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部分
《《养蛊笔记》》 · 飞飞语 · 2026-07-26
谢林身上原先出现的那些黑纹和圈已是完全消失不见了,皮肤上绽裂的地方愈合情况也很好,已是愈合的差不多了,估计不用多久便能脱痂,恢复正常。
他身上那些血迹则已经变得干燥,颜色却反而越来越淡,就像一层粉红的泥灰,轻轻一抹,便掉了下来。
谢林也感觉身上好像涂着什么东西似的,便想将这些血迹都抹了,甚至想找个地方,先洗个澡。
不过一直没出声的盲驽却是劝阻了他,说先别急着将那血迹擦了,等到血迹完全变成了白色,再将其擦掉也不迟。
谢林和张朗他们都觉得有些奇怪,忍不住问盲驽原因。
只是盲驽却又不肯说了,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谢林虽疑惑,也有些怀疑,但还是听从了盲驽的建议,没有急着将身上的血迹给擦掉。虽说他现在穿着衣服,稍稍动一动,那干燥的血迹在衣服摩擦下便会扑簌簌地掉落。
休息了一会,大家继续出发。
而到了下午,眼看天就要黑了,他们又找了个偏僻的地方停了下来。
因为盲驽坚持,他们也是没有去住旅馆,而是准备在野外过夜。
谢林则发现自己身上的血迹竟然真的完全变成了白色,那血迹粘附在他的身上,就像薄薄一层白灰,不过因为已经有不少血迹摩擦后脱落了,所以看去斑斑驳驳的,看去颇有些滑稽。
为了方便起见,他们也特意找了个靠近一处小溪的地方。
谢林找到个小水潭,洗了个澡,而他轻轻一搓,那些血迹便立刻掉落了下来,甚至他身上结的痂也是轻松脱落。
等洗完澡,谢林身体已是变得十分干净,而且皮肤白皙滑。嫩,好像换了个人似的,要知前阵子他跟着叶夏在深山中修行,皮肤可是晒得黝黑。
他身上的伤口也是痊愈了,而且不见任何伤疤。
奇迹般的速度。
046谁比谁腹黑
谢林两只眼睛上的血丝也都已经褪去,双眼恢复了正常,甚至于两只眼睛变得更加清澈了,就像那小孩似的。不过谢林还发现自己身上的变化并不仅限于表面,刚醒来的时候,他还感觉脑子有些混沌,迷迷糊糊的,但到了现在,他却感觉神清气爽,非常的舒服和愉悦,这种舒服和愉悦并不只是源于洗了个澡,搓去了身上的污垢,所以感觉清爽,而是感觉有如整个人都脱胎换骨,获得了新生一般。
似乎先前在那小云山上受了那么多的折磨,经历了那么多的痛苦,不但没给他留下任何的印象和感觉,对于他的身体,也没有造成任何的伤害。
而谢林原本也还有些担心,担心自己身体在当时会不会受到了什么伤害,留下什么后遗症。现在看来,他身体不但没有任何大碍,似乎体质和身体各项机能又有了很大的进步。
不管是听力视力还是嗅觉,他的感官功能都隐隐变得更加敏锐了,现在他能够更加容易地捕捉火火和臭臭以及大黑的气息,乃至张朗和巴小兰的气息,只要距离不是太远,他也能够感应得到,或者说能够察觉得到他们气息的变化,就比如张朗和巴小兰站在他的跟前,他就能够比较轻松地察觉到他们的呼吸和心跳的变化。
还有他身体的力量速度以及敏捷性,都是大有进步,他现在能够将两百多斤的东西轻松举到头顶,轻轻一跃就能跳出数米,真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成了武林高手一般。谢林感觉自己现在有使不完的劲,都几乎忍不住有一种狂跑一阵,大肆发泄一番的冲动。
见谢林这么快就痊愈了,张朗和巴小兰都是又意外又欣喜。先前谢林说要洗个澡的时候,巴小兰还有些担心,也劝过谢林,要知现在天气可是很凉,甚至可以说是挺冷的了,而且他们现在是在山中,气温更低,那小溪的水都是沁凉沁凉的,她担心谢林受伤未久,抵抗力差,万一受寒什么的,可是不妙,现在见谢林洗完澡后生龙活虎,精神奕奕,她也是彻底放下心来,脸上难掩喜悦之意。
而张朗平常虽然大大咧咧的,嘴巴也没遮拦,但关心之类的话,他却比巴小兰还不会说。不过这并不代表他不关心谢林,与巴小兰不同,他对于谢林,心中可是十分感激,却也颇有些内疚,要知这段时间,谢林屡次帮他,也数次遇到危险,这一次谢林受伤说起来本质上也是因为他的事情,他嘴巴上虽不说,倒显得没心没肺的,但心里却还是比较在意的,当看到谢林已经痊愈,他同样是十分的欣喜。
唯有盲驽,依旧是沉默寡言,没有任何的反应,倒似乎根本和他无关。说起来,当时他可是帮了谢林很大的忙,甚至可以说是他救了谢林。谢林还特意去向他道谢,但他却也没什么反应,只是微微一笑。
不过就算是这样,也已经很难得了。
眼看天渐渐黑了下来,谢林便升起了篝火,然后花了点时间,找了点野菜,还抓了只野兔。
谢林和巴小兰以及张朗三人也是心情不错,尤其巴小兰,兴致很高,颇有些兴奋和激动。
对于谢林乃至张朗来说,在野外宿营已经不怎么新鲜了,当初他们跟着年尹可是在野外呆了好几天,刚开始的时候,张朗也是十分的兴奋和新奇,过了几天,便是叫苦不迭了。
按照张朗的想法,他是更愿意住旅馆或者宾馆去的,不过盲驽却不肯去,所以大家只能住在野外。
张朗腹诽盲驽不近人情之余,也不断泼巴小兰的冷水,说她现在可别太兴奋,到时候尝了苦头,便知道辛苦了。
可巴小兰却告诉张朗,说她虽然不会蛊术,但论起在外宿营的时间,可不比张朗少。
张朗才知巴小兰之所以兴奋,并非只是因为在外宿营的缘故。
原先还想在巴小兰面前找点优越感或者说显摆一下的张朗反被巴小兰和谢林鄙视了一番。
他也一时无语,白了白眼,便跑到了边上,拿着根树枝,在地上扒拉起来,倒像是气愤不过,要画圈圈诅咒谢林他们。
随着夜色渐深,大黑终于回来了,嘴上却竟然还叼着一只野鸡。
它落到地上,便将那野鸡放到谢林跟前,显然是它特意抓来给谢林他们吃的。
原先还有些意犹未尽,感觉没怎么吃饱,正想再去找点野味的谢林不由欣喜不已,赶紧动起手来,拔毛去肚,到小溪里将野鸡洗干净,架到火上烤了起来。
又过了一会,原先不知跑去什么地方的臭臭也回来了,还哼哧哼哧拖来了一条手掌长半掌宽的鲫鱼。
显然它又是去小溪里抓鱼来着。
看到臭臭抓来的鲫鱼,张朗却是眼睛一亮,立刻跑了过来,然后很是殷勤地将那鲫鱼去了鳞片和内脏,洗净了之后,便同样架在火上烤了起来。
不过那鲫鱼刚烤到六七分熟,张朗便迫不及待地将那鲫鱼拿了下来。
但他却不是要自己吃,也不是给臭臭吃,而是将鲫鱼递给盲驽,一脸谄媚地笑道:“前辈,这条鱼给你吃。”
巴小兰不由十分奇怪,心想张朗怎么突然转性了,在盲驽那里受了那么多气,对盲驽居然还那么热情。
谢林却是不由一脸黑线,有些哭笑不得。
他当然知道张朗的意思,这鲫鱼上除了腥味之外,还有一股怪怪的味道,显然也是臭臭用自己放臭屁的本事抓来的,所以张朗这是想故意埋汰盲驽来着。
可这样的做法也未免幼稚了些。
可他也不知道要不要阻止张朗,或者说将那鲫鱼拿过来,毕竟张朗的目的他也不能说出去,否则盲驽肯定更加讨厌张朗,但如果不说,说不定盲驽会以为是他小气,舍不得这鲫鱼。
不过正在他犹豫时,臭臭却是发火了,它在篝火旁满怀期待地等了半天,还以为张朗是在帮自己烤鱼,却没想张朗竟是把它的鱼抢了去,还要献给别人。
它大叫了一声,便高跳而起,一口咬住那条鲫鱼。
张朗不由吓了一跳,手上一松,那鲫鱼便掉在了地上。
臭臭也不顾那鲫鱼还是火烫的,便叼着那条鲫鱼跑远了,一副慌慌张张的样子,似乎生怕张朗再去抢一般。
张朗傻在了那里。
盲驽则是冷哼了一声,一脸的戏谑,好像看出了张朗其实是不怀好意。
张朗不由心虚,低头走了开去,又在边上画起了圈圈。
不过很快,他却又跑了回来,手里却是抓着一条有小指般粗近一尺长的大蚯蚓。
巴小兰不由脸色大变,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个东西。
“我要把它养成蛊!”张朗则得意洋洋地大声宣布道。
谢林和巴小兰都是一头雾水,心想张朗犯什么神经了。
“我还给它取了个名字。”张朗将那蚯蚓放了下来,转头看了看盲驽。
“什么名字?”巴小兰白了白眼,问道。
“哼哼!它的名字就叫哼哼!哼哼哼,哈哈哈!”张朗又看了盲驽一眼,大声笑道。
他肆无忌惮地大笑了一阵,又趴到地上,朝那大蚯蚓晃起了脑袋:“来来来,哼哼,快给我过来,哼哼,哼哼……”
他正笑得开心,那盲驽突然站了起来,一脚踩在了那条大蚯蚓上。
只听扑哧一声,那条大蚯蚓中间一段当场被他踩成了扁平状。
盲驽却停也不停,若无其事地走了过去。
正兴高采烈得意洋洋的张朗当场石化,傻在了那里。
047报复
随即张朗从地上跳了起来,一脸气愤地朝盲驽叫道:“站住,你赔我的……陪我的哼哼!”
盲驽却只是冷哼了一声,并不停下,似乎根本没有要理会张朗的意思。
“你赔我你赔我!”张朗更是大声地叫了起来,在那里甩动着双臂,晃动着脑袋,就像个撒泼的小孩子。
“我没看到。”盲驽终是停了下来,开口说道,听他的语气似乎缓和了一些,但声音却是更冷了几分。
“我不管!你分明就是故意的!你就是睁眼说瞎话!”张朗叫道,也是更加气愤了。
盲驽转过身,脸色冰冷,面露一丝杀意,哼哼了声道:“老头我本来就是个瞎子。”
现场气氛也是突然变得十分冰冷。
张朗也是有些心虚,不由愣了愣,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好了,别胡闹了!”巴小兰瞪了张朗一眼,只是脸上却带着一丝笑容,还作势要打张朗。
谢林却是一头雾水,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他也看得出来,刚才盲驽分明是故意踩死那大蚯蚓来着,否则就算他真是个瞎子,也不可能这么不小心踩中那大蚯蚓。只是他就觉得奇怪,盲驽好好的为什么要去踩那条大蚯蚓,按理来说,盲驽就算对张朗再不满,也不会去拿一条蚯蚓出气。
不过他更奇怪的是巴小兰的反应。当然也是因为他并不知道张朗还给盲驽取了个哼哼老头的外号或者说绰号,否则的话也不会这么多疑惑,而会是跟巴小兰一样的反应了。
在巴小兰的劝阻下,张朗也是悻悻然作罢。
当然,他也只能这样了,就算再给他几个胆,他也不敢真对盲驽怎样,而且他刚才抓来这条大蚯蚓,并非真的是要养这大蚯蚓来着,而只是想恶搞一下盲驽,寻求一点心理平衡,所以他还给这条大蚯蚓取了个哼哼的名字。
而盲驽也不知道是否知道了张朗给他取外号的事情,不过从他刚才的反应来看,他就算不知道取外号的事,也应该感觉到了刚才张朗是故意在恶搞或者说恶心他来着。
所以张朗也有些心虚,不敢再闹下去。
只是盲驽在说完话之后,便继续走了出去,走进了旁边的山林之中,也不知道干嘛去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夜色渐深,谢林在张朗和巴小兰的帮助下搭起了三个帐篷,随后张朗便敌不过睡意,先进帐篷睡觉了。
谢林和巴小兰等了一会,正当他们有些奇怪盲驽到哪去了,谢林也怀疑盲驽会不会不回来睡觉了,盲驽却是回来了。
回来后他也不跟谢林他们说话,便进了另一个帐篷,先行睡觉去了。
谢林虽有些意外,但也没有太多想法,他知道要想让盲驽守夜是不大可能的,而且说实话就算盲驽愿意,他也会觉得过意不去。
只是他正准备叫巴小兰先去睡觉,巴小兰却开口让谢林先去睡一会,说自己还没什么睡意,想在外面坐一会,等到困了,再来叫谢林。
谢林却有些奇怪,要知巴小兰昨晚可是一夜没睡,白天还开了这么长时间的车子,也没怎么休息,按理来说,现在也应该困得厉害。
想了想后,他便笑道:“我也没什么睡意,那咱们再坐一会吧。”
巴小兰却是愣了愣,随即却也笑了起来:“好吧,那我先去睡了。到时候我再来叫你。”
说完她便站了起来,进了剩下的那个帐篷,不过刚钻进帐篷,她又伸出头来,朝谢林嫣然一笑:“如果你困了,随时叫我!”
谢林点了点头,一脸笑意,道了声晚安。
不过眼看巴小兰缩回帐篷里去,谢林又苦笑了笑,心中不由自主地有些失落和怅然。
只是他刚叹了口气,巴小兰却是从帐篷里走了出来。
她快步走到谢林旁边,坐了下来。
谢林不由有些奇怪。
“我一时睡不着,还是再坐一会吧。”巴小兰笑了笑,说道,脸上却带着点异样的红晕,倒似有些羞意。
谢林呆了呆,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在那里傻笑。
而后两人默默无语,都是抬头看着天上的星空。
天上星空点点,夜色深沉,静谧无声。
微风吹过,带着丝凉意,却也清爽柔和如水。
两人一言不发,气氛并不见尴尬,两人之间反隐隐带着丝难言的默契。
……
过了许久,谢林转头看了看巴小兰,面露关切之色:“你还是……”
不等他说完,巴小兰便点了点头:“好,我先去睡了。”
说着她便站了起来,又走回了那帐篷,进帐篷前,又跟谢林道了声晚安。
“晚安,好梦。”谢林微笑着,轻声说道。
不知怎么回事,这一次,他心中却没再感到失落和怅然。
他轻吁了口气,便又抬头看起星空来。
他怀里的火火也是闭上了眼睛,休息起来。
这时,原本站在边上的大黑也是走了过来,然后便静静地站在谢林身边,默默地看着远方,一动也不动,有如一座雕塑。
夜凉如水,斗转星移。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林感觉困意袭来,便躺了下去,缓缓闭上了眼睛,脸上仍旧带着丝微笑。
大黑转头看了看谢林,随后又继续静静地站在那里,默默地看着远方,一动也不动。
只是很快,它又转头看了看谢林,而后却是悄声走了开去,钻进了旁边的树林里,不见了踪影。
但是过了一会,它便从树林里钻了出来,嘴里则还叼着一大丛发黄干燥的松针。
它走到谢林跟前,将那从松针盖在谢林身上。
随后它又数次钻进树林,叼来松针,盖在谢林身上。
这样折腾了个把小时,它已是用松针将谢林完全盖了起来,只有脑袋还露在外面。
现在正是旱季,这落在地上的松针十分干燥,也是很好的御寒之物。
谢林则一直睡得很香甜,没有醒来,可能正是因为有大黑在身边,所以他才是如此的放松。
大黑则又继续默默地站在谢林边上,注视着远方,守卫着谢林。
……
又过了一会,臭臭蹦蹦跳跳地回来了,在它的嘴上,却竟然还叼着一副完整的鱼骨。
它蹦蹦跳跳地来到大黑面前,歪着脑袋看起大黑来,一副好奇模样,好像是在奇怪大黑在做什么。
看了一会之后,它还朝大黑轻轻叫了一声,似在询问大黑一般。
大黑低头看了看臭臭,随后又抬起头,平视着前方,也不理臭臭。
臭臭呜呜叫了一声,显得有些失望。
随后它又蹦蹦跳跳地来到了谢林跟前,歪着脑袋看了看盖满松针的谢林,眼中更多好奇之色。
看了一会,它便丢掉那副鱼骨,钻进了松针里去,窝在谢林怀里,闭上眼睛睡了起来。
山林间又恢复了平静,只闻边上小溪水声潺潺,连那虫鸟声也是消失了,似乎那些虫子鸟儿也都进入了梦乡。
只是过了一会,臭臭却突然睁开了眼睛,然后便从松针堆中钻了出来。
它转头一阵张望,倒显得有些紧张。
连大黑在低头看了看它之后,也是转头四顾,显得有些紧张起来。
可随后臭臭竟是叼起地上那副鱼骨,蹦蹦跳跳地来到张朗所睡的帐篷前。
在歪着脑袋,呆呆地看了那帐篷好一会,它又放下了那副鱼骨,然后竟是在帐篷前挖起土来,倒似乎要在帐篷前挖个地洞。
篝火渐暗,夜色显得更深了,只见臭臭在那帐篷前忙活个不停,也不知道到底要干什么。
一直忙活了半个多小时,才见臭臭终于停了下来,然后便鬼鬼祟祟的钻进了帐篷里去。
只是臭臭钻进了帐篷里后,帐篷里却半天没有动静,倒似乎臭臭只是进里面睡觉来着。
过了好一会,却听帐篷里的张朗咦了了一声:“哪来的水?呃,不会是我尿……”
张朗的声音戛然而止。
过了一会,张朗脑袋从帐篷探了出来,竟然也是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
随后他嘟囔了一声,从帐篷里走了出来。
可他刚走出帐篷,突然间竟是浑身一震,惨叫了一声,随便便砰的一声摔倒在地。
“什么东西啊,什么东西?!”他抱着自己的右脚,大声喊叫道:“不好了,我右脚被什么东西咬了!”
睡梦中的谢林被张朗叫喊声惊醒,从地上跳了起来,看了看之后,便赶紧跑了上去。
巴小兰也是从帐篷里跑了出来,跑向张朗。
“怎么了?!”巴小兰大声问道。
“我好像被什么东西咬了,好疼啊!”张朗则痛叫道。
谢林跑近后,一看张朗右脚,却是不由愣在了那里,一脸的怪异。
巴小兰低头看了看张朗右脚,也是同样一副表情。
只因在张朗右脚脚板上,插着两排整齐的鱼肋骨。
048幸灾乐祸
看到张朗右脚脚板上竟是插着两排整齐的鱼肋骨,谢林和巴小兰都是惊奇万分,忍不住转头对视了一眼。
这些鱼骨虽然大多只有半截,长短不一,而且歪歪扭扭的,但顶端却排得很是整齐,好像是人为插上去的一样。
两人愣了愣后,又低头看向地上,结果发现在帐篷入口前面,差不多巴掌大小的地方,那里的泥土好像是被人为翻过了一样,显得十分松软新鲜,而且在这片泥土上,竟然还歪歪扭扭地倒插着几根鱼肋骨。
谢林和巴小兰看到这个,不由更是惊诧了。
张朗却叫得更大声了,说那东西还咬在他的脚上,问谢林他们可看清了到底是什么东西咬在他脚上。
张朗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上次他肩膀被那小青蛇咬住,他还有勇气将那小青蛇给拽下来,后来却是毒发昏迷了过去,而这一次,他以为脚上也被什么东西给咬了,却都不敢伸手去摸,怕手也被对方攻击,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现在正值半夜,夜色正深,他感觉眼前一片漆黑,所以不由更加恐惧。
谢林愣了一下后,还是很快就回过神来,看到这些鱼骨,他已是大致猜到了缘由。
他转头看了看四周,却并没有看到臭臭的身影,也不由苦笑了笑。
看情形,这件事情极有可能是臭臭做的。
别看臭臭在谢林面前乖顺得很,但其实也是个非常记仇的主。估计先前张朗抢了它抓来的鲫鱼,拿去给盲驽吃,让臭臭一直怀恨在心,所以才又来暗算张朗。
而且臭臭还是有前科的,它可不是第一次捉弄张朗。
不过谢林还是有些好奇或者说惊讶,纳闷臭臭是怎么想到把这些鱼骨倒插在这泥土里,又让张朗踩到的。
也正因为这个,谢林也不敢十分肯定这就是臭臭做的。
谢林觉得如果说这件事真的是臭臭所为,那臭臭的聪明和狡猾程度可是超过了他原先的想象。
真就跟个妖孽一般。
见张朗在那里惊叫不止,谢林一把抓住张朗右脚,伸手将他脚上的鱼骨给拔了下来。
说起来这鱼骨本来就细,也说不上有多坚硬,而张朗虽然养尊处优,但脚底板上的皮肤终究比其它地方要厚,所以这些鱼刺。插得并不深,谢林将这些鱼刺拔下时,张朗脚板上虽有浅浅的伤口,但都没见流血。
只不过这些鱼刺十分尖利,再加上脚板虽厚,但神经却是比较密集,容易感到疼痛,所以张朗才会以为自己又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给咬了。
巴小兰一时还没想到这会跟臭臭有关,所以比谢林还要惊讶,不过见只是几条鱼骨,她也松了口气,见张朗叫得惊天动地的,她忍不住皱了皱眉,敲了下张朗的脑袋,说道:“好拉,没事拉!别叫了!”
“是什么东西,什么东西啊?”张朗虽然终于停止了痛叫,却又立刻问道。
“是几根鱼骨头!”巴小兰白了张朗一眼,不过她的脸上却也带着几分担忧之色,她转头问谢林,“这鱼刺上不会有毒吧?”
她还是有些担心这鱼刺该不会是什么奇怪的蛊物,用来陷害张朗。
谢林出于谨慎,也是仔细看了看几根鱼刺,又仔细地看了看张朗。
结果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他也彻底放下心来,摇了摇头,笑道:“没事,就是几根普通的鱼骨而已。”
“这地上怎么会有鱼刺的?”巴小兰不由奇怪道。
“鱼刺?鱼骨?!”张朗则愣在那里,随后凑近谢林,看了看谢林手上几根那几根鱼骨。
之后他又低头看了看脚下,也终于发现了地上的异状。
他头抬头看了看谢林和巴小兰,一脸的迷惘和困惑。
他的脑子一时间有些难以转过弯来。
过了好一会,他才浑身一震,大声嚷嚷道:“这地上怎么会有鱼刺的?!”
他一脸狐疑地看了看谢林和巴小兰,随即却又忽然转头四处张望起来。
“那老头呢,他躲哪去了?!”张朗问道:“这个死老头……
张朗说的老头自然是指那盲驽,他也看出来了,这些鱼骨不是被随意丢弃在地上的,而是被刻意放在这里的,而且从摆放的位置和方式来看,分明就是为了故意陷害或者说故意整他的。
只是张朗第一时间怀疑的却不是臭臭,而是盲驽。张朗可没觉得臭臭有这么聪明,能够想出这样的法子来整自己。
虽说以前他也被臭臭整过,但臭臭当时是偷跑进他的帐篷,直接放臭屁熏他来着,所以他想当然地怀疑到了盲驽头上。
在他以为,谢林和巴小兰跟他无冤无仇,自然不可能会搞这样的恶作剧,而盲驽可是三番两次地为难他,一直以来就显得非常的厌恶他,先前在小云山上,盲驽就无缘无故地整过他一次,骗他脱得光洁溜溜,还把他的名牌内裤丢掉。
听得张朗所说,巴小兰则是不由吓了一跳,立刻敲了张朗一个栗子:“臭小子,怎么说话呢?!”
