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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部分

《养蛊笔记》》 · 飞飞语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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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林便又去找盲驽,结果到了一楼,却从饭馆老板那里得知盲驽竟是吃完午饭,睡午觉去了。

谢林又到了二楼,敲了敲盲驽的房门。

房间里却是传来了盲驽的呼噜声。

谢林叫了几声,盲驽也是没有什么回应。

谢林不由有些气愤,就算傻子也看得出来,这盲驽其实并没有真的睡觉,否则也不会谢林他们一敲门或者一叫唤,便会打呼噜,倒分明像是故意在装睡。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他是故意避而不见,想对张朗见死不救?

饭馆老板则跟了上来,劝说谢林先去吃点午饭。

谢林摆了摆手,他心中气愤,也是终于忍不住了,准备直接踢开房门,问问盲驽。

他宁可盲驽给个干脆的答案,到底帮是不帮,也不愿意这样莫名其妙地吊着。

难受!

可就在他抬脚准备踹门时,屋里传来盲驽的声音:“如果你不想那小子残废的话,最好让他多休息几天,过两天再出发吧,现在急也没用。”

023又一个吃货

原本谢林气恼于盲驽的袖手旁观,正想踢门进去,却不想这个时候盲驽竟是突然开口说话,说让张朗休息两天再出发,谢林也不由愣在那里。

听盲驽的意思,倒似乎休息两天之后,张朗便会恢复正常。

一时间,谢林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旁边的饭馆老板则是苦笑了笑,劝谢林他们先去吃午饭,也说休息几天,说不定张朗就会好了,不用太过担心。

谢林只好点了点头,然后便跟着饭馆老去了一楼,不一会饭馆老板便给谢林拿来几个新炒的菜,还有几碗米饭。

谢林便用托盘将这些菜和饭端去了三楼。

回到房间,谢林看到张朗仍坐在床上,眼睛直直地看着前面,脸上则带着惊奇之色,嘴里不停地喃喃着:“好玩,好玩……”

在他前面,臭臭正在不停地翻着跟斗,在床上滚来滚去,像个球似的。

而巴小兰则是似笑非笑,脸上带着丝笑意,又带着丝酸楚。

只有火火,则是盘在床的另一边,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看到这一幕,谢林不由有些意外,也觉得有些好笑。

见到谢林,臭臭便停了下来,咧嘴朝谢林叫了几声,倒显得有些得意。

张朗则眼睛一亮,紧盯着谢林手上的饭菜,又开始嚷嚷了起来:“好饿,好饿……”

谢林将饭菜端到张朗跟前,张朗便迫不及待地抢过一碗饭,直接用手抓了大吃起来。

谢林和巴小兰都不由有些吃惊,巴小兰赶紧抢过那碗饭,一口饭一口菜的,用勺子喂张朗,就跟喂小孩似的。

吃下了差不多一碗米饭,张朗终于不吃了,在巴小兰的哄劝下,又躺在床上,睡起觉来。

谢林和巴小兰对视了一阵,沉默了片刻,便也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臭臭也是凑了过来,朝谢林喵呜喵呜叫了好几声,却是一副谄媚的样子,它眼睛则是直勾勾地看着那托盘上的菜,嘴角竟是流下了口水来。

更确切地说,它看着的是托盘上那碗鲫鱼豆腐汤。

谢林愣了愣后,也是恍然大悟,便赶紧从鲫鱼豆腐汤里夹了快鲫鱼肉,放到个小碟子里,又朝臭臭点头示意了一下。

臭臭顿时欢叫一声,扑了上来,一口就将那快鲫鱼肉给吃进了嘴里去。

吃下那鲫鱼肉,臭臭晃了晃脑袋,又朝谢林叫了几声,眼里满是期待之色,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谢林笑骂了一声,又夹了一块鲫鱼肉。

可巴小兰却是大笑起来,说谢林还真小气,然后便将整个鲫鱼豆腐汤端到了臭臭跟前,示意臭臭把这鲫鱼豆腐汤都吃了。

臭臭眼睛瞪得老大,立在那里,身子轻轻颤了几下,呆呆地看着巴小兰,显得既激动又疑惑,倒似乎不敢相信有这样的好事。

随后它又朝谢林轻叫了一声,倒似在询问谢林,自己是否真的可以将整个鲫鱼豆腐汤给吃了。

谢林也不由大笑起来,点了点头,说了声:“吃吧。”

想起当初刚遇见臭臭的时候,臭臭还显得很是霸道,但不知怎么回事,到了现在,臭臭是变得越来越乖觉,谢林说什么,它都是十分的听话,谢林倒有些怀疑,当初臭臭是跟那戒戒相处时间长了,所以也跟戒戒学了些蛮狠霸道,现在臭臭却是恢复了自己本来的样子。

而说实话,现在臭臭变得越来越乖顺,也是让谢林越来越喜欢。

臭臭听了谢林说后,顿时眼睛一亮,然后便整个趴在那汤碗上,呼噜噜喝起那鲫鱼汤来。

很快,它就将那碗里的汤水喝了个干净,然后便又大口大口地吃起鲫鱼和豆腐来。

看得谢林和巴小兰都忍不住吞了口口水,原先两人都感觉没什么胃口,现在也是忽然觉得这饭菜味道似乎都变好了许多,也是跟着大口吃了起来。

就连懒洋洋地趴在床的另一边的火火,也似被臭臭勾引起了食欲,半立起身子,缓缓游到了谢林前面,朝谢林张了张嘴。

不过相比臭臭,火火却显得矜持多了,还是显得有些冷冰冰的。

当然相比臭臭,火火一直以来,就没太多表情,它的样子也天生显得凶恶,没有臭臭那么讨喜。此时此刻,它也学着臭臭那样,张开嘴巴,却立刻露出了锋利的尖牙,倒显得更加狰狞可怖。

唯有谢林知道,火火有这副作态,已是十分的为难了。

他赶紧放下了手里的碗,摸了摸火火的脑袋,然后便从背包里取出几样东西,包括一个两个鹌鹑蛋,还有点蕨菜粉以及其它一些晒干了的野菜,下了楼。

过了一会,他便回来来,手里则端着一个小盘子,盘子上放着一个野菜团子,正是他用那些食材,借饭馆厨房做的。

一见那野菜团子,火火身子顿时变得火亮起来,一条尖细的尾巴竟是扫来扫去,原本冰冷的眼神都是变得有些热烈起来,显得颇有些激动。

火火虽然是异种蛇类,但饮食习惯也跟寻常的蛇颇为类似,非常的喜欢蛋,包括鸡蛋鸭蛋,还有雉鸡蛋鹌鹑蛋等等。不过现在算起来还是在炼养的初期,所以谢林一般很少直接让它吃生的蛋。

等臭臭吃光那鲫鱼豆腐汤,火火吃完那野菜团子,两个小家伙都是肚子鼓鼓的,躺边上休息去了。

谢林也让巴小兰回房间去睡一会。

巴小兰先前听谢林说了那盲驽的回复,也是稍稍松了口气,没那么担心了,昨晚她几乎都没睡过觉,现在吃了饭,也是感觉困意袭来,有些撑不住了,便点了点头,回自己房间去了。

谢林则又去张朗原先睡觉的房间,拿来那张草席,铺在自己房间里,然后锁上房门,关上窗户,倒头睡起觉来。

虽然那老太临走的时候,也说过绝不会放过他们,所以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再来,但现在谢林也没那么担心了,这盲驽看似态度不好,尤其对张朗,但其实关键时刻,他也不是真的在袖手旁观,昨晚如果不是有他在的话,只怕当时张朗就从三楼摔下来,直接摔得粉身碎骨了。

谢林觉得盲驽虽然一直没有明确表态,但如果再遇到危险,他也应该不会不管的。

当然严格说起来,这也不过是谢林自我安慰罢了,要知不久前他对盲驽还抱有巨大的怀疑。现在更关键的是,谢林也不可能一天二十四消失不眠不休地守着张朗,昨晚谢林比巴小兰睡得还少,而且还跟张朗激斗了一场,此时也是十分疲倦,有些撑不住了,终于忍不住想要睡一会。

这一睡,一直到了傍晚时分,谢林才被臭臭的叫声给惊醒。心中一直紧绷着跟弦的谢林立刻从地上跳了起来,结果他一看却发现臭臭又在床上滚来滚去,像个球似的,而张朗不知什么时候也已经醒了过来,正睁大眼睛,看着臭臭的表演,脸上满是兴奋和惊奇之色,一边不停地嚷嚷着有趣。

谢林不由松了口气,也微微有些失望,看情形,张朗显然仍旧没有恢复正常。

他苦笑了笑,走到了张朗床边。

张朗却似终于按捺不住了,突然伸手去抓臭臭,可臭臭却立刻一个翻滚,躲了开去,还朝张朗叫了一声,倒显得有些紧张。

张朗却有些急了,露出一丝不满之色,竟又伸手去抓臭臭。

结果又被臭臭躲过了。

张朗更是直起身子,伸出双手去抓臭臭。

可他又突然痛哼了一声,眉头皱了起来,脸上也露出痛苦之色,咧着嘴巴,竟斜斜地躺了下去。

显然他的身体也还没恢复,稍微动得厉害一点,身体还是疼得厉害。

谢林不由一惊,赶紧扶住张朗,劝他少动。

张朗却是不依,指了指臭臭,嘟嘴叫嚷着要跟臭臭一起玩。

看他一个大男人,却是一副小孩的作态,谢林忍不住有些恶寒,也有些无奈,转头看了看臭臭。

臭臭却撅起嘴巴,摇了摇头,倒显得有些不乐意。

谢林只有苦笑。

不过正当谢林准备劝说张朗,臭臭却是立了起来,爬向张朗,虽显得有些不情不愿的。

张朗顿时眼睛一亮,伸手抓住了臭臭,然后便放到自己面前,凑近臭臭,鼻子用力地蹭起臭臭来,一副亲昵的样子。

臭臭则是睁大眼睛,喵呜喵呜地叫唤着,显得有些紧张,也显得有些无奈。

谢林忍不住大笑起来。

不想这个时候,张朗竟是张大了嘴巴,将臭臭的脑袋塞进了自己嘴里去。

谢林不由大惊失色,赶紧一把拉住了张朗的手,将他手上的臭臭从他嘴里拽了出来。

臭臭也是瞪大着眼睛,张着嘴巴,一副惊诧甚至说惊骇的样子,似乎都还没反应过来。

扑,扑,扑,随即臭臭竟是一连放了三个短促的响屁。

张朗浑身一震,顿时捂着脸惨叫痛苦起来,叫声呜咽,好似溺水了一般。

正当谢林惊诧不已时,外面突然传来重重的敲门声。

听得敲门声颇是急促,谢林也顾不得管张朗,忙问道:“谁?”

“我!”门外却竟然传来了盲驽的声音:“赶紧收拾一下,准备出发了。”

024不近人情

谢林原本还以为是巴小兰听到了屋内的动静,所以来敲门,却没想到敲门的竟然是盲驽,更没想到盲驽竟然说要出发了,要知中午的时候,盲驽还说让张朗休息两天先。

也不知道发生而来什么急事,让盲驽改变了主意。

谢林心中惊疑不已,赶紧过去开门。

可是打开门,门外却空无一人。

谢林心中一凛,刹那间还以为上了当,是有人冒充盲驽来骗自己开门,全身立刻紧绷起来。

不过这时候,他听到了旁边楼梯上的脚步声,他愣了愣,便赶紧走了过去,往下一看,发现盲驽正往楼下走去。

谢林忙叫了声前辈。

盲驽却没什么反应。

谢林忙问道:“前辈先前不是说呆两天再走吗?”

“老头我什么时候说过呆两天再走了?”盲驽终于停下脚步,却冷冷地说道。

谢林不由愣住,诧异万分,有些吞吞吐吐地说道:“你中午不说了,说让张朗休息两天……”

“老头我只说让他休息两天,没说呆这休息。”盲驽却冷冷地说道,随后便下了楼。

谢林顿时傻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怎么了?”旁边突然有人问道。

却是巴小兰不知什么时候来到谢林身边,一脸疑惑道。

谢林不由苦笑了笑,将刚才盲驽说的跟巴小兰复述了一遍。

听了谢林说后,巴小兰也是惊异不已,半天说不出话来。

沉默了片刻,巴小兰又叹了口气,有些无奈道:“既然这样,那咱们还是快点收拾一下吧。”

谢林也点了点头。

老头脾气怪异,他们也不是第一次见识了,只不过刚才实在有点突然,所以谢林才有些接受不了。

回到房间,却见张朗竟是躺在床上,抱着脑袋,小声地哭泣着,一副可怜的样子,倒像是个被别人欺负的小孩。

而臭臭则是蹲在张朗脑袋边上,小声地叫唤着,眼神闪烁,显得有些紧张,也显得有些委屈,倒似乎在跟张朗说自己刚才并不是故意的。

看到谢林和巴小兰,它又立刻抱着脑袋,像张朗一样,蜷缩在床上,呜呜叫唤起来,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

巴小兰看到这一幕,不由又是目瞪口呆,忙问谢林这是怎么回事。

谢林则忍不住大笑起来,他也看得出来刚才臭臭之所以放屁,倒不像是故意所为,并非有意报复张朗,而更像是被吓着了,所以忍不住放了屁。

好在臭臭放屁的时候,谢林已经将他从张朗嘴里拽了出来,否则的话,只怕张朗要被它的臭屁直接熏晕过去。

听张朗说了前因后果,连巴小兰也是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而后巴小兰安慰了张朗几句,张朗小朋友才终于停止了哭泣,却又叫唤起肚子饿来。

叫饿的时候,他还看了看旁边的臭臭,面露犹豫之色,似乎还想吃臭臭,但又有些不敢。

原先躺在那里,抱头做假寐状的臭臭立刻跳了起来,爬到了谢林肩上,朝张朗龇了龇牙。

谢林和巴小兰则有些无语。

可张朗却是叫嚷个不停,谢林只好从背包里找出一小袋饼干,递给张朗。

张朗顿时喜笑颜开,一把夺了过去,然后竟是将饼干连袋子直接塞进嘴里,大嚼起来。

谢林和巴小兰又是一阵手忙脚乱,将张朗嘴里的那小袋子饼干给抠了出来。

张朗则是又立刻又哭又叫的,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直到巴小兰撕开饼干袋子,让他吃了饼干,他才破涕为笑,安静了下来。

谢林和巴小兰则不由又是一脸苦涩。

谢林也建议要不要先送张朗去医院看看,是不是张朗脑袋受了损伤,所以智力才会退化,倒像个小孩似的。

他想不会是先前张朗鼻子连受盲驽的打击,结果脑子也受了震荡。现在张朗的鼻子也是肿得厉害,甚至整个脸都有些浮肿,看去十分凄惨,若非谢林也仔细检查过了,发现张朗的鼻骨倒是并没有碎掉,否则早就要送张朗去医院了。

要知当时张朗脸上被盲驽击了一掌,可都是发出了骨头碎裂似的声音,谢林也都不由吓了一跳,以为谢林的鼻骨乃至脸骨真的被盲驽给击碎了,等回来后,他仔细检查了一番,才发觉张朗脸上受的竟然只是外伤而已。

不过现在看张朗人都变傻了,谢林又忍不住怀疑张朗大脑受了损伤。

巴小兰则苦笑说现在只怕也没时间把张朗送去医院看,依那盲驽的脾气,既然他说要走,应该也不会等他们,只能等等再说,看几天后张朗的情况到底如何,是否能够恢复过来。

两人趁着张朗难得的安静,便赶紧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然后连哄带骗之下,给张朗穿好了衣服。

在中午,张朗的衣服也是由饭馆老板送了回来,现在张朗神智不清,谢林他们更是不清楚当初张朗的衣服是怎么穿到那木偶上的。

带着张朗下了楼,却见盲驽已是等在一楼,还有饭馆老板,则拿着一个大大的背包。

‘见’到谢林他们下楼,盲驽便冷哼了一声,倒似有些不耐烦,然后便率先走了出去。

饭馆老板则是一脸尴尬,跟谢林他们说了声不好意思,又小声说盲驽年纪大了,脾气不好,希望谢林他们不要太介意,让着他点就是。

而后他跟着谢林他们出了门,将手里的背包交给巴小兰,说里面是一些吃的东西,还有一些常用的东西,是他的一点心意,希望谢林他们路上多照顾盲驽。

听了饭馆老板所说,谢林和巴小兰却不由有些尴尬,要知这一路上,盲驽根本就不需要他们的照顾,反而是他们,到时候肯定要仰仗盲驽。他们第一次见到这饭馆老板的时候,饭馆老板是如此势利,现在却完全变了个人似的,变得如此谦逊有礼,倒让谢林他们有些不适应。

可是巴小兰接过那包裹,刚放到张朗那辆车子的后备厢里,盲驽竟是转身走了上来,将那背包拿了起来,一把丢到了地上。

“把东西拿回去!”盲驽冷冷地说道。

“阿伯……”饭馆老板脸色通红,急道。

“我不需要这些东西,都给小小吧。”盲驽则说道,面无表情。

谢林和巴小兰则不由面面相觑。

虽然他们也知道这盲驽脾气怪异,但他刚才的所作所为,也实在有些不近情理。

“你这人怎么这样的,人家给你的东西,好好的干嘛丢地上啊?”

张朗竟然也似看不下去了,指着盲驽嚷道。

盲驽愣了一愣,脸色一变,变得有些凛然,又似乎带着丝疑惑,他面向张朗,脸色更显冷峻,好似也生气了。

谢林和巴小兰顿时不由紧张起来,忍不住挡在张朗前面。

盲驽随即却又哼了一声,然后便转身,沿着马路向西走去,竟然没有要上车的意思。

“你们先去县城,到县城西边的小云山脚下等我,我到时候会来找你们的。”

老头临走只丢下这么一句话,也不解释要去干什么。

025吃面

盲驽丢下一句话后便自顾离开了,只留得谢林和巴小兰在那里面面相觑,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饭馆老板则一脸苦笑,又将盲驽丢在地上的那个包裹放到了车子的后备厢,说道:“那我就不留你们了,天快黑了,你们早点出发吧。”

他又跟谢林他们说了县城的方向和去县城的路线以及那小云山的位置。

谢林和巴小兰也不敢多耽搁,忙带着张朗上了车,由巴小兰开车前往县城。

县城离他们所在的小镇大约有三十几里路,因为人生地不熟的,巴小兰开了差不多有四十来分钟,才终于来到了县城,又跟人打听了那小云山的具体位置,便驱车来到了小云山脚下。

这小云山位于县城西南方向,不过并不高也不大,只是一座很小的山,也没什么特色,看去很是普通,不过正因为山不高也不大,而如今正是秋高气爽的季节,虽然天已渐渐黑了,但还是有三三两两的人从山上下来,大概也是到山上散步或锻炼来着,现在下了山要回家去。

谢林和巴小兰却是有些头大,虽说小云山不大,但上下山的路径也有好几条,盲驽离开的时候只说让他们在小云山脚下等他,却没说具体在什么位置等,所以谢林和巴小兰也是颇觉得有些为难。

两人商量了一下之后,也没有到处去找盲驽,而是等在原地,毕竟现在也不知道盲驽是在山上还是在其它地方,他们可不一定能碰到盲驽,只能等盲驽来找他们,盲驽也说过他会来找他们的。

没过多久,天就完全黑了下来,可盲驽却迟迟没有出现。

两人有些意外,也渐渐焦急起来,不过除了耐心等待,他们却没有更好的办法。

谢林也曾打算让臭臭和火火带他们去寻找盲驽,说起寻人的本事,臭臭和火火它们自然比他和巴小兰要强多了,可是谢林和臭臭它们说了之后,两个小家伙却都是一副茫然的样子,只呆呆地看着谢林,没有行动起来。

谢林还以为它们没明白自己的意思,便又说了一遍。结果臭臭和火火转头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便是分朝两个方向爬了出去。

臭臭往北,火火往西。

臭臭蹦蹦跳跳地爬了段路,大概因为发现火火并没有跟着自己走,便停了下来,朝火火叫了几声。

火火也停下来看了看臭臭,却继续向西爬去,也没有跟上臭臭的意思。

臭臭撅了撅嘴,便掉转方向,追上了火火,却又拦在火火前面,朝火火叫唤起来,一副焦急的样子,还不停地朝北努嘴,似在劝说火火应该往北去。

可火火却不听臭臭的,绕过了臭臭,继续朝西爬去。

臭臭愣了愣后便又追了上去,拦在火火前面,朝火火急叫起来,显得颇有些激动。

火火则也张大嘴巴,朝臭臭咝咝了几声,露出了一嘴的尖牙,一副凶恶模样,显得有些生气,似在告诫臭臭。

臭臭又愣了愣,随即便瘪起嘴巴,又朝谢林呜呜叫了几声,一副委屈模样。

谢林和巴小兰先是有些奇怪,等明白过来,便又不由有些失望。

看情形,只怕臭臭和火火也不确定该往什么方向去找盲驽,所以才会产生分歧。显然它们并没有锁定盲驽的气息,或者说无法寻觅到盲驽的气息,所以才会如此,想来盲驽也是有意隐藏了自己的气息。

不过这也是很正常,盲驽既是蛊门中的高手,也算老江湖了,肯定不会随便泄露自己的气息,否则便很可能会给自己带来各种危险。

所以谢林只好将臭臭跟火火叫了回来,继续等着盲驽。

只不过他和巴小兰两个倒还好说,就算心中焦急,也能克制,那张朗却是越来越不耐烦了,天刚黑,便开始喊饿,吃了谢林给他的一些饼干和面包之后,他又嚷嚷着要去爬山,说不想再呆在车里,要去山上玩捉迷藏。

巴小兰劝他睡一会,结果却也没用,大概也是先前睡了太长时间的缘故,所以他也没有任何的睡意。

但现在天已经黑了,山上也是黑灯瞎火的,谢林和巴小兰自然不会同意带张朗上山的。

山脚下也没什么人家,谢林他们一行人加一辆宝马车停在山脚下,也是十分醒目,路人经过,都是纷纷侧目。

谢林觉得这样实在是太过暴露了,和巴小兰商量了一下之后,便带着张朗离开了小云山。

在附近转了转,他们将车停在一家卖手擀面的小店前,进了小店,准备吃点东西,然后在小店里等盲驽。

他们之所以选中着小面馆,也是因为看到面馆里并无其他食客,他们进去吃东西也不用担心太过引人注意,毕竟且不说张朗痴痴傻傻疯疯癫癫的,臭臭和火火两个小家伙也是十分的惹眼。

至于盲驽到时候能不能找到他们,谢林和巴小兰也没心思考虑那么多了,反正盲驽当时只说了让谢林他们在山脚下等他,却没说具体位置,而从地理位置上说,这家小面馆离小云山很近,也算是在山脚下。

不过谢林为了避免吓着别人,还是让火火躲进了背包里,毕竟臭臭还好说,虽长得古怪,但并不吓人,火火却不一样,如果让别人看到,影响只怕不好,毕竟就算是带条普通的蛇,也足可让很多人感到恐惧,再说火火的长相更是狰狞,比寻常的蛇类还要让人感到恐惧,如果他们直接带着火火进这面馆,估计人家面条也做不了了,不把他们直接赶出来已经算是好的了。

就像先前进那小镇找盲驽的时候,他们去那饭馆问饭馆老板,谢林也是先让火火藏进背包里。

而每一次让火火进背包的时候,火火都是十分的听话,马上就会自动爬进背包里去,从来不会闹什么脾气。不过这个时候,臭臭则总是会摇头晃脑,咧嘴傻笑,一副得意的样子,还嘟起嘴巴,学火火那样咝咝叫了起来,倒似在嘲笑火火,颇有点小人得志的意味。

当初谢林和叶夏分别后,坐车回学校,谢林让臭臭和火火一起藏进背包,臭臭虽然并不会违背谢林的意思,但总是垂头丧气的,一副情绪低落的样子,像似十分的委屈。

不过现在不用不用坐公共汽车和火车,所以谢林平常便不大会让臭臭躲起来,一般在见陌生人的时候,只让火火回避,而每当这个时候,总会让臭臭得意一阵子,也不知道小家伙心里是咋想的,倒似乎以为这是谢林给它的特殊待遇,所以才会那么得意。

进了面馆,便有一个五十多岁的大伯赶紧过来招呼谢林他们,问谢林他们要吃什么面条。

谢林和巴小兰对视一眼,便问他这面馆里什么面有特色。

大伯愣了愣,随即却笑道:“你们以前没来我们吃过吧?”

