候。”
“那让臭臭留下来。”巴小兰却又说道。
怕希老太不知道臭臭指的是谁,她又特意指了指张朗肩上的臭臭。
正朝谢林不停叫唤的臭臭愣了一愣,随后竟然也点了点头,又朝希老太叫了几声,然后便从张朗肩上跳了下去,来到了希老太前面,又朝对面那人偶龇牙咧嘴地叫了几声。
希老太却摇了摇头:“不用了,还是让它跟着你们吧,这里离黑城可不近,也不知道前面还会遇到什么,我也帮不了你们太多,后面就只能靠你们自己了。”
听了希老太说后,巴小兰不由怔在那里。
而臭臭也是愣了愣,随即转头看向张朗背上的谢林,脸上也露出一丝忧虑来。
随后它又转头朝希老太叫了几声。
希老太则是点了点头,微笑道:“去吧,这一路上你要保护好他们。”
臭臭倒好像真的听懂了希老太的话,竟然点了点头,然后又蹦蹦跳跳地跑到了张朗前面,立在那里,一副严正以待的样子。
“准备好了吗?”希老太自然又扫了张朗和巴小兰一眼,问道。
张朗和巴小兰点了点头。
“老人家,您多小心。”巴小兰则又说道。
希老太点了点头,微微笑了笑。
可随后,她好像想到了什么,转头看向巴小兰:“小姑娘,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巴小兰愣了一下,随后说道:“您说。”
希老太轻轻叹了口气,幽幽地说道:“我想麻烦你,到时候帮我跟盲驽大哥说一声对不起。”
巴小兰又怔了一下,随即却笑了笑道:“这话您还是亲自跟他说吧。”
“拜托了。”希老太却是一脸严肃。
巴小兰脸上闪过一丝愕然,随即脸色也变得十分严肃,郑重地点了点头:“好的,这话我一定会喂你传达到的。”
希老太笑了笑:“那我就放心了。”
说着,她便缓步朝前走了上去。
而她一动起来,前面那个人也缓缓朝这边走了上来。
还有旁边那两个人,也是缓缓走了上来,和前面那人呈三角之势,将希老太他们围在中间。
希老太却直盯着前面那人。
“你们先跟着我。”走了几步,希老太又说道。
张朗赶紧背着谢林跟了上去,巴小兰也紧步跟上。
希老太这这时却是呃了一声,竟然硬生生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头,然后喷了口血在自己右手手掌心。
紧接着,她双手合在一起,用力搓了几下。
便见她两只手竟然快速变红,不过转眼时间,她两只手小臂之下,皮肤都变得血红,仿佛要滴出血来一般。
夏老太则又弯腰,从地上拔了把草,然后便又合掌搓了起来。
在她双手搓动下,她手里那把青草,竟也快速变成了血红色,并且两端还长出了蛇的脑袋,不过转眼时间,这些青草都变成了一条条细细的全身血红的双头蛇。
这些双头蛇身子扭动,纷纷缠在希老太的手臂上,随后张开了嘴巴,竟是纷纷咬在了她的小臂上。
在咬中她的手臂之后,这些蛇的身体变开始快速变长,就像一根根被拉长的面条一样。
这个时候,在他们周围,那三个人身上的长袍突然鼓胀了起来,随即缓缓飘到了天上,然后朝希老太他们飞了上来。
“快走!跑!”希老太突地大喝了一声。
张朗打了个激灵,随即便绕过希老太,埋头朝前跑去。
巴小兰紧跟而上。
对面飘在天上那人速度也骤然加快,朝张朗冲了上来。
张朗不由脸上闪过一丝惧色,脚上速度也慢了下来。
“快跑,什么也别管!”希老太却大声叫道。
同时,她手上有几条两头蛇,各有一个脑袋松开了嘴巴,然后疾速朝天上那人卷了上去。
这些两头蛇身体不断增长着,转眼间,就长成了十多米长,嘴巴一下子就咬住了天上那人的长袍,随即身体又骤然变长,卷住了那长袍怪客。
那人被生生地拽停在半空。
那几条两头蛇则是越变越长,就像不断拉长的铁丝一样,在那人身上缠了一圈又一圈。
张朗则一咬牙,从下面冲了过去。
旁边飞在天上的那两人则也突然加速朝张朗追了上来。
希老太却是面色一凛,手上又有几条两头蛇松开一头,一下子咬住了另外那两人,同时在他们身上缠绕起来,将他们拽停在那里。
只是天上三人虽然无法移动,但他们的长袍却仍是鼓胀得厉害,里面还发出了呼呼的声音。