盲驽就在旁边的帐篷里,他虽然到现在都还没出来,但刚才一闹,他肯定已经醒来了,张朗说得这么大声,盲驽肯定也是听得清清楚楚,所以巴小兰忍不住有些担心,担心盲驽听了之后对张朗的态度会变得更差,因此赶紧喝止了张朗。
张朗却并不知道盲驽就在边上,他甚至还以为盲驽为了制造不在场的证据,[奇`书`网`整.理'提.供]已经躲远了,所以更加大声地嚷了起来:“我怎么说话了,那个家伙处处看我不顺眼,老是刁难我,我又没欠他钱!哼,整天哼哼哼哼的,肚子里老鳖着坏,总想着害我,我又不是他仇人!我又没有……”
“好了好了。”巴小兰更是胆战心跳的,一把捂住了张朗的嘴巴。
谢林也不由紧张起来,推了推张朗,沉声道:“好了,别说了!”
正在这时,旁边帐篷突然传来一阵盲驽的咳嗽声。
谢林和巴小兰不由一脸汗颜。
张朗则浑身一震,傻在那里,随即一张脸立刻变得苍白,两只眼睛则瞪得老大,眼里满是惊诧和不解之色。
“你们怎么不早说啊!”随后,张朗不由一脸苦涩,轻声嚷嚷道。
说实话,张朗也是图一时口快,如果让他当着盲驽的面说这些,只怕也是不敢说了“你让说了吗?!”巴小兰狠狠推了张朗一把,又气又急。
“我……”张朗一时无语。
不过盲驽咳嗽了几声之后,却再无动静,倒似乎并没有听出谢林是在说他。
三人沉默了许久,见盲驽并没有爆发,也是暗暗松了口气。
张朗更是拍了拍胸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这时候,一个黑影从旁边树林里蹦蹦跳跳地跑了出来,却竟然是臭臭。
臭臭来到张朗跟前,歪着脑袋,瞪着大眼睛,定定地看着张朗,显得很是好奇,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
看了好一会,它便转过身,蹦蹦跳跳摇头晃脑地离开了。
一副自己只是来打酱油,路过这里的架势。
但看它脸上那怪怪的笑容,却分明是有着几分得意。
049目的地
看臭臭走开时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谢林更加肯定这是臭臭干的好事。他不由有些哭笑不得,不过并没有说出来。巴小兰则也定定地看着大摇大摆离开的臭臭,眼里闪过一丝狐疑之色,似乎也有些怀疑上了臭臭,在沉思了片刻之后,她却又问张朗为什么会踩中这鱼骨陷阱的。
不想巴小兰这一问,张朗却是支支吾吾起来,随后竟是摆了摆手,说了声算了算了,便转身准备钻回帐篷里去。
见张朗竟然一反常态,早早偃旗息鼓,却勾起了巴小兰的好奇心,眼看张朗就要钻回帐篷里去,她一把拉住张朗衣服下摆:“站住,臭小子,我问你呢!咦……”
她突然缩回手,低头看了看手掌,随后又抬头看向张朗,一脸的怪异,似怒似笑,似奇似疑。
她刚才抓住张朗下摆的时候,却发现张朗的衣服下摆竟然是湿漉漉的。
而她定睛一看,发现张朗不但衣服下摆是湿漉漉的,还有裤子上,臀部右边,也有一块湿湿的印记。
“你尿床……”巴小兰呆了呆后,又说道。
张朗愣了愣,随即一张脸顿时变得通红,呼地一声钻进了帐篷里去。
“死开,别管我!”过了一会,张朗在帐篷里叫道,倒似恼羞成怒。
谢林不由愣了愣,随即又转头看向臭臭。
臭臭正趴在那堆松针上,一边摇头晃脑,一边喵喵做声,还时不时地撅一下圆滚滚的屁股,倒显得更加得意了。
谢林脸上疑惑也是立刻变为了无奈的笑容。
巴小兰在愣了愣后,又转头看了看旁边的帐篷,喃喃了声:“这也太巧了吧?可是不应该啊……”
她还有些怀疑这是盲驽所为,甚至怀疑是盲驽给张朗下了蛊,所以让张朗半夜尿床,然后跑出帐篷,结果踩中了帐篷外的陷阱,只是她想来想去,觉得这件事情从前因后果上看,并不像是盲驽的作风,一直以来,盲驽从未掩饰对张朗的反感甚至说厌恶,而他屡次为难张朗,也可以说都是明目张胆的,而且也从不避讳自己对张朗的讨厌,以他的身份和脾性,不大可能会费这么多心思来折磨张朗。
而这一次,却更像是一个单纯的恶作剧,想到这里,她也转头看了看臭臭,结果自然也发现了臭臭的反常。
她不由又是一愣,随即看向谢林。
见谢林一副笑而不语的样子,她微微皱了皱眉,指了指臭臭:“不会是臭臭……”
谢林轻笑了一声,便转身走开了,来到那堆松针旁,蹲下身,捏了捏臭臭的脸:“小王八蛋,你还真会惹事呢。”
他虽然没有明确回答巴小兰的问题,但从他反应看,也算是默认了。
臭臭却又睁大眼睛,定定地看着谢林,一副好奇和疑惑的样子,倒显得很无辜,似乎在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谢林不由哈哈大笑起来,使劲捏了臭臭几下。
巴小兰则呆了呆,显得有些难以置信。
过了好一会,她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便也走了过来。
见到地上那堆松针,她不由又是愣了愣,随即笑道:“你怎么不多穿件衣服?”
她还以为这些松针是谢林自己找来的,所以才有此一问。
谢林也立刻明白了巴小兰的意思,笑道:“这些是大黑找来的,我刚才都睡着了。”
他刚才虽然睡得迷迷糊糊,但其实还是知道大黑叼来松针盖他身上的事情,以他如今的警惕性和敏感性,有什么动静,自然不大可能什么不知道。
听了谢林所说,巴小兰哦了一声,转头看了看大黑,颇有些惊奇。
“你去睡一会吧。”巴小兰在谢林身边坐了下来,说道。
天边已是有些发白,估计不用多久就要天亮了。
谢林则摇了摇头,又躺了下去:“我已经睡了一会了,你回去休息吧,我在这里也可以睡觉,有大黑和臭臭在,没什么事的。”
巴小兰叹了口气,显得有些无奈,而后又默默地坐了一会,便回帐篷里去了。
谢林也躺地上睡了过去。
臭臭捉弄了张朗之后,也是心满意足,钻谢林怀里睡觉了。
大黑仍是默默地守候在谢林边上。
谢林这一觉睡得十分香甜。
等到谢林被山野中此起彼伏的鸟叫声给唤醒,发现天已经亮了。
他睁眼一看,发现巴小兰正在生火烧水。
只是巴小兰明显不怎么擅长在野外生火,脸上竟是被烟熏得一块黑一块白,头发也有些凌乱,眼睛都被烟火熏红了,一副狼狈而又滑稽的样子。
而那张朗,居然也起来了,却正在那小溪边上洗裤子和衣服。
臭臭则离在张朗旁边一块岩石上,摇头晃脑的,一边叫个不停,一副开心模样。
可惜张朗却还是没有怀疑到臭臭头上,并没发现臭臭是在幸灾乐祸,还以为臭臭是在穷开心,反而在那里傻乎乎地逗弄着臭臭。
谢林起来帮巴小兰生了火。他看盲驽的帐篷没什么动静,还以为盲驽没起来,不由有些奇怪,结果巴小兰却告诉他,盲驽早就已经起来了,却不知道去哪了。
谢林还有些不相信,过去叫了一声,结果帐篷里并没有回应,他打开帐篷一看,发现帐篷里真的空空如也,不见盲驽。
过了一会,张朗洗完裤子和衣服回来了,还在两棵小树间拉起一条尼龙绳,将衣服和裤子晾了起来。
只是他折腾了半天,刚晾晒好,盲驽就回来了,让谢林他们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张朗私下里不免又抱怨了几句,却也无可奈何,将刚刚晾晒好的衣服和裤子收了起来。
大伙等水烧开后,喝了点水,又热了牛奶,泡了点燕麦,简单吃了些东西后,便出发了。
鱼骨陷阱事件最终不了了之,张朗虽然认定了是盲驽在捉弄自己,但其实也无可奈何,最多只是在背后说盲驽几句坏话。他也没有去跟盲驽当面对质,因为他觉得就算他当面去问了盲驽,也没有什么实质意义,盲驽就算是承认,他也终究是无可奈何,最多再问盲驽为什么要会这么做,而盲驽则十有八。九会说自己看他不顺眼,或者说不喜欢他,所以最终他只会是自取其辱。
而盲驽也始终没有任何表示,虽说他也应该当晚发生的事情,知道张朗在怀疑他,但大概是不屑,他也一直没有跟张朗解释的意思。
只是接下来一段时间,张朗却还是三天两头的,会在半夜里突然尿裤子,谢林他们也是经常一大早地看到张朗在洗裤子。
刚开始的时候,张朗还很不好意思跟谢林他们说,自己瞒了下来,但到了后来,他也感觉有些不对劲,或者说有些难以忍受,跟就谢林他们说了,说自己这些天,老是在半夜里突然惊醒,发现裤子湿漉漉的。不过他却又怀疑是盲驽给他下了什么蛊,或者说偷偷让他吃了什么药,所以才会三天两头尿床。
张朗很委屈,很气愤,说自己在十五岁以后,就没尿过床了,现在这样明显不正常。
眼看张朗一副憔悴的样子,谢林也是难以坐视不管,一天晚上他和巴小兰两个偷偷找臭臭谈了心,让它别在欺负张朗了。而在那次‘谈心’之后,张朗也真没有再‘尿床’了。
当然,张朗本来就没有尿床,谢林早就发现弄湿张朗裤子的并不是什么尿,而是清水,显然是臭臭在半夜里故意用清水将张朗裤子弄湿,可怜张朗却一直以为真的是自己尿床了,而且一直深信不疑,还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怪也怪他连点生活常识都没有,连清水和尿都分辨不清。
也正因为如此,谢林觉得事情不是很严重,所以一开始才没有多过问,只是一直旁观着,看张朗出糗。
之后谢林他们一路上也是比较顺利,没有遇到什么意外。他们白天赶路,晚上休息,到了晚上,一般都是谢林在外面守夜,张朗他们则都睡在帐篷里。
谢林虽说每天都守夜,但也还算轻松,因为到了晚上,大黑都会守在边上,监视着周围的一切,好像从不知疲倦,有的时候,谢林劝它,让它晚上好好休息,但它却不为所动,仍是每天晚上,默默地守卫着谢林。
有大黑看着,谢林晚上困了,也不硬撑,会躺下来睡一会,不过随着天气越来越冷,到了晚上,他也会在空地上挖个坑,将炭火拨拉到坑中,埋上沙土,盖上干草,然后睡在上面,这样也是温暖一些。
虽然现在已快到冬季,但谢林却一直只穿着一件衣服,也从不会感到寒冷,所以睡在外面,他也没任何不适应。
这阵子天气也还算配合,一直没怎么下雨。当下雨的时候,谢林便睡在张朗那辆车子里,将就过一夜。
过了半个多月,他们终于来到了四川。
而后在盲驽的要求下,他们将车子寄存在成都,继续步行向,经过雅安,来到了甘孜藏族自治州。
据巴小兰查到的信息,阿芸家乡就是在这甘孜州。
可随后盲驽带谢林他们找了家小旅馆住了下来,自己则是匆匆离开了,也没有说要去做什么,只让谢林他们等在这里,说两天后便会回来找谢林他们。
050失望
据巴小兰通过G处所获得的消息,那阿芸的家乡就在这甘孜州,而且地址也比较详细,应该并不难找。只是到了甘孜,盲驽却一反常态,带谢林他们住进了一家小旅馆,似乎并不急着去找阿芸。
可盲驽自己却匆匆离开了,离开时只让谢林他们好好地呆在这小旅馆,不要到处乱跑,说自己两天之内会回来找谢林他们的。
盲驽走得很匆忙,都不给谢林他们询问的机会。
谢林他们虽然奇怪,但他们猜测盲驽或许是出于谨慎,先去打探消息了,所以还是耐心地等着。
他们知道盲驽脾气虽然古怪,但他这么做肯定是有自己的打算。
其实这段时间他们心头也一直萦绕着一个巨大的疑惑,这次来四川的一路上,他们先后遇到的那个老太还有那个叫聋申的家伙,明显都认得盲驽,而且和盲驽的关系还不一般,似乎他们之间还有一段复杂的恩怨。可惜他们知道盲驽的脾气,知道就算问盲驽,盲驽也不会说,所以也是无可奈何。
不过就算其它东西不大好猜测,但从目前来看,盲驽对这边的情况似乎也比较熟悉,谢林就猜测,叶夏当初让他找盲驽帮忙,还说盲驽是最合适的人选,或者正出自这方面的考虑。
也正是因为对叶夏的信任,虽说盲驽一直行为古怪,身份成疑,但谢林还是比较放心的,没有太过担心,否则的话,只怕他们真不大敢跟盲驽来这边。
他们所住的旅馆,与其说是旅馆,还不如说是一户普通的人家。这旅馆位于郊区,甚至可以算是乡下了,地处偏僻,不过环境却不错。这些年,因为旅游业的发展,来这边旅游的人越来越多,许多乡下农户都改建房子,搞成旅馆一样,推出了农家乐,吸引游客居住。
现在也是旅游旺季,谢林他们住进来的时候,这旅馆几乎都是已经客满。
不过盲驽一离开,谢林他们却更多担心,担心聋申那些人会趁着盲驽不在找上门来。
所以晚上的时候,谢林几乎都不敢睡觉,一直保持着警惕。因为现在住在旅社里,不比野外,不能带大黑在身边,所以倒不如野外放心。而在他的影响下,连臭臭和火火,晚上也是保持着警惕,时睡时醒的。
但接下来几天,却一直是风平浪静的,并没有发生任何意外和危险。谢林他们也渐渐放下心来,猜想或许盲驽早就有安排,或者说早就料到不会有什么危险,所以才会放心离去。
只是两天过去了,盲驽却没有回来。
第三天,第四天过去了,盲驽还是没回来。
谢林三人不免又担心起来。
可盲驽离开时曾叮嘱过,所以三人也是犹豫万分,不敢随便出去找盲驽。况且要找盲驽也不是那么容易,现在他们并不知道盲驽去什么地方了,而且连臭臭和火火都无法追踪到他的气息,所以要找盲驽,除非是运气,也跟大海捞针差不多。
到了第五天,连旅馆老板都觉得奇怪了,奇怪谢林他们三个整天呆屋里干什么,为什么不出去游玩。他主动过来问谢林他们,巴小兰只好编谎说自己身体不舒服,所以不想出去,等到身体好了些再出去玩。
旅馆老板虽然离开了,却是一副将信将疑的样子,他离开时那狐疑的眼神,倒似乎在怀疑谢林他们是什么非法份子,正在筹谋做什么违法的勾当。
谢林三人也是坐不住了,估计再这样下去的话,这老板就算不报警,也要赶他们走了。
尤其张朗,更是抱怨连连。他早就等得不耐烦了,每天都叫嚷着要去找阿芸,因为既然有阿芸的详细地址,按理来说,要找到阿芸也不难。
到了第六天,三天便决定照着巴小兰查来的那个地址去看看。
三人离开旅馆时,也托旅馆老板给盲驽留了个口信,说等盲驽回来的话,就请他转告盲驽,说他们找人去了。
而后三人照着那个地址,前往康定县城,这康定县城是甘孜州政府所在地,也算是甘孜州的中心了。
他们花了大半天的时间,到了康定县城城北。照巴小兰查到的地址,阿芸的家就在康定县城城北,在一条叫青螺路的地界上。
然而他们在康定县城城北转了半天,却都没找到那所谓的青螺路。
他们还跟当地的居民打听了一下,结果对方都说这里并没有什么青螺路。
后来遇到一个老人,那老人告诉谢林他们,说青螺路他也没听说过,但在解放以前,这里倒是有一个叫青螺巷的地方。
听了老人所说,三人不由大喜,又问老人那青螺巷在什么地方,只是老人却说那青螺巷早就没了,在解放后不久,便被拆掉了。
三人又不由十分的失望,不过他们也不甘心就此作罢,问了那青螺巷的大致位置,便继续找了起来。
依老人所指的位置,那所谓的青螺巷几乎是在康定县城外,离县城中心很远了。
而来到那所谓的青螺巷,他们却发现那里已是一片荒芜,什么东西都没有,只有野草丛生。
倒是有几辆挖掘机,正在附近挖土平地。
三人大失所望,过去问一个开挖掘机的师傅。那师傅却对所谓的青螺巷是毫无所知,他只告诉谢林他们,这里很快就要开发成一住宅区。
三人转悠了一会,也是毫无所获。
商量了一下,见天色已经开始暗了下来,便只好决定先回去。
原本兴致冲冲的三人都有些消沉,尤其张朗,都是一脸黯然,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不停地喃喃着:“怎么会,怎么会……”
张朗原先也是慢怀期待,还以为马上就能见到阿芸了,却不想到头来,竟是一场空。
既然按照巴小兰辛苦查来的地址都找不到阿芸,那又该如何找到阿芸?张朗都不由有些绝望了。
等了这么多天,他心中期待是越来越强烈,所以现在心中的失望也是非常的大。
当三人就到进康定县城时,谢林正准备让火火回背包里去,火火却突然从他肩上爬了下来,快速朝西爬了上去。
谢林忙叫火火回来。
可火火却只是停了停,转头看了看谢林,随后竟是继续爬了出去。
谢林感觉有异,便赶紧带着巴小兰他们追了上去。
一直追出了四五里路,直追得谢林他们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火火的速度才终于慢下来。
他们已是进了一片山丘之中。
而后火火竟是爬上了一棵小松树,朝着谢林点了点头,又朝北面咝咝叫唤起来。
谢林走了过去,朝北面一看,发现在北面不远处,树木掩映之间,竟有一间简陋的茅草屋。
在那茅草屋前面空地上,盲驽正静静地站在那里,有如一座雕塑。
正在谢林奇怪间,那茅草屋的屋门突然打开,走出一个同样身子伛偻,头发花白的老头。
他缓缓走到盲驽前面,而后竟是扑通一声,朝盲驽跪了下去。
051寻仇
谢林三人看到这一幕,都不由惊奇万分。
张朗也是一脸好奇,忍不住小声说道:“他们在做什么,怎么这么奇怪……”
他话还没说完,那盲驽竟是突然转过了头来,好像是听到了这边的动静。
张朗不由吓了一跳,话说了一半就停了下来。
虽说盲驽那里离谢林他们这边至少有数百米远,张朗也说得很小声,按理来说也应该是听不到的。
谢林也赶紧摆了摆手,示意张朗噤声别说话。
而跪在盲驽前面的那个老头也是转过头朝谢林他们这边看了看,不过很快,他就又低下了头去。
这人的形貌跟盲驽颇有些相似,同样是一脸皱纹,头发花白,还梳着个道士一样的发髻,年纪只怕也是不小了,就算比不上盲驽,也应该差不了多少。
不过和盲驽不同的是,他的眼睛却是十分的有神,虽然谢林他们躲在树丛之中,但在他看向谢林他们这边的时候,谢林三人都有一种被他发现的感觉,都忍不住心中一紧,不过赶紧蹲下身,躲开他的视线。
谢林也不由感到有些奇怪,因为看这人的相貌,年纪至少应该是六十以上了,但看他那双眼睛,却丝毫不像是老年人的双眼。因为人随着年龄增长,眼睛也会渐渐发黄,血丝也会多起来,看去就像变得浑浊了一样,不如那些孩子的眼睛清澈。
而这人一双眼睛也是颇为清澈,并不显浑浊,所以看起来挺是年轻。
所以谢林倒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毕竟他们之间有数百米远,如果不是他现在视力大进,或者换做别人的话,要看清对方的面容都是十分困难,而且对方抬头看了下这边后,也立刻低下了头去。
谢林也努力抛去心中疑惑,凝神静气地看着盲驽那边的动静。
盲驽同样很快就转回了头去,却一直默默地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跪在他面前的那人则开口断断续续地说着话,只是因为谢林离得太远,那人说话声又轻,所以谢林也听不出他到底在说什么。
不过那人说话的时候,身子时起时伏,时抬头看盲驽,时又深深低头,满是皱纹的脸上也表情复杂,显得颇是激动和紧张。
过了一会,那人终于停了下来,仰头长叹了口气,一脸决然,倒显得有些苍凉,然后又拜伏了下去,整个人都是贴到了地上。
之后那人便再没有动静。
过了好一会,盲驽终于动了动,也仰头叹了口气,然后低下头,轻声说了句话,又朝那人缓缓伸出了右手,好像要去摸那人的脑袋。
只是他伸手动作很慢很慢,倒似乎有些犹豫,而且那右手竟然还在不停地颤抖着,因为抖得厉害,所以谢林离得那么远都能够观察得到。
而趴在地上那人也是莫名地颤抖了起来,好像很紧张,很害怕,就像是一只趴在老虎跟前的绵羊。
看到这一幕,谢林心中也是莫名地紧张了起来,心中感觉到一丝难言的压抑。
倒是张朗和巴小兰,他们看不清前面的动静,只是一脸的茫然,时不时地转头看谢林。
几秒钟后,盲驽已经伸直了右手,右手悬浮在那人头顶约两尺处,却又静止了下来,一动也不动。
谢林不由更加奇怪了。
停顿了好一会,盲驽右手又缓缓压了下去,却抖得更加厉害了。
还有趴在地上的那个人,也抖得更加厉害了。
这边张朗却是有些不耐烦起来,悄悄拉了拉谢林的袖子。
谢林正全神贯注地看着盲驽他们,被张朗一拉袖子,倒差点吓了一跳,也忍不住瞪了张朗一眼。
只是他刚转回头去,盲驽那边却是突起异状。
盲驽对面那人忽然抬起头来,大声叫道:“大哥来吧!”