谢林点了点头,笑说他们确实是第一次来吃,是听朋友介绍,这面馆里的面好吃,所以才特意来吃的。

大伯又笑了起来,颇有些得意,说他这小店虽不大,但还是挺有名气的,每天都会有许多老板专门开车过来吃。

不过现在正值用晚饭的时间,小店里除了谢林他们之外,并没有其他食客,这大伯所说的话也颇值得怀疑。

但谢林和巴小兰也不揭穿,笑而不语,听大伯不停地吹嘘着。

“我饿拉!”张朗却是不耐烦起来,敲着筷子,大声嚷嚷道。

大伯面露一丝尴尬之色,连忙点了点头,便又介绍起小店里的各种面食来。

谢林他们听完大伯介绍,便点了一碗笋干烧肉面,和两碗三鲜面。

大伯说了声等等,便跑回厨房去了。

过了一会,大伯又出来,坐在谢林他们边上,和谢林他们天南地北地闲聊起来。

这大伯十分健谈,偏偏他的普通话还带着浓重的闽南口音,很难听清,所以谢林和巴小兰也是很少插话,只能强装笑脸,听他闲扯着。

过了一会,厨房里却突然传来了满带怒气的叫声:“侬个死老头子,还不快来把面条端去?!”

听那说话声,是个女子,却带着浓重的江苏一带的口音。

大伯则是脸色一变,面露尴尬之色,赶紧回了一声,便又跑进了厨房。

看他颇有些惊慌的样子,谢林和巴小兰会意一笑。

又过了一会,大伯端着三碗面出来了,放下后,却只说了声慢吃,便又回了厨房,并没有再和谢林他们闲扯。

谢林他们则估计这大伯已是被厨房里的老板娘训斥了一顿,所以不敢再和他们闲扯了。

谢林将三碗面条分放到自己和巴小兰以及张朗面前,又取了筷子,塞张朗手里。

张朗闻了闻面条,说了声好香,脸上满是陶醉之色,随后便握着筷子,挑了几根面条,迫不及待地往嘴里塞去。

巴小兰怕张朗被烫着,赶紧用手上的筷子将张朗筷子上的面条给拨拉了下来。

张朗没吃到面条,顿时有些不乐意了,瞪了巴小兰一眼,然后竟是丢下筷子,直接伸手去抓向碗里的面条。

巴小兰忍不住给了他个栗子,张朗才收回手,安分了些。

巴小兰便夹了几根面条,吹了吹气,送到张朗嘴前。

可就在这时,谢林背包里的火火竟是突然蹿了出来,一下子撞开了巴小兰的筷子。

“火火?!你……”谢林和巴小兰都不由有些吃惊。

火火则是张大着嘴巴,嘴里红舌吞吐不止,半立在那里,身子也变得火亮,一副激动样子。

谢林和巴小兰对视了一眼,随即又转头看向厨房。

“老板,老板?”

谢林叫了几声。

可厨房里却无人回应。

026迷香

见得厨房里无人回应,谢林和巴小兰对视了一眼之后,便悄声站了起来,脸上也满是警惕之色。

张朗一直没吃到面条,却是不高兴了,大声嚷嚷道:“我饿了啊,我要吃面!”

“这面条里有虫子,等会再吃。”巴小兰则拍了拍张朗的脑袋,说道。

“我不管,那我吃虫子!”张朗却无厘头地回道,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想着吃东西。

巴小兰忍不住给了他一个栗子,张朗才安静了下来,却撅嘴坐在那里,泪眼汪汪的,一副可怜模样。

“老板,老板,面条里有只虫子,这叫我们怎么吃啊?”谢林转头看了巴小兰一眼,而后朝厨房方向喊道。

可是厨房里仍旧没有任何的回应。

那健谈的老伯也似乎并不在厨房里,而是不知道去哪里了。

一时间,饭馆里也突然变得异常的寂静,气氛却是变得莫名的压抑。

这时候,火火和臭臭却是从一齐桌子上跳了下去,从厨房门帘下面钻了进去。

谢林便赶紧跟了上去,他掀开门帘一看,却发现那老伯还有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妇女竟是倒在厨房的地上,一动也不动。

谢林不由大惊失色,不过他也没有冒然冲上去,仔细打量了一下厨房,却发现厨房再无他人,也没有其它异状。

这个时候,巴小兰带着张朗也走了进来,见到地上躺着的两人,她不由面色大变,惊呼了一声:“他们怎么了,还活着吗?”

“不清楚。”谢林摇了摇头,便走了过去,仔细查看起来。

结果却发现老伯他们双眼紧闭,但呼吸平稳,表情也自然,似乎只是睡了过去。

但谢林叫了几声老板,还推了推两人,结果两人却是毫无反应,似乎睡得很沉。

不过从前后过程来看,两人自然绝不是睡过去那么简单。

巴小兰也走了过来,给两人把了把脉,然后翻开眼皮看了看,又让谢林捏开两人的嘴巴,看了看两人的舌头,而后便叫谢林去找点大蒜。

这里是厨房,大蒜自然不难找,谢林转头看了一下,便在一塑料篓子里找到了许多大蒜。

在巴小兰的指示下,谢林取了四瓣大蒜,放到小碗里,然后找来根擀面杖,将那几瓣大蒜给碾碎了,细细捣成泥状,并找来一瓶白醋,倒了点白醋进去。

而后谢林将横卧在地上的两人扳了过来,让他们仰躺在那里,用勺子舀了点蒜泥,分别放在两人的人中上。

过了一会,地上两人鼻子微微动了动,随即便是打起了喷嚏来,喷嚏声先是比较轻,就像打响鼻一样,后来却是打得越来越响,越来越剧烈,身子都是一仰一仰的,人中上的蒜泥也被他们抖落了下来。

不过谢林和巴小兰看到这一幕,却是不由面露欣喜之色,转头对视了一眼。

但两人的心情却没有轻松多少,反而更显沉重了,谢林也是不停地扫视着四周,保持着警惕。

原来巴小兰查看了两人之后,便发现两人是中了那普通的迷香蛊,这迷香蛊和那迷迭蛊不同,无法控制人的神智,只是跟寻常一些迷香差不多,能让人昏睡过去,不过效果更强一些,要解这迷香蛊的方法也很简单,甚至说比解那些迷香还要简单,就是刚才谢林用的方法,只要几瓣大蒜即可。

既然这老伯他们是中了迷香蛊,那显然刚才是有人躲在厨房中,或者说悄悄潜入了厨房当中,出手迷晕了他们,不过前后详细情况,还得等两人醒来后,问过他们了才知道。

老伯两人一脸打了十几个喷嚏,才终于停下来,然后又一齐呼出口浊气,缓缓睁开了眼睛。

“老伯。”谢林轻唤了一声。

可不想老头却是脸色一紧,从地上跳了起来,快速向后退去。

但这厨房本就不大,他刚退了两步,便重重地撞在了墙壁上。

他嘴里叽里呱啦地说着话,双手在身前乱摆,脸上则满是惊恐之色。

可惜他说的却是那闽南语,十分难懂,谢林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从他的表情和举动推断出他大概的意思。

而巴小兰则连忙轻声说道:“老伯别怕,你冷静想一想,我们是刚才进来吃面的,可不会害你。”

老伯愣了愣,定定地看了看巴小兰,脸上露出一丝茫然,说话声也轻了下去,最终停了下来。

随后,他长叹了口气,便一屁股坐在地上。

谢林忙伸手扶住他,问道:“老伯,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老伯抬头看了看谢林,却是张了张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老伯别怕,刚才是不是有人在厨房里?”

老伯眼里闪过一丝异色,随即便点了点头。

他说刚才他和谢林他们聊着天,听到自己老婆叫唤,便赶紧跑来厨房端面条,结果一进厨房,他便看到自己老婆竟然躺在地上,在她身边,则站着个黑影。

那黑影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连脸也遮得严严实实,看不清面容,就跟鬼魅似的。

而不等惊异万分的他出声询问,他忽然感觉脚心突然传来一丝莫名的凉意,那凉意快速袭遍他的全身,随即却又消失得无影无踪,倒好像是身子突然过了电似的,但他却发现身体竟是不能动了,全身僵硬,不听他的使唤,好像中了定身法,连话也说不出来。

可随后他的身体却是自己动了起来,好像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控制了他的身体,他身不由己地走了过去,端起了菜板上的三碗面条,到了客厅,放在谢林他们面前,又说了声慢用,然后便走回了厨房。从始自终,他的身体就好像不是自己的,而像是被鬼魂附身控制了一样。

而刚回到厨房,那黑影却是不见了,而他则是突然感到困意袭来,便忍不住闭上眼睛,沉沉睡了过去。

等到醒来,便看到了谢林他们。他心有余悸,也十分害怕,一时间都没认出谢林他们来。

此时的他,就感觉像是做了一场噩梦。

他忍不住拍了拍脑袋,喃喃道:“我不会真是做梦吧,可今晚没喝酒……”

不过话说着,他便突然转头看向一侧,在那边,他老婆还躺在那里。

他脸色顿时一变,瞬间变得惨白:“不是梦……”

谢林和巴小兰却也脸色一变,谢林还忍不住咦了一声,奇怪那老板娘怎么还没醒来。刚才老板娘跟老伯一样打了十几个喷嚏,但之后,因为老伯先睁开眼,先开口说话,谢林和巴小兰也被他吸引了注意力,便没去注意老板娘的情况,现在才发现老板娘竟然没起来。

巴小兰奇怪之下,便朝老板娘走了上去。

“小心!”谢林却是突然叫了一声,一把拽住了她。

几乎同时,那老板娘的身体突然抖了一抖,在她的花色长裙下,突然钻出数条黑色的蜈蚣一样的长虫子,疾速朝着谢林他们扑了上来。

027暗算

那三条虫子长如蜈蚣,漆黑如墨,不过在蹿向谢林他们的时候,不但速度极快,而且时隐时现,所以样子也是显得有些模糊。因为距离很近,所以转眼工夫它们就已经蹿到了谢林他们跟前。

可正当谢林准备跳开时,这三条虫子却是突然变换方向,转向旁边的张朗扑了上去。

他们一下子就来到了张朗脚下,倏忽钻进了张朗的脚底,便消失不见了,倒好像是钻进了地里去。

正在嚷嚷着要吃东西的张朗却是浑身一震,随即便没了动静,只是呆呆的站在那里,表情麻木,嘴里也不再言语。

谢林和巴小兰则不由大惊失色,巴小兰也忍不住惊呼道:“张朗,你怎么样了?”

“我很好。”张朗却低下了头去,小声回道,然后便缓步走向巴小兰。

他的语气却有些机械和冰冷。

谢林和巴小兰脸色又变,谢林也一把抓抓巴小兰的胳膊,拉着巴小兰向后退了两步:“小心!”

张朗却又抬起头来,呵呵笑了两声,说道:“你们为什么不过来?”

他的笑声同样是十分的机械,听起来也是颇为怪异,倒像是假装的一般,而他的表情则也是似哭非笑,面容扭曲,十分的不自然。

一时间,张朗身上透出一股诡异的气息。

看到这一幕,谢林心中一紧,脸色也变得更加难看了。巴小兰则不由面露一丝急色:“张朗他……”

张朗却又呵呵笑了两声,然后竟是转身抓起了边上一把菜刀,举着那把明晃晃的菜刀,一步步朝着谢林和巴小兰走了上来。

他脚步也是颇为缓慢和僵硬,身子僵直,面目扭曲,倒十分像那传说中的丧尸,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那老伯也似被这突然发生的变故惊着了,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从地上站了起来,虽然他或许并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甚至都没看到那三条虫子突然钻进张朗脚底的情形,但现在张朗拿着把菜刀缓缓朝这边走来,分明是一副要砍杀他们的架势,他也应该是看出来了。

不过就在这时,谢林脚下的火火突然迎着张朗蹿了出去,瞬间来到了张朗脚下,然后便直跳而起,一下子卷住了张朗左小腿上,就像条红色的绳索,缠在张朗左脚踝上面。

一缠上张朗,火火身体突然变得火亮,好像燃烧起来了似的,同时它又张开嘴巴,从嘴里突出了一口淡红色的雾气,一下子就裹住了张朗的右脚。

张朗立刻停了下来,脸上则露出一丝痛苦之色,他像野兽一样嗬嗬叫了一声,像呻吟一般,然后缓缓弯腰,竟然拿着菜刀,一把砍向缠在他脚上的火火。

巴小兰不由惊呼一声,如果火火不躲开,这张这一刀势必要砍到它,就算火火身体坚韧,但被这样砍上一刀,也是后果严重,而如果火火躲开,那恐怕张朗便要砍中自己的脚,虽说他的动作有些僵硬,但这一刀砍下去却是势大力猛,他的脚就算不被砍断,也要重伤。

关键时刻,谢林冲了上去,一脚横扫,将张朗手上的菜刀给踢飞了出去。

只听笃的一声,那菜刀竟是钉在了旁边一个橱柜上,刀身嗡嗡一阵急颤。

张朗被谢林这一带,也是失去了平衡,一个趔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可他却不理会谢林,又伸出双手,抓向脚上的火火。

谢林却又踢出一脚,将他双手扫开。

张朗终于抬头看了看谢林,表情也变得有些狰狞,似乎有些生气了,他嗬嗬叫了一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我要杀了……”

不过他话还没说完,身子却是突然一震,又僵在了那里。

谢林则发现,在张朗脚下,突然出现了三条黑色的蜈蚣似的长虫子,倒像是突然从张朗脚下钻出来的一般。

三条虫子却是盘成而来一圈,一动也不动,就像那水蜈蚣似的。

不等谢林看清那三条虫子的模样,火火则咝咝叫了一声,嘴里又吐出一口红雾,一下子就裹住了那三条虫子。

只听滋滋声中,那三条虫子竟是快速融化,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小滩黑水,随即又快速蒸发,只在地上留下了一点淡淡的黑色斑痕。

火火则又咝咝叫了一声,便见融掉三条虫子的那团红雾,还有裹在张朗右脚上的那团红雾像云朵一样飘了起来。这两团红雾都是凝而不散,显得十分奇怪,缓缓破飘向火火,然后便被火火吸进了嘴里去。

火火吸回了两团红雾,便吐了吐红舌,然后松开身子,从张朗左脚踝上爬了下来,游回到了谢林跟前,又爬到谢林的肩上。

谢林脚上的臭臭却是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火火,一副惊奇而又羡慕的样子。

谢林摸了摸火火的脑袋,眼睛则一直紧盯着地上的张朗。

原本僵在那里,像是石化了似的张朗却突然伸手抱住自己的左脚,突然叫嚷了起来:“好疼,好疼……”

他的脸上满是痛苦之色,虽然看去有些呆呆的,但相比先前,表情却是变得自然了许多。

在他的左脚上,那裤腿已是被火火烧掉了一圈,左脚踝上面,也留下了圈暗红的印记。

那圈印记显然是刚才被火火给烫出来的。

谢林却反而松了口气,忙走了上去,同时拿下自己的背包,拿出一个玻璃罐子,倒了些药粉在张朗腿上。

这药粉一撒下,张朗腿上暗红的印记便快速消退,不过转眼时间,就消失得干干净净。

张朗也停止了痛呼,咦了一声,双手揉了揉自己的脚,而后咧嘴笑了起来:“不痛了,不痛了哇!”

先前在回学校的火车上,那小偷和武警被火火所伤,谢林救治他们的时候,用的正是这罐子里的药粉。

说起这罐子里的药物,也是有些渊源,正是源于当初那大头和叶夏在长寿村后山山巅找到的那条赤火飞龙的粪便,当时大头和叶夏爬上那长寿村后山山巅,找到了那赤火飞龙的巢穴,却并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只是找了些赤火飞龙的粪便。后来谢林在叶夏的指点下,将其混合了其它一些药草,经过几天炼制,制成了这瓶解药,专门用来治疗火火的咬伤和毒雾所造成的伤害。

不过张朗刚才受的伤比起那小偷和武警来,却是要轻得多了,所以谢林只是在他脚上撒了些药粉,并没有让张朗吃这解药。刚才火火嘴里喷出的红雾虽然将那三条虫子直接融化成了脓水,但对张朗的右脚却没有造成任何伤害,而他左脚上的烫伤,也显然不是火火故意造成的,并不严重。

巴小兰也走了过来,将张朗扶了起来。

张朗却又嚷嚷起肚子饿了。

那老伯则又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似乎都还没反应过来,他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像看着外星人一般看着谢林他们,嘴里也喃喃了一句。

可他说的又是闽南语,谢林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谢林也没心思去管他说什么,转头紧盯着旁边的老板娘。

此时那老板娘仍旧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老伯大概见谢林他们不理会自己,愣了一愣,他跟着谢林他们转头一看,似乎才终于又发现了自己老婆还躺在地上,脸色又是一变,便叫了一声,踉踉跄跄走了上去。

谢林却一把拽住了他:“等等。”

老头却似十分焦急,又叽里咕噜地叫了起来,跟个外国佬似的。

不过就在这时,躺在地上的老板娘身子突然颤了颤,而后长吁出口气,微微抬头看了谢林他们一眼。

“老头子,你们在干什么?”老板娘皱了皱眉,有气无力似地说道。

谢林转头和巴小兰对视了一眼,便一起走了上去。

可刚跨步,谢林突然感觉肋下突然传来一下刺痛,好像是被细针刺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肋下竟是插着一根长长的黑色的细针。

那老伯却是突然跳了开去,后退了好几步,脸上的惊慌和焦急之色已是荡然无存,变得满是得意之色。他眼神阴冷狠厉,嘿嘿笑了两声:“小子,你就乖乖等死吧。两天之后,阎王就会来要了你的小命。”

说着,他便冲了出去。

谢林则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028阎王追魂

那黑色长针刺在肋下,除了丝刺痛之外,谢林原本也没多大感觉,但在那老伯说话的时候,肋下的刺痛却突然瞬间增大,并一下子就传遍了他的全身,那疼痛十分剧烈,他感觉就好像是被高压电击中了似的,痛得他浑身肌肉都是痉挛了起来,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忍不住一个踉跄,坐倒在地上。

那老伯则是狂笑着冲了出去,不见了踪迹。

变故骤生,巴小兰不由脸色剧变,她赶紧扶住谢林,也顾不得那遁走的老头,忙问谢林怎么样了。

谢林却是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勉强摇了摇头。

他的脸上已经不见任何血色,苍白的可怕。

连那不停叫嚷着肚子饿的张朗似乎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停止了叫嚷,扶住了谢林,一脸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肚子也饿了吗?”

说着,他却意外发现了插在谢林肋下的那根黑色长针,便咦了一声,伸手去抓那长针:“这是什么东西,你肚子上怎么长这么奇怪的……”

“别动!”巴小兰一把拍掉了张朗的手,脸上则满是惊异之色。

她站在谢林另一边,是刚刚才看到张朗肋下这跟黑色长针。看到这跟黑色长针,她的脸色也是瞬间变得惨白,眼里则又多了几分惊骇之色。

不过她很快就镇定了下来,扶着谢林,让谢林躺下来,而后问谢林道:“阿林,现在怎么样了?”

谢林则尽力深吸而来口气,勉强说了个字:“痛……”

此时的他,浑身剧痛无比,就好像是整个身子都被压在一块巨石之下,就要被压成粉碎一般,在剧痛之下,他都几乎难以呼吸,同样连说话也是十分困难。

听了谢林所说,巴小兰脸色微微一变,又指了指了谢林肋下,问道:“你现在是怎么个痛法,全身痛还是就这里痛。”

“全……身……痛……”谢林艰难说道。

巴小兰又是脸色一变,随即站了起来,找来把剪刀,将那黑色长针边上的衣服剪了个口子。

掀开谢林衣服一看,那长针正好刺在最下面一根肋骨边上,也就是腰间,那黑色长针露在外面的一段有两寸左右长,也不知道刺入谢林身体里的那一段有多长。这黑色长针粗细则跟缝衣针差不多,通体漆黑如墨,上面还有一圈圈的纹路,而且尾端竟比前端要细上一些,也就是说刺进谢林身体里的那段反比外面的要粗,样式很是古怪。

而且这长针的尾端,则还有个小孔,倒似乎这长针还是中空的。

谢林被长针刺着的地方,看去微微红肿,长针周围,出现了一个红圈,更外面,却是一个黑色的宽不过几毫米的圈,看去颇有些诡异。

看到这个,巴小兰却是不由又吸了口冷气,脸色也变得非常的难看。

看巴小兰这般反应,谢林也知不妙,忍不住问道:“看……出来了吗?”

巴小兰点了点头,一脸苦涩道:“应该是那追魂针,蛊门中又叫阎王追魂针……”

说着,她便伸手将那长针给拔了下来。

长针总共约有三寸长,也就是说刚才刺入谢林皮肉里的差不多有一寸长,长针最前端,则差不多有一毫米粗细,上面也有一个小孔,就像那针管似的。

而诡异的是,在巴小兰拔下这长针后,那通体黑色的长针竟是在眨眼间,就从头到尾变成了银白色。

几乎同时,谢林肋下那黑色的圈则是立刻变大了不少,原来那黑色的圈差不多有乒乓球大小,现在外面那圈却是变得有玻璃杯口那么大,而且颜色也变得更黑了,看去更加显眼。

不过奇怪的是,在巴小兰拔下那长针之后,谢林浑身上下的剧痛便突然消失了。

谢林感觉好像是压在身上的巨石突然被人搬走了一样,那种浑身都要被压扁的感觉也是为之一轻。不过刚才那疼痛感实在是太过强烈,他的身体却还是又痉挛了一些,才稍稍舒缓过来。

他长吐出口气,看了巴小兰一眼:“这追魂针是什么东西?”

不过不等巴小兰回答,那老板娘已是从地上爬了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向谢林他们,脸上则满是焦急和不解之色:“老唐呢?老唐呢?!”