希老太紧咬着牙,死死地盯着天上三人,一张脸却也变得通红,红得似要滴出血来。
张朗则又绕到了边上,绕开前面那人偶,一口气跑出了百来米。
那人偶却是站在那里,始终没有移动。
张朗和巴小兰都不敢耽搁,继续埋头奔跑着。
直到跑出了数百米,都已经看不到那人偶了,巴小兰却忍不住停了下来,朝后面看了看。
可惜什么也看不到。
“别看了,快走吧。”气喘吁吁的张朗催促道:“我想她不会有……”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如炮弹爆炸一般。
大地也是一阵轻颤。
紧接着又是两声巨响。
从声音的传来的方向判断,分明就是希老太所在之处。
张朗和巴小兰的脸色也瞬间黯淡了下去。
137坚持
听到那巨大的有如爆炸的声音,巴小兰和张朗的脸色都十分的难看。
两人放眼远眺,只见那边尘烟滚滚,也难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两人的心都是紧紧地揪了起来。
“快走吧!”几秒钟后,张朗催促巴小兰道。
巴小兰却是面露犹豫之色:“可是……”
张朗却是一脸严肃和坚毅:“走吧,我们等这里也没用,如果……她没事的话,一定会追上来的。”
巴小兰沉默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好,走吧!”
于是两人便转回头,快步向东边跑去。
巴小兰仍时不时地忍不住转头去看后面,只是希老太却始终没有出现在她的视野里,她一颗心也是渐渐沉了下去。
张朗背着谢林,只顾埋头赶着路,心无旁骛,不敢有其它想法。
他的体力虽还不错,却终究是个普通人,谢林虽然并不胖,但个头并不小,张朗背着他一路狂奔,很快就气喘吁吁,口干舌燥。
但他仍是咬着牙,奋力急走着,不敢也不肯有丝毫懈怠。
他也知道,希老太此时也肯定是凶多吉少,如果不尽快赶到那黑城,他们的处境也绝对说不上安全。
只是他的体力终究有限,虽然他自己并不愿意,但一口气跑出了上千米后,他已经感觉精疲力尽,速度也不由降了下来,呼吸也粗重如牛喘一般。
巴小兰也看出张朗气力不济,便让张朗将谢林放下来,换她背一会。
只是张朗却不吭声,仍是咬牙坚持着,埋头赶着路。
然而又跑了不到几十秒,他终于双脚一软,竟是连带着谢林一起摔倒在地上。
巴小兰不由大惊,赶紧追了上去。
张朗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又立刻去扶旁边的谢林。
谢林仍是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反应。
虽然他的意识仍是情形的,但他的身体却仍旧似乎不是自己的,无法动弹分毫。
他现在只能感觉到全身上下无处不剧痛,痛得如撕心裂肺,他都忍不住要晕死过去,有一种生不如死的感觉。
这一次,他是深深的感受到,上次在小云山上,盲驽给他解那阎王追魂针的时候,他失去知觉,其实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张朗给谢林检查了一下,发现谢林身上几枚金针并没有掉下来,便不由松了口气,却又立刻躺倒在地上。
“怎么了啊?怎么这么不小心?”巴小兰急声问道,又检查了谢林一遍。
“没力气了。”张朗面露一丝苦笑,气喘吁吁地说到道。
“笨蛋,不是让你停下来,换我背一会吗?”巴小兰则白了张朗一眼。
张朗却又苦笑了笑,并不说话。
“快点起来,把阿林扶我背上!”巴小兰则催促道。
张朗又挣扎着站了起来,随即却自己把谢林背了起来。
“你?!”巴小兰不由有些气结。
“还是我来吧,你背着阿林也跑不快。”张朗却说道,又小步跑了起来。
“慢着点啊!别太急了!”巴小兰脸上闪过一丝无奈,赶紧追了上去。
臭臭早已经从张朗肩上跳了下来,跑在最前面。
没跑出多远,张朗又气喘吁吁,速度也再次慢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