他说话声音很大,所以虽然谢林距离他们很远,也是能够听得清楚。
而那人抬起头后,又突然站了起来,脑袋朝盲驽的手撞了上去。
盲驽却好像是吓了一跳,竟是猛然缩回了手,人也向后退了两步。
可在盲驽后退的同时,那人竟又双腿一蹬,从地上跳了起来,整个人都朝盲驽撞了上去。
不过这时候,盲驽却不退反进,向前跨出一步,右手握拳,只伸出一个食指,朝那人点了上去。
他这一动作,谢林倒是十分的熟悉,当初张朗被那老太控制,变成人狼一般,疯狂进攻盲驽,结果他每次进攻,却都被盲驽这样轻轻一指所化解。
不过谢林虽说到现在都还没看出盲驽这一指的门道来,但他也知道,盲驽这一指看似轻描淡写,但其实举重若轻,非常的厉害。
所以他也十分的惊讶,盲驽和那人为何又会突然动起手来。
眼看那人就要撞上盲驽,却突然在半空中停了下来,直直落在地上,随即便闪电一般向后退去。
他身手极其矫健,就像一只猿猴一般,一点也不见老态。
可这人一退,盲驽却又不追上,反而也快速向后退去。
然而他刚退了两步,突然身子一矮——双脚竟是突然陷进了地里去。
在他脚下,方圆一米的地方,那原本硬实的草地竟是突然变得十分泥泞,就像后面那水田里的烂泥一样。盲驽身子原本就伛偻,双脚突然陷进泥里,所以看去就像突然又矮了一截。
随即又见盲驽脚下那快泥泞的地里竟是突然钻出数条手指粗细的棕黑色藤蔓,纷纷缠在了盲驽的身上,并且沿着盲驽身体快速地生长着。
不过片刻时间,那些藤蔓就像绳子一样,将盲驽紧紧地缠了起来。
而盲驽对面那人则是直起了身子,发出一阵怪笑声,显得很是得意。
谢林三人不由惊诧万分,他们虽然无法看到盲驽脚下那硬实草地突然变成烂泥的情形,但也能够看到盲驽双脚深陷土中,又被那从土中疯长而出的藤蔓缠住的情景。
“不好!”张朗大叫了一声,便率先冲了出去。
谢林和巴小兰又不由愣了愣,没想到张朗竟然就这样冲上去,随后他们对视了一眼,也赶紧从事树林里冲了出去,追上了张朗。
盲驽对面那人正一步步走向盲驽,见到谢林他们,他立刻停了下来,随即又向后退了两步。他双眉紧锁,眼里精光四溢,紧盯着谢林他们,一副全身戒备的样子,随后他又转头看了看盲驽,厉声问道:“他们是什么人?你请来的帮手吗?”
看样子谢林他们突然出现,让他有些意外,也有些紧张。
很快,张朗三人便来到了那茅草屋前。
“你干什么?为什么要暗算……暗算他!”张朗指了指盲驽,气喘吁吁地问道。
那人眯着眼睛看了看张朗,随即嗤笑了一脸,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屑。
随即他又转头看了看谢林和巴小兰,还看了看跑到了谢林脚下的臭臭和火火。
他的视线在火火身上停留了数秒钟,随后便收了回去,又转头看向盲驽,嘿嘿了一声:“原来是几个雏儿,大哥,这就让我想不明白了,他们是你什么人?你既然找我寻仇,为什么要带上这么几个嫩头青?难道你以为他们能帮得了你的忙?”
盲驽却是冷哼了一声,脸色冰冷至极:“你们来这里干什么,不是让你们好好呆着别乱跑的吗?”
张朗转头看了看盲驽,也重重地哼了一声:“老头,你不是说要我们等两天吗,现在都过了五天,不,过了六天拉,你还好意思怪我们?”
盲驽又冷哼了一声,却没再说话,好像终于感到了理亏一般。
此时的他,整个人都被那藤蔓束缚了起来,伛偻的身子都被那些藤蔓缠紧,倒是变得挺直了许多,却无法动弹分毫。
在他的脸上,也带着几分痛苦之色。
那些从地里疯长而出的藤蔓,却几乎没有什么叶子,若不是上下粗细不一,而且中间还有点点疙瘩和一个个节疤,看去倒更像是一条条光秃秃的绳索。
对面那人闪过一丝疑惑之色,随即又嘿嘿了两声:“大哥,看来他们不是你的徒弟嘛,这可让小弟我更加奇怪了,他们是你什么人呢,难道是你的朋友?”
只是说着,他却是大声怪笑起来,好像连他都觉得自己刚才所说的非常好笑。
“没想到啊,没想到,我还以为你这些年隐姓埋名,可能躲在深山老林里呢,看来你这些年倒是过得挺滋润。”笑完之后,那人又说道,脸色却渐渐变冷。
谢林三人则是有些莫名其妙,不是很明白这人的意思。
那人去又冷哼了一声,指了指身后那件茅草屋:“哪像我,这些年东躲西藏,就怕你来找我,整天战战兢兢,提心吊胆,谁也不敢多接触,不敢跟别人多说话,夹着尾巴,像条狗一样,过着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本来还以为过了这么多年,你也该将那件事情淡忘了,没想到你还是不肯放过我。”
说着的时候,那人眼里满是怨毒之色。
“既然这一天终于来了,那咱们索性做个了断吧,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也不想再躲下去了!”他又说道。
说完,他伛偻的身子缓缓挺直,脸上的皱纹竟然快速变少,花白的头发也快速变黑。
不过几个呼吸之间,他的容貌便是大改,脸上皱纹已是变得很少,皮肤变得光洁许多,头发也是变得乌黑。
看他现在样子,仿佛一下子就年青了几十岁,似乎还不到三十岁。
052黑鬼藤
看到那人在转眼之间就由一个身子伛偻老态龙钟的老头变成一个身子挺拔神采奕奕的年青男子,谢林三人都不由惊诧万分。
感觉诡异之余,站在那人面前的张朗也忍不住紧张起来,向后退了两步。
“你是……什么人?”张朗吞吞吐吐地问道,一脸惊异之色。
惊骇之下,他都差点脱口问对方是人是鬼。
刚才他因为见到盲驽有危险,焦急之下,便不顾一切地跑了出来,都没考虑什么后果,现在他冷静了一些,却反而忍不住有些害怕起来。虽说这段时间他也没少遇到各种稀奇古怪甚至说诡异万分的事情,但亲眼见到一个人在短短几秒钟时间,像电视里那样返老还童,他还是不由感觉如此匪夷所思,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如果不是最近遇到了很多事情,他的胆量也变大了很多,只怕真要以为对方是什么鬼怪或者说神仙了。
那人愣了一愣,却是仰头哈哈大笑,相比先前,他的声音都似乎变得年青了许多,变得中气十足。
他扫了张朗他们一眼,面露一丝讥诮:“看来你们几个都不认得我,这么说你们真不是我大哥找来的帮手了?也对,以大哥的脾气,可不屑找什么帮手,就算真要找帮手,也不会找你们这样的雏儿。当然,他找不找得到帮手,我非常怀疑。哈哈,哈哈哈!”
说完,他便狂笑起来。
一时间,他显得颇有些意气风发。
谢林三人则是面面相觑,颇有些紧张。
他们现在也还没知道这人和盲驽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所以仍是一头雾水的,满是疑惑。不过依这人的说法,不管他和盲驽是不是亲兄弟,但也说明他们之间颇有些关系,听他的话,似乎盲驽和他之间有什么冤仇,所以才来这里找他。
可是现在盲驽却反而被他所制,竟是身陷险境,动弹不得。
谢林根据他们躲在那树丛里时所见到的情形,推测这人应该是耍了手段,才反制住了盲驽。
而现在的形势对于他们来说也是相当的不利。
去除一些外在因素的影响,这盲驽的实力和经验比起谢林来,显然高了不知道多少,现在却反被这人所制,不管其间有什么变故,这人也绝对是个厉害人物,而且他似乎很看不起谢林他们,显然也是有几分真本事,所以才会这么自信或者说自负。
如果先前谢林他们不跑出来,偷偷溜走,那倒没他们什么事了,但这世上本没有这么多的假设,而且他们本来也不可能坐视盲驽深陷危险而不管。只是他们现在别说打倒对方,就算救下盲驽,安然脱身,只怕也是够悬。
不过谢林虽忍不住有些心虚,但表面上还是保持着镇定,心里也在快速思考着脱身之策。
相比对方的得意洋洋和意气风发,被藤蔓束缚在那里的盲驽则是一脸黯淡,竟隐隐显得有些心灰意冷,也一直默默不语,似乎已经无话可说。
那人大笑了一阵之后,便一脸戏谑地看着谢林他们,也没再说话。
现场变得十分寂静,气氛也变得更加压抑了。
过了许久,盲驽突然轻轻地叹了口气,对谢林他们说道:“小子们,你们走吧,这不关你们的事!”
他的声音和语气依旧十分的冰冷,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味道。
谢林三人则不由面面相觑,有些惊诧,有些意外,还有些莫名其妙。
他们对面那人人则是愣了愣,随即又是大声地笑了起来。
他抱着肚子,肆意狂笑着,好像是听到了这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张朗看了看他,却是不由有些气愤,又向前走了几步,挡在了他和盲驽之间。
“我们不走!”张朗朗声说道,又转头看了看谢林:“老头,我们不会让你死在这里的。你说对吧,阿林?!”
谢林定定地看了看张朗,随即也和巴小兰走了过去,站在了那人和盲驽之间。
那人停了狂笑,又一脸戏谑地看了看谢林他们,而后夸张地啧啧了几声,还叹了口气。
“大哥啊大哥,看来你真的老了,居然会为别人考虑,这可不是你以前的作风。”他说道,又意味深长地扫了谢林他们一眼,“不过我没想到这几个小家伙对你居然这么义气。”
说着他又啧啧了几声,叹了口气,还连说了两声可惜。
“嘿嘿,大哥,你真的老了啊。”他冷笑了几声,又说道:“你还记得吗,过去你一直叮嘱我们,对待敌人和仇人一定不要心慈手软,如果有机会,就一定要以最快的速度,最简便的方式置对方于死地。我和二哥还有四弟一直将你说的这些当做至理,一直以来也努力奉行着这个规矩,可是没想到到头来,你自己却反而没做到。”
说着他突然停了下来,冷哼了一声,脸色也是骤冷,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盲驽,“大哥,事到如今,你以为今天你废了我的本事,我们过去的恩怨就能一笔勾销了吗?你以为我东躲西藏,隐姓埋名这么多年,就为了等这个结果吗?!大哥,你太天真了。”
顿了顿,他又叹了口气,“大哥,我记得当年我就跟你说过,我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没想过要回头,也从没有想过会后悔。”说着他突然怪笑了两声,眼神也突然变得邪异起来,“总之,就算是死,我也不会让你好过的,你想要的,我一定不会让你得到,你得到的,我就千方百计让你失去,有你没我,有我没你。大哥,其实我一直在等着这一天。”
说到后面,他的语气是原来越冷,看着盲驽的眼神也越来越怨毒,好像恨不得当场将盲驽生撕了一般。
谢林三人都不由有些骇然,也惊奇不已。听这人的话,倒似乎他和盲驽之间有什么根本都化解不开的恩怨,他对盲驽的仇恨,也是非常非常的深,深入骨髓。
“你辛苦跟我作对这么多年,得到好处了吗?”盲驽终于开了口,却一脸平静地说道。
那人也突然愣在了那里,脸上也闪过一丝茫然。
只是随后,他又仰头一阵大笑,笑完之后,他冷眼看着盲驽:“我早说过了,就算我无法得到一点好处,我也不会让你好过的,难道你还……”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人却突然矮了一截——在他脚下,方圆一米左右的草地,竟是快速变成了泥泞,他双脚也是快速陷了进去。
几乎同时,数条棕黑色的藤蔓一样的东西从他脚下的泥土里钻了出来,一下子就缠住了他的双脚,并且快速生长着,缠在了他的身上。
而对面盲驽那边,缠在他身上的藤蔓却是快速松开,并且快速缩回了土里去,片刻之间,那些藤蔓就完全消失不见了。
“怎么可能?!”那人瞪着盲驽,一脸惊诧,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我的黑鬼藤怎么会……
“哑刑,你是不是早就忘了,这鬼藤的种子也是我当年给你找来的。”盲驽则是一脸平静地说道,缓缓地走了上去,“还有,我让他们离开,只不过是不想让他们看到太血腥的东西。”
只是在他说话的同时,缠着那人的几条藤蔓的前端,竟然像长蛇一样舞动着,硬生生地钻进了那人的口鼻还有耳朵里去。
山野之中顿时响起了那人无比凄厉的惨叫声。
053狠毒
男子被那些藤蔓缠得紧紧实实,就像被许多绳子捆住了一般,几乎难以动弹分毫,那些藤蔓往他口鼻和耳朵里钻时,他也无法抗拒,甚至无法躲闪,只是无谓地嘶声惨叫着。
他一张脸满是骇然之色,面容都已经扭曲,显得分外狰狞,一副惊恐万状的样子。
刚开始时,他的叫声还是十分的尖利,但很快他的叫声就变得喑哑了,只因那藤蔓已是硬生生地钻进了他的嘴里。
相比先前束缚住盲驽的那些藤蔓,这些藤蔓颜色要更深一些,也显得更粗一些,表面上的树纹也更加明显,却也显得更加强健有力。
当那些藤蔓尖端像灵蛇一样从男子嘴巴,耳朵乃至鼻子里钻进去后,男子浑身都剧烈地颤抖了起来,一双眼睛渐渐翻白,又瞬间充满了血丝。
几秒钟后,他双眼又突然开始流出了鲜血,两只眼珠也是一点点凸了出来。
忽然间,两条细小的藤蔓分别从他两只眼睛里钻了出来,他那两颗眼珠也都被挤出了眼眶,斜挂在一边。
惨烈至极!
因为形势骤变,谢林三人也是惊讶不已,原先他们还担心这一次凶多吉少,却不想转眼将局势就发生了逆转,这盲驽原本看去似乎都要放弃,却是突然间莫名其妙地脱了困,还用同样的方式反制住了这男子。
所以三人也是又奇怪又惊讶,也有些欣喜。
只是现在见到这等惨烈乃至恐怖的情景,三人都不由心灵震颤,脸色大变。
尤其巴小兰,一张脸也是瞬间变得惨白,轻呼了一声,低下了头去,不敢再看。
唯有盲驽,仍旧是一脸平静,静静地站在那里,默默地面对着那男子。
只是他面色虽平静,身子却也在轻轻地颤抖着,只不过因为抖得很轻微,肉眼都几乎都难以发现。他弯腰站在那里,花白的头发也有些凌乱,更显苍老。
在夕阳映照下,他的身影在他背后拖得很长很长。苍凉,萧索。
孤独。
他轻轻叹了口气。
那两根从对面男子眼里钻出的两根藤蔓快速缩了回去,随后钻进男子口鼻和耳朵里的藤蔓都抽了出来。
这些藤蔓上面却都是血迹斑斑。
而后,缠着男子的那些藤蔓又都快速松开男子,并且缩回了地里去。
男子则立刻摔倒在地。
他双脚仍是陷在土里,上半身则趴在地上,浑身急颤不止,双手则不停地摸着周围的土地,口鼻耳朵以及眼睛都不停地流着血,样子十分凄惨。
他张着嘴巴,不停地叫唤着,声音却变得十分嘶哑,有的时候听起来就跟野兽呻吟一般,似乎连他的声带也都被刚才的藤蔓给破坏了。
他的脸上满是惊恐和绝望之色。
只是过了一会,他的脸色便突然平静了下来,脸上竟是露出了一丝奇怪的笑容,他也停止了挣扎,上身缓缓立了起来。
他的身体却仍然抖得厉害,脸上也时不时露出丝痛苦之色。
“大……大哥,为什么不给我一个痛快?”男子嘶声说道,声音非常的尖细,几乎弱不可闻,“你是故意……故意要让我多受些痛苦吗?”
盲驽却仍旧一脸平静,他抬起右手,突然弹出一颗白色的指甲盖大小的药丸。
他虽然闭着眼睛,但那药丸却像长着眼睛似的,奇准无比地飞进了对面男子的嘴里。
对面男子嘴里咕噜了几声,好像是在咀嚼那药丸一般。
只是随后他却脸色一变,露出几分疑惑和惊奇之色:“这个,这个是什么?”
不过不等盲驽回答,他又嘿嘿笑了起来,“大哥,看来你还真舍得下血本,居然给我吃这个,不过把这颗救命药让给我吃,你不觉得浪费吗?难道……难道你想折磨我一辈子……”
说道后来,他又是脸色一变,露出几分恐惧之色。
说着,他呸的一声,一口吐出了那颗白色的药丸。
“你休想!我不会让你得逞的!”他嘶叫道,随后闭上嘴巴,突然浑身一颤,闷哼了一声。
只见他嘴里鲜血竟是喷涌而出。
男子却是嗬嗬笑了几声,随即又呸的一声,从嘴里吐出了一片东西。
却竟然是半条舌头。
原来他竟然一口咬断了自己的舌头。
“大哥,其实我知道,你是不忍心杀我,不过我已是废人一个,还有必要活下去吗……”男子又嗬嗬了几声,含混不清地说道:“大哥,你给我个痛快吧。”
谢林三人都不由面面相觑,惊异不已。
盲驽则终于动了起来,他向前走了两步,却一脚踩住了男子刚刚吐出的还剩下半颗的药丸,将那药丸踩进了土里去。
而后他却是转过身,从谢林他们旁边走了过去,沿着一条小路,渐行渐远。
他低着头,身子伛偻,脚步蹒跚,颤颤巍巍,走得也是很慢很慢,好像力不从心一样,似乎一下子又苍老了许多。
谢林三人则是怔在那里,许久没反应过来。
“就这么走了?”回过神来后,张朗忍不住喃喃道,一脸的困惑。
他转头看了看那个男子,那男子却还在那里不停地嘶声叫唤着:“来啊,有本事就杀了我,给我个痛快啊!”
他断了半截舌头,嘴巴鲜血喷涌不止,话语也是非常的含混不清。
张朗朝男子走上了两步,犹豫了一下后,便壮着胆子问道:“喂,我说你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你们有什么仇啊?”
可惜那男子却仍在不停地叫嚷着杀了我啊,对于张朗的问题也是置若罔闻。
“他不会是傻了吧?”张朗转头看向谢林他们,一脸疑惑道。
谢林却苦笑了笑,说道:“走吧,他听不到你说的话了。”
谢林早就发现,刚才从男子眼里钻出的藤蔓正是从他耳朵里钻进去的,所以男子耳膜早就坏了,已是无法听到声音。
想来也正是因为如此,盲驽都没有再跟男子说话。
听了谢林所说,张朗不由诧异万分,一时又怔在了那里。
连巴小兰也是十分惊诧,她看了男子一眼,又赶紧收回了视线,不忍看男子的惨状。
沉默了片刻之后,三人谢林的带头下,朝盲驽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那男子则还在叫嚷着,只是声音越来越弱,身子也缓缓歪到了一边。
走了一会,张朗又忍不住问谢林,盲驽为什么就这样放了那男子。
谢林则苦笑了笑,说就算盲驽没有要那男子的性命,那男子也活不长了。
只怕他们离开后不久,男子就会因失血过多而死。
从刚才的情形来看,盲驽本就没有要杀男子的意思,不过男子双眼已盲,耳朵变聋,声带也被毁,等于是被废了本事,跟废人差不了多少,男子所以心生死意,才咬断了自己的舌头。
而虽然以盲驽的手段,要帮男子止血也不是什么难事,只不过这男子已是决心要死,就算现在能救得了他,过后他还是会寻死。或许对于他来说,现在已是失去了一切,什么都没有了,整日生活在没有声音,一片漆黑的世界里,已是没有勇气在活下去。
听了谢林所说,张朗却又不由生出丝恻隐之心,忍不住叹了口气。
不过此时在谢林三人心中,却萦绕着更多的疑惑。
盲驽和这人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
听盲驽先前所说,这人名叫哑刑。
盲驽,还有现在在小云山上遇到的那个聋申,现在这人又叫哑刑,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上次在小云山上发生的事情,谢林昏睡过去后,并不是很了解,但是后来巴小兰也跟他说过,当时被体内的那只蛊所控制的谢林反制住了那聋申,准备将聋申杀死,那盲驽却是出声制止了谢林,之后又由着聋申逃走,并没有去阻拦,其中也是十分蹊跷。
只是这些疑团,如果盲驽不说,他们目前也是难以理清楚。
谢林他们离开后不久,茅草屋前的男子已是停止了叫唤,整个人都趴在了地上,只是轻轻地呻吟着。
在他身前,已流了一大滩的鲜血。
可是突然间,男子上身又立了起来,哆嗦着从怀里拿出一颗白色的指甲盖大小的药丸,将药丸放进了嘴里。
嘴巴咬了几下后,他便将那药丸吞了下去,然后又将两颗斜挂在眼眶外的眼珠子给塞回了眼眶里去。
过了片刻,他原先有些微弱却又急促的呼吸声渐渐变得匀和起来,原本苍白无色的脸上也渐渐恢复了些血色,甚至两颗眼珠子也是能够缓缓转动,恢复了神采。
他长长地吐了口气,又缓缓趴了下去。
这时,却听吱呀一声,那茅草屋的木门竟然又打开了,一个瘦瘦的人影从茅草屋里走了出来,像幽灵一样来到了男子跟前。
这人影叹了口气,伸手放在男子脑袋上:“三弟,看来你还是不够了解大哥的脾气,其实你不用咬断舌头,他也会放了你的。”
男子睁开眼睛看了看跟前的人影,脸上却又露出了恐惧之色:“二,二……”
那人影却又说道:“不过你现在已是废人一个,再活着也没什么意义了,我还是给你一个痛快吧。你放心,你的仇,我会给你报的。”
说完,这人竟又嘿嘿笑了一声,右手在男子头顶轻轻拍了一下。
男子却突然浑身一震,如中电击,身子也猛然立了起来,一阵剧烈地颤抖,嘴巴还发出了呃呃的声音。
只是他的脸上,却又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不过很快,男子脸上的笑容便凝固了起来,身子也斜斜倒向一边。
没有了任何生息。
那人影又嘿嘿了一声,便飘然远去。
054无名谷
先前盲驽离开的时候,看似走得很慢,但谢林三人沿着小路追了许久,却仍不见盲驽的踪影。
三人也是有些意外。来到一个分岔路口,因为不知道盲驽到底是往哪个方向去了,谢林又让火火在前面带路,想加快速度,好追上盲驽。
可是火火晃了晃脑袋,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随后便爬回了谢林的肩上。
看样子,它也是无法再追踪到盲驽的气息。
谢林只好作罢,在和巴小兰以及张朗商量了一下之后,便进了康定城,又原路返回那家小旅馆。
到了那家小旅馆,三人却意外发现盲驽竟是已经回来了,正在谢林房间里。
谢林他们一到,盲驽便让谢林他们加紧收拾行李,准备出发。
谢林三人忙问盲驽要去哪儿。
盲驽却是冷哼了一声,一脸讥诮道:“你们想去哪儿,难道想回去了吗?”
他脸色冰冷,一副没好气的样子,似乎心情很不好。
见盲驽这副作态,张朗也是来了脾气,颇是气愤。
因为没有找到阿芸,而且巴小兰查到的那个地址也是根本不存在,张朗心情也是十分的差。
眼见张朗要发作,巴小兰赶紧给张朗使了个眼色,让他别冲动。
不过正当她准备跟盲驽说一下他们为何会遇到盲驽时,盲驽却又催促谢林他们快点收拾行李。
或许因为谢林他们一时没有动起来,他又冷哼了一声,说道:“你们以为干等在这里就能找到人了吗?”
盲驽这话,对于张朗来说,却无异于火上浇油,他气愤道:“不知道是谁让我们等在这里,不要乱跑的!还说两天内会回来,结果六天了也没个音讯,我们好不容易在外面找到你了,却反被你骂,现在你又来怪我们,好像什么都是你有道理,可你到底想要我们怎么做才开心啊?”