刚才那老头逃走,老板娘也是老唐老唐的惊呼不已,还质问谢林他们是什么人,不过谢林和巴小兰却哪里顾得上她,也没回应她。

现在老板娘倒像是冷静了些,身体也似乎终于恢复了行动能力。

巴小兰则扶起谢林,一脸警惕地看着她:“你们是什么人?”

老板娘愣了一愣,好像有些意外,脸上也露出了一丝迷惘之色。

随后她却是转头看向旁边那橱柜。

呆呆地看了一会,她便走了过去,打开了橱柜下面的门。

谢林他们则惊异的发现,那橱柜下面一层,竟是窝着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

看其相貌,竟然跟刚才逃走的老伯是一模一样。

“老头子,老头子?!”那老板娘则是将老头拽了出来,摇动着老头的身体,带着哭腔喊道:“你醒醒,你可别吓我啊……”

谢林和巴小兰则不由面面相觑。

连张朗都是张着嘴巴,歪着脑袋,一脸的惊异,他指了指厨房的门帘:“他……他刚才不是跑出去了吗?”

随即他却是长长地噢了一声,一脸恍然大悟,眼神则变得兴奋起来:“你们是在玩捉迷藏吗?”

只是没人回答他。

那老板娘摇了几下之后,老头却是终于睁开了眼睛,看了看老板娘,又一脸惶然地看了看四周,随即哆嗦着问道:“那鬼魂呢……”

老板娘张了张嘴,却又停在那里,好像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等老头又问了一遍,她才吞吞吐吐地说道:“他变成你的样子,然后走了……”

老头则是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表情,茫然地看着老板娘。

两人对视了好一会,随即竟是热泪盈眶地抱在了一起,那老板娘也是呜呜哭了起来,一边不停地喃喃着:“吓死我了……”

过了好一会,两人的情绪才终于平复了些。巴小兰和谢林对视了一眼,然后便问他们,能否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一下。

老伯和老板娘互相看了看,然后便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了经过。

不过他们所说的过程却和刚才逃走的那个假冒的老伯所说几乎是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原先跟谢林他们聊天的确实是老板本人,而且给谢林他们端来面条的也还是他,回到厨房,他也立刻晕死了过去,之后的事情就一无所知了。

看情形,显然在老伯晕过去后,那假冒的人便将老伯藏在了橱柜里,然后自己躺在了地上,冒充老伯。

那老板娘则回忆,她做好面条后,刚出声叫她丈夫过来端面,便突然倒在了地上,不过她身子虽不能动,但神智却是清醒的,眼睛也能看到东西,直看到那黑影将老伯藏进橱柜里,走到她跟前嘿嘿笑了一声,她才忍不住闭上了眼睛,昏睡了过去。

听了两人的述说,谢林便跟巴小兰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

巴小兰却是一脸苦涩,摇了摇头,语无伦次地说道:“咱们还是等等盲驽前辈吧,你中了追魂针,不知道盲驽前辈有没有办法,如果他也没有办法,那咱们必须尽快回去,我让小夏哥回来……可是不知道他……,如果超过三天,你就、你就……”

029奇凉

听了巴小兰所说,谢林惊讶之余,一颗心顿时沉了下去。

刚才巴小兰拔掉了那根长针,他身上的剧痛感便消失了,虽说针刺周围还留着那个古怪的黑圈,但谢林也没放在心上,还以为没什么问题了,却不想事情根本没这么简单。

听巴小兰的意思,显然连她也不知道怎么解除这追魂针的方法,而她可是被称做“蛊术百科全书”的人,连她也不知道解除这追魂针的方法,那叶夏和盲驽是否知道怎么解恐怕也是很悬,看巴小兰一脸担忧的样子,显然她也是担心盲驽和叶夏他们也没办法解这追魂针。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谢林也不由问巴小兰如果到时候无法解除这追魂针会有什么结果。

巴小兰告诉谢林,据说这追魂针在几百年前就已失传,而她也是偶然在焦家一本残破的古籍上看到过零星的关于追魂针的记载,不想现在居然能够亲眼见到这追魂针。

据说中了这追魂针之后,全身会剧痛无比,如果不拔掉长针,最多一刻钟之内,便会活活疼死,所以必须尽快拔掉这追魂针,但拔掉追魂针之后,虽然剧痛会消失,但要想彻底解掉这追魂针,却会变得更加困难。

巴小兰说据那本不知名的古籍记载,一旦拔掉这追魂针,三天之内,中针的人便必死无疑,神仙也是难救,这也印证了刚才那假冒的老伯离开时所说的话,他当时也说了,三天后,阎王便会来勾走谢林的魂魄,索了谢林的性命。但当时就算不拔针,巴小兰也不知道该如何彻底解治这追魂针,而当时如果不拔掉那追魂针的话,一刻钟内,谢林便会活活疼死,所以巴小兰权宜之下,只好先拔了那追魂针。

不过在拔掉追魂针之后的情形,那古籍上只说中针之人三日内必死,具体会是什么情况,却并无说明,所以巴小兰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现在最大的希望就是盲驽有办法解了这追魂针,如果盲驽没办法,那只能求助于叶夏,希望叶夏有办法。而当时那本古籍是巴小兰在焦家看到的,说不定叶夏对这追魂针有所了解,有办法解了这追魂针,只是不知道现在叶夏在什么地方,又是否能在三天内赶回来。

不过话虽这么说,但巴小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和盲驽碰头,所以说到这里,她又忍不住拿出电话,直接拨打了叶夏的手机。可结果却让她十分失望,叶夏的手机竟是拨不通。想来叶夏又是到了什么深山老林等偏僻所在,连手机信号都没有,所以电话也打不通。

先前谢林和叶夏在那荒山上,巴小兰就是因为打不通叶夏电话,她只知道叶夏和谢林去了西安,所以只好联系了那蔻丹他们,希望蔻丹他们能够帮忙寻找叶夏和谢林,也亏当时叶夏正好联系了蔻丹他们,所以通过蔻丹他们,谢林和叶夏才得知张朗出了事,否则的话,结果估计也悬。

巴小兰无奈之下,又给蔻丹打了电话,结果等了好一会,蔻丹回复说叶夏早就离开山西了,他们也不知道叶夏去了什么地方,联系不上叶夏。

折腾了好一会,结果却又是让巴小兰失望不已。

她放下电话,看了看谢林,表情十分沉重,眼里也满是忧虑之色。

“再等等吧,蔻丹姐他们会想办法联系小夏哥的,说不定等会就能联系上他了。盲驽前辈也应该快来了吧……”她小声说道,只是她话虽这么说,眼神却是颇有些闪烁,显然她也无法确定,只是在安慰谢林罢了。

谢林的心情也有些沉重,不过相比巴小兰,他反倒要乐观许多,虽说是有些盲目的乐观。他点了点头,强颜欢笑,说道:“没事,我……”

只是刚开口,他却脸色一变,又一个踉跄,忍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

原来在说话时,他感到肋下又突起剧痛,像电流一般瞬间传遍他全身,那疼痛十分厉害,使得他双腿一软,忍不住坐到地上。

不过那疼痛来得快,去得也快,他一坐到地上,疼痛便消失了。

巴小兰则不由脸色一边,忙问谢林怎么了。

谢林摇了摇头,拉开自己衣服一看,却发现在自己腰间,那个黑圈外面,竟是出现了一个更大的黑圈,那黑圈外沿有拳头大小,将那玻璃杯口大小的黑圈环在里面,两个黑圈之间,却差不多有一公分的皮肤是正常的颜色,只是在黑圈的映衬下,皮肤微微显得有些红色,而两个黑圈则自然十分的显眼,也显得颇是诡异,就像两轮互相重叠的黑月。

谢林惊异之下,摸了摸腰间,却也没什么感觉,也没感觉到疼。甚至于中间那追魂针拔掉之后,在皮肤上留下的那点小孔或者说伤口,也是已经消失不见了。

巴小兰忙问谢林怎么样了。

谢林摇了摇头,苦笑了笑,说了声没事。

巴小兰吁了口气,只是她和谢林的脸色却都是无比的凝重。

那张朗则是一脸好奇,也蹲下身,歪着脑袋,瞪大眼睛,仔细看起谢林腰上那两个黑圈来。

看了一会,他又伸手摸了摸谢林腰间。

“好冷!”他一摸之后便立刻缩回了手,并惊呼了一声。

巴小兰不由愣了愣:“什么冷,你冷了?”

谢林也是有些奇怪。

张朗却摇了摇头,指了指谢林腰间,说道:“这里冷。”

谢林不由又摸了摸自己腰间,却没什么感觉,不由更是奇怪。

巴小兰则看了看谢林,犹豫了一下之后,便也伸手摸了摸谢林腰间。

结果一碰上谢林的皮肤,她的手便轻轻颤了一下,也立刻缩了回去。

“好凉!”她也脱口说了一声,脸上满是惊异之色。

谢林奇怪之下,又摸了摸自己腰间,却还是没什么感觉,便想两人还真是大惊小怪,不由笑道:“现在都是秋末了,凉一点也不奇怪。”

现在谢林衣服穿得也不多,就穿了一件薄薄的短袖,而且刚才听巴小兰说话的时候,他也不时掀开衣服下摆看腰间,所以他觉得腰部凉一点也正常。

可不想巴小兰听了他说后,却是摇了摇头:“不是的。你这里怎么会这么凉,跟冰似的。”

“有那么夸张吗?”谢林更是奇怪了,又摸了摸自己腰间,却仍是没什么感觉,甚至他都没感觉腰间的皮肤是凉的,更不要说冰冷了。

巴小兰则不由愣了愣,定定地看了看谢林,眼神中满是疑惑之色。

“你没感觉吗?”巴小兰问道。

谢林只好摇了摇头。

巴小兰则又伸手,却摸了摸谢林的额头。

结果她又是脸色一变,也立刻将手缩了回去:“怎么回事?!”

“怎么了?”谢林忍不住问道,一头雾水的。

巴小兰却不回答,竟又伸手摸了摸谢林的脸色,还有谢林的脖子以及谢林胳膊等处。而每摸一个地方,她的脸色就会变得更加凝重。

谢林也看出了异常,便没再说话。只是巴小兰这样摸着他身上,却让他有一种异样的感觉,脸也微微红了起来。

过了一会,巴小兰终于停了下来,定定地看着谢林,神色怪异:“你有没有感觉不舒服?”

谢林摇了摇头。说实话他现在并无任何不适的感觉。

“怎么会这样的……”巴小兰则低下头,喃喃自语道。

“怎么了啊?”谢林忍不住问道,也摸了摸自己额头等处,却还是没什么感觉。

“你身上冷的跟冰块一样,一点温度也没有。”巴小兰则一脸严肃道。

说着,她转头看了看旁边那老伯和老板娘,让他们也摸张朗的手看看。

那老伯和老板娘原先还在那里相拥而泣,长吁短叹,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后来听到谢林他们的谈话,也是被吸引了注意力,瞪大了眼睛看着谢林他们。

听到巴小兰招呼,他们犹疑了一下,最后大概也是忍不住好奇,便走了过来,摸了摸谢林的手。

结果他们的手和谢林胳膊一碰之下,两人便脸色大变,立刻缩回了手,忍不住脱口惊呼:“好凉!”

他们摸到谢林的胳膊,也感觉像是摸到了冰块一样,十分的冰凉,似乎谢林身上毫无温度,甚至于他们一碰谢林,还感觉到一股凉意从谢林手上传了过来,传到他们的身上,两人刹那间感觉凉彻心扉,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也忍不住立刻将手缩了回去。

谢林惊异之下,又摸了摸自己身上,却还是没什么感觉。不过连老伯他们都这么说,谢林也知道事情肯定不正常。

他便伸手去摸了摸张朗的手,结果却感觉到张朗手上的温度和自己差不多,不热也不凉。倒是张朗,立刻脸色大变,叫了声好冷啊,便将谢林的手给甩了开去。

“怎么会这样……”谢林不由喃喃了一声,转头和巴小兰面面相觑。

厨房里的气氛也变得越来越冷。

“哼,现在还是轻的,不用多久,你就会被冻得全身僵硬,连血液都凝固起来……”

外面却突然传来一个声音,随后一个伛偻的人影走了进来。

谢林和巴小兰转头一看,不由又惊又喜,却原来是那盲驽来了。

030杀人灭口

见到盲驽终于来到,谢林和巴小兰既惊喜又意外。此时他们真有一种穷途末路的感觉,既不知道该怎么解谢林身上的追魂针,也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找盲驽,说实话,他们来这小店,并没有想过盲驽真能找到他们,两人也打算回到那小云山脚下等盲驽来着,不想盲驽竟然真的找来了这里。

不过更让他们惊喜的是,听盲驽所说,倒似乎他也知道这追魂针,这让谢林和巴小兰两人心中更多了几分希望。

只是听盲驽的语气,似乎情况真的十分严重。

所以两人又不免更加忐忑。

可更让他们意外的是,从外面走进来的盲驽语气虽重,脸上却带着一丝奇怪的笑意。

更确切地说是冷笑,带着一丝讥诮之意。

看他的神情,倒似乎有点幸灾乐祸的意味。

谢林和巴小兰虽然都不是那种非常善于察言观色的人,但这盲驽脸上的讥诮之意实在明显,他们也是一目了然,都不由愣了一愣,一时间倒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盲驽却又重重地哼了一声,表情则变得更加严肃了,说道:“我不是让你们在小云山上等我的吗?谁叫你们来这里了?!”

巴小兰转头看了看谢林,勉强笑了笑,说道:“前辈,我们等了很久,你一直没来,张朗又不停喊肚子饿,所以我们想先来这边吃点东西,现在正准备回那里去呢。”

她这一说,倒似提醒了张朗,张朗又忍不住抱着肚子,嚷嚷着喊起肚子饿来。

可盲驽却又重重地哼了一声,表情变得更加严厉,他指了指张朗,冷声说道:“如果他说想去死,你们是不是也由着他?”

巴小兰顿时不由愣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盲驽却不再理会谢林他们,竟是转过身,走了出去。

巴小兰和谢林则是面面相觑,有些不知所谓。

倒是张朗先追了上去,或者说是先跑了出去,一边喊着肚子饿,说要吃东西。

谢林和巴小兰赶紧也追了出去。

到了外面,却发现张朗正端起了桌子上一碗面条,往嘴上凑去。

那盲驽却是不见了踪影,似乎已经离开了。

谢林和巴小兰却也顾不得去管盲驽,赶紧走向张朗,将张朗手里的面条给夺了过来。

张朗顿时大声嚷嚷起来,伸手来抢。

巴小兰忍不住给了他一个栗子,张朗才抱着脑袋,一脸委屈和懊恼地僵在那里。

“走!”巴小兰则又一拉他的胳膊,带着他和谢林往外走去,去追盲驽。

不想三人刚到门口,盲驽却又走了进来。

“前辈……”谢林和巴小兰都不由有些意外。

盲驽却不理会谢林他们,从边上走了过去,进了面馆,[奇`书`网`整.理'提.供]走向厨房。

不过这时候,那面馆老板和老板娘则也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见到盲驽,两人又不由吓了一跳,忍不住退回了厨房里去。

这盲驽一脸的皱纹,跟鸡皮似的,头发也是花白,身子伛偻,双眼则是紧闭,相貌看去颇有些瘆人,面馆老板和老板娘惊魂未定,骤然看到他,也是忍不住有些害怕。

盲驽却是朝他们招了招手,面无表情道:“你们出来。”

他这一说,饭馆老板和老板娘倒是更加害怕了,又向后退了两步,饭馆老板也忍不住颤声问道:“你想干什么?”

盲驽脸上闪过一丝奇怪的笑意,右手伸进怀里,摸索了一阵,便伸出右手。

在他的右手上,则多了两颗黑色的龙眼大小的圆丸子。

“吃下去!”盲驽对两人说道。

面馆老板不由立刻摇了摇头,当即拒绝道:“我们不要,你……你给别人吃吧!”

这两个圆丸子看去乌黑,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面馆老板本就是惊弓之鸟,哪里肯吃。

那老板娘则转身拿起闷吼一条木棍,举在身前,哆哆嗦嗦地说道:“你,你也是来害我们的吗?”

“哼哼。”盲驽冷笑了一声,随即突然提高了声音,厉声说道:“你们知道的太多了……赶紧吃下去!”

面馆老板和老板娘则不由吓得又向后退了两步,一边快速地摇着脑袋,哭声道:“我们不要,不要……”

谢林和巴小兰不由惊诧万分,赶紧走了上去。

那张朗也快步来到盲驽身后,一脸的好奇,紧盯着盲驽手上那两颗丸子,舔了舔嘴唇:“这是什么东西,我也要吃。”

盲驽却是不理他,一步步朝面馆老板和老板娘逼了上去:“快吃!”

他的声音冰冷无情,脸上则露出狠厉之色,甚至说都显得有些狰狞,看他步步紧逼的样子,就像是个要人性命的恶魔。

面馆老板和老板娘则是步步向后退去,脑袋也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要!”

“前辈,你这是干什么?”巴小兰忍不住惊呼道。

谢林也是惊诧万分,虽然他也早就见识了这盲驽的反复无常,但还是十分意外盲驽竟然会来加害这面馆老板夫妇。

盲驽却仍是不理巴小兰,一步步走了上去。

“我要吃,我要吃!”

张朗却是追了上去,竟一把将盲驽手里两颗丸子给抢了过来。

不等谢林和巴小兰阻止,他就将那两颗丸子放进了嘴里。

谢林和巴小兰不由大惊失色,一个拉住了张朗的手,一个则是去掐张朗的嘴巴。

“快吐出来!”巴小兰一脸焦急和愤怒,一手抓着张朗的脑袋,一首则是抓着张朗下巴,想将张朗的嘴给掰开。

谢林则是抓着张朗双手,不让他动弹。

可张朗却是用力地挣扎起来,他的手虽不能动,脑袋却是摇来晃去,巴小兰毕竟是个女子,手劲不大,双手竟被张朗甩脱。

张朗也不肯将那丸子吐出,只简单嚼了几下,便硬是吞了下去,然后就张嘴吐了吐舌头,面露一丝得意:“没了,吃完了,你们抢不到了!”

巴小兰和谢林都不由愣在那里。

愣了一下后,巴小兰不由朝盲驽急叫道:“前辈,快点拿解药啊!”

盲驽却仍是不理他,他已经走到了那面馆老板夫妇面前,竟又从怀里拿出了两颗黑色的丸子,往面馆老板夫妇嘴里塞去。

面馆老板夫妇双眼瞪得跟铜铃似的,脸上满是惊恐之色,可两人却好像是中了定身法似的,僵在那里一动也不动,那老板娘举在头上的木棍也是迟迟不见砸下,只眼睁睁地看着盲驽将那黑色丸子塞进他们嘴里。

几秒钟后,便见张朗和面馆老板夫妇三人浑身一阵急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随即便缓缓闭上眼睛,直直倒在地上。

谢林大惊,一探张朗鼻息和脉搏,却发现张朗竟是气息全无。

死了?!!!

031遗忘

看张朗气息全无,分明已是死了,谢林整个人都傻了,错愕万分,一时间有些难以置信。

愣了一下后,他又走到那面馆老板夫妇跟前,仔细一看,发现面馆老板夫妻俩也是气息全无,同样没有了任何生息。

他错愕万分,震惊之余,都不由有些茫然,抬头看了看那盲驽:“你把他们杀了?”

盲驽却是哼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走吧。”出了厨房后,他冷冷丢下了一句话。

谢林和巴小兰却都愣在那里,半天没反应。

“不想张朗死的话,就快点跟上我。”大概见谢林他们没跟上去,他顿了顿,又说道。

谢林和巴小兰又不由一愣,随即面露一丝喜色,在犹豫了一下后,谢林便将张朗背了起来,跟巴小兰说了声走吧。

巴小兰却是面露犹豫之色,指了指面馆老板夫妻俩:“可是他们……”

“先救张朗再说。”谢林沉思了一下,随后说道,便背着张朗出了厨房。

既然张朗能救,那说明张朗还没死,而面馆老板和老板娘只怕也没死,虽然谢林现在也不清楚盲驽给张朗他们吃下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不过现在仔细一想,恐怕盲驽并非真是要杀了他们。

那巴小兰又犹豫了一下,便也追了出来。

到了外面,却见盲驽已是出了面馆,正朝西而去。

谢林和巴小兰赶紧上了车,巴小兰发动车子,追了上去。

盲驽走得很慢,巴小兰闪了下灯,开窗让他上车来。

可盲驽却不理她,只是低头向前走着。

巴小兰也是无奈,只好开着车子,耐心地跟在盲驽后面。

一直来到那小云山脚下,也就是先前谢林他们等待盲驽的地方,盲驽才停了下来。

谢林和巴小兰则不由有些奇怪,也有些意外,更是有点尴尬。

看样子,先前盲驽恐怕已是来过这个地方了,他们稍微耐心一点的话,说不定盲驽已是找到他们了。

谢林和巴小兰也赶紧下了车。

谢林又指了指车里的张朗,对盲驽说道:“前辈,快救救张朗吧?”

不想盲驽却是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坐了下来,哼了一声道:“我为什么要救他?”

谢林不由愣在那里。

一时间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先前听盲驽所说的话,他还以为盲驽带他们来这里,是要救张朗,却不想现在盲驽竟又矢口否认,虽说这盲驽性情反复无常,谢林也是知道的,但还是没想到他居然会出尔反尔。

连巴小兰也是有些生气了,怒视着盲驽:“前辈,你刚才不是说要救张朗的吗?你怎么能出尔反尔……”

“老头我怎么出尔反尔了?”盲驽却是面带讥诮,冷笑了一声。

“你刚才不是说过,如果不想张朗死的话,我们……就得快点跟上你的吗?”巴小兰说道。

“那又怎么了?”盲驽却是不紧不慢地说道。

巴小兰顿时也有些语滞了,气不打一处来。

太无赖了!她想。

谢林则接话道:“张朗现在都没……生气了,我们现在不是已经跟上你了吗,你为什么不救他?”

“我为什么要救他?!”盲驽却哼了一声,还是那句话。

谢林和巴小兰彻底无语,两人不由面面相觑,也是颇有些气愤。

却没想就在这时候,车里的张朗竟是呃了一声,身子也直挺了挺。

谢林和巴小兰都不由吓了一跳,赶紧走到车边。

“把他弄出来,平躺在地上!”盲驽也是站了起来,颇有些严肃道。

谢林和巴小兰赶紧将张朗给抬了出来,平放在草地上。

张朗却又呃了一声,身子又挺了一挺。

他苍白的脸上也恢复了丝生气,谢林探了探他的鼻息和脉搏,发现他的呼吸和脉搏都很微弱,但相比先前气息全无,却是完全不一样了。

只是他双眼却仍是紧闭着。

“扶他坐起来!”盲驽则又说道。

谢林和巴小兰赶紧将张朗上身扶了起来,让他坐在草地上。

张朗又呃呃了几声,随即竟是张大了嘴巴,哇地一声吐了起来。

不过他嘴里吐出的却是一口口带着泡沫的水,倒像是喝了太多啤酒,刚喝下去就吐出来了一样,甚至连那气味都跟啤酒十分的相似。

谢林和巴小兰都不由惊奇不已。

张朗却呃呃做声,吐个不停,真像喝醉了似的。

巴小兰也看得有些恶心了,皱了皱眉,将头转了过去。

虽说张朗吐出的东西也不算恶心,但这种呕吐的景象特别容易感染人,让看着的人也会感到恶心。

但巴小兰却一直没放开扶着张朗肩膀的手,还一下一下地拍揉着张朗的背,好让他舒服一些。

张朗吐了好一会,才终于停下来,只是双眼却仍没有睁开,相反却是发出了轻微的鼾声,好像睡了过去。

不过谢林发现张朗的呼吸声也变得平稳许多,脉搏跳动更是变得有力了,他和巴小兰也放下心来,双人又合力将张朗抬上了车,让他平躺在车后座。

盲驽则又坐了下去,默默地坐在那里,少有动静,更无言语,好似一座雕塑。

巴小兰和谢林对视了一眼,便走到盲驽前面,轻声问道:“前辈,那面馆老板他们不会有事吧?”