盲驽却是沉默,好像也觉得有些理亏了一般,只是他的脸色却变得更冷了,随后他冷哼了一声:“如果你死了,老头我就很开心了。”
“你……”张朗气得说不出话来,忍不住想冲上去跟老头拼命。
谢林赶紧一把拉住了张朗。
盲驽却是转身走了出去,说道:“我在楼下等你们。”
谢林忙追了上去,跟盲驽解释说他们先前已经去找过阿芸了,可惜那地址根本不存在,所以也找不到阿芸。
盲驽却是哼了一声,并不见一点意外,说阿芸本来就不在那里,又怎么可能找得到她。
听盲驽这一说,谢林三人不由又惊又喜,因为听盲驽的意思,似乎他倒是知道阿芸所在。
连张朗也是不由眼睛一亮,面露喜色,也追了出来,问道:“你知道阿芸在什么地方?她在什么地方?”
盲驽却哼了一声,不置可否,走了下去。
谢林三人面面相觑,随后赶紧收拾了行李,便匆匆下了楼,跟旅馆老板算了账,然后在盲驽的带领下,离开了小旅馆。
而后他们便进入山野之中,一路往西,徒步前行。
一路上,山越来越高,越来越大,山势也越来越陡,路则是越来越少,到了后来,他们已是进入了深山,眼前也没有了任何道路,越来越难前行。
虽然在到这甘孜州前,他们晚上也都露宿在野外,但一路上,倒也不是很辛苦,因为走的路并不偏僻,但现在却是跟以前完全不一样。
不过盲驽虽然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似乎随时都会倒下去,但走在这深山之中,他却是十分的稳健,并不见有多困难。而谢林和张朗,当初跟着那年尹去那长寿村,也没少受苦,所以还算适应。只是苦了巴小兰,她毕竟是个女孩子,体力上不比谢林他们,一路上也是十分艰辛,不过虽然艰苦,巴小兰却从没说过一句怨言,因为山路崎岖,她都是崴了脚,脸上手上也被荆棘划伤,但她都是咬牙坚持着。
好在巴小兰受的伤都不重,而且一路上谢林他们也时时照顾着她,有伤便立刻医治,因为医蛊相通,现在谢林医术也是还过得去,所以勉强还能应付。若换做是其他人,在这深山之中就算只是崴了脚,也是一件极其严重的事情。
就这样在深山之中一直走了五六天时间,不止巴小兰,连谢林他们都感觉疲惫不堪了。他们也越走越高,天气越来越冷,路过的一些地方都是已经有积雪了。
好在他们带的东西还算完备,不缺御寒的衣物,所以张朗和巴小兰也能勉强克服。
而巴小兰的坚强也再次让谢林他们刮目相看,也佩服不已。
谢林他们也是早就失去了方向,都不知道自己已是到了什么地方,甚至怀疑自己一行人是不是已经出了四川,来到了西藏或者其它地方。
到了第七天,他们翻过了一座山顶已是白雪皑皑的高山之后,眼前竟是出现了一条巨大的峡谷。
峡谷连绵不断,一看望不到头,至少有数十公里。
他们所站的地方,看去应该是处于峡口上方,离峡谷深处,至少有上千米。
峡谷宽有数千米,两边悬崖陡直,最高处怕有数千米,气势恢宏,十分壮观。
谢林三人也是惊奇不已,忍不住问盲驽这是什么地方。按理来说,这样的峡谷,在国内也肯定是比较出名的,他们就算没到过,也很可能听说过,如果知道这条峡谷的名字,他们就不难判断自己是在什么地方。
只是盲驽却告诉他们,这峡谷并无名字,也不为外人所知。
这些天,谢林他们也问过盲驽,他们现在正处在什么地方。可盲驽却也不肯说,只说谢林他们没必要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还说等张朗和阿芸的事情一了,就忘掉这个地方,永远不要再来这里了。
听他的说法,似乎并不喜欢谢林他们来这里,只不过是因为叶夏的嘱托,他才不得不帮忙带谢林他们来这边。
见盲驽还是不肯说,谢林他们只好作罢。他们稍做休整,便往山下行去。
一路上,山上植被不断变化,气温也是越来越高。
花了大半天时间,他们来到峡谷底部,这底部气候温暖湿润,竟是有如春天一般。
在峡谷底部,各种花草树木都是生机盎然,一点也不见动秋冬的萧索迹象。
谢林他们恍惚间,感觉仿佛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巴小兰奇怪之余,则猜测说这下会不会有火山活动,所以气候才会这么温暖。
沉默寡言的盲驽这一次倒是主动开口,肯定了巴小兰的猜测,说这峡谷下面火山活动频繁,所以四季如春。
张朗却突然咦了一声,指了指远处:“那是什么东西,是塔吗?”
在几公里外,一座山坡之上,立着一根八角形的高达几十米的高塔模样的东西。那高塔色呈灰黑,像是用石头砌成,底部很大,顶部则尖细许多,向上倾斜成锥状,样子颇是古怪。
巴小兰看了看后,却是脸色微变,喃喃道:“这就是八角碉楼吗?”
055回乡
听了巴小兰说后,盲驽点了点头,脸上竟是难得地露出一丝笑容来:“不错,这就是那八角碉楼。看来你知道的还挺多。”
巴小兰则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道:“其实我也是猜的,以前一直没亲眼见过这种碉楼。而且那碉楼离得挺远,说实话我也看得不是很清楚,不过我听说这种碉楼一般都是八个的角,所以才随口一说,没想到还真蒙对了。”
盲驽也笑了一声,又点了点头:“是的,这种碉楼有四角的,六角的,八角的,还有十角的,十二角的,不过最常见的就是八角碉楼。”
不知怎么回事,进入这峡谷中后,盲驽不但言语多了不少,心情似乎也变得好了起来,脸色也不在那么冰冷了。
他的变化,也让谢林他们感觉轻松了许多,连气氛都变化很大。
“还有还有呢,你们看,快看!”张朗则又指着远处,叫嚷了起来。
却原来在更远处,竟隐隐约约还有更多的碉楼,这些碉楼或坐落于山坡之上,或掩映于树木之中,高矮大小不一。
谢林放眼远眺,从最近的这座碉楼算起,到他所能够看到的最远的一座碉楼,加起来至少有十几个。
这些碉楼大小高矮虽然都不大一样,颜色却多呈灰黑或者暗黄,应该都是用土石堆砌而成,而且建成也应该有很多年了。这些碉楼在这望眼尽是翠绿的山谷之中,颇是显眼,也给这生机勃勃的山谷增添了几分苍凉和神秘。
远眺前方,谢林他们心中涌起一丝莫名的感觉,也忍不住十分的好奇。
看盲驽似乎心情不错,张朗也是壮着胆子,问盲驽,这些碉楼是谁建的,又是何时建的。
他们深处山谷之中,眼前阻碍颇多,也看不到太远,他们所看到的这些碉楼都是建在比较高的地方,说不定在山谷之中,还藏着更多的碉楼,还有这峡谷,似乎无穷无尽,就算谢林他们先前刚发现这峡谷的时候,所站的位置挺高,也是无法看到峡谷尽头,很可能更远的地方,也建着一座座的碉楼。如此算来,这里的碉楼数量也是十分的惊人。
据说在四川丹巴县,有着中国最大的藏寨碉楼群。丹巴素有“千碉之国”的美称,全县现存古碉数量种类之多、建筑之奇,堪称全国之最,世界罕见。古碉楼是嘉绒藏族建筑的杰作,距今已有千年历史,其建筑年代为唐代至清代,规模宏大,类型多样,建筑技艺高超,非常的罕见。
巴小兰刚开始,都还忍不住以为他们现在就是已经到了那丹巴县,因为丹巴县就在甘孜州境内。不过转念一想,她又觉得不对,要知他们离开康定县后,已经走了这么多天,从方向上讲,这里应该并不是在丹巴县,而且五月份那次大地震,据说丹巴县的古碉楼群,在地震中也是损毁颇多,只是看这个地方,却并没见任何地震后的迹象,他们所见到的这些碉楼,看去也都是十分的完整,少见损坏,而且从气候和地理环境上讲,丹巴县和这里也有很大的不同。
所以巴小兰同样是十分的疑惑和好奇,好奇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按理来说,这山谷之中碉楼的数量应该也是非常的惊人,就算比不上那丹巴县,也足可引起世人的高度重视,不可能到现在也默默无闻。
除非说,这个神秘的地方一直不为外人所知。
而盲驽在听了张朗问后,却又不肯多说,只说这里的碉楼自然也是人建的,至于建设年代,有远有近,远至唐代,甚至更远,近至清代,甚至更近。
他又指了指离大家最近的那座八角碉楼,说这碉楼虽然是明代所建,但应该在不久前就经过了大修,因为他上次见到这座碉楼的时候,这座碉楼已是十分破败,上半部分毁损严重。
说到这里,盲驽却又轻轻叹了口气,又显得有些落寞和萧索。
张朗则忍不住好奇,又问盲驽,他上次来这里,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几年,还是几个月?
二十年。盲驽却告诉张朗他们,他上次离开这里,是在二十年前。
听了盲驽所说,张朗不由十分惊讶。
离开?谢林和巴小兰则是对视了一眼,心中微微一动。
之后张朗又问了盲驽几个问题,只是盲驽却又开始变得沉默起来,也不再回答张朗的问题,虽说对于张朗,他似乎也没以前那么不满了。这一路上,他虽然还是极少跟张朗说话,但也不会动不动地为难盲驽。
谢林也怀疑是不是上次在康定县城外,眼看盲驽被那哑刑所制,张朗不顾危险挺身而出,使得这盲驽对张朗的态度终于发生了变化。
不过不管原因是这么,这终究不是什么坏事,谢林也很乐意见到有这样的变化。
而张朗本也不是个善于或者说喜欢记仇的人,虽然前阵子,他对盲驽也是颇多不满,甚至有的时候,他恨不得直接和盲驽打一架,就算死在盲驽手上也无所谓,但他和盲驽之间,终究没有什么恩怨可言,所以张朗其实也说不上有多讨厌盲驽,盲驽对他态度有了变化,张朗自然也是客气许多,虽说盲驽对他仍是冷冰冰,并不大理睬他,但相比以前却是要好很多,其实张朗也从没有将其真正放在心上。
当然,有的时候,张朗在盲驽那里受了点气,私下里说几句抱怨的话还是免不了的。甚至于这些天,张朗闲来无事之下,还会抓来各种各样的虫子或者说鸟兽,有蚯蚓,有小老鼠,有小松鼠,甚至还有小野猪,等等等等,并扬言要将它们养成蛊,还给它们取了名字,而且都叫哼哼,虽说这些这些小动物往往在他手上呆不了半天,很快就死的死,逃得逃,甚至变成了食物,进入了他自己和谢林以及臭臭他们的肚子,但张朗却乐此不疲。
而盲驽对于这一切,却罕见地没有动怒,似乎根本不知道张朗将那些小动物取名为哼哼其实另有所指,也似乎当初他踩死张朗抓来的那条大蚯蚓,真的只是不小心,并非有意为之。
言归正传,大家在原地休息了一会,吃了点东西,便再次出发。而目标则是最近处的那座八角碉楼。
依盲驽的说法,现在天色渐晚,太阳都已经下山,只怕不用多,天就要黑了,所以他打算晚上就在那座八角碉楼里过夜。
谢林他们虽然有些意外,却也不会反对,便在盲驽的带领下,前往那座八角碉楼。
张朗则还是忍不住有些好奇,说那座碉楼既然刚刚修葺过,说不定也有人住着,他们这样直接找上去,会不会有唐突。
盲驽却轻哼了一声,说如果那里有人,是最好不过。
至于为什么好,盲驽却也没解释。
谢林他们也只好耐着性子,等待此行结果。
张朗虽然颇有些焦急,也想知道啊阿芸是不是就生活在这山谷之中,不过他预感就算自己问了,只怕盲驽也不会给出明确答案,所以便一直忍着没说,反正盲驽带他们来这里,也不可能会是为找别人而来。
只是对于阿芸的身份和来历,不止张朗,谢林他们都感觉到变得更加神秘。
一路上,谢林他们所过之处,尽是鸟语花香,一派春天景象,处处郁郁葱葱,生机盎然。
谢林三人的心情也是大好,这些天,他们越走越高,天气是越来越冷,现在从山上来到这山谷之中,也仿佛是一下子从冬天来到了春天,环境一变,他们的心情也是受到了影响,精神也是振奋了许多。
而且从目前来看,他们离找到阿芸,也应该不远了。
不过最开心的不是谢林他们,也不是臭臭,反而是火火,火火天性属火,越热的环境它就越喜欢,这些天,谢林他们行走在高山之上,又值秋末冬初,高山上一些地方都是已有积雪,温度也是非常的低,火火也是成天躲在谢林怀里,贴身靠着谢林,借谢林取暖,虽说这天气对它产生不了根本性的影响,它也不会像那些普通的蛇类一样进入冬眠,但从它这些天的表现来看,似乎变得更加慵懒了,甚至精神都有些不济的样子,都不怎么爬动了。
到了这山谷之中,火火也是立刻变得精神起来,虽然没有像臭臭那样兴奋,一路上围着谢林跑来跑去,还玩起了捉迷藏,但它也是终于从谢林怀里爬了出来,爬到了谢林的肩上,半立在那里,不停地吞吐着舌头,咝咝做声,一副神采奕奕的样子,也显得颇是兴奋和开心。
可走出没多久,跟在盲驽后面的张朗却是咦了一声,突然停了下来。他指了指左边,一脸好奇道:“那是什么,温泉吗?”
说着,他便朝左边走了过去。
在几十米外,有一个几米方圆的水潭,那水潭上竟是水汽蒸腾,云雾缭绕。
谢林他们也跟着走了过去,唯有盲驽站在原地,却也没有阻止,脸上反而露出一丝奇怪的笑容,似讥诮,又冷笑,又似乎还带着丝期待之意。
056渔翁得利
张朗走到那水潭边上后,伸手碰了碰水面,发现这水温竟然真的挺高,估摸着有四十来度,显然这真的是一处温泉。
这水潭深不过一米左右,潭水有些浑浊,微微泛黄,却还是能够勉强看到潭底,水潭下面都是一层层的大小不一的石子,在水潭中央,石子之间不断有泉水喷涌而出,有如沸腾一般。
张朗仔细看了看后,又是咦了一声,脸上也满是惊异之色,他指了指水潭:“你们看,这水里还有鱼呢。”
谢林他们赶忙仔细一看,发现这水潭深处,竟然真的有数条银灰色的拇指粗细一指长短的小鱼,正在水中缓缓地游弋着,一副悠闲模样。
水潭底部泉水喷涌,那些小鱼身体也是不时倾斜,露出银白的肚子,所以就算这泉水有些浑浊,它们却也清晰可见。
谢林他们也是惊奇不已。他们也伸手进水里,感受了下水温,感觉这水里的温度还真是颇高,而按理来说,这样的温度,可不适合鱼儿生存。
张朗却又突然站了起来,而后竟是快速将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
巴小兰不由愣了愣,随即怒道:“张朗,你要干什么?”
“我要洗澡啊!”张朗则哈哈笑道,又指了指臭臭,“顺便给臭臭抓两条鱼吃。好几天没洗澡,也好几天吃鱼拉,我都挺想的,哈哈。”
这些天,他们行走深山之中,虽然也遇到过几处山泉,甚至还遇到过一处瀑布,只不过因为山上气温过低,张朗和巴小兰这些天都没洗过澡,只有谢林,则是不受任何影响,洗了几次澡。
而听张朗一说,巴小兰也是眼睛一亮,随即又笑骂道:“不行,你不能洗,让我先洗一下。”
张朗却立刻摇起头来:“不管不管,我先洗了,等我洗完你再洗,或者你也下来一起洗吧。哈哈哈!”
说着,张朗就已经脱得只剩下了一条裤衩。
“去死!”巴小兰白了张朗一眼,便转身走了开去。
不过张朗却没急着下水,而是蹲下身,摸了摸臭臭的脑袋:“臭臭,我跟你说啊,我要下去洗澡了,马上就给你抓几条鱼上来,你可不能往水里放屁。”
立在水潭边上的臭臭,却是一反常态,虽然它眼里也满是期待和兴奋之色,只是却并没有急着跳进水里去捉鱼,倒似乎有所忌惮,似在害怕水温太高一般,听了张朗说后,它也是点了点头,咧嘴憨笑起来,一副乖巧模样。
“真乖。”臭居然答应了,张朗也是放下了心来,使劲捏了捏臭臭的脸,哈哈大笑了几声。又见巴小兰已经走远,正背身对着自己这边,他便索性将裤衩也脱了下来,然后便跳进了谁里去。
“来啊来啊,阿林,一起下来洗澡吧。”张朗哇哇叫了几声,还连说了几声舒服,又朝水潭边上的谢林招了招手,大声笑道。
谢林也是有些心动,稍稍犹豫了一下,便也脱起了衣服。
只是他刚脱下上衣,水里张朗竟是突然发出了声惨叫,一下子从水里跳了起来。
“救命啊!”张朗厉声叫道,双手乱舞,连滚带爬地爬了上来。
“怎么了,怎么了?”谢林不由脸色大变,忙问道。
“我被咬了,我被咬了!”张朗却是在那里蹦蹦跳跳起来,带着哭腔叫道。
“什么东西咬了?”谢林也顾不得其它,仔细一看张朗身上,却并没有发现什么东西,所以不由有些奇怪。
“在我屁股上啊,你快把它弄走啊!”张朗则终于停止了蹦跳,转过了身来。
谢林仔细一看,却发现张朗屁股上,竟是挂着两条细长的鱼儿。
看那鱼儿的形状和颜色,分明就是水潭里的那种背部银灰,肚子银白的古怪小鱼。
只是此时此刻,这两条小鱼却是大张着嘴巴,紧紧地咬在张朗的屁股上,它们的嘴很短,但嘴巴上竟是长着两排尖利的牙齿,有如锯齿一般。
看到这一幕,谢林忍不住汗毛直竖,打了个寒颤。
愣了下后,他还是赶紧走上前去,一把抓住了其中一条小鱼。
只是那小鱼却咬得很紧,他拽了一下,非但没能把小鱼拽下来,张朗却是浑身一颤,大声痛呼了起来。
也亏谢林没有太用力,否则就算将小鱼拽下来,只要也要从张朗屁股上带下一块肉来。
“拽不下来啊?”谢林赶紧松了手,紧张之下,他一时间也有些束手无策。
“掐它,掐它!”张朗则叫道:“掐死它们!”
谢林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便又伸手抓住了一条小鱼。
只是他用力一掐,却感觉像是掐在了一块坚韧的橡皮上,原本他还以为,这小鱼身子细长,不用什么力气就能将其整个掐断,却不想用力之下,却硬是无法掐断那条小鱼。
谢林不由惊诧万分,他仔细一看,发现自己硬掐了几下,竟然只是在小鱼身上留下了几条浅浅的印痕。
张朗却又哇哇大叫起来。只因这两条小鱼嘴巴咬得更紧了,就像两个铁夹子一样。
“掐不死啊!”谢林不由叫道,也有些慌张起来。
不过就在这时,臭臭突然大叫了一声,从地上跳了起来,嘴巴则是张得老大。
它直跳而起,大嘴一口咬在了那条鱼的颈部,随后便听嘎嘣一声,它竟然像咬萝卜一样,将那条鱼咬成了两段。
臭臭这一跳一咬的时机也是恰到好处,干脆利落,在空中几乎没做任何停顿,也几乎没有扯动那条小鱼,便将小鱼的身子给咬了下来,而张朗也没有感到更多的疼痛。
臭臭一落到地上,随即便又直跳而起,将另一条鱼的身子也给咬了下来。
这小鱼身体虽然坚韧,但在臭臭锋利的牙齿下,显然还是小意思。
而在臭臭咬下那两条小鱼的身体后,那小鱼紧咬着张朗屁股的嘴巴,也似失去了支撑的力量,缓缓张了开来。
谢林轻轻一扯,便将那两个孤零零的鱼头给摘了下来。
只不过张朗屁股上,还是留下了两圈深深的牙印,牙印上都是沁出了鲜血,看去十分惹眼。
张朗摸了摸自己的屁股,一脸的惊讶,也一脸的懊恼,他大声哀叹道:“这是怎么回事啊?”
在他脚下,臭臭则是大嚼着那两条小鱼的身体,一边摇头晃脑的,显得既满足又得意。
057以身作饵
“太可怕了,这里的鱼怎么会咬人啊?!”张朗捂着自己屁股上的伤口,又转身看了看身后那水潭,喃喃道,一脸的不解和惊异。
张朗在跳进这水潭里前,也是仔细看过水潭里的情况,发现这水潭里只有几条小鱼,再无其它东西,而这水潭里的水温度颇高,他感觉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东西藏在水潭底部那些石子下面,所以他才放心地跳进了水潭里去,却没想到偏偏就是这几条小鱼有问题。
这几条小鱼看去其貌不扬,而且它们在水底游弋嬉戏,也一点看不出有危险的样子,却没想到它们竟然会咬人。从张朗跳入水中,到被这几条小鱼咬住屁股,前后才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也可见这些小鱼的攻击性。
其实谢林一直有些犹豫,并没有像张朗那样急着入水,也正是因为感觉这些小鱼颇是可疑,这水温至少超过四十度,鱼儿生活在这样温度的水里面,虽不能说没有,但可以说是十分的罕见,谢林也感觉这些小鱼十分蹊跷。
张朗说着却又转头看了看臭臭,脸上也露出了狐疑之色。
臭臭还在用力地嚼着那两条小鱼,平常的话,它吃鱼都是十分的干脆利落,往往没咬上几口,便迫不及待地将其吞进了肚子里去,但这一次却是有些不同,它在那里大嚼特嚼着,迟迟没有将那两条鱼吞下去。看样子那两条鱼因为鱼皮坚韧远超其它鱼儿,所以也比其它的鱼更有嚼劲,看臭臭在那里鼓着腮帮嚼得起劲的样子,倒不像是在吃鱼,而像是在嚼那种坚韧的骨头。
张朗定定地看了一会之后,却也似乎看出了可疑之处,蹲下身,捏了捏臭臭的脸,撇嘴说道:“你个家伙,是不是早知道了这些鱼儿会咬人,所以才没急着跳进水里去?你是故意让我先下水的吧?你是将我当做鱼饵了吗?”
臭臭却眨巴着一双大眼睛,一副无辜和茫然的样子,似乎都没听懂张朗在说什么。
它嘴巴仍是嚼得起劲,将头扭了开去,挣开了张朗捏着它脸蛋的手,也显得有些不耐烦。
而后它脖子一样,终于将嘴里的鱼肉吞了下去,然后一阵摇头晃脑,眼睛也微微闭了起来,还用两只前爪挠了挠圆滚滚的肚子,一副愉悦的样子。
“小东西,你倒是得了便宜了。”张朗见臭臭这副样子,也无法肯定臭臭刚才是不是故意等他先下水去引那些小鱼的,所以也没真生气或者说发作,只是切了一声,用力掐了一下臭臭的脸蛋。
他看了看那水潭,皱起了眉头,一副苦恼模样。他转头看向谢林,问道:“阿林,怎么办啊,这水里的鱼居然会咬人,那咱们可没法洗澡了。”
谢林则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我看你要不再下水去,将另外几条小鱼也给抓出来,这样咱们就能洗澡了。反正这里的鱼也不多,你多下去几次就行了。”
“你去,你皮厚,不怕咬!”张朗则是白了白眼,没好气道。
不甘心之下,他便蹲在水潭边上,双手掬出一捧捧水,洒在自己身上。虽说那小鱼牙齿尖利,但毕竟不大,嘴巴也小,所以张朗屁股上的伤也无大碍,就是一点皮外伤而已。不过现在他可不敢再下水了,这些小鱼虽小,但咬起来还是很疼的,更重要的是,张朗又不能保证自己再下水的话,这些小鱼一定会咬自己屁股,而不是咬其它地方。
可是他刚掬了几捧水,双手正准备再放入水潭里时,一条小鱼竟然从水里直蹿而出,张大着嘴巴,咬向他的手。
“妈呀!”张朗不由惊叫一声,双手一甩,将那小鱼拍了回去。
不过张朗自己,却也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随即双腿一阵猛踹,倒退了几步,远离了水潭。他的脸色也吓成了苍白,整个人都傻在了那里。
“这些东西太凶了吧?!”过了许久,张朗才拍了拍自己胸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谢林却不由大笑了起来,指着水潭说道:“看来这些小鱼还真喜欢你啊。我想你只要站在这个水潭边上就可以了,说不定等下它们就会主动跳出水潭,到时候咱们就可以洗澡了!”
“笑什么啊?你个幸灾乐祸的家伙!”张朗不由气愤不已,伸手去拽谢林,“你站边上去,或者直接跳下去,将它们引出来!”
谢林一时没防备,张朗随手就一把抓住了他的左脚腕,张朗原本也只是要开个玩笑,或者泄愤一下,想吓唬吓唬谢林,可碰巧谢林右脚脚下一滑,竟然一下子失去了平衡,摔倒在地,上身更是没进了水潭里去。
张朗不由大吃一惊,不由慌忙叫道:“快出来快出来!”
谢林也是吓得不轻,不过慌张之下,再加他双脚被架在水潭边的草地上,身子一时难以翻转过来,他胡乱挣扎了几下,不但没能站起来,离开水潭,反而呛了几口水。
张朗更加害怕起来,一把拉住了谢林的脚,用力往外拽。
可谢林那边,双手正在水里用力地扒拉着,所以两人一个向前用力,一个向后用力,一下子竟是僵持在那里。
好在张朗拽了几下,发现拽不动谢林后,也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便赶紧放开张朗双脚,跑到前面,也顾不得那小鱼会不会再来咬自己,拽住谢林右边胳膊,终于将面朝下的谢林翻转了过来。
谢林吐出几口水,却说道:“放手!”
张朗愣了一下,赶紧松开了手。
谢林又沉入了水中,不过随后他双手在水里用力一划拉,整个人都爬入了水潭里面。
但这样一来,谢林身体反而终于恢复了自由,很快就站了起来,然后爬出了水潭。
张朗喜出望外,赶紧迎了上去:“没事吧,没事吧,有没有被咬啊?”
谢林抹了把脸,吐出口水,摇了摇头:“没有。”
张朗不由有些意外,仔细看了看谢林身上,发现谢林身上果真没有鱼儿咬着。
他忍不住有些奇怪:“怎么不咬你呢?”
谢林却没怎么在意,瞪了张朗一眼,说道:“还不是我动作快,你个家伙,差点害死我!”
张朗有些尴尬,挠了挠头:“我可不是故意的啊!”
说着,他又皱了皱眉,脸上又忍不住露出疑惑之色,“奇怪了,你刚才在水里呆的时间可比我长得多了,为什么这些小鱼就不来咬你呢。”
谢林怔了怔,也是有些奇怪起来。
张朗则拽着谢林,来到水潭边上,叫谢林把手放入水里试试看。
谢林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双手放进了水里去。
只是两人等了好一会,那几条小鱼却仍是静静地呆在水潭底部,没有什么反应。
谢林不由有些意外,也有些奇怪,他转头看了张朗一眼,而后两只手便在水里划拉了起来。
这水潭不大,水也不深,在谢林双手越来越用力地搅动之下,水潭里的水都是形成了一个不小的旋涡。
可出乎谢林他们预料的是,那几条小鱼却仍然只是贴在水潭底部,并没有游上来。
甚至于随着谢林搅动的旋涡越来越大,那几条小鱼反而游向了对面,紧紧地贴在水潭底部,也就是游到了离谢林最远的地方,甚至有两条鱼儿都是钻进了那石缝里去,躲了起来,倒跟普通鱼儿一样,似乎感到了害怕一般。
因为水潭里的水变得更浑浊了,张朗无法看见水潭底部那几条鱼儿的具体动静,不过他还是十分的惊奇,感到非常的意外:“没有上来吗?”
谢林却能够看到那几条鱼儿的具体动静,摇了摇头:“它们都在下面,还有几条钻进石头缝里去了。”
张朗不由一脸惊异,呆呆地看了看谢林,一脸难以相信的样子。
“我来试试。”张朗也蹲了下来,小心翼翼地将右手放进了水里,轻轻搅动起来,却又忍不住转头叮嘱谢林:“你帮我看着点啊。”
谢林立刻停了下来,缩回了双手。
而不等他说话,他就发现那两条钻进石头缝里的鱼儿竟是突然钻了出来。几条鱼儿在水潭底部一阵飞快地游弋,倒像是在嬉戏一般,虽然它们并没有游上来,但相比刚才,却是显得活泼了许多。
谢林正在奇怪间,有两条小鱼便是突然尾巴一甩,快速朝它们这边游了上来。
它们的嘴巴也是快速张大。
“来了!”谢林赶紧将张朗的手给拽了出来。
也亏谢林反应够快,两条小鱼一下扑了个空。不过它们并没有跃出水面,大概也是因为没有料到张朗的手会突然缩回去。
张朗却是不由吓了一跳,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哪呢,哪呢?!”张朗急叫道。
不过他刚才其实并没有看清那两条鱼的动静,他见到并没有鱼儿跃出水面,反而白了谢林一眼:“你是故意吓我的吧?”
他伸出右手拨了下水面,哼了一声,“你以为很好玩吗?”
“小心!”谢林却又急叫了一声,又拽了一下他的右手,将他右手提高了许多。
紧随张朗右手之后,两条银色小鱼急跃而出,嘴巴则在半空中猛然一合,竟是发出了嘎嘣嘎嘣的声音。
058洗澡
好在谢林反应够快,所以那两条鱼还是咬了个空,落回了水里去。
“我的妈呀!吓死我了!”张朗却还是吓了一跳,惊呼道。
过了好一会,他才稍稍恢复镇定,却又不由疑惑万分,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些小鱼只咬他,却不咬谢林。
谢林也不知道缘由,却忍不住大笑了几声,开玩笑说看来张朗的肉比他的肉要香,所以更受这些小鱼的亲睐。
“对,我的肉是香的,你的肉是臭的。”张朗不由白了白眼,说道。
另一边,站在盲驽边上的巴小兰,虽然她背对着谢林他们,但因为距离并不远,也是能够听到谢林他们这边的动静。刚开始听到张朗被水潭里的鱼咬了屁股,她不由感觉又奇怪又好笑,又听那些小鱼只咬张朗却不咬谢林,她不由更加奇怪,忍不住问起了盲驽。
盲驽脸上带着一丝奇怪的笑容,轻哼了一声:“这些可不是普通的鱼,人们都叫它们铁皮鱼,它们的鱼皮非常有弹性,十分坚韧,而且它们还非常的聪明,知道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
听了盲驽所说,巴小兰惊异之下,反而更加奇怪了,呆呆地看着盲驽,有些不明所以。听盲驽的意思,倒似乎在说谢林的肉真不能吃,连这些小鱼也知道。
另一边,谢林则开始撺掇张朗,把手放回水里去,将那些小鱼引出来,说等那些小鱼跳出水面,他可以将那些小鱼抓住,等到将水潭里的小鱼抓光了,他们就可以下水洗澡了。
不过张朗却是怎么也不肯答应,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说自己可不想犯险,因为手上肉少,不比屁股上,万一被这些小鱼咬住,就算不被咬断手指,也肯定疼得更厉害。
“那你把屁股放水里。”谢林则不怀好意地笑道。
连那臭臭也是在谢林脚下摇头晃脑的,朝张朗喵呜喵呜叫个不停,两只爪子则指指点点,一副激动和期待的样子,似在催促张朗一般。
“去死!”张朗没好气道:“我不洗了,要洗你们自己洗吧。”
说着他开始穿起衣服来。
看到张朗拒绝,都放弃洗澡的打算,谢林只是笑笑而已,自然不会勉强张朗。不过张朗穿起衣服,他却将裤子脱了下来,只剩下条四角裤,然后便走进了水潭里去。
不过谢林也不敢大意,一直紧盯着水里那几条小鱼的动静。
但是谢林一下水,那几条小鱼又似受惊了一般,很快游远了去,似乎都不肯靠谢林太近。
和谢林不同,臭臭却提高声音,朝张朗一阵大叫,倒显得有些焦急起来,似乎因为没能劝动张朗,所以很不甘心。
不过见到谢林下了水,它愣了一愣,随即竟是大叫一声,便也跳进了水里去。
臭臭个头虽不大,但这一跳也很紧,竟是激起了不小的水花,溅了谢林一脸的水。
谢林不由有些哭笑不得,骂道:“小王八蛋,你……”
可正说着,他却突然脸色一变,原来那几条小鱼竟又活跃了起来,随即张大嘴巴,快速朝浮在水面上的臭臭冲了上来,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
“臭臭小心!”谢林急叫了一声,伸手去抓臭臭。
可这时候,臭臭却是不紧不慢地掉转身子,撅起屁股,朝水里放了一个长长的屁。
那几条正快速冲向臭臭的小鱼立刻停了下来。
谢林也是眼睛一亮。
不过让他有些意外的是,那几条小鱼并没有像他所预料的那样,立刻翻转肚皮,飘到水面上来,而是转过身子,缓缓向水底游去,似要逃离臭臭。
不过奇怪的是,这些小鱼的动作却变得十分的缓慢,在游动的时候,似乎非常艰难和吃力,倒好像是受到了什么阻碍一般。
显然臭臭的臭屁虽然没有直接熏死它们,但还是给它们带来了巨大的影响。
臭臭却又叫了一声,然后便低头扎进了水里,朝那些小鱼追了上去。
可惜它身上毛发很多,浮力很大,再加水潭底部,那些石头下面,不断有泉水涌出,也造成了相当大的阻力或者说推力,臭臭追到一半,还没追上那几条小鱼,便被冲了回来。
先前在谢林他们学校附近那G处所废弃的基地里,谢林给张朗除鬼点火蛊的时候,那些鬼点火幼虫一起燃烧,产生了爆炸,臭臭身上的毛发也是被烧损得厉害,谢林后来还用剪刀给臭臭修剪了一下,将那些烧焦的毛发给剪掉,原本圆滚滚的像个球一样的臭臭也显得瘦了不少,但到了现在,就过了这些天,它身上的毛发就长齐了,甚至长得比原来还茂盛了,它看去也显得更加圆了。
臭臭一浮出水面,便朝谢林大叫起来,显得有些焦急,似在催促谢林快帮它把那些小鱼抓来。
谢林却有些犹豫,在臭臭放了臭屁之后,虽然他并没有闻到什么臭味,但现在让他钻进水里抓那些小鱼,他还是感觉有些不爽。
不过在犹豫了一下之后,他终于下了决心,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去抓那几条小鱼。
而那几条小鱼在谢林伸手去抓它们的时候,好像也有些害怕,转身向外游去,只是它们动作很慢,还没游出去,便有一条小鱼被谢林一把抓在了手里。
不过谢林也不敢大意,抓了那条小鱼后,便立刻站了起来,将那条小鱼丢到了水潭边上,省得一不小心,被它咬到臭臭则立刻眉开眼笑,爬上了岸,去吃那条小鱼了。
谢林则又扎回了水里,将剩下的那些鱼抓了出来。
不抓不知道,一抓吓一跳,原先谢林估计这水潭里最多就只有五六条小鱼,结果他将这些小鱼都抓出来后,仔细一数,不算先前咬住张朗的那两条小鱼,竟然总共有十几条小鱼。
当然,对于臭臭来说,这些鱼的数量自然是越多越好。
而臭臭也不贪心,一脸吃了三条小鱼之后,便停了下来,叼起那些小鱼,将它们放在一起,又朝谢林叫了几声,示意谢林等下将这些小鱼收起来,好留着以后吃。
当然这些小鱼说小其实也并不小,臭臭个头么大,食量也远比不上戒戒,现在它已经吃了五条小鱼,也确实已经吃饱了,它的肚子也涨得滚圆滚圆。
张朗看到谢林和臭臭将水潭里的小鱼都抓了出来,惊奇之余,也是欣喜万分,又脱了衣服,跳进了水里去。
“舒服,舒服。”张朗蹲在水里,一脸的惬意。
可没过多久,张朗却突然睁开眼睛,咦了一声。随后他不由惊叫了起来:“我身上这是怎么了?”
不知怎么回事,他身上的皮肤竟是变成了橘黄色,颜色鲜艳,好像涂了一层黄漆似的。
张朗头看了看谢林,显得更奇怪了,“为什么你没有……”
只是话还没说完,他声音却是越来越轻,随后竟是缓缓闭上了眼睛,一头栽倒在水潭里。
059就地取药
不过张朗之所以这么吃惊,还有很大一个原因是在于他发现虽然自己身上皮肤都变成了橘黄色,但同样泡在水里的,或者说泡的时间比他还要长的谢林,身上却是没有任何变化,皮肤也是原来的颜色,并不见任何异常。
如果说谢林跟他一样,皮肤也变成了橘黄色,那张朗也不会这么吃惊。毕竟一些温泉里往往含有大量的硫磺,如果时间泡得太长,人身上的皮肤颜色也会变黄或者说变暗。张朗现在发现只有自己皮肤变成了橘黄色,所以才会又吃惊又害怕。
他也忍不住站了起来,对谢林叫道:“阿林,你快看啊,我身上这是怎么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双手也在身上一阵摸,只是他在身上搓了几下,却没搓下任何东西来,皮肤颜色仍是黄如橘子。
正闭着眼,看洋洋斜坐在水潭里的谢林睁开眼一看,看到张朗身上的变化,他也不由大吃一惊,愣了愣后,又看了看自己,发现自己却是一切如常,又不由更加的奇怪。
“这是怎么了?”谢林忍不住喃喃了一声,伸手去摸张朗的手,也想看看张朗身上是不是沾上什么东西了。
只是不等他碰到张朗,正在用力搓着身上张朗却是突然停了下来,随即竟是闭上眼睛,缓缓倒了下去,一头栽倒在水潭里。
谢林不由脸色大变,赶紧走上去,将张朗提了起来,以免他被潭水呛着,活活淹死。
他将张朗身体翻了过来,却意外发现张朗的脸也是变成了橘黄色。要知刚刚他睁眼看张朗的时候,张朗的脸都还没有这么黄,也就是说刚才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张朗的脸也突然变成了橘黄色。
谢林原本也怀疑这水里是不是硫磺含量很高,所以将张朗的皮肤都给染黄了(虽说被硫磺染黄的话,也不应该是这样明亮的橘黄,而很可能会是暗黄色或者说棕黄色,而且颜色也不会这么均匀),不过他现在却是不得不否认了这个猜测,因为就算这水中硫磺含量再高,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张朗的脸也给染黄,其实从张朗走进水里到现在,也才不过几分钟的时间。
谢林赶紧拽起张朗,走到水潭边上,然后将张朗托出了水潭,让他平躺在那草地上,自己却顾不得爬出水潭,给张朗把起脉来。
结果他却发现张朗脉搏跳动地很微弱,而且很不规律,他还发现张朗呼吸同样十分微弱,脸色也变得越来越黄,越来越亮,却不见一丝血色。
谢林也不由吃惊万分,种种迹象表明,张朗似乎中了什么毒,他皮肤颜色变化,很可能是从里到外产生的,而不是被这温泉水直接泡成这样的。
可奇怪的是,张朗为什么会中毒,又中了什么毒?
谢林入蛊门未久,所学十分有限,医药方面虽然也有所了解,但同样粗浅,张朗这样的症状他也是第一次见到,以前甚至听都没听说过。
他也奇怪为什么他和张朗都在水潭里,为什么偏偏只有张朗中了毒,他却安然无事。
想到这里,他忽然眼睛一亮,想起了刚才那两条咬住张朗屁股的小鱼。
难道是那两条小鱼嘴里有毒?谢林暗自猜测道,惊异不已。
他忍不住转头看向臭臭,满是担心和紧张。
臭臭刚才可是吃了好几条这样的小鱼,不会中毒吧?
不过出乎他意外的是,臭臭却不见任何的异状,此时臭臭也跑到了张朗边上,歪着脑袋看着张朗,喵呜喵呜地轻声叫唤着,既显得有些好奇和疑惑,也显得有些担心。
旁边的巴小兰,听到这边又起变故,忙问发生什么事了。
听到谢林说张朗突然昏过去了,并且很可能是中了毒,巴小兰也是有些焦急起来。
她叫谢林赶紧先给张朗穿上衣服。
谢林赶忙找来张朗的衣服和裤子,草草盖在张朗下身,然后跟巴小兰说了声可以了。
巴小兰立刻小跑着赶过来了。
而那盲驽也跟了上来,却是不紧不慢的,脸色也相当平静,似乎并不惊讶和奇怪,甚至脸上还挂着一丝奇怪的笑意。
巴小兰给张朗把了把脉后,也是皱起了眉头。她也发现张朗应该是中了毒,不过她同样看不出张朗是中了什么毒。
谢林则猜测道:“他刚才被水潭里的小鱼咬伤了,不会是那些小鱼嘴里有毒吧?”
巴小兰愣了愣,忙问那些小鱼在哪。
臭臭立刻跑了开去,叼了一条小鱼,来到巴小兰跟前,又将那条小鱼放了下来。
那条小鱼到现在还没有死,嘴巴一张一张的,嘴里尖牙毕露,看去颇有些恐怖,不过小鱼也没有挣扎和跳动,一副气息微弱的临死模样。
巴小兰捏着小鱼的身子,将其抓了起来,仔细看了看,却又露出一丝疑惑之色,喃喃道:“不应该啊……”
她发现这小鱼牙齿颜色正常,牙齿上并不见有孔洞,还有嘴里也不见有什么毒囊,按理来说,应该并没有毒,也就是说张朗中毒,应该并不是被这种小鱼咬了的缘故。
谢林也是愣了愣,虽然巴小兰没有明说,他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疑惑之下,他转头看向盲驽:“前……”
盲驽对于这里的情况明显要比他们熟悉,所以谢林也想问问盲驽,是否知道张朗为什么会中毒。
不过他刚开口,便也发现了盲驽的异常,看到了盲驽脸上那丝奇怪的笑容,惊讶和意外之下,他也愣在了那里。
盲驽虽然闭着双眼,却也好像知道谢林正在看着自己,轻哼了一声,说道:“这些铁皮鱼可没有毒,这小子中了毒,自然是另有原因。”
巴小兰和谢林对视了一眼,脸上则不由露出一丝欣喜来,忙问盲驽,张朗中了什么毒。
盲驽却是指了指水潭,说这水潭里的水有毒。
听了盲驽所说,谢林和巴小兰都不由有些意外。巴小兰看了看张朗,又转头看了看谢林,不由奇怪道:“张朗中了毒,可是为什么阿林没事……”
盲驽却又哼了一声:“一点微不足道的小毒,根本无法伤害他,连影响都是很小,这小子可就不同了……”
巴小兰和谢林都是愣了愣,随即一脸恍然大悟。
虽然盲驽说得并不是很清楚,但他们也已经猜到,显然是因为谢林体内那两只蛊,所以才安然无恙,没有中毒。
张朗却是不同了。
不过他们现在也没心思计较这个,忙问张朗中的是什么毒,有没有危险,又该怎么解毒。
巴小兰也忍不住有些奇怪,以她的见识,她所不知道的寻常毒物毒药,还有蛊门中的蛊毒,虽说不是没有,但也十分少见,而张朗中的毒显然也是十分的罕见,所以连她也看不出来。
还有这水潭里的叫铁皮鱼的小鱼,以前她也是听都没有听说过。
虽然他们进入这峡谷不久,但在巴小兰眼里看来,这地方也是显得更加神秘了。
盲驽却没有回答谢林他们的问题,而是指了指地上,让谢林他们拔一些地上长着的草儿。
谢林和巴小兰不由面面相觑,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不过想来盲驽也不会让他们做一些无谓的事情,换做张朗倒是不一定,所以两人也是没有多问,连忙拔起地上的草儿来。
这水潭边上,长着清一色的一指多长的草,这些草长约一指,宽约两三毫米,翠绿欲滴,跟那麦草有些相像,看去倒是十分的普通,并没有任何特异之处。
不过以前谢林还没注意到,现在却发现水潭周围差不多两米方圆的地方,都只长着这种草儿,两米之外,这种草却是不见了,而是换成了另外一种只有半指长,却有半公分宽的草儿,这种草儿倒是更加常见。
而当谢林他们拔了些草儿之后,却发现拔下来的这些草儿竟然一点点变了颜色,这些草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变白,好像是褪色了一样。
不过片刻时间,这些草儿就已经变成了雪白色,看去也显得更加娇弱不堪,就跟白花瓣似的。
两人不由惊异万分,觉得十分诡异,手上也停了下来。
盲驽却催促谢林他们快点。
谢林和巴小兰只好强忍惊奇,继续拔起草来。
过了一会,盲驽终于让谢林他们停了下来,又让他们将拔下来的那些草儿捣碎。
谢林赶紧从包里拿出了小瓷盆,又拿出根圆圆的比擀面杖要小不少的木棍,木棍一头却比另一头要粗很多,像长了个瘤子似的。这瓷盆正是个捣药罐,对于蛊门中许多人来说,这也是常带之物。
谢林依盲驽所说,将那些已经变成雪白的草儿一点点放入捣药罐,用木棍将其捣碎。
等到谢林将从地上拔下来的这些草儿都捣成了泥状,盲驽又叫谢林将这些草泥均匀地涂到了张朗身上。当然,因为谢林捣烂的草泥终究有限,所以谢林也只是用草汁将张朗身上大部分皮肤涂了一遍。
而后,在盲驽的要求下,谢林又捏开张朗的嘴巴,将那捣药罐里剩下的一点草汁,倒入了张朗的嘴里,让张朗喝了下去。
张朗一喝下草汁,不过半分钟的时候,身上橘黄的皮肤变开始快速变色,那橘黄迅速褪去,渐渐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等到张朗身上皮肤都恢复了原样,张朗咳嗽了几声,终于醒了过来。
060装疯卖傻
张朗咳嗽了几声,便缓缓睁开了眼睛。
谢林和巴小兰都不由面露欣喜之色,松了口气。
“臭小子,你总算醒来了!”巴小兰拍了下张朗的脑袋,一脸笑意道:“怎么样,没事吧?”