可盲驽却不回答,不理睬巴小兰,仍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巴小兰和谢林两人不由面面相觑。

过了一会,巴小兰还是忍不住担心,便跟谢林商量,说回去看看那面馆老板他们。

谢林点了点头,却说道:“我去看一下,你留在这里看着张朗。”

巴小兰想了想后,便点头同意了。

谢林来到盲驽前面,说道:“前辈,我回那面馆看看,您有没有什么吩咐?”

盲驽却仍不说话,只莫名地轻哼了一声,也没阻止谢林的意思。

谢林不由苦笑了笑,原本他还想问问盲驽是否有什么解药救治面馆老板夫妻俩,但他也知道,就算自己问了,盲驽也不会有什么表示。

于是他便带着臭臭和火火离开了。

走了差不多十来分钟,谢林终于来到那面馆,却意外发现那面馆老板和老板娘竟然正坐在面馆里。

谢林远远地看了一会,发现两人都是低着头,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只是时不时地抬头跟对上说几句,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显得很是奇怪。

不过看两人的神情,倒似乎还算镇定,并没有先前的害怕和惊恐的样子,倒似乎更多疑惑。

谢林犹豫了一下之后,便先让火火藏进背包,然后便带着臭臭走了进去。

一见谢林进来,面馆老板和老板娘都站了起来,不过面馆老板却一脸惊奇地看了看谢林肩上的臭臭,又看了看谢林,而后竟是开口问道:“老板想吃什么?”

谢林顿时不由愣在那里。

走进面馆前,他也预想过这面馆老板夫妇见到自己后的反应,却万万没想到面馆老板竟然会说这样的话。

倒似乎他并不认得谢林。

可不等他回答,那老板娘却挥了挥手,说道:“不好意思啊老板,我们身体不舒服,今天就不营业了,请您另找地方吃晚饭吧。”

那面馆老板愣了愣,随即叹了口气,又点了点头,一脸歉意地说道:“实在不好意思,我们两个今天晚上身体不舒服,刚才不知怎么回事,都一起昏倒在厨房里了,所以……那个、那个……”

谢林则惊奇万分,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他们真的已经忘了先前发生的事情了?

他仔细看了看面馆老板夫妇,感觉两人虽然显得有些懊恼和担忧,却都是一脸诚恳,并不像是假装不认识自己。

沉思了一下,他心中一动,便点了点头,笑了笑道:“那好吧。”

说着,他便转身离去。

“慢走,慢走,实在不好意思啊。”面馆老板一直送他到门口。

不过谢林却突然站住,指了指面馆里桌子上那三碗面条:“对了,那三碗面条能卖给我吗?我家几只小狗肚子饿了,我想给它们买点吃的,它们就喜欢吃你们店里的面条。”

那三碗面条正是先前谢林他们点的,很可能面条里面被下了蛊,所以谢林突然想到,还是决定将这三碗面条拿走,省得害了这无辜的夫妻俩。

虽说当时那人是要害谢林他们,就算面馆老板他们吃了也不一定会中蛊,但谢林觉得还是小心一些的好。

那面馆老板则不由愣了一愣,随即笑了笑,说道:“那几碗面条也不知道是哪个客人留下的,其实厨房里也有刚擀的面条,还没下锅,要不我们给你下几碗?”

谢林摇了摇头,坚持要那三碗面条,说自家小狗没那么讲究,那几碗面条既然是别人剩下的,正好给家里小狗吃,省得浪费。

面馆老板虽然奇怪,但见谢林坚持,也没多想,找了个塑料袋子,将面条装了起来,给了谢林,并称不要谢林的钱。

谢林坚持给了他二十块钱,便匆匆离开了。

说不定等下面馆老板夫妇就会怀疑,但谢林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走远了后,他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将那几碗面条丢进了一个垃圾箱里,便回去找巴小兰他们。

来到巴小兰他们所在的地方,谢林却远远看到张朗竟是已经醒来了,正站在巴小兰前面,一边吃着一块饼干,一边摇头晃脑的。

032意外之喜

似乎正翘首以盼的巴小兰也远远就看到了谢林,便立刻带着张朗迎了上来,走近后,她问道:“怎么样了?”

“他们已经醒了,没什么事。”谢林笑了笑道,也一脸欣喜地看着张朗。

他没想到张朗竟然已经醒过来了,所以有些意外。不过见张朗已经醒了,他更是松了口气。

“太好了。”巴小兰也是面露喜色,随即却又面露一丝好奇,问道:“那你有没有跟他们说话,他们是怎么说的?”

巴小兰这一问,谢林却不由苦笑了笑,说道:“他们好像不认得我了。”

他将见到那面馆老板夫妇后的情形跟巴小兰说了一遍。

巴小兰听谢林说完之后,也是一脸的惊奇,随后却又转头看了看张朗,一脸的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

“什么?”谢林不由有些奇怪。

巴小兰则指了指张朗:“你知道吗,这臭小子也完全忘了刚才发生的事情了,他根本不记得我们在面馆里遇到的事情。我看那盲驽……前辈给那面馆老板他们吃下的东西,就是为了消除他们先前那段记忆,省得他们一直担惊受怕。”

“是吗?”谢林不由惊奇万分。

巴小兰则点了点头,一副确信的样子,她说她先前就担心,那饭馆老板和老板娘受了惊吓,会不会留下心理阴影,当时他们可是害怕得不得了,一直以为那个害谢林他们的黑影是什么鬼魂,所以十分的惊慌,当时巴小兰也为难要不要跟他们解释清楚,不过就算说了真相,面馆老板夫妇也不一定会相信,或者仍会十分的害怕,毕竟真相对于他们来说,同样是十分的惊世骇俗。

听了巴小兰所说,谢林倒也释然了。对于那面馆老板夫妇来说,过去那段噩梦般的经历,确实还不如忘却了的好,虽说他们现在也有些心理障碍,正怀疑自己得了什么怪病,所以才会莫名其妙地昏倒在厨房里,但只要过上一段时间,只要他们身体没事,想必他们就会将其淡忘,而不会留下什么心理阴影,整天疑神疑鬼的。

就是可怜这张朗,因为贪嘴,也吃了两颗药丸,结果也忘了过去那段经历。

不过谢林又想,张朗现在痴痴傻傻的,过去那段经历对于他来说,也几乎没有任何意义,或许就算不吃那药丸,过了一会,他也忘记了,要知当时就他浑然没觉着危险和害怕。

谢林看了看正在大口嚼着饼干,一边摇头晃脑的张朗,也有些啼笑皆非,又忍不住叹了口气。

“好了,走吧。”谢林走过去,拍了拍张朗的肩,又嘟嚷了一句,“你个吃货,该让那戒戒收你做徒弟才对……”

张朗却站在那里没动。

而巴小兰则也是一脸的怪异,似笑非笑地看着谢林。

“怎么了?”谢林疑惑道。

“你才是吃货!”张朗却是开口说道,伸手指着谢林,“好哇,小林子,看来这阵子你没少说我的坏话啊!”

谢林浑身一颤,骤然转身,指着张朗,瞪大了眼睛,一脸的惊诧:“你,你醒了?!”

“醒了?你当我是在说梦话呢?”张朗则是哼了一声,撇嘴说道。

“不是不是!”谢林赶紧摇了摇头,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道:“我是说你已经恢复正常了?你先前不是跟傻子一样……”

“我看现在你更像傻子呢。”张朗却是一脸揶揄道,随即竟是一拳打在张朗胸膛上。

谢林则愣在那里,几乎没什么反应,一脸的茫然。

张朗和巴小兰却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两人都笑得肆无忌惮,尤其张朗,还满是得意。

谢林则终于反应了过来,一脚踹在张朗屁股上:“臭小子,你刚才是故意装的吧,干嘛不说话,就是想吓我吧?!”

张朗顿时哎哟一声,一个狗啃泥,重重摔倒在地。

好在这里都是草地,泥土松软,否则张朗这一摔还真够呛。

“对,该!”巴小兰则大笑不止,指着张朗道:“我刚才就劝他了,还是直接跟你说了的好,他却不听,说要好好吓你一跳!”

“可惜没怎么吓着呢,早知道我就不装了!”张朗则是一脸懊恼,哼哼着爬了起来。

“快说怎么回事?你是怎么恢复的?”谢林则迫不及待地问道。

张朗则转头看向巴小兰,又显得有些委屈:“还是你跟他说吧,我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巴小兰笑了笑,说在谢林刚离开不久,张朗便醒过来了,而张朗一醒来,就已经恢复了正常。

只不过他的记忆却还停留在先前他被谢林背回那饭馆的时候,也就是说张朗全然不记得他突然变得痴痴傻傻后发生的事情了。

他只记得当时他和谢林讲述了那时发生的事情的经过,然后便忍不住睡了过去,等醒来,恢复神智,却发现自己竟是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在听巴小兰说而来之后,他才意识到在这大半天时间,他变成了个傻子一样,也不记得刚才去面馆吃东西,又遇到了偷袭,谢林也被人暗算,被人下了蛊。

至于张朗为什么突然恢复神智,连巴小兰也说不出个明确的原因,她只猜测可能是张朗吃了那两颗药丸的缘故,当时盲驽并没有阻止张朗吃那两颗药丸,说不定就是要帮张朗恢复神智。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先前他们可都是误会了盲驽。

可是刚才巴小兰和张朗去和盲驽求证,盲驽却不置可否,仍是不肯搭理他们,也没说张朗为什么会恢复神智。

不过张朗虽然惊奇不已,却玩心未减,竟跟巴小兰商量,说要好好商量整蛊一下谢林。

也真把谢林吓了一跳。

三人闲聊了几句,之后却是沉默了起来。巴小兰则拽了拽谢林的衣袖,随即却又索性抓住谢林的手,拉着谢林来到那盲驽跟前。

在谢林他们聊天打闹的时候,盲驽却仍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没有任何反应。

不过当谢林他们走近,盲驽却是站了起来,说道:“抓紧时间赶路吧。”

巴小兰却看了看谢林,说道:“前辈,阿林中了那追魂针,你能帮他解了吗?”

“这追魂针我解不了。”盲驽却是走了开去,冷冷地说道:“听天由命吧,这是你们自找的。”

033重逢

听了盲驽的回复,谢林和巴小兰两人就有如身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眼里却是不由露出了失望之色。

虽说两人也知道盲驽能解这追魂针的可能性不大,甚至说希望很小,但听到盲驽这么说,两人还是不免十分的失望。

叶夏找不到,盲驽没办法,那该怎么办?

两人一时间竟隐约有一种穷途末路的感觉。

不过巴小兰却似乎还有些不甘心,眼见盲驽走远,便又拉着谢林追了上去,问道:“前辈,你既然看出来了阿林中的是追魂针,却不知道解治的办法吗?”

盲驽停下脚步,却头也不回,只哼了一声道:“小丫头,你不也认得是追魂针吗,却不也没办法吗?”

说着,他竟是来到了那辆小车旁,打开了前面右边的车门,坐在了副驾驶座上,却一言不发,也不催促谢林他们。

巴小兰转头看了看谢林,脸上不由自主露出了一丝苦涩。

随后她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轻声劝慰道:“你别着急,我再想想办法。”

说着,她拿出了手机,拨打了叶夏的电话。

可结果却再次让她失望,叶夏的手机依旧拨不通。

巴小兰脸上也不由又露出一丝失望,但她还是转头朝谢林笑了笑,然后又联系了蔻丹。

只是蔻丹那边却说也没能够联系上叶夏,蔻丹说她和那光棍以及小默他们还联系了其他几个G处里的认识叶夏的人,希望他们能够帮忙一起寻找叶夏,只是到目前却都没有什么消息反馈回来,显然那些人也没能够联系上叶夏。

蔻丹又联系了几个人,那几个人虽非G处的,但也认识叶夏,偶尔也会和叶夏联系,只是他们也不知道如今叶夏在什么地方,同样无法联系上叶夏,甚至有的人都还以为叶夏失踪了没回来。

打了好一会电话,依旧毫无结果。

巴小兰神色黯然,放下电话后,便在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显得有些气馁。

只是抬头看了看谢林后,她却又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来,又说道:“你别急哈,总会有办法的。”

只是说话的时候,她的声音都是有些颤抖,脸上的笑容也难言失望和担忧之色。

看她这副样子,谢林心底微微一颤,涌起一丝莫名的感觉,似苦似甜似酸,有感动有心疼。

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是点了点头,朝巴小兰笑了笑。

那张朗也是早就走了过来,掀开谢林衣服下摆看了看。

在谢林腰间,那黑色的圈已是变成了三个,一个套着一个,十分奇异。

张朗忍不住啧啧了几声,一脸的惊奇。不过他也没说话,静静地看着巴小兰打电话,在看到巴小兰打完电话却毫无结果,他也不由一脸失望。随后他却看了看谢林,又看了看巴小兰,脸上露出一丝莫名的笑意,眼神奇怪,笑容促狭,也似看出了什么来。

随即他却是笑道:“小林子啊,如果你身上都是这样的图案,就变得跟斑马一样了,肯定很引人注目的。哈哈哈!姐你到时候可别嫌弃……”

可他话还没说完,那车子里的盲驽则是莫名其妙地哼了一声,说道:“三天之内,他就会变成你说的那样,像匹斑马一样,不过那个时候,他就要死了。”

原本只是开个玩笑,想缓解一笑气氛的张朗顿时浑身一震,愣在了那里,一脸的错愕。

谢林和巴小兰也是一脸震惊,呆呆地看着盲驽。

“前辈?”巴小兰轻呼了一声。

盲驽却又沉默了起来,没有回应。

“前辈……你是说,如果没有办法解除这追魂针的话,阿林真的只能活三天吗?”巴小兰则又问道,话中则带着丝不甘,似乎还想跟盲驽确认一下。

盲驽哼了一声:“阎王追魂,求神无门,三日一过,碎骨粉身。”

“什么意思?”张朗不由一脸惊奇,忍不住问道。

盲驽则又哼了一声:“笨蛋,连这也理解不了吗?就是说中了这阎王追魂针,就算向神仙求告也没用,因为连神仙也解不了。如果他身上还插着那追魂针的话,或许还有办法,但追魂针已经拔下来了,谁也救不了,你们还是接受现实,早点准备后事吧。”

说到这里,他脸上竟莫名地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来,转头面向谢林他们,“我看不如早点回去吧,四川也不必再去了,反正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只是最后一句话,他的声音却是很低很低,他的头也低了下去,表情又变得漠然,却隐隐带着丝迷惘,所以看去倒似在自言自语一般。

“那后两句,三日一过,粉身碎骨是什么意思?”张朗一脸惊诧,震惊万分,却还是难忍疑惑,打断了盲驽的话,又问道。

盲驽却重重地哼了一声,显得有些不悦,提高声音道:“就是说满三天后,他的身体就会顺着身上那些黑纹,皮肉骨骼都会一块块裂开,就像被人大卸八块了一样,最后他整个身体都会粉碎……不过你们放心,那时候他连血液都凝固了,身体也没了知觉,不会感到痛苦的,哼哼。”

听了盲驽所说,三人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前辈,你既然这么了解,那你也没办法吗?”巴小兰吞吞吐吐道,一脸恳切。

“我有什么办法,连神仙都救不了,我只是凡人一个。就算你们找到叶夏,恐怕他也不会有什么办法的。”盲驽冷冷说道。

只是随后他却轻轻叹了口气,自言自语似地说道:“没想到连追魂针都重现江湖,看来世道真要变了……”

“不会的,不会的,小夏哥一定会有办法的。”巴小兰则喃喃道,却显得有些失魂落魄,她又拿起手机,拨打了叶夏的电话,双手则是颤抖不已,总是将将号码按错。

谢林一把抓住了巴小兰的手,摇了摇头,微笑着劝慰道:“你别急,天无绝人之路,总会有办法的。”

“你说还有什么办法啊?”巴小兰却是忍不住摇了摇头,一脸苦涩,闪着泪光道,眼里则又还带着丝希冀。

倒似乎中了追魂针的不是谢林,而是她自己。

谢林本来就只是因为见巴小兰着急不已,所以想安慰她一下,却哪来的办法,所以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见谢林无语,巴小兰眼里又现失望之色,把头低了下去,嘴里却喃喃道:“肯定会有办法的,肯定会的……”

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安慰谢林。

不过喃喃了几句之后,她眼睛突然一亮:“有了,我怎么忘了问问焦伯伯,看他有没有办法?”

说着她又拿起手机,拨起电话来。

“焦伯伯?”谢林和张朗则不由有些奇怪。

巴小兰点了点头,说就是叶夏的父亲,焦家的焦大。

大概因为有了新的希望,巴小兰原本有些黯淡的脸也恢复了神采,她说她跟那焦大虽见过几面,却没有焦大的电话,所以一时间也没有想到联系焦大,不过他父亲因为每年都会跟焦大见面,请焦大治病,所以肯定会又焦大的联系方式,她可以通过她父亲,联系焦大,问问他有没有办法。

当时她看到的那本记载有追魂针的古籍是焦家所有,焦大说不定会有办法的。

巴小兰先打通她父亲的电话,经过一番交谈,诉说了原委,然后便挂断了电话。

过了一会,她父亲便打回来了,说他已经联系到了焦大,跟焦大简单说了一下,现在让巴小兰打过去直接跟焦大说,他将焦大的联系电话告诉了巴小兰。

巴小兰赶紧拨打了焦大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电话那头的焦大听了巴小兰说后,又问了巴小兰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便挂了电话,挂电话只说让巴小兰等着,却没说他有没有办法解追魂针。

这让巴小兰十分意外,仍是忐忑不已。

但她却跟谢林解释说,那焦大也是脾气古怪,他既然这么说了,肯定也在想办法,而且他挂电话前还问了他们所在之处,说不定正尽快赶来这里。

所以还是耐心等着吧。

于是大家便呆在原地,等待那焦大的消息。

一夜无眠。

谢林和巴小兰以及张朗三人都是在草地上坐了一夜,也等了一夜。

反倒是那盲驽,坐在车里,睡起觉来,似乎也根本不关心谢林他们到底会怎么样。

一夜过去,谢林身上的黑圈又多了三个,那黑纹已是延伸到了肚脐处,最大的黑圈也有篮球那么大。

而他身上也变得更加冰冷了,坐在草地上,他身上都是结起了一层露水,而且那露水竟隐隐结成了冰渣一样。就连火火,一靠近他,原本火红的身体也是会变暗,好像都受不了他身上的冰冷,只能盘在他的脚下,不敢靠近他。

只是谢林自己却仍旧没有什么感觉,也没有感觉到寒冷,但他的动作却明显变得迟缓,倒似被冻僵了一样。

甚至于连他的思维都似乎变得有些迟钝起来,好像也是被冻结了一样。

三人虽都没怎么说,心情却都越来越沉重。

一直等到凌晨时分,那斜躺在副驾驶座上的盲驽突然抬起头来,随即便打开车门,下了车,抬头望向天上。

谢林他们抬头一看,却发现一个黑影从天而降。

一声嘹亮的鸟叫声响彻天空。

不过转眼时间,那黑影便落到了谢林他们前面。

却竟然是那大黑鸟。

大黑鸟落到地上,朝谢林晃了晃脖子,张了张嘴,又拍了拍翅膀,显得有些矜持,又显得有些亲昵。

随即,它便张开嘴巴,从嘴里吐出一个纸团来。

正在这个时候,巴小兰的手机响了,却是那焦大打来了电话。

接通电话,巴小兰听了几句之后,脸色却立刻黯淡了下去,失望之色溢于言表。

034隐瞒

看到大黑,谢林和巴小兰乃至张朗都是十分的意外,他们没想到大黑竟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当初大黑鸟被那年尹重创,翅膀被年尹的木剑洞穿,虽没有直接毙命,却伤得十分厉害,叶夏当时给大黑鸟检查了之后,还发现大黑鸟脏腑也是受了重大的伤害。

费了好大力气,叶夏才保住了大黑的性命。后来张朗和巴小兰先离开,谢林则跟着叶夏学习蛊术,等到大黑鸟恢复了一些,叶夏便送大黑出了山,说因为山中条件有限,缺少一些必要的设备和药物,所以他要带大黑去外面治疗。

只是过了一天,叶夏便回来了,却没有带大黑回来。

谢林问叶夏,叶夏告诉谢林,为了让大黑得到最好的治疗,以免留下后遗症,他已是将大黑送去了焦家,让焦大给大黑治疗。

之后大黑便一直没回来,谢林虽然一直有些牵挂大黑,但从叶夏那里得知大黑恢复得很好,所以也是放了心。

直到当时在西安和叶夏分开,叶夏说大黑已经伤势已经痊愈,他会联系焦大,让大黑尽快来找叶夏。

可是过了这么多天,大黑却迟迟没回来,而谢林因为张朗的事,一直没得空闲,便将大黑的事情忘到了脑后。

虽然先前巴小兰联系焦大,谢林也想起了大黑来,不过还是没想到这个时候大黑终于来了。

不过他发现大黑神骏不输当初,而且神采飞扬,想是真的已经完全恢复了,所以也不由有些欣喜。

只是他正准备走向大黑,接到焦大电话的巴小兰却是突然神色大变,脸上难掩失望之色。

过了一会,巴小兰挂了电话,却默默地看着谢林,一副心情沉重的样子。

谢林顿时感觉不妙。

张朗也看出来了,忙问巴小兰,到底怎么样了,那焦大是否有办法救谢林。

巴小兰却迟迟没回答,只是默默地看着谢林,眼神则有些奇怪,倒似乎在犹豫什么。

直到张朗又问了一遍,她才摇了摇头,说焦大在电话里告诉她,他也没有办法解这追魂针,所以让大黑回来找谢林,他建议他们,可以让大黑帮忙找叶夏,毕竟现在联系不上叶夏,他们要找到叶夏十分困难,有大黑帮助,应该会好一些。

听了巴小兰所说,谢林和张朗都不由十分失望,尤其张朗,都忍不住嚷道:“大黑来了有什么用,现在已经过了一晚上了,也不知道叶夏大哥在什么地方,大黑就算会飞,也没那么容易找到他啊!”