谢林他们心中也是惊异不已。在盲驽让谢林将他们拔下来的这些草儿捣烂,甚至在更早之前,他们就隐隐猜到了盲驽就是要用地上这些草儿为张朗解毒,毕竟在他们拔下这些草儿的时候,这些原本翠绿欲滴的草儿纷纷变白,就显得很是怪异,想来不是什么普通的野草,不过谢林他们还是没有想到这个草儿的解毒效果居然这么的强,原本看张朗的样子,中毒应是颇深,甚至有生命危险,但是过了这么点时间,张朗身体便恢复了原状,并且从昏迷中醒了过来,这让谢林他们不得不啧啧称奇。
巴小兰却又转头看了看那水潭,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在水潭边上,这些草儿长得郁郁葱葱,甚至都长进了水潭里去,有些草儿泡在那温泉水中,却仍是苍翠碧绿,不见变色。原先巴小兰还没注意,也没时间和心思去留意,现在却是终于发现了其不寻常之处,这草儿能够抗得住那么高的水温,还能抗住这水里的毒性,其能够替张朗解毒,想来正是有原因的。
巴小兰也很好奇,这些草儿又叫什么名字,为何会如此神奇。先前她还没注意,现在却发现这些草儿也是她所不认识的。
如今巴小兰也是颇受打击,她虽然被蛊门中很多人称做是‘蛊术百科全书,也算学识渊博,对于这种不寻常的东西的认知也远超别人,但是在这里,这么短的时间内,却是连续见到了以前连听也没有听过的东西,这坚韧无比的铁皮鱼,这水潭里能使人全身皮肤变成橘黄的奇毒,还有水潭边上这些怪草,都是她以前闻所未闻的。
只是不等她开口询问盲驽,睁开眼的张朗在转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后,便一脸茫然地看着谢林他们,喃喃道:“我怎么睡着了?”
“你刚才中毒了。”巴小兰轻笑了一声,说道:“这都不记得了吗?”
“中毒了?”张朗又看了看自己身上,好像终于想了起来,不过他却又问道:“那现在怎么样了?”
谢林也笑了笑,告诉张朗,他身上的毒已经解了,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张朗脸上神色一松,随即却又眯起眼睛,一脸疑惑道:“那我睡了多少时间了?”
“才一会,就十几分钟。”巴小兰耐心回道,心里却是有些奇怪,纳闷张朗怎么一醒来就这么罗嗦。
听了巴小兰说后,张朗脸上的疑惑之色却又变成了茫然,他转头看了看谢林他们:“对了,你们是谁啊?还有,我是谁啊?”
谢林和巴小兰当场傻在了那里,一脸的惊诧。
就连盲驽,也是微微皱了皱眉,显得有些意外。
“你们怎么不说话了?”张朗则又问道,定定地看着巴小兰,“这位阿姨叫什么名字啊?我怎么觉得好眼熟。”
“臭小子!”巴小兰愣了愣,脸上不由露出丝尴尬来,随即瞪了张朗一眼,气愤道:“我有这么老吗?”
她作势要去打张朗。
张朗却又转过头去,看向谢林,一脸奇怪道:“还有这位叔叔,我也觉得好面熟。”
谢林也怔了怔,转头和巴小兰对视了一眼,心中则是震惊不已。
张朗又失忆了?为什么会这样?
巴小兰也没有真的去打张朗,他收回手,叹了口气,面露焦急之色:“张朗,你真不记得我们了吗?”
张朗却不回答,定定地看着巴小兰,呵呵傻笑了起来,过了一会,他才摇了摇头:“不认得了,阿姨是谁啊?”
“我……”巴小兰不由有些无语,心情却是更加沉重了。
张朗随后却又转头看向盲驽,脸上则露出一丝怪异的笑容:“这个,这个又是谁啊?”
只是说着,他便突然冷了脸,转过了头去:“不理你了,不想跟你说话!你一看就是个坏人!”
谢林和巴小兰不由愣了愣,随即面露苦笑,悄悄看着盲驽,颇有些尴尬。
不过盲驽却似乎并未生气,只是轻哼了一声,随后,他竟是转过身,颤颤巍巍地走开了。
他的脸上,则也挂着一丝奇怪的笑容,似讥讽,似嘲笑,似不屑。
谢林和巴小兰则不由有些着急起来,上次张朗失忆或者说变成弱智,可是盲驽治好的,现在盲驽明显是撒手不想管,不知道刚才是不是真的被张朗给激怒了。
“前辈,请您不要生气,帮张朗看看吧。”巴小兰朝盲驽说道,一脸恳切。
“他这种白痴病,我治不了。”盲驽却是冷冷地说道,渐行渐远。
谢林和巴小兰都不由怔在那里,有些反应不过来。
“我靠,你才是白痴!”
不想这个时候,张朗却是突然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提着裤子,遮在下面,朝盲驽的背影狠狠瞪了一眼,轻声嘟嚷道。
谢林和巴小兰当场石化。
“你们怎么了,被我吓着了?”张朗却一脸戏谑看着谢林他们,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去死!”谢林一脚将张朗踢翻在地。
巴小兰紧随其后,又在张朗身上狠狠踹了几脚,毫不留情。
就连臭臭,也是跳了上去,在张朗光屁股上狠狠咬了一口。
张朗惨叫连连,回荡在山谷之中。
也不怪谢林他们这么气愤,刚才他们真是吓得不轻,或者说担心的不得了,却没想到张朗竟然是假装的,完全在骗他们。
他们也怀疑刚才盲驽表现得那么奇怪,其实是因为早就看出了张朗是假装的,所以都根本懒得理会张朗。
在他们的潜意识里,只以为张朗醒来后,肯定会很奇怪,很惊讶,惊讶于这水潭里的水居然有毒,却不想张朗这些天连番遇到各种危险,神经倒是越来越坚韧了,胆子也大了许多,这一次他醒来后,见自己安然无事,他也放下心来,虽然他也很惊讶和奇怪,但见谢林和巴小兰一副担心模样,却强忍好奇,装做失忆或说弱智样子,和谢林他们开起了玩笑。
不过他这么做最大的目标却是盲驽,想借这次机会,好好捉弄一下盲驽,或者说假借失忆,好好讥讽咒骂盲驽几句,至于以后怎么收场,他倒是没去考虑。
不想他刚说了盲驽一句,盲驽却不理会他,便转身离开了,而盲驽说他一句,他自己反而沉不住气,漏了馅,结果被发现上当的谢林和巴小兰暴扁。
张朗也算自作自受了。
061因祸得福
因为这水潭里的水有毒,原本也想洗个澡的巴小兰自然打消了这个念头,不过她和张朗却又忍不住有些羡慕谢林,张朗还开玩笑说什么时候他也要在体内体内种只蛊,到时候走到哪里都不用担心,也方便很多,当然他也只是说说罢了,这阵子他也多次听说了谢林体内两只蛊潜在的危险,知道这可不是件随随便便的事情。
眼看盲驽越走越远,他们也不敢多逗留,三人收拾了下东西,便赶紧追了上去。
好在这一次,盲驽速度并不快,也没故意要甩掉谢林他们,所以他们很快就追上了盲驽。
不过一路上,谢林和巴小兰也是越来越惊奇,他们经过的地方,看到的许多动植物,包括一些花草树木,鸟兽昆虫都是他们所不认识的。这种陌生感也使得他们更感这山谷的神秘,他们感觉就好像是来到了完全陌生的一个世界。
一路前行,他们又遇到了几个小水潭,这些水潭跟他们第一次遇到的那个水潭都是十分的相似,水潭不大,水温颇高,潭底有一层圆石,下面泉水喷涌,潭水微微浑浊,水中同样有几尾银色的铁皮鱼。
遇到这些水潭,最激动的莫过于臭臭了,只是盲驽却没逗留的意思,只是默默地前行着,所以谢林也不好停下来给臭臭抓鱼,臭臭也不由有些失望,每次遇到水潭,总会离在水潭边上,朝谢林叫上一阵,一副不舍模样。
这水潭底部泉水喷涌,推力颇大,而这些铁皮鱼对于臭臭的臭屁也似乎有一定的免疫力,臭臭无法将它们直接熏倒,要将它们抓出来,可得谢林帮助,也要花不少时间。否则的话,臭臭早就直接跳进水里去抓鱼。
谢林也是无奈,只能安慰臭臭几句,带着它紧跟着盲驽。
这山谷看似普通,但处处透着怪异,所以谢林也不得不小心行事,不敢大意。
就连张朗,一路上也是小心翼翼,安分守己,不敢乱跑,不敢乱动,甚至不敢乱说。虽说一路上,到处都是鸟语花香,春意盎然,但三人此时已没有了太多的欣喜和愉悦,而是有些紧张。
还有臭臭和火火,也是乖乖地呆在谢林的怀里或者肩上,没有到处乱跑。
不过原本在谢林他们估计,应该很快就能到达那座八角碉楼,因为从距离上看,他们离那座八角碉楼,最多不过五里路。只是这山谷之中虽然平坦,但盲驽却不是一路直行,而是带着谢林他们兜兜转转的,好像转圈子一样。
刚开始的时候,谢林他们还没怎么在意,毕竟这山谷之中也长着不少树木,许多地方不知名的树木茂盛密集,并不好走,所以绕到边上去也不奇怪,但后来,他们却发现,很多时候前面并无什么东西遮挡着,只有一些不起眼的花草,盲驽却还是会调转方向,绕更远的路,再继续前行。这让谢林他们有些纳闷,也忍不住问盲驽,为什么不直行,可盲驽却不回答,只是冷哼一声,让谢林他们跟着他就是,不要乱跑。
谢林他们虽然奇怪,但听盲驽这么说,也知盲驽这么做肯定是有原因,便老老实实地跟着盲驽,更加不敢乱走乱跑了。
只是就这样一直走了十多里,花了近半个小时,他们和那座八角碉楼之间的距离却似乎并没有拉近多少,盲驽却停了下来,让谢林他们休息一会,吃点东西再赶路。
而说完之后,他便独自走进了旁边一片树林里去,不见了踪影。
谢林三人则不由面面相觑,有些意外和惊讶。
不过三人纵使疑惑,但也不敢乱跑,找边上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
在进了这峡谷之后,他们就已经吃了点东西了,所以并不觉得饿,再加他们也不知道盲驽到底干什么去了,也没什么心思吃东西。只有臭臭,却是打开谢林背包,钻了进去,而后竟是将谢林装了那几条铁皮鱼的铁盒子推了出来,打开铁盒盖子,又一口气吃了两条铁皮鱼。不过在吃鱼的时候,它却不见有多开心,倒显得郁郁的,直到吃完那两条铁皮鱼,它才咧嘴朝谢林笑了笑,笑容却还是有些勉强,大嘴也翘得老高,倒显得有些委屈,还不时用前爪朝剩下几条铁皮鱼指指点点的,倒似在点铁皮鱼的数目,又显得有些惋惜。
看臭臭这副样子,谢林猜测大概也是因为先前遇到几个水潭,却没机会将水潭里的那些铁皮鱼抓出来,所以臭臭很是郁闷,现在一停下来,便忍不住想要吃几条铁皮鱼,以缓解一下抑郁的心情,只是吃了两条铁皮鱼,却又觉得有些不舍。
当然,谁也不知道臭臭真正的心思,连谢林也只是猜测而已,他将那装鱼的铁盒收了起来,安慰臭臭,等有时间了一定多给它抓几条铁皮鱼,到时候他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听了谢林说后,原本显得心情低落的臭臭竟然真的眼睛一亮,又兴奋起来,圆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张朗则不由大笑起来,对谢林说道:“我看你怎么像是在骗小[奇`书`网`整.理'提.供]孩呢,你这样……”
只是他话还没说完,巴小兰却是使劲捏了下他的脸,也打断了他的话。
张朗不由白了巴小兰一眼:“姐,你干什么呢?我说句话也不行吗?我又没有……”
巴小兰却是咦了一声,指了指张朗的脸:“你脸上的黑点好像变少了……”
张朗不由一愣,一脸茫然。
谢林仔细看了看张朗的脸,随即也是脸色一变,露出一丝惊讶之色。
当初张朗中了那鬼点火蛊,谢林在给张朗解蛊的时候,因为火火身体散发的高温,引起了那个罐子里的鬼点火幼虫齐燃,发生了爆炸,从谢林体内钻到皮肤表面的那些鬼点火幼虫也纷纷被引燃,虽说阴差阳错之下,那鬼点火蛊就这么解掉了,但张朗身上乃至脸上却是留下了无数的黑点,就像是用墨水点上去的一样,原本帅气的张朗,看起来也像个麻子似的,差不多等于是破了相。
之后张朗虽然一直说无所谓,并不在乎自己相貌变成怎样,还说反正自己也没想着再有女孩子喜欢自己,所谓对自己相貌也不在乎了,不过所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谢林和巴小兰有的时候也发现张朗会拿着镜子静静发呆,他偶尔还会问巴小兰,说巴小兰如果是那阿芸的话,看到他这副样子,会不会还喜欢他,甚至他还买了不少化妆品,尝试着将身上这些黑点去掉,只可惜却是毫无效果,到了现在,他身上乃至脸上这些黑点没见变少,甚至连颜色都没有变淡一点,张朗皮肤也还算白皙,所以这些黑点十分的醒目。
只是现在,谢林和巴小兰却意外发现,张朗脸上的黑点竟是变淡了很多,有些黑点虽然变大了不少,不过颜色却反而变得很淡,倒好像是那随着时间渐渐变淡变模糊的劣质纹身一样。
原本谢林他们还以为张朗身上这些黑点是一辈子也弄不掉了,但现在看来,这些黑点还是能够去掉的。
只不过为什么这些黑点突然之间会变淡?
张朗听了巴小兰说后,赶紧向巴小兰要了面小镜子,照了照之后,他忍不住面露喜色,从地上跳了起来,手舞足蹈的,十分兴奋。
不过他也忍不住疑惑,问谢林他们,为什么自己身上这些黑点会突然变淡。
三人很快就想到了先前张朗洗的那次温泉澡,怀疑该不会就是那有毒的温泉水,虽然差点要了张朗,却反又阴差阳错,使得张朗身上的黑点发生了变化。
不过现在盲驽不在,他们也不好确定就是这个原因,只想等着盲驽回来,问问他再说。
只是他们左等右等,盲驽却是迟迟没有回来。
原先在盲驽离开的时候,张朗暗地里还有些巴不得的感觉,他有的时候总觉得盲驽很碍眼,如果不是还有求于盲驽,他甚至巴不得盲驽不要回来了,不过现在,他却是无比期待地希望盲驽早点回来。
可惜盲驽却也好像是料到了张朗的心思,竟是迟迟没有出现。
“他会不会出什么事了,有危险?”张朗越瞪越心急,也罕见地担心起盲驽来。
谢林和巴小兰虽也有些奇怪,但还是劝说张朗别着急。
又过了一会,张朗更是不耐烦了,便提议去找盲驽。
说着便拿起东西,准备沿盲驽离开的方向找盲驽去。
不过这时候,他对面的草丛里,突然蹿出一群紫色的老鼠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062埋伏
不过更确切地说,这并不是一群老鼠,至少从相貌上看,它们只是跟老鼠有点像而已。
这些小动物身子长长的,还有一条很长的又毛茸茸的尾巴,倒有些像是那松鼠,不过它们身上的毛发却很短,而且这些发毛竟然是紫色的,油光发亮,就跟那紫貂似的。这些小动物圆圆的脑袋,尖尖的鼻子,大大的眼睛,额头上还有一撮白毛,两只耳朵也是尖尖的,看去颇是可爱。
说起它们的相貌,似鼠非鼠,似貂非貂,也是四不像,倒跟臭臭或者戒戒它们有得一拼。
这些小东西突然出现在张朗面前之后,便都是睁大眼睛,歪着脑袋,定定地看着谢林他们,倒也显得有些好奇。
而随后又从地上立了起来,身子直直地立在那里,挺着胸膛,两只前爪则挂在胸前,就跟那猫鼬似的,也跟臭臭平时一些动作挺像。
看到这些小东西,谢林微微有些奇怪,其实他老早就听到了周围有异动,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靠近,只是他并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表面上也没表露出来,而且他们周围草丛很矮,也藏不不了大的东西,所以谢林也不是很在意,没有跟巴小兰他们说。
他原本也猜测是老鼠一类的小动物,而且一路上行来,他也看到了不少以前从没见过的小动物,所以见到这些又像松鼠又像貂的小东西,他对其古怪的相貌也并没有感到很意外。
他真正介意的是,这些小动物原先是潜伏在周围,这个时候才突然出来,倒好像是故意要拦住张朗,不想让张朗离开。
它们想要干什么?谢林心里闪过这样一个疑惑。
被这些小东西拦住去路,张朗不由停了下来。这些小东西刚出现的时候,也让张朗吓了一跳,忍不住向后退了两步,等看清这些小东西的相貌,他也有些奇怪。
他呆呆地看着这些小东西,那些小东西也是定定地看着张朗,同样是一副奇怪的样子,倒好像是从没有见过人类一样。
张朗见这些小东西长得虽奇怪,倒也可爱,却又切了一声,皱了皱眉,面露一丝不满,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什么啊,吓了我一跳。”
不过他一心想去找盲驽,也没什么心思理会这些小东西,便又走了上去,挥了挥手,叫了一声,想将它们赶走:“快走,否则抓了你们吃肉……”
那些小东西也似受了惊,向后退了退,随后又纷纷伏倒在地,缩在地上,身子也抖得厉害,好像十分害怕。
“还不走!”张朗则笑道,又叫了一声。
那些小东西身子则伏得更低了,只是却没有再退后。
张朗则大步走了上去。
可当张朗走到他们跟前。这些小东西背上的毛竟是立了起来,突然直跳而起,龇牙咧嘴地冲向张朗,一副凶恶模样。
它们的速度也是非常的快,就像一道道的紫色闪电,不等张朗反应过来,它们就扑到了张朗身上,嘴巴狠狠咬了下去。
山谷里顿时再次回荡起张朗的惨叫声。
谢林不由脸色大变,叫了一声,冲了上去。
其实在看到这些小东西伏在地上的时候,他就感觉到有些不对,这些小东西虽然伏低身子,而且抖得厉害,但一双眼睛却是不见什么害怕之色,眼里反而露出了丝丝凶狠之色,而且它们伏下来的时候,两条后腿也是绷得很紧,分明是攻击前的姿势。
而且更奇怪的,在见到这些小东西后,他肩上的臭臭先是也显得有些好奇,有些兴奋,可随后,它却是莫名地紧张了起来,朝那些小东西龇牙咧嘴的,好像是察觉到了危险。
所以谢林见到张朗大步走了上去,也下意识地紧张了起来,想叫住张朗。
可惜还是太晚了。
那些小东西咬中了张朗之后,却不松口,整个身体都挂在张朗身上。
张朗则惨叫声声,声音凄厉,显得十分痛苦,他也手忙脚乱的,在那里乱跳乱蹦,完全乱了阵脚。
在谢林离张朗还有三四米远的时候,臭臭突然跳了出去,抢先落在了张朗脚下,随后撅起屁股,放了个长长的屁。
那些咬住张朗的小东西立刻浑身一颤,随即身子一阵痉挛,也松开了嘴巴,缓缓落到了地上,没了动静。
张朗却还在那里大叫不止。双手则胡乱拍着自己身上。
直到谢林一把拉住他手臂,又叫了他一声,他才终于停下来。
“好痛,好痛!”他却又叫了几声,一脸痛苦之色,撩起袖子和衣服下摆看了看。
在他的手臂上,还有肚子上,都留了几个深深的米粒大小的小洞,这些小洞往往三个一起,隐隐呈三角形状,正是这些小东西留下的牙印,倒跟上次在宿舍前面那公园里,被那些野猫咬了后留下的伤口十分相似。
谢林仔细看了看,发现这些伤口还在血流不止,不过伤口上倒没见到红肿,应该也只是皮肉伤而已,不会有什么大碍。
“没事,等下给你消消毒,包扎一下。”谢林安慰道。
张朗则是一脸懊恼,嚷道:“这些是什么东西啊,怎么这么凶?我今年是不是真的撞了邪了,为什么老遇到这种倒霉事啊?!”
谢林却是有些无语,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不过说起来,这些事情根本上还是源自于他和阿芸之间的事情,追根究底,还是张朗当初做错了事,才导致连锁反应。
臭臭则是靠近地上那些小东西,伸长脖子,仔细嗅起那些小东西来。
可嗅了几下之后,它却突然跳了回来,背上的毛发也竖了起来,龇牙咧嘴地看着前面。
那些原本瘫软在地上的小东西竟是缓缓从地上爬了起来,甩了甩脑袋,一副晕晕乎乎的样子。
随后它们竟然也朝着谢林和张朗他们龇牙咧嘴起来,长长的尖牙完全露在了外面,显得十分凶恶。
臭臭大叫了一声,显得很生气,大概是因为这些小东西对于自己的忽视。
那些小东西浑身一颤,一齐转头看了看臭臭,眼里也闪过一丝害怕之色。随后它们互相对视了一眼,又像老鼠一样吱吱叫了几声,然后便夹起尾巴,背对臭臭,快速朝外跑去。
只是跑出了十来米远,它们便又停了下来,而后其中竟然像松鼠一样,快速爬上了旁边两棵大树,来到树顶,吱吱吱吱,尖声大叫起来。
剩余的则仍是留在地上,定定地看着谢林他们,一副虎视眈眈的样子。
“它们在干什么呢?”张朗不由有些奇怪。
谢林皱眉沉默了片刻,而后却是脸色一脸:“不好,快走!”
说着,他便快步朝盲驽先前力离去的方向走去。
张朗和巴小兰见谢林一脸严肃,也知不妙,赶紧跟上谢林。
只是没走出几步,谢林便停了下来,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
在他们前面,响起一阵窸窣窸窣的声音,上百只身长尾长,形如松鼠,毛如紫貂的小动物从远处纷纷聚集而来,个个龇牙咧嘴,一副凶恶模样,挡住了谢林他们的去路。
063食尸鼠
见到前面一下子聚来这么多似鼠似貂的小东西,谢林三人都是脸色大变,张朗也是一脸惊骇,忍不住向后退了几步,吞吞吐吐地说道:“它们,它们要干什么?”