巴小兰也是一脸苦涩,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三人都沉默起来。

过了一会,张朗则似乎想起了什么来,转头看向大黑。

随后他便走向大黑,眼睛则看着大黑刚刚从嘴里吐出的那个纸团。

来到大黑跟前,他俯身去捡那纸团。

不想大黑竟是大叫了一声,张嘴啄向他的手。

好在张朗保持着警惕,再加大黑似乎并没有真的要伤害张朗,速度并不快,所以张朗立刻缩回了手,没让大黑啄到。

大黑则又朝谢林叫了一声。

张朗拍了拍胸,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随后他朝谢林白了白眼:“还是你自己来看看这是什么东西吧。”

谢林愣了愣,便走了过去,捡起了那个纸团。

那纸团裹成了圆筒状,外面还有一层薄薄的透明的塑料膜,谢林解开那层塑料膜,里面的纸团便自动舒展了开来,谢林摸上去感觉很柔软,却又韧性十足,倒像那丝绸一般。

他仔细一看,发现纸上竟是用黑色墨水画着两个人儿,一正面,一背面,画面线条简单,只是一个轮廓而已,甚至都没画上五官。

只是在这两人人身上,还有一个个的黑点,这些黑点的分布看去却并没有什么规律,东一个西一个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看去颇有些古怪。

“这是什么东西?”张朗看了看后,也忍不住问道。

巴小兰走过来看了下,却也摇了摇头。

大黑却是朝谢林叫了几声,又朝巴小兰叫了几声,还扇了几下翅膀,倒显得有些着急。

巴小兰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大黑,张了张嘴,却还是没说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谢林和张朗则是一头雾水的,不明白大黑吐出这纸团来有何用意。

那盲驽脸上却露出一丝莫名的笑容来。

沉默了一会,谢林伸手摸了摸大黑的勃颈处,又拍了拍大黑的脑袋,却是沉默不语。

“还是让大黑赶紧去找小夏哥吧。”巴小兰则是建议道。

谢林看了看大黑,随后点了点头:“也只能这样了,可不知道大黑能不能找到……”

“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了。”巴小兰则看了看头上的天空,说道。

天空已是微微泛白,很快就要天亮。

说着,她便从包里拿出纸和笔,写了几句话,然后卷成一团,又从包里拿出一张塑料膜,将纸团裹了起来,伸手递向大黑。

大黑定定地看了看大黑,而后还是张开了嘴巴,将那纸团吞进了嘴里去。

“去吧。”巴小兰说道。

可大黑却又转头看向谢林,并没有动。

“去吧。”谢林愣了一愣,随后也说道。

然后大黑却仍是没动,张嘴朝谢林叫了几声,又转头朝巴小兰叫了一声,眼神锐利,倒显得有些激动。

“它这是怎么了?”谢林不由有些奇怪,转头问巴小兰。

巴小兰却是转过头去,避开了谢林的视线:“可能它饿了吧,想吃东西。”

谢林却没注意到巴小兰的异状,赶紧从背包里拿出一包酱牛肉,打开包装,放到大黑面前:“快吃吧。”

然而大黑却也不吃,又朝谢林呱呱叫了起来,还轻轻啄了啄谢林的手。

“怎么了,不喜欢吃这个吗?那你想吃什么?”谢林有些意外,也更是奇怪了。

大黑看了看谢林,眼神也变得十分奇怪。

“快去吧!”巴小兰则又催促道。

大黑又看了看巴小兰,随即竟是朝巴小兰大叫了一声,还伸长脖子啄了巴小兰一下。

吓得巴小兰脸色大变。

可不等谢林他们反应过来,大黑便振翅而起,飞向天空,眨眼间就消失在谢林他们的视野里。

谢林和张朗呆呆地看了看天空,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可随后他们却发现巴小兰手背竟是被大黑啄破了,流出了鲜血。

谢林不由有些吃惊,也疑惑万分,忍不住问巴小兰,大黑为什么会突然啄她。

巴小兰则是苦笑了笑,说她也不知道,又说大概是她催大黑太急了吧,惹得大黑不高兴了。

旁边那盲驽脸上那奇怪的笑意却是更浓了。

“我们要不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吧,都冻了一晚上了,身体都凉了,得喝点热粥去。”张朗则提议道。

谢林和巴小兰对视了一眼之后,又转头看向盲驽。

盲驽去是轻哼了一声,然后便转身上了车子,坐在那副驾驶座上。

谢林他们便走了过去,准备找个卖早点的地方,吃点东西。

可正当巴小兰发动车子,准备离开时,天上突然传来了一声凄厉的鸟叫。

那大黑竟是直坠而下,重重地落在了车子前面。

谢林他们不由大惊失色,下车一看,发现大黑竟是羽毛凌乱,一只翅膀上更是血迹斑斑。

035纸条的秘密

看到刚刚飞走的大黑居然又从天而降,而且好像还受了伤,谢林等人都不由惊诧万分,立刻下了车,跑向大黑。

走到大黑跟前,谢林发现大黑右翅上竟是缠着一条细细的黑色的铁丝一样的东西,那根‘铁丝’一头竟是深深的扎入了它的翅膀中,并紧紧地缠在大黑翅膀上,都深深的勒进了它的骨肉里去,以致它的右翅都是已经变形,难以舒展开来。

大黑挣扎着站了起来,快速扇动翅膀,凄厉地叫了一声,显得很是激动,可是因为右翅被缚,它身子难以平衡,很快就又伏倒在地上。

“怎么了这是?!”张朗一脸惊奇,问道,伸手想去将那铁丝一样的东西给解下来。

“别动!”谢林立刻拦住了他,“小心!”

那巴小兰也是重重地拍了下张朗的手,瞪了张朗一眼。

随后她又看向谢林,带着丝疑惑道:“这不会就是那铁线虫?”

谢林点了点头:“就是铁线虫蛊。”

谢林对这缠在大黑翅膀上的铁丝一样的细长之物并不陌生,先前和叶夏在那地宫之中,他们追寻大头他们时,便在地道里数次遇到这异种铁线虫。

这异种铁线虫虽细,却十分坚韧,刀剑难伤,能够将牛尾都给绞断,所以就算大黑羽坚骨硬,一时间也难以挣开它的束缚,也亏得大黑同样不是凡物,否则的话,只怕它的翅膀早就被这铁线虫给绞断了。刚才张朗伸手去碰它,让它缠上的话,后果也是十分严重。

“大黑别动。”谢林又说了一声。

大黑也立刻停止了挣扎,仰首看着谢林。

谢林则走回车子那里,取了自己刚刚放在车上的背包,从背包里拿出了个黄色的小瓶子。他打开瓶塞,又取出一根棉签,蘸了点瓶子里的白色透明液体,然后涂在了那条缠在大黑翅膀的铁线虫上。

那原本紧缠着大黑翅膀,一动不动就如铁丝一般的铁线虫顿时动了起来,去竟然又绞紧了几分。

大黑的右翅变形得更厉害了,它不由又嘶哑地鸣叫了几声,身子也轻轻颤了起来,显得十分痛苦。

“大黑忍一下,很快就好。”谢林急声说道,又拿棉签在那条铁线虫上涂抹了几下。

而那铁线虫一阵急颤,身子又缩了缩,随即便是突然松了开来,卷向谢林的手。

好在谢林用棉签涂抹铁线虫的时候,动作也是很快,往往轻轻一触就缩手,所以没被那铁线虫给缠到。

那铁线虫没能碰到谢林的手,便彻底松开大黑的翅膀,掉到了地上。

谢林这瓶子里装的倒不是什么蛊药,而是那戒戒的涎水。当初在那地道里,一路上他们遇到的铁线虫都被戒戒吃掉了,而当时谢林发现,这些铁线虫虽然极富攻击性,但是一到戒戒嘴里,便会软得跟面条似的,几乎没有做任何的抵抗,甚至于戒戒只要张嘴舔它们一下,它们一沾上戒戒的口水便会立刻缩起来,不再攻击,似乎戒戒的口水有着魔力一般,专门能够克制这铁线虫。

等到他们出了那地宫,谢林好奇之下,就找机会收集了些戒戒的口水,现在还真是有了用处。而要收集戒戒的口水倒是十分的容易,只要拿点好吃的东西诱惑一下,八戒老爷的口水便是滚滚而出。

那铁线虫一落到地方,身子便一伸一缩,竟是像条细蛇一样,在地上爬了起来。

不过它的速度却是很慢,看去倒更像是在原地舞动挣扎一般。

这个时候,谢林肩上的火火突然跳了下来,气势汹汹地扑了上去,一口咬住了铁线虫的中间。

那铁线虫则也立刻停止了爬动,两头快速卷住了火火。

火火身体立刻变得越来越火亮,像燃烧起来了似的。

铁线虫刚绞紧,便听滋滋声音响起,铁线虫的身体冒出丝丝黑烟,竟也跟火火一样,变得火红。

眨眼之后,铁线虫便突然松了开了,有气无力地挂落在地上。

火火则是一甩脑袋,铁线虫立刻断成了两段,完全掉在了地上。

臭臭大叫了一声,也冲了上去,朝铁线虫一阵踩踏。

那原本跟铁丝一般坚韧的铁线虫竟立刻碎成了黑色的粉末,和泥土混在一起。

臭臭却似意犹未尽,还在那里踩踏个不停,一边则是摇头晃脑的,一副乐不可支的样子,倒像在跳舞一般。

无奈谢林和巴小兰却是没心思看它表演。谢林仔细检查起了大黑,不过发现大黑翅膀受了点外伤之外,并无任何大碍,谢林也不由松了口气,又摸了摸火火的脑袋,笑着说了声好样的。

臭臭见大伙儿并不理会自己,也是停下了踩踏,垂着脑袋,呜呜叫了几声,倒显得有些丧气,听得谢林表扬火火,它又立刻抬起脑袋,眨了眨大眼,而后便凑到火火旁边,摇头晃脑地朝谢林叫了起来,倒似乎在说刚才自己也是有大功劳的,叫谢林也赶紧表扬表扬它。

看到这一幕,张朗不由大笑了起来,捏了捏臭臭的脸:“小东西,你想干嘛呢?”

谢林也忍不住笑了笑,却也顾不得理会臭臭,又拿出外伤药,在大黑翅膀上涂抹了起来。

原本热情洋溢的臭臭顿时僵在了那里,脸上的兴奋之意也顿时冷了下去,它低头呜呜叫了一声,又抬头看了看张朗,眼神却是变得颇有些怪异,倒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那大黑却不等谢林涂抹完,便振动翅膀站了起来,随即朝谢林嘹亮的叫了一声,然后转过身,振动翅膀,飞了起来。

看情形,它竟是不肯多等,就准备再次飞出去找那叶夏。

巴小兰却是有些急了,拉了下谢林的衣袖:“快让它回来吧。”

谢林怔了怔,随即赶紧叫道:“大黑,快回来,别去了!”

谢林和巴小兰都看出来了,刚才缠着大黑翅膀的可不是普通的铁线虫,而是用异种铁线虫炼养成的蛊物,所以连大黑也一时受制,无法挣脱,而显然这是有人要阻止大黑出去找叶夏,或者说那暗算谢林的人正在暗中监视着他们,大黑再次飞出去,说不定又会遭到他们的伏击。

说实话,对于大黑能否找到叶夏,谢林并不抱太大的希望,只是现在没有其它办法,所以也只能寄希望于大黑身上,但现在大黑出去的话就极有可能会遇到危险,而且它现在还受了伤,伤势虽不重,但如果飞得太急飞的时间也太长的话,伤势恐怕也会加重,所以巴小兰一提醒,谢林也赶紧将大黑叫了回来。

而大黑在天空盘旋了一下,便真的飞了回来。

而看大黑着陆的时候,也并不是十分的平稳,显然它伤势虽轻,但还是受到了影响。

不过以落到地上,大黑便朝谢林大叫了几声,扇了几下翅膀,倒似有些不解谢林为何要将它叫回来。

“别去了。”谢林则摸了摸它的脖子,苦笑了笑道。

不过大黑却又一下接一下地啄起了谢林的背包。

谢林有些奇怪,便打开了背包:“你要吃东西吗?”

大黑叫了一声,而后便将脑袋伸进了他的背包里。

不过很快它便缩回了脖子,嘴里却并没有叼着什么食物,而是叼着它先前吐出的那张丝绸一般柔韧的纸条。

先前谢林看不出这纸条上画着的图案到底是什么意思,便将它随手放在了背包里。

没想到大黑竟又将这纸条找了出来。

谢林不由有些奇怪,一脸疑惑道:“大黑,这是什么东西?”

大黑却不理谢林,竟是一步一步走到了巴小兰跟前,放下了嘴上叼着的纸条,又朝巴小兰大叫了一声。

巴小兰则是定定地看着大黑,神色怪异,她转头看了看谢林,脸上却又隐隐露出了丝犹豫之色。

大黑见巴小兰没什么反应,便又叼起了地上的纸条,竟是直接塞到巴小兰手里。

“你们……”谢林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巴小兰。

其实先前谢林就看出巴小兰似乎有些反常,只是他以为巴小兰是因为焦急和担心的缘故,所以也没往心里去,但现在看来,只怕是没有他所想的那么简单。

巴小兰若有所思地看了谢林一会,而后叹了口气,打开了那张纸条,轻声说道:“其实焦伯伯也不是真的没办法解你身上的追魂针,这纸上画的就是关于追魂针的解法。可是……”

036决心

但巴小兰说了可是两个字,便突然停了下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而谢林听了巴小兰所说,不由十分的意外和惊讶,当场怔在那里。

他万万没有想到巴小兰竟然会对自己隐瞒这样重大的信息。

她为什么要隐瞒?

但谢林听到那可是两字,便知道巴小兰这么做肯定是有原委的,否则她也不可能明知有办法解治追魂针,却不告诉他。

巴小兰则是吞吞吐吐支支吾吾起来,面露难色,好像十分的为难,显得十分奇怪。

“怎么了啊?姐你说啊!”那张朗则也着急起来,忍不住催问道:“既然有办法,你为什么不早说?”

他刚才听巴小兰说纸条上画的就是解追魂针的方法,也是欣喜万分,但看巴小兰的意思,倒似乎并不愿意让谢林知道,他也是十分奇怪,却更加着急了。

这时那盲驽却是轻哼了一声,说道:“因为这办法虽是解追魂针的唯一办法,但非常危险,就算最后能够解掉追魂针,他也会变成一个废人,跟死人没什么差别。”

张朗面色大变,转头看向盲驽:“你什么意思?”

盲驽却不回答,转身又上了车。

张朗瞪了盲驽一眼,又转头看向巴小兰:“姐,他说的是什么意思,都是真的吗?”

巴小兰点了点头,面露一丝苦涩。

她告诉谢林和张朗,这纸条正是那焦大让大黑带来,据说是解追魂针的唯一方法,但焦大还说这方法凶险至极,虽有可能解掉追魂针,但极有可能对人造成更大的伤害。

解追魂针的方法不需要什么药物,而是用金针针刺人体穴道,那纸条上画着的人体身上的黑点,就是标志的要针刺的几个穴道。但说起来简单,后果却可能会是十分的可怕。

据说用金针刺了这些穴道之后,虽有很大希望保住中追魂针的人的性命,却又会对其造成另外的伤害,或者换个角度说,这针刺之法虽然能够保住中追魂针的人的性命,但其实并不能彻底解掉这追魂针。

正如盲驽所说,一旦有人中了这追魂针,身上会以那中针点位中心,长出一个个黑圈,同时会全身越来越冰冷,等到那黑纹长遍人的全身,那时整个人都会变得僵硬,连血液都凝固,然后身体便会一块块裂开,像被刀切一样,最后碎成粉末,正所谓粉骨碎身。不过一般这个时候,中针之人往往已是没了神智,也不会知道疼痛,因为身体都僵硬了,也没了意识,就好像是被勾走了魂魄,变成了没意识的植物人一样,所以最后也不会感到什么痛楚。

而如果用焦大告知的这种解治方法,虽然有很大可能阻止最后那粉身碎骨的结果,但却无法让人苏醒过来,所以就算能吊住性命,中针之人也会一直像植物人那样,无法动弹,并且没有意识,甚至可以比起有些植物人还要惨,毕竟有的植物人虽然无法言语,无法动弹,但其实还是有意识的,甚至能够听到别人说的话。

不过这还算是最好的结果了。要知这方法也不是百试百灵,而如果这方法无法产生作用的话,那自然不用多说,就无法保住中针之人的性命,甚至用了这方法之后,很有可能会加快追魂针的作用,提早让中针之人丧命,更关键的是,用这方法解追魂针时,中针之人将会承受极其巨大的痛苦。

中了追魂针之后,如果不拔掉追魂针的话,中针之人便会感到浑身剧痛,一刻钟之内就会活活痛死。而一旦拔掉这追魂针,那痛苦表面上是消失了,但其实是在人体内潜伏了起来,三天之后再突然发作,而且发作的时候会比中针之时更加厉害,会当场要了人的性命。就算那个时候,中针之人意识上已经无法感到痛苦,但肉体却还是有反应的,皮肉骨骼会纷纷裂开,最终粉身碎骨,丧失性命。

而这解治方法就是要将那剧痛给释放出来,以免最后中针之人丧失性命,当然这释放疼痛的时间要尽量延长,不能太短,时间越短,痛苦就越厉害,如果同样是一刻钟,那肯定是同样要被活活痛死,而这解治方法所能延长的释放时间至多就只有三天,但这疼痛十分厉害,就算延长至三天内释放,也将使人疼痛万分,痛苦不已,大多数人都是难以忍受,照样会被活活疼死。

刚才在电话里,那焦大也告诉巴小兰,不到万不得已,最好是不要用这个办法,他也建议让大黑先去找找叶夏看,说不定叶夏会又其它办法。

巴小兰则担心谢林焦急之下,会冲动行事,而且她也是十分的犹豫,心中满是顾虑,毕竟这方法太凶险了,所以便先隐瞒了下来,暂时没有告诉谢林。

而大黑虽然有灵性,却不可能有巴小兰想得那么深,见巴小兰隐瞒谢林,便是有些生气,所以才会那么反常,甚至后来还狠狠啄了巴小兰一下。

现在要想短时间内找到叶夏也是不可能的,再加大黑又是不停催促,所以巴小兰只好说了出来。

但说完,她却又叹了口气,一脸忧虑道:“阿林你别急,我们还是想想其它办法把,这个办法太危险了。”

谢林则是沉默不语,也有些犹豫起来。

就连张朗都是叹了口气,神色凝重。

那盲驽却又莫名其妙地哼了一声,说道:“老头我提醒你们一下,那焦大所说的办法是用的越早越好,你们犹豫时间越长,风险将会越大。”

谢林三人都不由错愕,转头看向盲驽。

盲驽则自顾自地说道:“如果当时没有拔掉那追魂针,便用这方法,效果最好,你有五成几率保住性命,还有半成几率保住你的意识,至于现在么,你最多只有三成几率保住性命,再过一天用这方法的话,你要想保住性命,就只有不到一成几率。”

听了盲驽所说,那张朗先是惊诧,随后却是有些气愤:“你怎么不早说?当初你还说没办法救阿林的!”

盲驽却是哼了一声,冷冷地说道:“小子,老头我从不说谎……哼……我只听说过这救治之法的利弊,具体是怎么个救治法,我并不知道。你再敢出言不逊,小心我扇你嘴巴!”

见盲驽一副声色俱厉的样子,张朗顿时止了声,缩了缩脖子,眼里也闪过一丝惧色。

巴小兰则看了看谢林,一脸的惭愧,脸色更是黯淡,喃喃道:“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拨了那追魂针,否则……”

她喃喃地说着,竟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谢林则是摇摇头,笑道:“不是你的错,如果当时不拔掉那追魂针,只怕我早就已经疼死了,要救也来不及。”

巴小兰愣了愣,呆呆地看着谢林。

谢林则又点了点头,对巴小兰说道:“事到如今,看来只有用这个方法了,事不宜迟,我们得抓紧时间,你来帮我下针吧。”

巴小兰又不由愣了愣,脸上则露出一丝难色,随即却是转头看向那盲驽。

谢林则恍然大悟,笑道:“对对对。”他走到盲驽前面,恳切道:“看来还得请前辈帮我下针。”

盲驽却是迟迟没有回应,默默地站在那里,一脸淡然。

过了许多,他才开口道:“你做决定了?不后悔吗?不害怕变成活死人一样吗?”

谢林却笑了起来:“最多不过一死,没那么多好想的。”

“你不怕死?”盲驽则又问道。

“都什么时候了,哪有时间去害怕!”谢林则笑道:“而且我相信自己不会死的,因为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盲驽眼睛微微一跳,又沉默了片刻,便重重地点了点头,沉声说道:“好,老头我给你下针。”

037小人之心

不过盲驽虽答应了为谢林施针,但神情和语气却是有些奇怪,倒似心不在焉一般,竟显得有些落寞,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谢林则不由面露喜色,向盲驽说了声谢谢。

可巴小兰和张朗却是面色一变,脸上满是担忧之色,张朗也劝谢林不要太着急,再想想其它办法,还说不一定什么时候联系上叶夏了,叶夏或许会有更稳妥的办法。

毕竟这方法实在太凶险了,就算真能救得了谢林性命,谢林也又极大可能会变成植物人那样,或者说是变成活死人那样。其实真变成那样的话,跟死了也并无多大区别。

谢林却是心意已决,说现在也没时间再犹豫了,时间拖得越长就越不利,而且不管怎样,活着总比死了要好,一旦死了那是什么都没有了,如果活着,就算结果再不好,也终究多一份希望。

听了谢林所说,见谢林已是做了决定,张朗也是无语。巴小兰原本也想劝说谢林几句,同样轻轻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只是脸上担忧之色却是难消。

“那个,前辈,我们现在就开始吗?”谢林则又转头问盲驽道。

盲驽却冷笑了一声,脸上又露出丝讥诮之色,反问道:“小子,你还真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你以为这是小孩过家家么?”

不过不等谢林回答,他便转身,竟然朝那小云山上走去:“跟我来。”

谢林愣了愣,颇有些奇怪,他转头看了看巴小兰和张朗,而后还是跟了上去。

臭臭和火火两个也是立刻追上谢林,爬到了他的肩上。

还有大黑,竟也是亦步亦趋地跟在谢林身后。不过大概是因为不习惯在地上行走,它走路的时候微微张着双翅,一摇一摆,倒是颇为滑稽。

而走了一段路,大黑也似失去了耐心,突然高叫了一声,便振翅飞了起来,径直朝山上飞去。

谢林抬了看了看大黑,有些担心,不过他也没出声把大黑叫回来,只是耐心跟在盲驽后面。

“走吧。”巴小兰则跟同样愣在那里的张朗说了一声,自己则从车里后备厢拿出个行李袋,背在身上,然后也朝谢林他们跟了上去。

张朗愣了愣后,赶紧锁好车门,便追上巴小兰,将那行李袋接了过来,跟着巴小兰往山上走去。

天才微微亮,这山道两旁树木遮阴,光线昏暗,道路崎岖,颇是难走,但那盲驽走在前面,虽说速度并不快,但挺是稳当,倒并不像是个瞎子,而且看样子,他似乎对这山路也颇是熟悉。

谢林他们一直有些好奇这盲驽到底是不是个瞎子,虽说他一直以来,他都是闭着双眼的,谢林他们从没见他睁开过眼睛,而且他的双眼上满是疙疙瘩瘩,好像曾受过什么外伤,但他却似乎一直能够清楚地看到东西,甚至比谢林他们看得还要清楚,就像先前大黑吐出的那张纸条,他虽然一直站在旁边,却似乎早就知道这纸条上写的或者说画的是什么东西。

虽然对于蛊师来说,视力之重要性还远不如嗅觉和味觉,像盲驽这样的高手,嗅觉和听力必定是十分的厉害,就算眼睛真的无法看到东西,也不会造成太大的不便,但毕竟视力也是无法取代的,尤其对于一些静态的东西,就像那纸上所画的东西,也不可能靠鼻子和耳朵觉察。

不过此时此刻,谢林他们既没心思管这个,也不敢问他,因为以他的脾气,只怕也不会说。

这小云山虽不高也不大,地势倒是有些陡峭和崎岖,谢林他们一行人曲曲折折地走了十多分钟,终于来到了山顶。

众人眼前却是豁然开朗,只因山顶上竟是一片开阔的平地,倒像是个小小的操场。

在操场左边,则竖着一堵青色的围墙,围墙很高,差不多有两米,而围墙里面也没有什么高的建筑,所以谢林他们看不出围墙里面有什么东西,不过这围墙比较破败,看去十分古旧,想是建了已经有很多年了,说不定这里原本还是一座庄园,不过后来被废弃了,里面的建筑也是倒塌了。

而在右边这片平地上,也没什么东西,只立着一副高约两米的铁制单杠,大概是供人们锻炼用的。

不过大概因为现在时间还早,天才刚刚放亮,又或者是因为这里比较偏僻,所以也不见有人在锻炼。昨天傍晚,谢林他们在这小云山脚下,还看到过一些人从山上下来,而刚才他们上山的时候,一路上也没有看到任何人。

在那单杠上,还立着那大黑,威风凛凛的,像座雕塑一般。就算真有人上来,见到大黑,只怕也要被它吓走。

谢林他们心中则更是疑惑,纳闷盲驽带他们来这里干什么。

盲驽带着他们走到那单杠前,终于停了下来。

谢林三人都转头看向盲驽。

盲驽转头面向谢林,指了指那单杠,叫谢林站在单杠下面。

谢林虽奇怪,但还是依言走到了单杠下面。

盲驽则又叫谢林脱掉衣服和裤子。

这一次,谢林虽然有些惊诧,却也没怎么犹豫,便放下背包,脱了衣服和裤子。

不过因为有巴小兰在场,他也没好意思脱得太干净,剩下了一条四角裤没脱。

不过就算这样,巴小兰还是不由红了脸,转过了头去。

张朗则是一脸坏笑,看了看巴小兰,便催促谢林快把那条四角裤也脱了,结果吃了巴小兰一个栗子。

盲驽则也没说让谢林把四角裤也脱了,却又让张朗也把衣服和裤子脱下来。

张朗自是不由十分奇怪,问盲驽为什么自己也要脱衣服。

“叫你脱就脱。”盲驽则哼了一声道。

“快脱吧。”巴小兰虽奇怪,但也小声催促起张朗来。

张朗不由白了白眼,但还是将身上的衣裤脱了下来,只剩下了一条三角裤。

盲驽则捡起张朗放在地上的衣裤,又让张朗把那三角裤也给脱下来。

“为什么啊?!”张朗瞪大了眼睛,一脸不解地看着盲驽,“我又不要你给我打那个……金针!”

“叫你脱就脱!”盲驽却冷冷说道,还是那么一句。

巴小兰也是十分的诧异,却还是推了推张朗,又转过了身去,催促道:“快点脱吧,别耽误时间了。”

张朗切了一声,不情愿地将那裤衩也脱了下去,然后递向盲驽。

“自己蹲边上去。”盲驽接过张朗那条裤衩,则又指了指左边那堵围墙,说道。

张朗瞪了盲驽一眼,随后还是捂着下面,跑到了那墙角下,蹲了下来。

巴小兰转回身,看张朗赤身裸体地窝在那墙根下,不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张朗白了白眼,却没说话。

这时盲驽却将他那条裤衩丢到地上,然后从边上捡起一块小石子,用那裤衩裹了起来,随即竟是将那裤衩甩了出去。

那裤衩包了块石头,重量自是增加了不少,盲驽这一甩,裤衩顿时直飞而出,飞落到了山下,不见了踪影。

“你吗!”张朗脸色大变,呼地站了起来,想冲上来。

不过随后他却立刻抱着下面蹲了下去,一脸尴尬。

“你要干什么,为什么把我裤子丢了?!”张朗又气愤地叫道。

谢林和巴小兰也都是又惊诧又奇怪,一脸疑惑地看着盲驽。

“你的裤子太难看了,我不喜欢!”盲驽却冷冷地说道。

“你……”张朗怔了怔,随即一脸懊恼,“我的范思哲……”

他终于明白,这盲驽分明就是看他不顺眼,所以才这么做。

谢林和巴小兰都有些哭笑不得,却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可盲驽这样的做法,也实在是有些……荒唐。

然而这时却听嘶的一声,盲驽竟然又将谢林那件T恤衫的袖子给撕了开来。

“我……”张朗忍不住又跳了起来。

谢林和巴小兰不由吃惊,巴小兰也是忍不住问道:“前辈,你这是干什么?”

正所谓事不可一而再再而三,说实话盲驽平白无故丢掉张朗裤衩已是有些过火,现在又撕破张朗衣服,可真是有些过分了,巴小兰虽然脾气不算差,但也是有些气愤起来。

盲驽却是哼了一声,并不回答。

他手上却不停,将那件T恤两条袖子都拆了下来,然后又撕成了一根根布条。

张朗都气得浑身发抖,却又只能窝在那里,不敢冲上来。

巴小兰则冷眼看着盲驽,面色越来越难看。

谢林则有些尴尬,也同样有些气愤,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是冷眼看着盲驽。

盲驽将那两条袖子撕成了好几条,而后却又将那些布条结在一起,卷成了两条长约两米的绳子。

随后他走到谢林跟前,将绳子一头绑在了谢林的左手上,另一头则是丢到那单杠上,从另一边拉紧了绳子,使得谢林双手都不得不举到头顶之后,他便将绳子另一头紧紧地绑在了那单杠上。

谢林不由惊诧万分,忍不住问道:“前辈,你要干什么?”

“看着就知道了。”盲驽却哼了一声,也不解释,他又取来另一条绳子,用同样的方法,将谢林的右手也吊了起来。

而后,他又将张朗那件T恤剩下的部分也撕成了布条,然后结成一条绳子,将谢林双脚也给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被绑在那单杠上的谢林,也是很难再动弹,一副只能任人宰割的架势。

038不测

虽然谢林在盲驽将绳子绑到他手上的时候,便已隐约猜到了盲驽的用意,所以他也没有排斥,任由盲驽将自己双手吊在那单杠或者说铁架上。

不过当盲驽将他双脚也给捆起来时,无法动弹的谢林不由有一种像某些红色电影电视剧中,即将接受敌人严刑酷打的地下党员的感觉,也忍不住有些紧张起来。

就连那火火和臭臭,也是从谢林肩上跳了下来,朝盲驽龇牙咧嘴的,似在警告盲驽,还有大黑,则仍是立在单杠上,虎视眈眈地看着盲驽,双翅则是微微张开,一副准备随时扑向盲驽的架势。

如果不是谢林一直保持着冷静,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慌张和害怕,也小声约束着臭臭它们,让它们别乱动,只怕臭臭和火火以及大黑它们早就扑向盲驽了,因为盲驽的所作所为太容易让人误会了。

而巴小兰也是一脸惊异,看看谢林,又看看盲驽,既奇怪,也忍不住有些紧张。

倒是那张朗,虽然他比谢林他们还要疑惑,却指着谢林笑了起来,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盲驽则伸手进怀里,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布包。

现在的盲驽,仍是穿着谢林他们在那个小镇上见到他时所穿着的衣服,甚至连外面那件皮制的青黑色围裙也没有解下来。

他将布包放到地上,一层层摊开,里面竟是插着数排长短粗细不一的金针。

谢林好奇之下,仔细数了数,发现这金针总用有二十八枚。

盲驽摊开那布包之后,却也没急取出金针,而是站了起来,静静地面对着谢林,却又默默不语,似乎在等待什么。

过了数秒钟,他才开口问道:“你准备好了吗?”

谢林沉默了片刻,又转头看了看巴小兰和张朗,以及臭臭和火火他们,而后点了点头:“准备好了。”

“不会后悔?”盲驽却又问道。

相比平时他那沉默寡言的样子,现在的盲驽倒显得有些啰嗦,似乎顾虑重重。

类似的问题,他已是问过谢林好几次了。

谢林也微微有些奇怪,但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笑道:“不后悔,而且现在是什么结果都未知,谈后悔可是早了些。”

“那假如是不好的结果呢?”盲驽却又问道:“假如你死了,或者真变成了个活死人,再也醒不过来?”

谢林定定地看了看盲驽,心中更是奇怪,可随后他忍不住笑了起来:“不管死了还是变成活死人,我都没有了感觉,有什么好后悔的。”

盲驽却又幽幽地叹了口气,神色竟又变得有些落寞,低头喃喃了一声。因为他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所以谢林也没听清他在说什么。

随后盲驽抬起头来,却又冷笑了一声,说道:“你这么不怕死,难道就没有牵挂的人吗?你就不怕你死了,有人会伤心难过吗?”

他这一说,谢林不由怔在那里。

随后他不由转头看了看巴小兰。

巴小兰则是低下了头去。

谢林转回头,又叹了口气。

他的脑海里不由闪现出记忆中自己父亲已经模糊的身影。

盲驽则冷哼了一声,脸上则又露出一丝讥诮之色:“怎么了,又犹豫了吗?”

谢林看了看盲驽,随即却又笑了起来,摇了摇头:“没什么好犹豫的,我只是有些想我爸了。前辈,咱们还是抓紧时间吧。”

盲驽则是微微一怔,显得有些意外,随后却又问道:“你……父亲?你是担心如果自己死了,你父亲知道后会伤心吗?”

谢林则忍不住大声笑了起来,摇了摇头道:“我没担心这个,我爸遇到了困难,我得尽快找到他,所以前辈,咱们还是抓紧时间吧。你放心,不管是什么结果,我都没什么好后悔的,人生虽不是命中注定,但瞻前顾后又有什么用。”

盲驽浑身微微一震,脸色也变得有些怪异:“瞻前顾后……”他又自言自语说道,还落寞地笑了一声。

“好吧,既然这样,那老头我就要给你下针了,希望你能坚持住。”随后他却又叹了口气,脸上竟是露出一丝失望之色,倒似乎在失望并没有能够说动谢林放弃一般。

说着,他从布包里取了数枚金针,走到谢林跟前。

谢林则转头看了看巴小兰,微笑道:“如果我有什么意外,请你把我的东西带去给叶夏大哥,还有火火和臭臭它们。”

巴小兰点了点头,随即却又摇了摇头,面露一丝不忍,不过她还是勉强挤出丝笑容,轻声说道:“你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谢林笑了笑,便不再说话,转头看向盲驽。

盲驽伸手,将一枚金针打在了谢林的眉心。

谢林浑身轻轻一颤,便缓缓闭上了眼睛。

盲驽双手连闪,将手里几枚金针又快速打在了谢林身上。

谢林浑身一震,脸色骤变,随即身体不停地颤抖起来,脸上也露出了痛苦之色,嘴里还痛哼了几声。

盲驽后退两步,又取了数枚金针,走到谢林身后,一一打在谢林的背上。

谢林又浑身颤了颤,随即身体抖得更厉害了,脸色也变得更加苍白。

不过此时的他,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的意识已是渐渐模糊,好似昏睡了过去,也感觉不到什么痛苦,所以全是身体本能反应。

盲驽也似乎察觉到了异常,停下来,走到谢林前面,定定地站在那里,脸上露出了丝疑惑之色。

不过随后他又取了几枚金针,再次打在了谢林的身上。

谢林身体抖得越加厉害了,脸色则是变得越加苍白,甚至连他身上其它地方,皮肤也是越来越白,渐渐失去了血色。

不过他腰部那几个黑圈,颜色不但没有变淡,反而更深了几分,看去也更加明显了。

盲驽又顿了顿,脸色变得更是怪异了。

随后他转头面向巴小兰,问巴小兰那张纸条在哪里。

巴小兰赶紧拿出那张纸条,递向盲驽。

盲驽却没接过去,便转回了头,喃喃了声:“没错……”

说着,他又取了几枚金针,再次来到谢林身后,将金针打在谢林后面。

谢林身体急颤不止,幅度也是越来越大,面容则是渐渐扭曲起来。

如果不是他双手被紧吊在那单杠上,只怕早就摔倒在地了,盲驽也根本无法再给他施针。

又过了一会,盲驽已是在谢林身上打下了二十六枚金针。

他也终于停了下来,吁了口气,表情却变得更加凝重了。

在谢林身上,那黑圈竟是一下子就多了好几个,他的整个肚子都是一圈圈的黑纹。

斌全给那黑圈还在快速增多。只怕不用多久,他全身都会布满了一圈圈的黑纹。

盲驽也是再次转头面向巴小兰,一脸怪异:“那纸条确实是焦大……”

就连张朗也是看出了异常,忍不住站了起来。

可他一站起,便感觉肩上一凉。

他转头一看,发现上面一条青色的小蛇从墙上挂了下来,他刚才一站起,肩膀正好碰到了小蛇的脑袋。

不等他反应过来,那小蛇已是张开嘴巴,一口咬在了他的肩上。

039悲喜

见到那青色小蛇咬住自己肩膀,张朗不由大叫起来,惊骇至极的他再也顾不得其它,一把拽下那条青色小蛇,便朝谢林他们这边跑了上来。

“有蛇,有蛇,我被蛇咬拉!”张朗又尖声喊道。

“这个时候哪来的蛇啊?!”巴小兰脱口说道,但见张朗赤身裸体跑了过来,她赶紧转过了身去,气愤道,“别过来啊,你干什么呢,我……”

可她话还没说完,狂奔而来张朗竟是扑通一声,突然摔倒在地。

只见他趴在地上,没了动静。

巴小兰听得声音有异常,转头看了看张朗,但见张朗趴在那里没了动静,更是有些奇怪:“你在干什么,还不快点……”

只是话还没说完,她却浑身一震,瞪大眼睛,一脸惊诧。

她发现张朗的脸色乃至身上的皮肤竟是已经变成了紫黑色,尤其他的左肩,更是成了深黑色,而且高高地肿了起来。

只是那左肩上面,两个小洞般的牙印却还是十分的清晰,甚至说因为那皮肉鼓胀,那牙印反而变得更明显了。

“真的……有蛇?!”巴小兰不由喃喃了一声,随即又大叫了声张朗,跑了上去。

“站住!”盲驽却是大喝了一声,闪身拦在了巴小兰前面,“你退回去!别乱动!”

说着他快步来到了张朗前面,抓住了张朗的右手,将张朗拖了回来。

此时的张朗竟已是陷入了半昏迷当中,几乎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嘴里不时发出轻微的呻吟声。

盲驽随后将张朗的裤子盖在张朗的屁股上,又拿出布包里剩下的那两条金针,打在了张朗肩上。

“张朗怎样了?他没事吧?”巴小兰忍不住问道。

盲驽却不回答,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面向前方,表情则十分严肃。

巴小兰好奇之下,不由也转头向前看去。却发现,在他们前面,也就是那堵围墙跟前,竟有数十条青色的小蛇正缓缓朝这边游来。

这些小蛇长不过一尺多,只有小指粗细,脑袋三角形,颈细尾短,身体呈鲜绿色,两只眼睛却是红色的,倒十分像那竹叶青,不过平常那竹叶青蛇的尾巴是焦黄色,好像被火烧过一样,但这些青蛇的尾巴却是黑白相间,上面一圈黑一圈白,黑的漆黑白的雪白,十分醒目,倒有点像是那环纹海蛇。

所以这些小蛇看去就像是那竹叶青和环纹海蛇的综合体,或者说一般是竹叶青,一半是环纹海蛇,看去也是十分的诡异。

而且这些小蛇的身体前半段是圆形的,后半段却是扁平的,尤其是尾部,扁扁的就像是那略厚的树叶。以致这些小蛇看去就像是被人用两种截然不同的蛇类硬生生拼凑起来的。

这些小蛇爬行的速度虽不快,但在爬向巴小兰他们这边的同时,它们又纷纷散开,等到离巴小兰他们十来米的地方,它们就停了下来。不过随后却有一些小蛇从旁边绕了过去,来到了巴小兰他们身后。

不过片刻时间,这数十条小蛇就将巴小兰他们围在了中间。

它们半立在那里,却一动不动,眼睛则冷冷地看着巴小兰他们。

巴小兰则是面色大变,瞳孔紧缩,不由轻声喃喃道:“这就是那传说中的‘青叶环纹蛇’吗,没想到这世上真有这种蛇……”

盲驽却是冷哼了一声,倒显得有些不屑:“连赤火飞龙都不只是传说,这世上有青叶环纹蛇又有什么好稀奇的。”

说着的时候,他转头面向谢林脚下的火火,显然他说的赤火飞龙指的就是火火。

火火则也是半立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周围那些青色小蛇,不见一点怯意,原本冰冷的眼中反露出几分狂热之意,它虽然没什么动作,身子却是轻轻颤着,隐隐显得有些兴奋。

巴小兰却是一脸担忧地看着地上的张朗,自言自语似地说道:“毒胜竹叶青,黑白无常来催命,张朗他……”

她所说的“毒胜竹叶青,黑白无常来催命”说的就是眼前这些青叶环纹蛇,意思是说这些青色小蛇比竹叶青还要毒,如果被它们咬一口,就好比是那阴间里的黑白无常来催命,救也救不回了,传说中那黑白无常是阴间专门负责勾人魂魄,将其押往阴间的阴差或者说使者。

此时的张朗,仍是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好似死了一般。

不过奇怪的是,他身上除了左肩处,皮肤竟已是渐渐变得正常了些,颜色并没有刚刚毒发时那么的深了,就连左肩,也是消肿了些,没有原先肿得那么厉害了。

只不过在张朗左肩那两个由青叶环纹蛇咬了后所留下的小洞上,却是不断流出淡黑色的脓液。

那脓液从他肩上流下,滴到地上,竟是冒出丝丝青烟来。

巴小兰只觉恶臭扑鼻,脑袋都有些眩晕。

不过她心中却是忍不住有些欣喜,看情形,在盲驽给张朗打下那两枚金针后,张朗的情况正在渐渐好转,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所以她说了半句,便停了下来,又转头看向身后的谢林。

此时的谢林,也是双目紧闭,却一脸痛苦,呻吟连连,身体也挣扎不止,他身上竟已是布满了那一圈圈的黑纹,而且那些黑纹正变得越来越粗,越来越醒目,真跟当粗张朗所说的,看去十分像那斑马身体上的斑纹。

而盲驽也是早就转过了身,面向着谢林,表情严肃,面色凝重,又隐约带着丝疑惑,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似乎也遇到了什么困惑。

而对于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青色小蛇,也就是那些青叶环纹蛇,盲驽却似乎并不怎么在意。

沉默了几秒钟后,他却是转头问巴小兰,让她把谢林那套金针拿出来。

巴小兰有些奇怪,但还是赶紧打开谢林的背包,将谢林那套金针拿了出来。

盲驽伸手来拿金针。

巴小兰却是有些犹豫,问道:“前辈,你想干什么?阿林身上应该不用再下针了吧?”

她也仔细留意过,知道焦大让大黑带来的那张纸条上,总共标了二十六个点,也就是说焦大所说的方法总共要在谢林身上打下二十六枚金针,而盲驽那套金针总共有二十八枚,两枚下在了张朗身上,所以说谢林身上已经是下了二十六枚金针了,应该不需要再下更多的金针。

所以巴小兰也在奇怪,盲驽要这金针做什么。

盲驽却不回答,伸手将那套金针拿了过去。

他打开背包,取出那几枚最细的金针,然后便快速打在了谢林的身上。

不过这次他下针的几个地方,却都已经下了金针,也就是说他下的这几枚金针,和先前几枚金针是打在了一起。

甚至有两个地方,是下了三枚金针。

巴小兰虽惊奇不已,也是十分意外,但还是强忍着,没有去阻止盲驽,也没开口询问,怕打扰了盲驽。

随后盲驽又分批取了剩下的那些金针,一一打在谢林身上,不过和前一次一样,这些金针都是打在了那张纸条上所标明的二十六个学位。

等到将谢林这一套十三枚金针打完,谢林身上二十六个穴位,有两个穴位是打下了三枚金针,十一个学位是打了二枚金针,剩下十三个穴位则是打了一枚金针。

等盲驽打完这套金针,原本挣扎不止,使得那单杠都是摇晃呻吟不止的谢林竟立刻停止了挣扎,表情也恢复了正常,显得平静了许多,也停止了呻吟,似乎不再感到痛苦。’

不过他依旧是闭着双眼,没有醒来。

盲驽定定地看了谢林好一会,随即轻轻叹了口气,喃喃自语了声:“没想到,太奇怪了……”

巴小兰则是一头雾水,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前辈,阿林现在怎么样了?”

盲驽摇了摇头,却沉默不语。

他脸上疑惑之色却变得更加明显了。

因为从谢林身体上的变化来看,情况并不乐观,按理来说,在打下二十六枚金针之后,谢林身上的黑纹黑圈应该会缓慢减少,但事实上,在打下二十六枚金针之后,谢林身上黑纹不但没有减少,却反而是骤然增多,一下子就蔓延至全身,而且黑纹还在快速变粗,以致看去就跟斑马似的,倒似乎三天时间已经突然过去了,到了最后时刻。

但奇怪的是,谢林身体却是一点点地恢复了温度,原先的他全身冰冷,连行动都变得有些缓慢起来,但现在打下了这些金针之后,谢林的身体却是快速升温,身体温度已是渐渐恢复了正常,从这方面看,他的情况却是变好了。

不过更奇怪的是,谢林现在居然是昏睡了过去,虽然他的身体反应强烈,但谢林意识上却并没有感觉到任何的疼痛。这实在是太反常了,正常的话,此时的谢林应该是清醒的,也该感受到剧烈的疼痛,痛得死去又活来。

所以相比正常情况,现在的谢林可以说是无比的幸福,竟是不用受太多的折磨。

也正因为如此,盲驽都忍不住奇怪和疑惑不已。

他脸上也不由露出不解之色。

又沉默了一会,见谢林还是没什么动静,盲驽忍不住伸手,抓住谢林的右手,给谢林把起脉来。

可这时候,谢林却突然浑身一震,随即身体竟是剧烈地抽搐了起来,他牙关紧咬,面容扭曲,嘴里发出了呜呜呜的声音,好似牙齿也要咬碎一般。

几秒钟后,他身上的皮肤竟是沿着那些黑纹纷纷裂开,好像是被胀。破了一样。

鲜血从那破开的皮肤里汩汩流出。

盲驽也是大惊失色,不由怔在那里。

“嘿嘿哈哈,姓车的,你以为你真救得了他吗?我这追魂针岂是那么容易能解的。”

左边突然传来一阵怪笑声,一个瘦瘦的黑影从墙角处走了出来。

040虚虚实实

那人身穿一件黑色的长袍,将全身都遮了起来,袖子也很长,遮住了他的手霜。他只有脑袋露在外面,脸型瘦削,皮肤黑黄,看去差不多有五十来岁年纪。这人眼神阴鸷,冰冷如蛇。

他身子并不高,差不多就一米七左右,却很瘦,那件宽大的长袍穿在他身上,就像是架在一根竹竿上面,飘飘荡荡的。

他的头发也是花白,并且头发不多,稀稀疏疏的,却梳成了一个奇怪的发髻模样,倒显得有些凌乱,就像是个落魄的道士。

盲驽脸上肌肉微微动了动,冷哼了一声:“原来是你,聋申,你也出来了。”

那极爱聋申的人却又怪笑了一声,点了点头道:“不错,是我,你没想到吧?这次我是专门取你们性命来的。”

盲驽却冷哼了一声,面露一些不屑和讥诮之色:“就凭你?!”