谢林和巴小兰两人转头对视了一眼,脸色同样十分难看。
这些似鼠似貂的小东西个子虽然只比松鼠略大,但刚才谢林三人已是见识过它们的凶悍,而且这些小东西数目众多,它们聚集在一起,拦住谢林他们的去路之后,又纷纷散开,潜伏在那低矮的草丛里,一下子难寻踪迹,却更让谢林他们担心。
这些小东西身子细长,周围的草丛虽然低矮,但它们藏在里面,却是毫无困难,所以它们的踪影也变得十分难寻,行踪诡秘,防不胜防。
“快走吧!”张朗见谢林和巴小兰愣在那里,似乎都没了主意,不由更加着急,忍不住说道,说着,便想绕到边上去。
“别乱动!”谢林却突然目光一凛,沉声喝道。
张朗心中一颤,赶紧站了起来。
不过他的脸上却带着丝疑惑。
谢林指了指了旁边,告诉张朗,其实他们已经被这些小东西给包围了,除了前面,后面还有左右两边,一都躲着很多这样的小东西,如果贸然走上去,肯定会招来他们的攻击。
见张朗不信,谢林便将脚下一把矮草连着泥土一起拔了出来,随后用力丢向左边。
那把草带着泥土飞出五六米远,一落到地上,那草丛里便传来一阵窸窣声,数只长尾紫毛的小东西从那里蹿了出来,又快速钻进了旁边的草丛里,不见了踪影。
看到这一幕,张朗一张脸顿时变得有些苍白。
他也忍不住有些慌张起来,问谢林该怎么办。
这些小东西为什么要将他们围在这里,其实也不用去多想了,反正从一开始,那几只小东西就疯了似的冲上来攻击张朗,一副要置张朗于死地的架势,所以这些小东西将他们围在这里,也绝没什么好事,很可能就是将谢林他们当做了食物。
虽说这些小东西个子小,但蚁多咬死象,而且这些小东西动作迅捷,攻击犀利,数目又多,要想在它们的包围下安然脱身,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只是张朗问了后,不等谢林回答,臭臭便迫不及待地朝前面冲了上去,冲出三四米远后,它便掉转屁股,放了个长长的屁。
前面草丛里顿时响起一阵窸窣声,有几只长尾紫毛的小东西从草丛里跳了出来,随即便一阵急颤,扑倒在地,不过更远处,却有更多的小东西快速退了开去,只是它们却不跑远,又躲进了草丛里去,仍是隐隐地成包围之势,将谢林他们围在里面。
而很快,倒在地上的那几只小东西便又爬了起来,夹着尾巴跑远了。
见到这些小东西这么快就在臭臭的臭屁下恢复过来,谢林三人的心情也变得更加沉重了。
连臭臭都是撅着大嘴,晃了晃脑袋,显得有些失望。
随后它又跑上几步,再次掉转身子,翘起屁股,放了个长屁。
只是它刚翘起屁股,躲在前面草丛里的那些小东西便纷纷跑了出来,跑到了远处,等到臭臭放完屁,草丛里倒是没了什么动静,也不再有小东西被臭臭的臭屁熏倒。
臭臭立起身子,喵呜一阵大叫,龇牙咧嘴的,显得很是生气,似在骂那些小东西为什么要躲开。
而臭臭这一阵叫唤,周围草丛里顿时又钻出许多小东西,也朝着臭臭龇牙咧嘴,吱吱大叫,一副不甘示弱的样子。
它们数目多,叫声也此起彼伏,声势可比臭臭大得多了。
臭臭都不由愣了一愣,又转头看了看谢林,还挠了挠自己的耳朵,倒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可随后,它却又张大了嘴巴,像老虎一样嗷呜叫了一声,它的叫声虽然有些稚嫩,就像只小老虎,却也非常响亮,再加它全身毛发直竖,看去身子都似膨胀了许多,倒更增几分声势。
那些原本张牙舞爪地朝臭臭大叫的小东西也似紧张了起来,纷纷伏下身子,重新躲进了草丛里去。
臭臭一阵摇头晃脑,又叫了几声,显得颇有些得意。
谢林他们也忍不住笑出声来,只是三人的笑容都是有些勉强,心情也仍旧沉重得很。
虽说目前情况下,他们要自保倒是没什么难度,应该没什么危险,只是这些小东西却似乎十分的有耐心,连臭臭也一时无法赶走它们。
现在他们被这些小东西包围在里面,举步维艰,一直这样下去的话,可也不是个办法。
更让他们有些担心的是,盲驽一直没回来,也不知道他到底干什么去了,是否真的出了事。
那张朗也因为身上有伤,忍不住呻吟连连。他身上这些伤口虽都不大,却都很深,现在还是感到阵阵的疼痛,所以忍不住叫痛不止。
谢林也顾不得其它,拿出瓶药水,用棉签蘸了药水,涂在张朗那些伤口上,这药水是用曼胡花,青梗树皮等东西捣成汁液,提炼而成,有镇痛止痛消毒之效。等谢林将这药水涂在张朗伤口上后,张朗顿时感觉没那么疼了,也感觉轻松了许多。
这个时候,右边一边树林里突然跑出来一只高不过一尺的小野猪,那小野猪好像是迷失了方向,也不怕谢林他们,一直跑到了谢林他们跟前,才停了下来,而后便瞪着眼睛,看着谢林他们,倒也显得有些好奇,似乎也从没有见过人类一样。
直到臭臭朝它大叫了一声,那小野猪才受了惊,转头就跑。
只是它没跑出多远,便又突然停了下来,只因有数十只那种长尾紫毛的小东西从前面树丛里跑了出来,拦住了它的去路,随即又将它包围了起来。
见到这些小东西,小野猪身子急颤不止,眼里满是恐惧之色,大声尖叫起来。
可它刚叫了几声,那些小东西便也尖叫着扑了上来,纷纷咬在小野猪身上,凶悍至极。
这小野猪本就不大,一转眼时间,身上便咬满了这种小东西,连跑也跑不动了,在原地一阵乱转后,便躺了下来,只是哀鸣不已,一副可怜模样。
很快,小野猪的叫声也是越来越弱。
没过多久,小野猪便没了动静。
那些小东西终于松开了嘴巴,从小野猪身上跳了下来,却仍是将小野猪围在中间,似乎要防止野猪逃跑一般。
野猪虽然还没有断气,却也没有爬起来,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气息微弱。
那数十只小东西在叫了一声之后,便在地上挖起泥土来。
它们的爪子也是十分的锋利,指甲比猫还长,不过片刻时间,这些小东西通力协作之下,已在小野猪边上挖出了一个半米方圆的坑洞。
随后这些小东西又纷纷咬在小野猪身上,拽得拽,推的推,竟然将那小野猪移进了那土坑里去,然后又将泥土的泥土盖在小野猪身上。
很快它们就将小野猪埋了起来。
活埋?!
看到这堪称诡异的一幕,谢林三人都不由面面相觑,震惊不已,心里特忍不住感到丝丝凉意。
这个时候,前面又有一群,十几只这样的小东西从草丛里钻了出来,聚集到谢林他们对面一个奇怪的微微隆起的土包前面。
那土包高约半尺,上面寸草不生,倒像是个蚁穴。
那十几只小东西在土包周围转了转后,便纷纷挖起泥土来,不久之后,它们竟是从土里挖出了一只体型颇大的灰毛兔。
那兔子看去已经腐烂得厉害。
那十几只小东西却是大口啃吃起那只腐烂的兔子来。
看得谢林他们一阵反胃。
巴小兰的脸色更是有些苍白,喃喃了一声:“食尸鼠?!”
听了巴小兰所说,张朗惊讶之下,又有些好奇,问巴小兰,食尸鼠不会是这些小东西的名字。
巴小兰点了点头,说她以前在一本奇谈怪志类的老书上见过关于这种食尸鼠的记载,不过那本书籍记载的一些东西都是非常的怪异和夸张,看起来更像是杜撰的,所以她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只是刚才看到这些小东西的怪异举动,她不由想起了那本书籍上的记载。
据那书籍记载,这种食尸鼠是群居动物,相貌似鼠似貂,尾长毛密,性情十分凶残,非常有攻击性,它们往往几十甚至数百一个族群,共同生活,共同狩猎,甚至会攻击和猎取大型动物,不过它们最大的一个特点就是它们只吃腐尸,虽然它们每天都会集群狩猎,但猎到动物之后,它们却不会直接将其吃掉,而是会将猎物埋进土里,等到猎物腐烂,才会将其挖出来,作为食物。
巴小兰说原先她也没讲这些小东西跟那书籍上记载的食尸鼠联系起来,但现在看到这些小东西咬死野猪后将野猪埋进土里,又从土里挖出一只腐烂得厉害的兔子,大口啃吃兔子的景象,她终于想到了那本书籍上的记载,怀疑这些小东西就是那传闻之中的食尸鼠。
说到这里,巴小兰脸色又是一变,她转头看向张朗,表情显得颇是怪异:“张朗,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064阴霾
见巴小兰突然问自己,张朗却是没怎么反应过来,倒是一头雾水的,甚至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心想巴小兰为什么这个时候突然来问自己这样的问题。他挠了挠头,又看了看自己身上,傻笑了笑,一脸疑惑道:“没什么啊,我现在已经没感觉到疼痛了,阿林这药水效果还真是挺好的。”
说着,他又转头朝谢林咧嘴笑了笑,却又露出一丝揶揄之色,“看来小林子的本事还真是越来越厉害了,没白学哈。”
巴小兰却仍旧面色怪异,又问道:“你真的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吗?”
“没有没有,我感觉挺好的。”张朗摆了摆手说道,不过他也有些奇怪起来,疑惑地看着巴小兰,“姐,你为什么突然说这个?你刚才还在说这些小东西叫什么食尸鼠……”
那谢林却是早就变了脸,神情严肃,打断了张朗的话,直直地看着巴小兰,问道:“是不是被这食尸鼠咬了之后,会有很严重的结果?”
巴小兰微微愣了愣,显得有些意外,随后她脸上却又露出了犹豫之色,眉头也皱得厉害,倒变得吞吞吐吐起来。
原本一脸轻松的张朗也是变了脸,呆呆地看着把巴小兰,一副惊讶模样,随后他吞了口口水,面露丝焦急和苦涩,说道:“姐,你快说啊!”
“其实,其实我也不是很确定。”巴小兰却吞吞吐吐的,又叹了口气,“那书上说,被这种食尸鼠咬了之后,很有可能会变成……变成僵尸。”
“僵尸?!”谢林和张朗都是脸色大变,一脸惊诧。
张朗的脸又瞬间变得惨白,身子也猛地颤了一颤。
巴小兰点了点头,告诉谢林他们,据那古书上记载,被这食尸鼠咬了之后,就很有可能会慢慢变成僵尸,也就是说人会慢慢死掉,但到时候身体却不会腐烂,甚至还会行动自如,也包括被食尸鼠直接咬死后,如果不埋入土里的话,身体同样不会腐烂,变成僵尸一样,甚至于那书上还说,就算埋入土中,如果时间一长,不被这些食尸鼠吃掉的话,最后也会变成僵尸,发生尸变,破土而出,变成传说中的不化骨。
据那书上所说,这所谓的不化骨,意识是说人死后,因为怨气很大,久久难散,导致尸体不烂,变成僵尸,并且怨念还会产生意识,主导尸体,为害人间。那本书上又解释,因为这食尸鼠性情十分凶残,它们虽是活物,身上却带着沉重的死气怨气,暴戾无比,所以被它们咬死的人和动物也会沾染上这种怨气,并且成为僵尸。
不过书上又说,因为这食尸鼠性情凶猛,极少会让猎物逃脱,而且它们专吃腐尸,它们埋入土里的猎物,到了一定时间,便肯定会挖出来吃掉,也正因为如此,其实很少还会由猎物在它们嘴下保存下来,变成僵尸。
听了巴小兰所说,谢林和张朗都是惊诧万分,感觉有些难以置信。
而巴小兰也是苦笑了笑,说她当初正是因为觉得这书上说的实在是匪夷所思,就跟神话传说似的,所以她才一直没当回事,觉得这根本是杜撰的东西。可现在看这些小东西的习性还有相貌,真的跟那传说中的食尸鼠十分相似,而如果说这些小东西真的就是食尸鼠的话,那书上关于其它东西的记载也很可能是真的。
所以刚才巴小兰才会突然变得这么古怪,问张朗有没有觉得不舒服之类。
“希望那书上说的不是真的。”巴小兰笑了笑,轻声说道,笑容却是十分的勉强,甚至带着丝苦涩。
张朗则是脸色黯然,许久默默无言,过了好一会,他才艰难开口:“姐,那有治疗的办法吗?”
虽说那书上说的十分离奇,但张朗却是有七八分信了,经过连番的打击和挫折,张朗现在是越来越相信自己运道不好,流年不利,也觉得自己遇到这么多倒霉事,全是自己应得的报应,所以他倒是很容易就接受了。
听了张朗问后,巴小兰则是不由面露一丝愧疚之色:“我也、我也不是很清楚,其实那书上说得很简单。”
她说那本书上就记载了这食尸鼠的相貌,习性,以及可怕程度,对于这种食尸鼠生活在什么地方,如何避免被它们攻击,以及被它们咬了之后有什么解救之法,却是没有提及,所以巴小兰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听了巴小兰说后,张朗脸色也是变得更加黯淡了,又沉默不语起来。
巴小兰看着有些不忍,便轻声安慰张朗道:“你别太担心了,好像盲驽前辈对这里挺熟悉的,说不定有办法,还有小夏哥和焦伯伯,他们本事高,说不定也有办法的。”
只是说话的时候,她却低着头,眼神也有些闪烁,显然也不是很自信。
“咱们还是快去找盲驽前辈吧。”巴小兰又说道。
张朗苦笑了笑,也不置可否,倒似有些心灰意冷。
沉默了许久,一直没有插话的谢林突然拍了拍张朗的肩,笑了笑道:“现在担心也没用,我也感觉那书上说的未必都是真的。”
他指了指前面,那十几只所谓的食尸鼠还在吃着那兔子的尸体,说看那兔子的尸体,分明已是腐烂得非常厉害,如果这些小东西今天没有将其吃掉的话,恐怕不用多久,这兔子尸体便会烂得只剩下一副骨架和皮毛,也不可能变成所谓的僵尸,所以这就跟那书上所说的并不相符。
他说那书上说不定有夸大其词的成分。
听了谢林的分析,巴小兰和张朗都是眼睛一亮,巴小兰想了想后,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说谢林分析得很有道理,看那只兔子,根本不像是会变成僵尸。
只是张朗在沉默了片刻之色,脸上欣喜之色却又消了去,重又变得有些黯淡:“说不定那只兔子不是被它们咬死的,而是这些、这些食尸鼠从其它动物嘴里抢来的,也可能这兔子是其它原因死掉的,摔死的,老死的……”
听了张朗所说,谢林和巴小兰都不由愣在那里,心情也都再次沉重起来。
张朗说的虽然也是推测,但也不是没有道理。
张朗却又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而且脸上还露出了丝痛苦之色。
“我好想有些……有些不舒服。”张朗又说道,然后竟是索性躺倒在地,蜷缩在那里。
065配合
见张朗突然躺倒在地,谢林和巴小兰两人都不由心中一紧,又焦急又担心。
谢林赶紧抓起张朗左手,给张朗把了把脉。
可他却发现张朗脉象平稳,并无太大异常,他又翻开张朗眼皮看了看,结果也没发现异常之处。
谢林不由十分奇怪,又问张朗:“张朗,你怎么了?”
张朗却是有气无力地哼哼了一声,也没回答,脸色仍旧十分黯淡。
原本十分焦急和担心的巴小兰发觉了谢林的异常,便也抓起张朗左手,给张朗把了把脉。可结果却和谢林一样,她也感觉到张朗脉象平稳,并无什么异常。
巴小兰也不由有些奇怪。
不过谢林和巴小兰心情却没轻松多少,反而更加沉重了。那书上关于这食尸鼠说得那么诡异,他们虽然察觉到张朗体征并无什么异常,但也无法肯定张朗没事,反而更觉得棘手。
“张朗,你没事吧?”巴小兰轻声问张朗道。
张朗却又只是哼哼了一声,也不回答。
巴小兰不由抬头看了看谢林,而后又轻声问道:“你怎么了?”
张朗支支吾吾了半天,终于吐出了几个字来:“我不舒服。”
“什么不舒服?”巴小兰忙问道,很是有些紧张。
“……”可张朗却哼哼唧唧了半天,硬是没有吐出一个字来。
巴小兰不由更急了,推了下张朗:“你快说啊,哪里不舒服了?”
张朗又哼哼了几声,才说道:“我感觉浑身不……其实我也不知道,反正感觉不舒服。”
谢林和巴小兰不由怔在那里,面面相觑,感觉张朗说的怎么这么奇怪。
可随后巴小兰却扑哧一声,笑了起来,点了点头,说道:“好吧,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张朗抬起头来,面露一丝好奇。
巴小兰的脸色却又变得严肃起来:“跟你说了也没用。”
张朗白了白眼,一脸的绝望:“姐,我算看透你了,我都要变成僵尸了,你却在这里幸灾乐祸。”
谢林却是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又问张朗道:“张朗,你到底什么地方不舒服啊?”
张朗却是怔在那里,皱着眉头,一副苦苦思索的样子。过了好一会,他却叹了口气:“我也说不上来,只是觉得身上越来越冷,心口也堵得慌,好像压着块石头一样。”
听了张朗说后,谢林也不由怔在那里,表情怪异。
听张朗的意思,倒似乎他只是因为压力太大,或者说感到害怕,所以才感觉心里不舒服,而不是真正的身体上的那种不舒服。
想来刚才巴小兰表现得那么奇怪,也是因为发现了这个的缘故。
不过谢林和巴小兰也不敢大意,巴小兰看了看谢林,问道:“怎么办?”
谢林沉思了片刻,说道:“我们还是赶快去找盲驽前辈吧,问问他到底会怎样。”顿了顿后,他又面露一丝担忧之色,“如果那书上说的都是真的,咱们要尽快想办法。”
巴小兰点了点头,可随后她又转头看了看四周,面露为难之色:“可是我们该怎么出去?”
刚才那些从地里刨出兔子尸体的‘食尸鼠’已经将那兔子的尸体吃掉了,只剩下了几块大点的骨头。那些骨头上看去也是微微发黑。那些‘食尸鼠’吃完了兔子之后,倒似乎远没有吃饱,反被勾引起了食欲,也没再躲藏进草丛里,而是明目张胆地离在那里,虎视眈眈地看着谢林他们,还时不时地朝谢林他们一阵龇牙咧嘴,吱吱叫上几声,一副凶狠模样。
其它的‘食尸鼠’也似受了它们的鼓舞,纷纷从草丛里钻了出来,同样虎视眈眈的看着谢林它们,甚至于有的‘食尸鼠’还一点点地朝谢林他们逼近。
这些‘食尸鼠’所形成的包围圈也在缓慢地缩小,有的食尸鼠离谢林他们已经很近很近,最多不过七八米距离,如果不是因为有些惧怕臭臭,只怕它们早就已经扑上来的。
臭臭也显得很是激动,在谢林他们边上跑来跑去,朝那些‘食尸鼠’张牙舞爪,一副恶狠狠的样子。不过这个时候,那些‘食尸鼠’却没有什么反应,也不见多么的害怕,只有当臭臭转过身,将屁股朝向它们的时候,它们才会立刻反应,快速向后退去。
想来它们对于臭臭的臭屁也是颇为忌惮。
不过臭臭每次也只是装装样子,并没有真的朝它们放屁,大概它也知道这些‘食尸鼠’反应很快,就算自己真的朝它们放屁,也会跟先前一样,没有太大效果。而那些‘食尸鼠’也不跑远,只是稍稍后退一些,而且停下来后,还示威似地朝臭臭一阵尖叫,一副趾高气扬不甘示弱的样子。
巴小兰看到这些‘食尸鼠’渐渐逼近,也不免担忧,觉得现在别说脱离这些‘食尸鼠’的包围圈,安然离开这里,就算阻止这些‘食尸鼠’也是个大问题。
谢林倒没怎么担心,微微笑了笑,说道:“试试看吧。”
说着,他仰头吹了声长长的口哨。
哨声刚歇,旁边一处山崖上突然飞出一个黑影,朝谢林他们这边疾速扑了下来。
却正是那大黑。
这段时间,除了晚上休息的时候,大黑才会飞下来,平常的时候,它都是高高地飞在天上,离谢林他们也远远的,有的时候,别说张朗和巴小兰,就算谢林也不确定它在什么地方,不过谢林知道,大黑一直就跟着他们,监视着周围的动静。
大黑扑下来的时候,还长长地鸣叫了一声,叫声悠扬嘹亮,传出老远老远。
大黑一出现,那些‘食尸鼠’都浑身一抖,似乎都不由吓了一跳,有的还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一副受惊模样。
它们抬头看着大黑,原本凶悍的眼神里也露出一丝惧怕之色,有些‘食尸鼠’眼看大黑越来越近,都纷纷向后退去,一副忍不住想要逃跑的模样。
大黑疾速飞下,转眼时间,就飞到了地面上,可它却不落下来,而是擦着那些‘食尸鼠’飞掠了出去。
它的举动,使得这些‘食尸鼠’更加害怕起来,也四散而逃。
不过有只‘食尸鼠’反应还是慢了些,又或者说是大黑速度太快,也可以说是它运气不好,电光石火之间,大黑的利爪一把抓住这只‘食尸鼠’,随即直升而起,飞向天空。
大黑一口气飞出上百米,来到半空之中,而后双爪一松,放掉了那只‘食尸鼠’。可随后它却收缩翅膀,如利箭一般直追而下,不等那只‘食尸鼠’落到地上,便追上了那只‘食尸鼠’。在和‘食尸鼠’即将接触的一刹那,它如铁钩似的利嘴闪电般地在‘食尸鼠’脑袋上啄了一下,当场啄穿了那‘食尸鼠’的脑袋,随即又擦着‘食尸鼠’飞了起来。
原本在半空中挣扎不止的‘食尸鼠’立刻没了动静,下坠速度却反而快了几分,最后扑通一声,重重坠落在地上。
声息全无。
那些‘食尸鼠’都停了一停,又交头接耳,吱吱吱吱一阵叫唤,叫声杂乱,好似十分慌张,在商讨对策一般。
大黑又是长鸣一声,再次俯冲下来。
那些‘食尸鼠’又都不由浑身一抖,有的也忍不住再次跑了起来,向外面逃散而去。
可不知是哪一只‘食尸鼠’带头,朝大黑张牙舞爪,尖叫了几声,其余不少‘食尸鼠’也似乎被激起了凶性,竟是不退反进,朝着俯冲下来的大黑迎了上去,个个龇牙咧嘴,尖牙尽露,一副凶悍模样。
可是眼看它们就要和大黑接触,它们前面草丛里突然出现了一个黑黑的圆圆的影子。
正是埋伏已久的臭臭。
只见臭臭叫了一声,不紧不慢地掉转身子,翘起屁股,朝这些‘食尸鼠’放了个长长的屁。
那些冲得正急的‘食尸鼠’立刻浑身一震,停了下来,随即身子一阵抽搐,缓缓倒了下去。
这时大黑疾掠而过,双爪各抓了一只‘食尸鼠’。
这一次,它却不是只接升高,而是径直朝着前面一片悬崖冲了上去。
眼看就要和那悬崖撞在一起,它突然松开了双爪。
那两只‘食尸鼠’立刻重重地撞在了悬崖上,当场被坚硬的石头撞了个粉身碎骨,鲜血四溅,脑袋都是迸裂。
大黑却在松爪的一刹那,猛然振翅,斜掠着那片悬崖飞了出去,并没有撞上那悬崖。
随后,它又俯冲而下,朝地上那些‘食尸鼠’扑了上去。
臭臭也是混水摸鱼,在草地上横冲直撞,频频放着臭屁。那些‘食尸鼠’现在还得提防空中的大黑,注意力自然不如原先集中,许多‘食尸鼠’四处乱窜,也都来不及反应,便纷纷中招,倒在了臭臭的臭屁之下。
那些‘食尸鼠’似乎终于丧胆,乱叫着,四散而走。
看到这一幕,巴小兰不由面露欣喜之色。
连张朗也是从地上爬了起来,时而拍手叫好,时而跺脚催促,时而兴奋,时而焦急,在那里‘指挥’着臭臭和大黑。
可这时候,他们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窸窣声,三人转头一看,发现几十只‘食尸鼠’竟是绕到了它们身后,恶狠狠地朝着他们扑了上来。
张朗和巴小兰也不由脸色大变。
却听呼地一声,谢林肩上的火火跳了下来,径直朝那些‘食尸鼠’迎了上去。
066火围
相比那些飞速冲来的‘食尸鼠’,火火的速度却不快,甚至比它平常还慢,显得有些慢吞吞的。
不过在火火冲上去的时候,那些‘食尸鼠’好像也没料到火火竟会不退反进,径直朝它们迎上来,所以突然停了停,有的还一阵转头四顾,倒似有些犹豫和忌惮。
不过很快,在前面一只‘食尸鼠’的带领下,它们又朝火火冲了上来,一边吱吱大叫着,显得十分凶恶。
火火却仍是不紧不慢的,停了下来,仰头吐出了一口红雾。
红雾缓缓飞出,不急不速,迎向那些‘食尸鼠’。
那些‘食尸鼠’再次停了下来,瞻前顾后,小心翼翼,又显得有些忌惮和紧张。甚至有几只‘食尸鼠’似乎感到了害怕,忍不住向后退去。
带头那只‘食尸鼠’转头朝后面大叫了几声,作势要去咬那几只退后的‘食尸鼠’,那几只‘食尸鼠’浑身一抖,似乎有些害怕,而后便又爬了上来。
带头那只‘食尸鼠’又朝火火大叫了几声,似在示威一般。它的个头比其它的‘食尸鼠’要大上一号,也更像那紫貂,它的毛发却是紫里透红,看起来和其它的‘食尸鼠’不大一样。
不过那团红雾飞到离那些‘食尸鼠’两三米远的地方,便停了下来,缓缓落到了地上。
只是那团红雾一落到地上,便听呼的一声,地上那青翠欲滴的草丛竟是剧烈地燃烧了起来。
那些‘食尸鼠’又骚动了起来,不过它们也不退去,反而向前凑近了些,显得有些好奇。
那火焰一起,便快速蔓延,但有些离奇的是,这火焰却并不向那些‘食尸鼠’蔓延,而是向左右两便快速蔓延。
不过眨眼时间,在谢林它们和这些‘食尸鼠’之间,就形成了一条宽约一尺,长约数米的火带,将谢林他们和这些‘食尸鼠’隔了开来。
那些‘食尸鼠’在那里上蹿下跳的,显得有些激动,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似乎随时等着火焰一灭,便扑将上来。
张朗和巴小兰他们则不由有些奇怪,定定地看了看火火,纳闷火火为什么不直接去烧那些‘食尸鼠’。
张朗也跺脚叫道:“快快快,火火快喷火烧死那些家伙!”