聋申脸色一变,眼里闪过一丝怒色,也重重地哼了一声,他指了指谢林:“这小子马上就要死了,等他死后,下一个就轮到你了。”说着他又指了指巴小兰和地上的张朗,“杀了你后,就是他们两个了。”

此时谢林身上皮肤裂开的地方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厉害,那鲜血汩汩流出,像流水一般,他身上也是鲜血斑斑,许多地方都已被鲜血给染红。

他的身体则是抽搐得更厉害了,虽然仍旧双眼紧闭,脸上却满是痛苦之色,表情扭曲。随着他身体的扭动,身上鲜血流得更快更多。

巴小兰是焦急万分,惊慌失措,急声道:“前辈,快救救阿林吧。”

再这样下去,只怕不用多久,谢林便要血液流尽而死。

可盲驽却不为所动,仍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面向着那聋申,又缓缓地说了一句:“就凭你?你也有资格跟我说这样的话?”

那聋申浑身一震,脸上怒色更盛,大声吼道:“我有没有资格,试了就知道!”

说完,他便立刻咬住下唇,咝咝叫了几声。

围着谢林他们的那些青叶环纹蛇便立刻动了起来,它们上半身一阵晃动,便趴伏到地上,朝盲驽他们游了上来。

同时它们的身体也开始发生了变化,有的竟是连尾巴也快速变成了鲜亮的绿色,通体变得青亮,有如那翡翠一般,还有一些蛇,则是上半身也变成了黑白相间的,一环接一环,真跟那环纹海蛇一般。

不过当游到离谢林他们差不多五六米的地方,这些怪蛇便又突然停了下来,半立而起,随即竟是张开了嘴巴,露出獠牙,发出了咝咝的声音。

只见它们的毒牙里纷纷喷出了丝丝淡青色的液体。

那些淡青色毒液还未落到地上,便纷纷蒸发,成了丝丝缕缕淡青色的雾气。

这些雾气四散而开,笼罩在周围,并且缓缓像中间聚拢,慢慢罩向谢林他们。

在这山顶上,不时有阵风吹过,但那些雾气却是浑然不受任何影响。

眼看那些青色雾气越靠越近,火火终于动了起来,竟是仰头像鸟儿一般长叫了一声,叫声虽有些稚气,却也是十分嘹亮,有如龙吟一般。

随即便见它张口吐出了口红雾。

那团红雾约有篮球大小,同样是凝而不散,在火火头上稍稍顿了顿后,便像团火焰一样快速飞了出去。

相比那些青色雾气,火火喷出的这团红雾的速度则是要快得多了,它快速绕这谢林他们转了起来。

红雾所过之处,那些靠近的青色雾气竟是纷纷被其吸了去,转瞬之间,半空中那些青色雾气便已被一扫而空。

那团红雾则是增大了不少,已是变得有脸盆那么大,而且颜色也变得更加红亮了,真就有如一团红色的火焰。

随即却见那团红雾竟是突然炸裂了开来,分成了数十份,有如小火球一般疾飞而出,纷纷撞向周围那些颜色各异的小蛇。

对面那聋申脸色大变,又立刻咬住下唇咝咝叫了几声。

那些小蛇再次动了起来。

只是那一团团红雾却是速度更快,转瞬间就打中了那些小蛇。

只听一阵扑扑声响,那些小蛇被团团红雾打中后,竟是纷纷燃烧起来。

那些小蛇剧烈挣扎,发出阵阵尖利的嘶叫声。

但不管它们是在地上快速游动,还是剧烈翻滚,甚至钻进土里去,它们身上的火焰却是不见熄灭,反而烧得越来越旺盛了。

不过这火焰来得快,去得也快,大概持续了五六秒钟时间,这些火焰便纷纷自动熄灭。

不过那些小蛇却都已经变得一团漆黑,已是被烧焦了。

它们也是停止了挣扎,没有了动静,显然是死了,就算还有的没死,也是奄奄一息。

对面那聋申却好像是被人推了一把一样,踉踉跄跄向后退了两步,随即竟是哇的一声,吐出了口鲜血。

有些诡异的是,他嘴里吐出的鲜血也是异样的红亮,好像会发光一样,并冒出阵阵白烟,好似沸腾一般。

聋申的脸也是异样的红,好像被火灼烧了一样。

他一脸的惊诧,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的火火,喃喃说道:“它,它真的就是那传说中的赤火飞龙?”

盲驽则是冷哼了一声:“蠢货,你以为我是在故意吓唬你的吗?”

火火却又咝咝叫了一声,再次突出一口红雾,疾速飞向那聋申。

聋申脸色又变,转身就跑。

不想他刚跑了两步,便一脚踩在了他那长袍上,竟是突然摔打在地。

那红雾立刻罩住了他的脑袋,将他脑袋裹了起来。

只听滋滋声不断响起,他的脑袋竟是被那红雾腐蚀,冒出阵阵白烟,开始快速腐烂。

聋申双手抓着脑袋,惨叫不止,叫声凄厉无比。

又听嘶的一声,他竟是将自己的头皮都给撕了下来。

他叫声骤止,也停止了挣扎,缓缓倒在地上。

他的脑袋已是完全烂掉,成了一滩脓水。

山顶上终于恢复了平静。

那臭臭歪着脑袋,定定地看了看前面没了脑袋的聋申,又转头看了看火火,而后点着脑袋,朝火火叫了几声,一副欣喜模样,倒似在赞扬火火一般。

可火火却是静静地看着对面那聋申,眼神中竟隐隐带着丝茫然,看去倒显得有些奇怪。

而那盲驽见到聋申死去,却不见一丝喜色。

几秒钟后,他冷哼了一声:“聋申,别装了,出来吧。”

他话刚说完,那聋申的尸体竟然真的动了起来。

“你真厉害……”那‘尸体’竟然还会说话,嘿嘿笑了两声道。

“可惜你还是失算了!”

可话说了半句,那声音却又突然在盲驽身后响了起来——不知什么时候,一个黑影出现在谢林背后,说话的同时,他一挥手,手上一根长约三寸的黑色细针疾飞而出,刺入了谢林的后脑勺。

前面那聋申的‘尸体’却又突然倒在地上,没有了动静。

谢林则是闷哼一声,身体抽搐得厉害了,裂开的皮肤里鲜血喷涌而出。

眨眼时间,他就成了个血人。

041退缩

谢林身子抽搐得更加厉害了,嘴里也发出了野兽一般的呻吟和呼吼声,在他手脚的扯动下,那铁架子都是发出了吱嘎吱嘎的声音,在那里剧烈地晃动着。

而看他身后那黑影人的相貌,竟分明就是那聋申。

此时聋申目光狠厉,脸上则带着丝得意之色。

看到聋申竟是突然出现在谢林身后,并且飞针偷袭了谢林,使得谢林身上皮肤纷纷绽裂,浑身浴血,巴小兰不由花容失色,惊叫了一声:“住手!”

那盲驽也是面色凛然,显得十分严肃,只是相比巴小兰,他倒是镇定得多了,脸上虽显得有些意外,却似乎并没有太多的惊讶。

他轻哼了一声,便朝聋申走了上去。

但那聋申飞针刺中了叶夏后脑勺之后,手上却又多了一把长长细细的小刀子,一把抵在谢林的脖子上。

“别过来!”聋申说道。

那刀子长约一尺,宽不过一指,刀身却是黄色的,好像生锈了一样,看去就像是一根已经发黄的稻叶。但那刀子刀身虽薄,刀尖却锋利无比,只怕轻轻一割,便能划破谢林的脖子。

那巴小兰不由浑身一震,急叫了声不要。

盲驽也似投鼠忌器,停下脚步。

而那臭臭和火火,原先看到谢林被聋申偷袭,也是怒不可遏,张牙舞爪龇牙咧嘴地准备冲上去,现在却也不由停在了那里,转头四处张望,一副焦虑模样。

“嘿嘿嘿。”那聋申则是一阵怪笑,显得很是得意,一脸讥诮地斜睨着盲驽:“姓车的,我现在随时可以要了他的小命,你还认为我没有资格说那样的话吗?”

说着,他顿了顿,却又似乎意犹未尽,又笑了几声,“过了这么多年了,你以为我还是当年的我吗?”

盲驽则是一脸肃然,沉默不语。

见盲驽沉默,气势上明显弱了许多,聋申脸上笑容更盛,又怪笑了几声:“姓车的,看来这小子对你还是挺重要的,依你以前的脾性,只怕根本不会理会别人的生死吧。难道过了这么多年,你也变得仁慈起来了?嘿嘿,哈哈哈,真是好笑啊,没想到你姓车的也会变得懦弱……”

可他话还没没说完,却突然惨叫了一声,浑身猛地一颤——在他身上,一根长约一米的青色竹子竟是洞穿了他的右肩,横插在他的肩上。

他拿着那把细长匕首的右手也是猛然一抖,缩了回来,远离了谢林的脖子。

“你……”聋申脸色也瞬间变得惨白,一脸惊诧之色,瞪着盲驽,似乎难以置信。

盲驽却是冷声说道:“你的废话太多了,本事还是这么差。我跟你说了那么多次,有机会杀死敌人,就不要说什么废话,要尽快下手,难道你还没记住吗?还是说你害怕我,所以迟迟不敢动手?”

聋申浑身一颤,面容渐渐扭曲,随即怪叫了一声,又抬起手来,拿着那把匕首猛然划向谢林的脖子:“谁说我不敢了!”

这时却见插在他肩上的那条青竹突然动了起来,竟是像条绳索一样,一把缠住了他的手腕,而且竹子前端竟是出现了一张嘴巴,一口咬在了他的小臂上。

巴小兰这才看清,那根所谓的青竹竟然是一条青色长蛇。这长蛇通体青色,身体上还有着一圈圈的凸起,就像竹节一样,所以看去非常像一根青竹,如果不仔细看的话,实难看出是一条蛇。

在那长蛇一口咬下后,聋申又是浑身一颤,他被长蛇缠住的右手也是停了下来,僵在那里,手上的刀子也是无法碰到谢林脖子。

聋申又惨叫了几声,身子都弯了起来,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了,额头上还沁出了豆大的汗水,一脸痛苦之色。

可随后他却又抬起头来,挺直了身体,左手一把拿过了右手上的那把细长匕首,再次猛然割向谢林脖子。

这时候,却见一条火红的影子飞扑而至,一下子卷住了他的左手。

却是那火火,缠住了他的手臂。

火火浑身火亮无比,有如一条火绳,它一缠上聋申左手,聋申手臂上顿时发出滋滋的声音,冒出阵阵黑烟,随即便听呼的一声,只见聋申的袖子突然烧了起来,燃起了熊熊火焰。

聋申惊呼了一声,猛然甩动左手,似乎想将火火甩掉。

火火大概一时没缠紧,在他猛然甩动之下,顿时飞了下来。

只是聋申手臂上的火焰却是烧得更旺了,并且快速往他肩上蔓延而去。

聋申惊叫不止,可他右手被那青蛇缠住,无法动弹分毫,所以只有左手在那里徒劳地甩动着,却于事无补。

火焰快速蔓延,聋申肩上也是燃烧了起来,头上的毛发乃至那花白的眉毛都开始纷纷卷曲起来,发出滋滋的声音。

盲驽微微皱了皱眉,随即突然干咳了一声。

咬在聋申右手上的那条青蛇突然松开了嘴巴,并且从他肩上抽离身体,快速爬了下来,随即竟是直接钻进了泥土里去,不见了踪影。

聋申右手终于恢复了自由,他立刻将身上的长袍给脱了下来,丢到地上之后,又在地上一阵翻滚,终于将身上的火焰给扑灭了。

他又立刻跳了起来,一脸阴狠地看着聋申,眼里既显得有些吃惊,却更多狠厉和愤然之色。

他身上穿着件紧身短褂,却更显得瘦削了,他那腰细得就连许多瘦弱女子也比不上,似乎徒手就能折断。

在他的右肩上,那被青蛇直接刺穿后留下的伤口血流不止,已是染红了他的右边胸膛,还有他的右手,也是变得紫黑红肿,似乎中了毒,显然是被那青蛇咬了一口后所致。

他丢在地上的那件长袍已是烧成了一团焦炭,发出阵阵焦臭气味。

“为什么?!”聋申紧盯着盲驽看了一会,却突然问道。

盲驽则是冷哼了一声,却沉默着,没说话。

“你以为我会领你的情吗?!你别痴心妄想了!”聋申却尖声叫道。

可顿了顿后,他却伸出了左手,“把解药拿来!”

盲驽沉默了一会,便张口朝聋申吐了口口水。

那聋申却是不闪不避,伸出左手接住了盲驽吐出的口水,然后在右手小臂被那青蛇所咬的地方涂抹了起来。

他涂抹了几下,右手边快速消肿,颜色也快速恢复了正常。

巴小兰不由有些吃惊,转头看向盲驽:“前辈你……”

盲驽却是默不作声,面色平静,看不出是什么心思。

聋申则甩了甩双手,随后反向前走了几步,又来到了谢林边上。

他嘿嘿笑了两声,脸上则满是怨毒之色:“你不是说对敌人一定要手狠吗,为什么不干脆杀了我?”

盲驽却仍是沉默着,没有回应。

聋申脸色变了变,眼神却变得更阴毒了:“我告诉你姓车的,你别痴心妄想了……有本事你杀了我啊!”

盲驽还是沉默,倒似理亏心虚一般。

聋申却又大声怪笑起来,脸上也露出了得意之色,他转头看了看谢林:“你看,他快要死了,如果你不杀了我,就只能眼睁睁地看他死掉。只要我活着,你就别想能够救他。”

谢林似乎已经流尽了血液,皮肤上裂开处已是停止了流血,而且大概血流干的缘故,连皮肤上那些裂缝都变小了许多,倒像愈合了一样。他的脑袋低垂着,也停止了挣扎和呻吟,没有了任何动静,就像已经死了一般。

巴小兰双目含泪,身子轻颤,一脸凄然。她轻轻地摇着头,一副难过模样。

“你是从哪里学的追魂针?”盲驽却突然开口问道。

聋申愣了愣,显得有些意外,似乎没想到盲驽会突然问这个问题。随即他却又大声怪笑起来,一脸鄙夷道:“怎么了,是不是我学了连你也不会的本事,让你感到很意外?你也想学吗,那我教你啊!”

说着,他却突然大叫了一声,右手又多了一根长长的细针,反手猛然刺向谢林的左眼。

巴小兰瞳孔紧缩,不由惊叫出声。

这时却听扑的一声,几乎同时又听啪的一声,一只血手突然抓住了聋申的右手。

却竟然是谢林左手突然挣断了绳索,又一把抓住了聋申的右手。

谢林眼睛也突然睁开,两只眼珠却是一片赤红,闪着妖异之色。

042疑惑和顿悟

那聋申显然没想到他这一刺竟是会被谢林自己给挡下来,他定定地看着谢林,一脸的惊诧,眼里也满是疑惑:“你……”

只是他刚开口,却又突然大声尖叫起来。

却原来是谢林抓着他的右手,将他整个人都缓缓提了起来,看他轻松模样,倒像是提着一只没有多少重量的猫儿。

可聋申右手手腕处却是深陷了进去,已经严重变形,倒像根油条那般松软,根本就难受力,里面的骨骼也发出了清脆的碎裂声。

聋申面容也是扭曲起来,一脸痛苦之色。

这时又听扑的一声,谢林右手也是突然挣断了那条用张朗衣服袖子结成的绳索,随即便转过身,面对着聋申,将聋申右手上的那把匕首拿了过来。

聋申个子又瘦又小,此时在谢林面前,就像是只瘦小的猴儿,也难能反抗。

见到手上匕首被谢林夺去,被谢林提在半空中的聋申脸色又变,咬牙一脚踢向谢林。

可这时候,他却又凄厉地惨叫了一声。

却原来在他踢到谢林之前,谢林已经将那把匕首插在了他的左肩上,直接刺穿了他的肩膀。

那匕首长约一尺,超过了他的肩膀宽度,所以另一头都是从他肩后露了出来。

聋申大声惨叫不止,身体则也一阵痉挛,双脚一阵乱踢。

可谢林提着他,却好像根本不费力一般,他挣扎得虽厉害,仍仍是被谢林稳稳地举在半空中,难以挣脱。

看到这一幕,巴小兰都不由张着嘴巴,一脸的诧异,乃至表情都显得有些木然,只是呆呆地看着谢林。

显然这事态变化太快,她都还没能够反应过来。

就连那盲驽,也是面色古怪,微显愕然,似乎也是没有想到事情会发生这样的变化。

而这时候谢林居然将那把匕首从聋申肩上拔了下来,然后又猛然刺在了他的左臂上。

那匕首锋利至极,一下子就刺穿了他的左臂。

刚刚闭上嘴巴,闷闷地呻吟着的聋申立刻再次尖声惨呼起来,身体又是一阵痉挛,左手也抖得厉害,似乎想将那把匕首给甩下来。

不过那匕首虽长,却没有血槽,就像根钉子一样牢牢地钉在他的手臂上,他根本无法将其甩下来。

但随后谢林却又将那把匕首给拔了下来,一把刺向了聋申的额头。

这一刺下,聋申必定当场毙命。

聋申一脸骇然,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奋力将头扭开。

“住手!”盲驽也是脸色骤变,急呼而了一声。

谢林突然停了下来,转头看了看盲驽,双眼仍旧赤红如血,几乎看不到眼瞳,显得十分诡异。

但随后他却是变刺为斩,就像切豆腐一样,竟是将聋申左边耳朵给切了下来。

他这一刀动作极快,就是眨眼时间,聋申左耳便掉了下来,在他肩上一碰之后,便滚落到了地上。

聋申左手一把捂住自己耳朵,厉声惨叫不止。

他眼睛却是看着谢林,似乎害怕谢林再次刺向自己,眼里满是惊恐之色。

他的脑袋也神经质地摇动着,表情怪异,似乎已经濒临奔溃。

谢林却是一甩左手,将他丢了出去。

聋申就像只猴子一般,落到地上之后,还滚出了数米远,随即一边惊叫着,一边手脚并用地跑了开去,跳进了那树丛之中,不见了踪影。

山顶上再次恢复了寂静。

巴小兰定定地看着谢林,神色复杂,轻轻地叫了声阿林。

盲驽则是沉默不语,微微皱着眉头,神色严肃,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此时的谢林,微微弯着腰,定定地站在那里,低着头,一动也不动,好似一座雕塑一般,他身上的血迹都已经凝结了起来,颜色却竟然始终是鲜红的,不见变黑,谢林身上就好像是涂着一层鲜红的油漆。

他的双眼同样是赤红如血。

艳丽,妖异。

而且富有攻击性。

他就好像是换了个人一样,让巴小兰感到一种莫名的陌生感,隐隐感觉似乎站在她面前的并不是谢林本人,而是一个正择人而噬的怪物,她感觉到谢林似乎随时都会扑上来,张开血盆大口咬向自己。

这种奇怪的陌生感也让巴小兰有些犹豫,定定地站在那里,很是局促不安,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否则的话,她只怕早就跑上去了。

就连火火和臭臭,也似同样感到了陌生,竟缓缓退到了巴小兰身上,离谢林远了一些。

臭臭仰着脑袋,朝谢林喵呜喵呜地叫唤着,叫声尖利,似乎很是激动,显得有些焦急,更显得有些疑惑和畏惧,它身上的毛发都是竖了起来,看去就像个刺猬一般。

而那火火,也是不停地吞吐着红舌,嘴里咝咝做声,眼睛紧盯着谢林,眼神中竟是带着一丝敌意,显得很是反常。

谢林默默地站了片刻,随即便抬起右手,抓住了聋申插在他脖子后面的那根中空的长针,他嗬嗬叫了一声,便猛然将那长针给拔了下来。

奇怪的是,拔出那根长针之后,他的脑后却不见有血液乃至其它东西流出,似乎他身上的血液真的已经流干了一般。

随后他一把甩掉那根长针,那长针一下子飞出了数十米,咚的一声钉在旁边一棵松树上,那长针深入松树两寸,只留了短短一寸在外面。

连那松树也是轻轻颤抖起来,嗡嗡做声。

谢林又嗬嗬了两声,缓缓抬起头来,然后竟是伸长双手,朝巴小兰走了上来。

他双眼仍是赤红,眼里敌意却是更加浓郁了几分,似乎要抓住巴小兰,将巴小兰生撕了。

巴小兰却不知谢林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也隐隐感觉不对,忍不住心中生怯,缓缓向后退去。

臭臭和火火则叫得更厉害了,却也跟着巴小兰一起向后退去,显得十分紧张。

尤其臭臭,一会呜呜叫上几声,一会又张牙舞爪,小老虎一般大叫几声,既激动又紧张,还不时转头看向巴小兰,朝巴小兰叫上几声,显得十分矛盾。

可谢林却好像对臭臭和火火的反应视若无睹,愣是慢吞吞地走了上来,他的脚步颇是迟缓,双手伸直,嘴里还嗬嗬做声,跟野兽叫唤似的,真跟那传说中的僵尸一般。

不过他走了几步,两条腿上皮肤竟又快速绽开,鲜红的血液汩汩流出。

然而诡异的是,那血液竟然并没有顺着他的双腿流下,而是像绳子一样,或者说像活物一样,竟是缠在了他的双腿之上,甚至于有几股血液,都是从他一只脚出发,横向流到而来另一只脚上,然后将他两只脚都给缠在了一起。

谢林也是停了下来,在那里怪叫连连,却是寸步难行。

巴小兰瞪大双眼,一脸惊诧,整个人都傻在了那里。

火火和臭臭,则显得更激动了,伸长了脖子,在那里尖声叫唤不止,似乎也被吓着了。

那盲驽却是面色一凛,一把将插在张朗肩上的那两根金针给拔了下来,随即闪身来到谢林跟前,将那两枚金针分别打在了谢林的头顶和心口处。

谢林浑身一阵急颤,而后便是缓缓闭上了眼睛,又缓缓倒在了地上。

他腿上那缠着的一根根的血液,竟是又向虫子或者说活物一样,纷纷从他皮肤绽开处缩了回去,回到了他的体内。

谢林倒在地上之后,便没了动静,只听到他有些粗重却也匀和的呼吸声。

盲驽长长地叹了口气,神情则又显得有些萧索。

“小子,我现在终于明白了……怪不得叶夏会收你做徒弟。”他轻声说道,却似自言自语。

043坚强

巴小兰也顾不得害怕,赶紧走了上去,给谢林检查了起来,结果发现谢林体各项体征都是比较平稳,似乎并没有什么大碍。虽说他的呼吸和脉搏却都有些虚弱,但应该就是失血过多导致,性命却不会有什么危险,比起巴小兰所预想的要好得多了。

而且虽然谢林身上皮肤到处绽裂,尤其先前他被束缚在那单杠上的时候,皮肤上裂开的口子看去都是非常的大,身上皮肤没有一块是完整的,包括他的脸上,似乎整张皮都要脱落下来一般,简直是触目惊心,但现在他身上的口子虽然还在,却显得小了很多,而且伤口上都已经结痂,也不再流血,伤口看去并不深,似乎破裂的就是一层表皮。

巴小兰又意外又欣喜,从自己带上山的那个背包里拿出一块手帕,又拿出一瓶水,用手将手帕浸湿了,在谢林身上擦拭起来,小心翼翼地将谢林身上的血迹给一点点擦去。

让她有些疑惑不解的是,到了现在谢林身上的血迹也是鲜红的,颜色仍是十分鲜亮,并不见变黑,显得十分反常,甚至连他那些伤口边缘结的痂,也是鲜红的,红得发亮,如果不是已经凝固,这些伤口看起来倒像还在流血一般。

在那些伤口中心,则已经形成了一层透明的薄膜,看去十分韧实,就像是一层透明的皮肤,保护着他的伤口。

可更让巴小兰奇怪的是,她用手帕给谢林擦拭身体的时候,发现那些血迹竟是非常的难以被擦去,那血迹不但非常油滑,而且像是渗入了他的皮肤里或者说和他的皮肤完全粘结起来了一样,她又不敢太用力,怕扯动谢林的伤口,所以擦了一阵,几乎没有擦下一点血迹。

谢林仍旧几乎整个人都是鲜红如血,倒好像是刷上了一层油漆一样,并且那油漆也已经变得硬实,难以被擦去。

巴小兰又奇怪,又难受,也有些焦急,忍不住转头看向盲驽。

一直默默站在那里的盲驽轻哼了一声,说道:“别白费力气了,他过两天……应该就会好了。”

盲驽的表情依旧十分冰冷,但语气却显得温和了许多。

巴小兰听他这么说,也是松了口气。

臭臭和火火则是立在谢林身边,臭臭两只眼睛瞪得滚圆,显得有些好奇,时不时地伸出爪子,轻轻碰一碰谢林身体,又立刻缩了回来,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火火则是咝咝叫了一阵,随后便爬到了谢林的臂弯里,然后卷蜷缩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不知道什么时候,它的身体也变得有些黯淡,没有先前那么鲜亮如火了。

还有大黑,先前在谢林挣脱束缚,一把抓住那聋申手腕的时候,它便已经从那铁架子上飞了下来,不过它却并没有去攻击聋申,一直站在边上,倒显得比臭臭和火火还要有耐心。

而在聋申逃走后,它便朝聋申追了出去,不过很快它又飞了回来,紧紧地看着谢林。

当谢林受了盲驽两针,终于安静下来,躺倒在地后,大黑却又振翅而起,飞了出去,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这个时候,旁边上山的小路上传来一阵说话声,随即便见一老头和老太从小路上走了上来。

老头老太差不多六十来岁年纪,都穿着一身蓝色的运动服,看样子应该是来山上锻炼的。

看到巴小兰他们,老头咦了一声,显得很是奇怪,随后便走了上来:“你们这么早就来锻炼了,以前……”

只是他刚走了两步,那老太便一把拽住了他,神色怪异,显得有些紧张。

老头也似终于发现了不对劲,脸色突然大变,显得既惊讶又疑惑。

不过他转头看了看那老太之后,却又朝巴小兰他们这边走了上来:“你们在干什么呢……”

此时此刻,那张朗和谢林都是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而且身上几乎一丝不挂,还有谢林,全身血红,跟喷了红漆似的,边上站着的盲驽则是头发花白,满脸皱纹,身子伛偻,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

还有火火和臭臭。

只是巴小兰看起来还算正常一些。

在大清早看到这样的一幕,换做是谁都会忍不住感到诡异,忍不住会大吃一惊,也肯定会往不好的地方去想,说不定会还以为这是个凶杀现场。

而那老头刚问了半句,便被那老太用力地拽了回去,话语也被打断,随即那老太便强拉着老头慌慌张张地往山下跑去。

看到老头老太匆匆离去,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巴小兰不由苦笑了笑,对盲驽说道:“前辈,我们还是早点下山吧,否则等下说也说不清。”

看刚才情形,那老头大概还想过问这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老太却是忍不住害怕,所以强把他拉走了,但是他们虽然走了,等下很有可能会报警,而且说不定等下还会有人上山来,所以这山顶也不是久留之地,否则等得警察来了,可就没那么容易脱身了,也一下子说不清楚。

盲驽也是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只是巴小兰背起背包,却又为难起来。

只因谢林和张朗都还倒在地上,仍在昏迷之中,所以要下山的话,就必须把他们背下去。而谢林和张朗两人身高都在一米八左右,身子也壮实,体重最轻也该有一百三,要把他们背下山,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而且巴小兰自觉勉强可以背一人下山,但另一个人该怎么下山,却是件头疼的事,因为看盲驽背着双手站在那里的架势,似乎并没有要背谢林或张朗下山的意思。

另外虽然巴小兰也知道盲驽是蛊门中的高手,并不像表面看去那么虚弱,但她还是忍不住有些担心,也有些不好意思,要知盲驽平时自己走路都是颤颤巍巍的,再背这么打一个人,而且还是走山路,她还没开口就已经有些过意不去。

沉默了片刻,她咬了咬牙说道:“前辈,您在这儿等着,我先把阿林背下去,再来背张朗。”

说着,她便又放下背包,蹲下身,准备将谢林背了起来。

只是谢林躺在地上,她一个弱女子,要将谢林背起来又谈何容易。

她也终于忍不住开口向盲驽求助,请他过来搭把手。

盲驽却是轻轻叹了口气,随即又突然莫名地轻笑了一声,说道:“姑娘,不用你动手,放下吧。”

说着,他便来到了张朗跟前,在张朗背上踢了两脚。

原本闭着双眼,正昏睡当中的张朗竟是痛叫了一声,从地上跳了起来。

“哎呦,好痛,怎么回事啊,谁踢我呢?!”张朗大叫道,转头一阵张望。

叫声倒是中气十足。

巴小兰也发现他肩上被那小青蛇所咬的地方竟是完全消肿了,不见任何异状,只有那两个牙印还是清晰可见。

不过她也不敢多看,强忍着好奇,将头转了过去。

只因张朗此时还是赤身裸体的,虽然先前盲驽把他裤子盖在他的屁股上,但此时他一跳起,那裤子自然是掉到了边上,所以他现在是光洁溜溜,一览无遗。

张朗转头看而来一阵之后,视线终于停在了谢林身上。

他快步来到谢林跟前,呆呆地看了看,脸上渐渐露出惊诧和疑惑之色,随后忍不住指着谢林,大声问道:“阿林怎么了?!他身上是什么东西?是血吗……”

在张朗昏迷之前,谢林身上皮肤都还没绽裂开来,所以张朗并没有看到谢林浑身浴血的场面,也不知道其间发生的事情。不过他虽然并不确信谢林身上的是血迹,但他也闻到了那浓郁的血腥味,只是他也不敢相信谢林会流这么多鲜血,或者说潜意识里不愿意接受这样的事情,所以才忍不住有这么一问。

巴小兰则是顾不得去回答张朗问题,嗔怪道:“臭小子,还不快穿上衣服……裤子!”

张朗愣了愣,随即低头一看,终于发现自己什么都没穿,顿时不由大窘,赶紧用双手包住了下面。随即他又转头一阵张望,终于看到了他那丢在地上的裤子,便赶紧跑了上去,将裤子穿了起来。

穿裤子的时候,他也没忘狠狠瞪盲驽一眼。

盲驽却是无动于衷,似乎根本就没看到张朗的眼神。

穿上裤子,张朗又赶紧跑了过去,问巴小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谢林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模样。

对于自己被毒蛇咬了的事,张朗倒似已经忘了一般,也根本没有提起。

巴小兰却没心思跟他多说,问道:“你醒来就好,能走路吧,没感觉不舒服吧。”

“我挺好的啊。”张朗则显得有些奇怪。

“那就好,咱们赶紧下山吧,路上我跟你说。”巴小兰点了点头道,然后把背包递给张朗,又蹲下身,准备背起谢林,也叫张朗搭把手。

张朗愣了愣,一脸怪异,随即他丢掉了那背包,很利索地将谢林背了起来。

“下山吗?”张朗站起来后,又转头问巴小兰道。

巴小兰则也愣了愣,随即又转头看了看盲驽,却是终于明白了盲驽的用意,于是便点了点头,拿起地上的背包:“是,赶紧下山吧。”

044哼哼老头

听了巴小兰的话后,张朗回了声好的,便背着谢林噔噔噔往山下跑去。

巴小兰赶紧抓起自己和谢林的背包,又将地上的火火抱在怀里,然后和臭臭快步跟了上去。

“慢点臭小子,看着点路啊!”她又忍不住叮嘱张朗道。

张朗却似没听到一般,脚步不见减慢,似乎丝毫不受先前被毒蛇咬伤的影响,有的是使不完的力气。

不过跑出了一段路,他的呼吸明显变得粗重了许多,他也忍不住停了停,嚷道:“小林子,你怎么这么重,该减肥了啊?!”

但是说完后,他又跑了起来,竟是一口气跑到了山下。

来到那小车边上,他将谢林放在了草地上,自己也躺在那里,呼呼喘着粗气,一副虚脱了的样子。

紧跟在后面的巴小兰踢了张朗一脚,微嗔道:“叫你跑慢点的,臭小子。”

已经爬到了巴小兰肩上的臭臭也跳了下来,朝张朗一阵张牙舞爪,一副生气模样。

不过看起来更像是狐假虎威。

两人等了一小会,盲驽也终于走下了小云山,来到车子边上。

巴小兰和张朗又合力将谢林抬进了车里,让他斜躺在后座上。

等盲驽上了车,巴小兰便来到驾驶座上,发动了车子,让张朗也赶紧上车来。

张朗正准备打开后座右车门,却是突然愣在那里,随即破口大骂起来。

却原来小车后面,右边车门上竟是被人不知道用什么东西画了一道长长的划痕。

那划痕很长,也很深,大概是路过的人用粗糙的石头或者其它硬物给划的,至于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也就不清楚了,或许是小孩无聊所为,又或许是路人恶意所为。

张朗好不郁闷,却也无可奈何,在巴小兰的催促下,骂了几句后,便上了车。

巴小兰开车驶离了小云山,在问过盲驽之后,便沿着一条省道,一路往西驶去。

不过担心那大黑追不上,巴小兰也不敢把车开得太快。

过了半个多小时,开了有几十里路,巴小兰在征求了盲驽的同意之后,便开进一条小路,在一处荒无人烟的山脚下停了下来,准备等大黑跟上来后再出发。

虽然那聋申已是受伤逃遁,但巴小兰还是有些不放心大黑,怕大黑又遇到偷袭,毕竟她也不确定先前那伤害大黑的铁线虫蛊就是那聋申炼养和驱使的。

另一方面,她和张朗现在也是感到肚中饥饿,并且疲惫不堪,所以想休息一下,吃点东西。要知除了张朗被毒蛇咬伤后昏睡了一会,张朗和巴小兰几乎都是一夜没睡。当时为了等待焦大的消息,他们在小云山下,也都没什么心思吃东西。

现在谢林终于转危为安,他们也是可以松口气了。

虽说现在谢林昏迷未醒,但巴小兰问了盲驽之后,盲驽也说谢林中的追魂针已经完全解了,最多过个两天就会醒来。

先前谢林身上打着的那些金针,在谢林昏倒在地的时候,盲驽就将其拔了下来。

巴小兰虽然还是有些顾虑,毕竟在盲驽给谢林施针之后,发生了一连串的突然事件,完全超乎了她的预料和想象,想起当时的过程,她现在仍觉得自己都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有一种恍如梦中的感觉。

不过过程虽然曲折和惊险,但结果却似乎还不错,至少谢林的性命是保住了。而巴小兰问盲驽,为什么在给谢林施针之后,会出现那些意外,但盲驽却似乎不愿意多说,并没有回答巴小兰的疑问,所以巴小兰也只好作罢。

先前她还担心,谢林的性命虽然是保住了,却会不会真的变成活死人那样,没有了意识,也无法动弹。毕竟先前盲驽也说了,这中了追魂针之后,就算能够保住性命,也极有可能会丧失意识,变成某些植物人那样。

不过听盲驽的说法,谢林的情况要远好于预料。

她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几天之后,如果谢林真的醒来了,到底是否能够完全恢复正常,又或者还会留下什么后遗症。要知盲驽也只是说几天后谢林就会醒来,却没细说醒来会是怎样。

巴小兰因为忍不住担心,也曾细问过盲驽,只是盲驽却只是奇怪地笑了笑,还是不愿多说。

这却使得巴小兰更加担心了。

张朗看在眼里,却忍不住偷笑不已,不过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劝慰了巴小兰几句。

他们等了十来分钟,便见大黑追了上来。

不过大黑却不落下,只是盘旋在高处。

大黑翼展有两米左右,如果飞得太低的话,实在是非常的惹眼,如果让别人看到,恐怕也是要引起人们恐慌。

巴小兰便又发动车子,开回省道,一路往西,再次出发。

大黑则远远跟在后面,因为它飞得很高,所以倒是很容易就能看到,也一直保持在巴小兰他们的视线内。

一直到了中午,大家又找了个偏僻的地方停了下来,吃了点干粮,还补了会觉。

巴小兰原本还想把大黑给叫下来,也让它吃点东西,休息一会,可她和张朗大声叫了几下,大黑却没什么反应,大概大黑飞得太高了,无法听到他们的叫声。于是两人又朝大黑招手,但大黑还是没有下来,所以两人也只好作罢。

那盲驽则一直呆在车上,也不说话,少有动静,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因为他一直闭着眼睛,有的时候,巴小兰和张朗都很难判断他是睡是醒。

而停车休息的时候,他也不下车,巴小兰给他吃的东西,其中也包括当时那饭馆老板让他们给盲驽带来的,盲驽虽然会把巴小兰给的东西接过去,但吃得很少,吃不完的就直接丢在车窗前,倒似乎那些东西都不合他的胃口。

张朗背地里也没少说盲驽的坏话,虽然先前他被毒蛇咬伤,是盲驽救了他,但也没赢得张朗多少好感,也是因为以前盲驽没有少为难他。甚至于在路上,张朗为了缓和自己和盲驽的关系,表达自己的善意,也多次跟盲驽示好,结果盲驽根本不领情,一直不肯搭理张朗,倒似乎盲驽欠了他很多钱似的,到最后张朗失去了耐心,又质问盲驽为什么老看自己不顺眼,结果盲驽却只是冷哼了一声,还是不愿意搭理他,似乎都懒得跟他说话。

而私下里,张朗还给盲驽取了个外号,叫‘哼哼老头’。这外号说起来还真是有些形象,这盲驽平常话语极少,而且脾气也不好,动不动就哼哼一声,一副冷淡模样,好像全世界的人都欠了他的钱似的。

休息了一会,也喂了点吃的给臭臭和火火,巴小兰和张朗又上了车。

这次由张朗开车。

可张朗刚刚发动车子,巴小兰却突然叫了声等等。

张朗忙问怎么了,巴小兰却是指着谢林,一脸的惊诧和奇怪。

谢林仍是双目紧闭,并没有醒来,但他身上,那原本鲜红的血迹竟是变淡了许多,颜色已是渐渐变成了淡红,就像是那油漆褪色了一样。

巴小兰忍不住用手稍稍碰了碰,那些原本怎么擦也擦不掉的血迹竟是粉末一般簌簌掉了下来。

正在巴小兰惊诧间,谢林竟是缓缓睁开了眼睛。

045痊愈

看到谢林睁开双眼,巴小兰又惊又喜,都忍不住浑身一颤,愣在了那里,随即便激动地抓住谢林的胳膊:“你醒了?”

可话刚出口,她却又发现谢林两只眼睛竟然仍是布满了血丝,他的双眼虽不如当初那么赤红如血,但还是显得很不正常,以致巴小兰都看不出他的眼神。

而谢林也是定定地看着巴小兰,几乎没什么反应,也看不出悲喜等情绪。

巴小兰心里一沉,双手也是不由放了下来,轻声问道:“阿林,你还好吗?”

那张朗也是心情忐忑,叫了谢林几声。

谢林则又转头看了看张朗,然后便转头看向窗外,却仍是没出声。

巴小兰和张朗转头对视了一眼,又转头看向盲驽,心情也是异常沉重。

他们都在猜测,谢林虽然已经醒来,但不会是丧失了记忆,或者说变成了傻子,所以对他们的话都没什么反应。

盲驽也是转过头,面向着谢林,脸上同样带着丝疑惑,不过却也没说话。

“我睡了多久了?这是什么地方?”

谢林转头看了看四周之后,却是终于开了口。

“妈呀,他真的失忆了!”张朗脸色大变,脱口叫道。

“别胡说。”巴小兰白了张朗一眼,脸上却显得更担忧了,又转头看着谢林,轻声说道:“你才睡了半天,我们现在已经离开小云山,出发去四川呢。”

谢林抬头,定定地看着巴小兰,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显得有些茫然。

“你不会真的什么都忘了吧?”张朗则又忍不住嚷道。

谢林转头看向张朗,随即却是微微笑了笑:“你叫色狼,我还是记得的。”

张朗愣了愣,随即伸手打了谢林肩膀一拳,出口。爆了句国骂:“吓死我了,你个混蛋,不能早点开口啊?!你是故意的吧?”

他的脸上却满是笑容。

结果巴小兰却立刻给了他一个栗子:“臭小子,你别乱碰,阿林的伤还没好呢!”

谢林则是哈哈大笑了几声,说道:“我可不是故意的,只是刚才脑子里混混沌沌的,有些东西一时没想起来,就是反应不过来。我感觉好像已经睡了很长时间了……”

顿了顿,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拉起自己衣服看了看,喃喃似自语道:“我中的追魂针已经解了吗?”

虽说在张朗和巴小兰他们看来,当时在那小云山山顶,谢林可是受了无数的苦,但对于谢林自己来说,却其实并没有多大的感觉。只因为当时在盲驽给他施针解追魂针的时候,盲驽刚在他身上打下几枚金针,他便突然感觉困意袭来,忍不住闭上眼睛睡了过去,之后发生的事情,他并不清楚,甚至于当时他全身皮肤绽开,鲜血汩汩而出,身子也扭动挣扎得厉害,他还发出了惨叫呻吟声,但陷入沉睡之中的他却并没有感受到什么痛苦。

所以对于他来说,这次解追魂针的过程,就只是睡了一觉而已,并没有太多感觉。

他也不知道那聋申突然出现,先偷袭张朗,后偷袭他,结果却被盲驽所伤,又被他所制,差点死在他的手上。当然那个时候,谢林也是没有意识的,所以制作聋申,差点杀掉聋申的严格来说并非是他自己,或者说并非是出自他的意识,而是他身体的反应。

张朗和巴小兰则是也不急着出发了,七嘴八舌地将谢林昏迷后发生的事情跟谢林说了一遍。

当然,后来张朗被那小青蛇所咬,便昏迷了过去,所以只有巴小兰才见证了整个过程,所以主要还是由巴小兰来说。

在巴小兰说来,当时的过程是如此的曲折和惊心动魄,也是如此的离奇和诡异,甚至说是那么的匪夷所思。巴小兰甚至问了谢林数次,当时发生的事,他是否真的一点印象也没有,似乎她还是有些怀疑。

不过当时情形说起来虽有些诡异和离奇,但在张朗和巴小兰说了之后,谢林虽然也很惊讶,但也隐隐能够猜到当时自己能够反制住聋申,应该是自己体内那两只蛊的缘故。

叶夏就曾说过,那花帝在他体内种下的蛊,改变了他的体质,大大增强了他的身体的自愈能力,不过这只蛊十分的霸道,如果任其成长,等到谢林的身体都无法容纳下它,或者说等谢林身体这个容器的变化已经无法适应它的快速成长,那只蛊便会反过来伤害谢林身体,甚至反过来控制谢林,这就是在体内种下蛊物的最大风险,虽然在体内种下蛊物可以带来很多好处,但是因为风险太大,极少会有蛊师亲自去尝试。

而谢林父亲给他种下的那只蛊却正隐隐克制着花帝的那只蛊,进一步保护谢林,否则的话,过了这么多年,谢林身体说不定已经被花帝种下的那只蛊给控制了。

不过谢林还是有些担心,虽然他当时一直昏迷,对于那两只蛊控制他身体并没有什么感觉,但这样的事情也是第一次发生,可以说真的被叶夏给料中了。而既然有第一次,便可能会有第二次,第三次,谢林却难以确定以后又会怎样。

当然现在想这些也没什么用处,谢林也暂时丢下顾虑。

在他醒来后,臭臭也显得很兴奋,在他的怀里钻来钻去,喵呜喵呜叫个不停,像只小猫在撒娇一般。

谢林也不由有些感动,虽然不久前巴小兰已经喂了臭臭,但他还是从自己背包里拿出一个鳟鱼罐头,打开盖子,挑了一大块鱼肉给臭臭吃。

臭臭立刻眼睛一亮,闪电一般将那鱼块叼了去,然后便滑到座椅下,哼哧哼哧地吃了起来。

看它吃的开心,谢林便索性将整个罐头都放到而来它的面前。

这次能够转危为安,谢林的心情也是不错。

臭臭很快将那罐头里的鱼肉吃了个干净,却是懒洋洋地躺在座椅下,也不理谢林了。

倒似乎它刚才就是为了讨吃的,所以才对谢林那么热情。

而火火在谢林醒来之后,原本有些黯淡的身体便立刻变回了火红色,恢复了神采,不停地用脑袋蹭着谢林的手,一副亲昵模样。巴小兰原本还有些担心,以为火火当时受了什么伤,或者是出了什么意外,但见火火也恢复了正常,她暗暗松了口气。

谢林则又想起了大黑来,忙问巴小兰他们大黑在什么地方。听说大黑一直盘旋在天上,他便下了车,去招呼大黑,让它下来休息。

而这一次,原本对于张朗和巴小兰的呼唤无动于衷的大黑竟是很快就飞了下来。不过谢林打开一包酱牛肉,让它吃点牛肉时,它却还是不肯吃,甚至都将头转了过去,倒像是不屑一顾。

看样子,只怕大黑自己已是找到了猎物,吃过东西了。

谢林也不勉强,此时的他也是饥肠辘辘,于是自己将那包酱牛肉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