火火转头看了看张朗,而后果真仰起头,再次突出一口红雾。
红雾徐徐飞出,飞向那些‘食尸鼠’。
那些‘食尸鼠’再次骚动起来,又显得有些紧张。在那只带头的‘食尸鼠’大叫了一声之后,这群‘食尸鼠’纷纷散开,然后伏在那里,紧紧地看着飞向它们的那团红雾,一副警惕模样。
可出乎意料的是,这团红雾速度虽快,却是直接越过了这群‘食尸鼠’,飞到了‘食尸鼠’后面去,落到了地上。
只听呼的一声,‘食尸鼠’后面的草丛也被引燃。
而同样的,这火焰也只是想两边蔓延,形成了一条长长的火带。
“火火,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不准一点?”张朗不由连连跺脚,一副懊恼模样,“快快,再……”
“别说了!”巴小兰却是瞪了他一眼。
巴小兰微微皱着眉头,一脸的严肃。
原先她也有些奇怪,纳闷火火两次喷出红雾,都没能打中那些‘食尸鼠’,而且离目标差得那么远。
不过很快,她就发现了异常之处。
在他们前面,也就是他们和那些‘食尸鼠’之间,那条火带还在向两边蔓延,而中间火起处,那些青草虽然都已经被烧成焦黑,可那火焰却反而越烧越旺,一直不见熄灭的迹象。那火苗已是蹿到了两尺高,而且火势十分平稳,带着一种凝重之感,似乎那烧着的并不是什么火焰,而是另外一种东西。
对面那些‘食尸鼠’却似乎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带头那只‘食尸鼠’大叫了一声之后,这群‘食尸鼠’便分成两队,纷纷朝两边蹿了出去。
可这个时候,异变突然,那两条火带蔓延的速度骤然加快,好像地上倒着汽油一般,而且火焰蔓延的方向也发生了变化,火带两头纷纷变转方向,向中间蔓延而去。
眨眼之间,两条火带竟是衔接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类似椭圆的火圈。
火焰飘舞,高达半米,将那些‘食尸鼠’围在了里面。
随即便见火焰快速朝着中间蔓延而去,那些青色的草丛纷纷燃烧起来,一团团火焰此起彼伏,猛蹿而出,发出呼呼的声音。
那些‘食尸鼠’彻底慌张了起来,在中间左奔右突。
可随着火焰快速蔓延,安全的地方是越来越小。
带头那只‘食尸鼠’又大叫一声,然后便先跑了出去,来到那火圈跟前,它便高跃而起。
显然是想直接越过那火圈。
其它的‘食尸鼠’也是纷纷效仿。
这些‘食尸鼠’的弹跳力也是非常的惊人,一跃之间,高度竟是超过了一米。
那火焰也无法烧到它们。
然而眼看它们就要跳过那火圈时,却听呼地一声,它们身上竟是毫无征兆地起了火焰,燃烧起来。
倒似乎是因为地上燃烧的火焰温度太高,就算它们离那火焰还有点距离,却还是被引燃了。
只听呼呼连声,片刻之间,这些‘食尸鼠’都是着了起来,也包括带头的那只‘食尸鼠’。
这些‘食尸鼠’一落到地上,便吱吱大叫着,剧烈地挣扎了起来。只是很快它们的动静便小了去,几个呼吸之后,它们便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
它们身上的火焰还在不停地燃烧着,甚至越烧越旺。不过离奇的是,它们的毛发虽然被火焰烤成了焦黑,却不见焦掉的迹象,仍是根根清晰,除此之外,它们的样子也不见太大变化。
似乎它们身上烧着的并不是什么火焰。
而且这些‘食尸鼠’边上的草丛也是安然无恙,并没有跟着燃烧起来。
原本焦急万分的张朗顿时呆在了那里,一脸的惊诧。
谢林和巴小兰还算平静,但脸上也难掩盖喜悦之色。
随后,只听火火咝咝叫了几声,便见地上的火焰,包括哪些‘食尸鼠’身上燃烧的火焰快速褪去,好像是缩进了地里或者说那些‘食尸鼠’的身体里一样。
转眼工夫,那火焰便消失得干干净净。
火火又咝咝叫了一声。
一阵轻风吹过,地上被火焰烤成漆黑的那些草儿还有那些‘食尸鼠’,竟是纷纷碎散开来,转眼之间,就成了一堆黑灰。
067鼠潮
从那些‘食尸鼠’从后面冲向谢林他们,到它们在滚滚火焰烧灼之后灰飞烟灭,整个过程其实不过短短分把钟的时间,但对于张朗来说,却感觉颇是漫长,尤其先前在看到火火喷出的红雾并无直接打中那些‘食尸鼠’,而是落到了草地上,他更是焦急不已。
不过此时此刻,他终于眀白了刚才火火并非失误,而是有意如此。刚才火火喷出的红雾如果直接去打击那些‘食尸鼠’,虽然震慑效果更好,但只怕无法全歼这批‘食尸鼠’,或许也无法彻底解除这些‘食尸鼠’对他们的威胁,现在这批凶恶的‘食尸鼠’被全部烧死,可说是一劳永逸。
张朗在怔了怔后,不由拍手称快,连连赞叹火火好聪明,也暗暗感叹火火平时看着脾气火爆直接,其实也挺阴险。
另一边,配合无间的臭臭和大黑也是完全压制住了那些‘食尸鼠’,在它们的攻击和驱赶下,那些聚集在一起的‘食尸鼠’死的死,伤的伤,逃得逃,留在他们周围的已是所剩无几。
臭臭和大黑斗志高昂,那些‘食尸鼠’亡命奔逃,它们也是穷追不舍,一副誓要全歼这些‘食尸鼠’的架势。
谢林不放心,忙叫它们别跑太远了。臭臭和大黑也是立刻折返了回来。臭臭利索地爬到谢林的肩上,立在那里,摇头晃脑,喵呜喵呜叫个不停,连那条圆圆的尾巴都是翘了起来,一副意气风发且意犹未尽的样子;大黑则是一如往常的冷傲,在谢林头顶盘旋了几圈之后,便飞了出去,隐入了山林之中。
火火也爬了回来,仰首立在谢林脚下,一副警惕模样。
谢林笑了笑,将火火抱了起来,摸了摸火火还有臭臭的脑袋,表扬了几句。
臭臭更是眼睛放光,胸脯挺得老高,两只前爪还指指点点,一副臭屁模样。
谢林不由大笑起来,心中颇是畅快。
说实话,对于这样的结果,谢林也是有些意外。大黑,臭臭和火火三个的实力以及其它情况,他现在最了解就是火火了,毕竟火火是他亲自炼养的,也算知根知底,对于火火他也是最有信心,所以刚才那群‘食尸鼠’从后面包抄过来时,他也没有过多紧张,因为相信火火能够解决了它们,他最意外的是,臭臭和大黑两个接触不多,配合却是如此默契,一个在地上,一个在空中,可说是毫无疏漏,那些凶悍的‘食尸鼠’在它们的配合下,几乎毫无抵抗的能力,更别说还击了。
原先谢林甚至都没打算将这些‘食尸鼠’全赶走,而只是想借臭臭的臭屁和大黑在空中牵制,在前面开路,去寻找盲驽,等找到盲驽后,再想办法解决这些‘食尸鼠’,所以现在的局面也是超过了他的预期,他们也算走出了困境,解决了危险。
如果不是因为张朗被‘食尸鼠’咬了,后果可能很严重,所以要尽快找到盲驽,详细了解一下,也问问他有没有解决的办法,谢林甚至打算继续留在这里,耐心等盲驽回来,毕竟盲驽离开时也说了,要他们呆这里等着,不要乱跑的。上次在那小云山下,他们没有听从盲驽吩咐,一直留在山脚下等盲驽,结果遇到了一系列的变故,也算是个不小的教训。虽说他们当时一直呆在那小云山脚下的话,也不一定能够确保安全。
“咱们走吧。”巴小兰也跟着笑了笑,摸了摸臭臭的脑袋,便说道。
不想张朗却是犹豫了起来,说道:“要不,要不咱们还是在这里等着吧,我可不想到时候又看那老头的臭脸。”
谢林看了看天上,沉思起来。
太阳已经落山,虽然这峡谷两边都是悬崖高山,所以太阳也下山得早,但现在已是冬季,天也黑得晚,所以峡谷里已是变得暗了许多。
盲驽离开的时候也说过,他很快就会回来,虽说谢林对于盲驽也满怀信心,但还是难免有些担心。从进入这峡谷后,盲驽就显得有些反常,和以前相比,情绪颇是不大一样,谢林也总感觉怪怪的。
他也十分好奇盲驽这次离开又去干什么了,甚至怀疑盲驽又会不是找谁寻仇去了,就像上次在那康定县的时候。
可就在他犹豫间,天空又传来一声嘹亮的鸟鸣声,却竟然是大黑又从山林中飞了出来。
谢林心中微微一惊,因为他感觉到大黑的叫声中竟丝带着一丝焦急。
起初谢林还以为是那盲驽有什么意外,大黑发现了,便下来报警,不过他不经意地看了下远方之后,却不由面色又变。
他看到在他们周围,远处不断有长尾紫毛的‘食尸鼠’从草丛、树丛或者岩石间腾跃而出,朝它们这边聚集而来。因为离得很远,再加这些‘食尸鼠’个头不大,峡谷中草丛却是十分茂密,这些‘食尸鼠’也是时隐时现,就算谢林视力超凡,也只能依稀看出那些朝这边奔来的就是那‘食尸鼠’,换做别人的话,只怕都难看出。
不过随着这些‘食尸鼠’不断跑近,它们的身影也是越来越清晰,从远至近,这些‘食尸鼠’从各个方向汇聚而来,它们速度又快,看着数目也是越来越多。
很快,这些‘食尸鼠’已是并肩而行,那草丛也无法轻易掩盖它们的身影。
前后左右,漫山遍野,如潮水一般。
成千上万,声势惊人。
相比这些数不胜数的‘食尸鼠’,先前围住谢林他们的那数百只‘食尸鼠’就好比只是一个浪花。
张朗和巴小兰发现成千上万的‘食尸鼠’正朝他们这边扑来,也不由脸色大变。
“快走快走!”张朗脸色苍白,立刻改变了主意,急声催促道。
真被这些‘食尸鼠’给围住,就算大黑他们厉害,却也难免寡不敌众,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谢林也知再无时间多考虑,便点了点头,大声说道:“走!”
臭臭和火火也是立刻从他身上跳了下去,闪电一般朝前蹿去。
火火在最前面,全身火亮,身上有如烧着一团火焰,它所过之处,周围近一米方圆的青草都是瞬间变成了焦黑。
臭臭紧跟其后。而它跟在火火后面,虽然那些焦黑的草上还在不断燃烧着,但臭臭却是毫发无损,没有任何变化。
谢林他们则紧跟在臭臭后面,刚开始的时候,张朗和巴小兰还担心草丛上那火焰会烧到自己身上,但见臭臭还有谢林都毫无顾忌,而且也没任何异常,便也壮大胆子,紧跟了上去。
同样的,他们踩在那熊熊燃烧的草丛上,那火焰飘舞,他们却感觉不到一点炙热,甚至感觉不到任何的异常。
唯一不同的是,当他们踩上那些焦黑的草儿时,那些草儿便会当场碎裂,碎成黑灰。
而大黑则飞在最后面。
很快,最前面的火火便跟那些迎面扑来‘食尸鼠’遭遇了。
068突围
那些‘食尸鼠’也是直奔谢林他们而来,谢林他们快速前进,它们也快速调整方向,最前面隐隐形成一个箭头的形状,跑在最前面的那些‘食尸鼠’个头也比谢林他们先前所见的‘食尸鼠’要大上一号,毛色更亮,显得十分健壮。
随着这些‘食尸鼠’越跑越近,谢林他们已经能够清晰地听到这些‘食尸鼠’跑动时摩擦草丛或树枝发出的阵阵窸窣声,有如下雨一般。
而那些‘食尸鼠’在快速扑来的同时,也在不断地高声尖叫着,嘴里尖牙尽露,面目狰狞,眼里凶光闪闪。
声势惊人!
眼看自己和那些‘食尸鼠’距离越来越近,谢林三人的心都不由提了起来。这些‘食尸鼠’数目庞大,数不胜数,漫山遍野,他们都仿佛有一种一股大潮迎面而来的感觉,忍不住担心自己随时会被这潮水倾覆和吞噬。
不说张朗和巴小兰,就连谢林,见到那些‘食尸鼠’惊天动地的声势,脸色也是变得有些苍白,暗暗心惊不已。
而眼看马上就要和最前面那些‘食尸鼠’撞上,张朗还有巴小兰脚步不由慢了下来,张朗甚至都停了停,面露犹豫之色。
“别停下,快跟上!”谢林立刻转头大声紧催促他们道。
张朗和巴小兰看了看最前面的火火,见带头的火火速度不但不减慢,反而又快了几分,也是咬了咬牙,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很快,带头的火火已是和最前面的那些‘食尸鼠’撞上了。
那些‘食尸鼠’大声尖叫着扑向火火,甚至有的都是直跃而起,扑击火火。
张朗和巴小兰还是不由停下脚步,甚至忍不住闭上眼睛。
可火火却对那些‘食尸鼠’视而不见,仍是埋头向前疾行着,也不见一点惧意。
而那些食尸鼠还没扑到它,有的甚至离它还有一两尺远,便听呼地一声,它们身上竟是突然燃起了鲜艳红亮的火焰。
这些燃烧的‘食尸鼠’也立刻停了下来,尖叫着,挣扎着,四处乱蹿。只是很快,转眼之间,它们就停止了叫唤和挣扎,蜷缩在那里,没了动静,只有身上的火焰还在不断地燃烧着,甚至越烧越旺。
它们的身体也在转眼间变得漆黑一片,只是那毛发虽黑,却不见焦糊,仍是栩栩可见,倒似乎只是染了颜色一般。
而和上一次一样,谢林他们也没有闻到任何的焦臭味。
转眼之间,以火火为中心,便有数十只,甚至有上百只的‘食尸鼠’燃烧了起来。当场毙命。
却还有越来越多的食尸鼠朝火火扑来。
火火却毫不畏惧,穿过那些‘食尸鼠’的尸体,继续埋头疾行着。
谢林又催促了巴小兰他们一声,并一把拉住巴小兰的手,紧跟了上去。
还有很多‘食尸鼠’则是从边上绕了开去,显是去封堵谢林他们后路,只怕不用多久,谢林他们便会被这些‘食尸鼠’给包围起来,所以一刻也不能耽搁,耽搁时间越长,便越难突围。
好在前面火火犀利,它所过之处,那些靠近它的‘食尸鼠’都是纷纷被引燃,片刻间都被烧死,变成漆黑一团,也都无法真正接触到火火。
火火就像是一艘船只的船头,迎浪而行,破开那鼠潮,那些食尸鼠和它甫一接触,便当场被烧死,更多的,则都纷纷辟易躲闪,根本难以伤害到它。
而当火火还有谢林他们碰到那些燃烧的‘食尸鼠’,这些‘食尸鼠’就立刻碎散成而来黑灰,散落在地上。
看着满地的‘食尸鼠’的漆黑尸体,虽然自始自终都没有什么焦臭或者其它难闻的味道,但张朗和巴小兰还是忍不住用手捂住鼻子。
火火带着谢林他们一路疾行,在紫色的鼠潮中开辟出一条宽约一米的黑色道路。
无所阻挡。
在十多秒后,谢林他们一路狂奔出几十米,他们前面那些扑面而来的‘食尸鼠’速度也终于降了下来,似乎也感到了火火的可怕,甚至有的都是完全停了下来,又向两边躲避开去,不敢和火火近距离接触。
不过还有很多的食尸鼠,已是来到了谢林他们身后,堵住了谢林他们的后路,又加快速度,龇牙咧嘴地扑了上来。
张朗眼看后面那些‘食尸鼠’越追越近,也是惊骇万分,加快脚步,追上谢林和巴小兰,一边狂喊着:“后面,后面也有很多,小心啊!”
谢林看了看后面,却不停下,拉着巴小兰加快了速度,紧跟着火火。
不过原先紧紧跟在火火后面的臭臭却是停了下来,随后抬起屁股,呜呜呜叫唤着,放了个长长的屁,然后才又追了上去。
转眼间,后面那些‘食尸鼠’便已扑至,可是突然间,这些食尸鼠却又纷纷停了下来,浑身一阵抽搐,然后便倒在了地上。
显然这些‘食尸鼠’是被臭臭的臭屁给熏倒了。
一时间,谢林他们后面便有上百只‘食尸鼠’被熏倒,更后面的那些‘食尸鼠’也是停了下来,眼里闪着犹豫之色,不敢再追。
谢林他们也是趁此拉远了和它们之间的距离。
直过了好一会,那些倒地的‘食尸鼠’才从地上爬起,和其它的‘食尸鼠’再次追了上来。
不过它们也只是远远地坠在后面,不敢追得太急,显然也是有所忌惮。
片刻之后,谢林他们前面的‘食尸鼠’已是越来越少,这些‘食尸鼠’,除了被火火直接烧死的,大多绕到了谢林他们后面去,远远地跟着谢林他们。
见这些食尸鼠还在追逐着,并没有要放弃的意思,谢林他们也有些失望。不过此时他们暂时安全,压力也是小了许多,只是默默地跟在火火后面,埋头狂奔着。
那些‘食尸鼠’也是锲而不舍地追逐着。
就这样双方奔跑了近一刻钟时间,谢林感觉大概已是跑出了三里多路,火火带着他们进了一片茂密的树林。
火火也放慢了速度,身子颜色也变回了正常,它所过之处,那些花草树木,也不再有任何变化。
那些‘食尸鼠’则又兴奋起来,许多食尸鼠又加快速度,跑到了谢林他们左右,离谢林他们只不过十几米远,似乎等着随时堵住谢林他们去路,包围谢林他们。
这片树林里的树木大多十分高大,平均超过十米,不过这些树木大多枝干光秃,少见叶子,树皮上有一圈圈的纹路,好像是人工切割的一样,显得有些奇怪。
连巴小兰都是一脸好奇,因为连她也不认识这到底是什么树。
谢林一路向前,这树木越来越大,却也越来越稀,地上则越来越宽阔。
走了差不多有几百米,火火突然停了下来,转头看了看谢林,而后便转身,缓缓游了回来,回到了谢林跟前。
谢林则是一脸疑惑地看着前面。
在前面几十米远处,一棵几人合抱的大树干之前,立着一个人影。
正是盲驽。
在那树脚下,也是盲驽前面,有着一个土包,土包前面竖着一块木牌子,土包上面光秃秃的,长着寥寥几棵青草。
看这土包,倒像是个有了不少年头的坟冢。
斜对着谢林他们的盲驽则是脑袋低垂,一动也不动。
身子伛偻,背影落寞,苍凉。
069老友相逢
盲驽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好像一座雕塑。就算谢淋他们到来,身后更是跟着万千尖叫不止的‘食尸鼠’,这原本寂静的树林里也是立刻变得十分嘈杂,盲驽却也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低着头,默默地站着。
树林里十分阴暗,温度也明显比外面要低,显得有些阴冷。看着那孤零零的坟冢,孤零零的大树,以及盲驽孤零零的背影,谢林他们都不由有一种怪异的感觉。
那坟墓里葬着的会是谁,跟盲驽又是什么关系?为何他要突然避开谢林他们,来到这里?
张朗也是一脸惊异和疑惑,指了指盲驽,悄声问道:“他在干什么?”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问谢林道:“阿林,他没事吧?”
谢林却是摇了摇头,面色肃然。
按理来说,以谢林目前的感官能力,除非对方刻意隐藏,他可以感应到几十米外的人的呼吸乃至心跳,可现在他离盲驽也只有几十米远,却感觉不到盲驽任何声息,包括盲驽的呼吸和心跳。盲驽站在那里,完全静止,没有任何动静,似乎都没有在呼吸,真的跟一座雕塑一样。
这也让谢林有些担心,怀疑盲驽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只不过不知怎么回事,他却有些犹豫,犹豫着要不要走过去。他们离盲驽很近,相互之间也几乎没有任何阻隔阻碍,可在谢林感觉,他们现在所处的是两个世界,在他们这边,嘈杂热闹无比,在盲驽那边,却是死寂,仿佛中间树着一道无形的屏障,这边万千‘食尸鼠’愤怒的尖叫声也无法穿透那道屏障,传到盲驽那边。
正是这种异样的感觉,让谢林有些犹豫,他甚至感觉到,火火同样是因为如此,才没有直接跑上去,而是突然停了下来。
就连那些‘食尸鼠’,虽然尖叫不止,显得十分激动和愤怒,可现在谢林他们停下来后,它们不但没有趁机前进,将谢林他们包围起来,反而又向后退出了一段路,尤其原本跟在谢林他们两边的那些‘食尸鼠’,也都是退了开去,退去了后面。
就这样等了好一会,那盲驽却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那些‘食尸鼠’却似乎终于失去了耐心,停止了叫唤,然后便悄悄地爬上了上来,许多‘食尸鼠’也是从两边包抄过去,显然是想将谢林他们包围起来。
就在这时,盲驽突然微微直起了伛偻的身子,转过了头来。
那些‘食尸鼠’的反应十分灵敏,在盲驽转头的一刹那,它们便突然停了下来,然后竟又徐徐向后退去。
这成千上万的‘食尸鼠’也是彻底停止了叫唤,甚至在退却的时候,也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这树林里顿时变得一片死寂。
倒似乎它们也十分忌惮盲驽。
见盲驽终于有了动静,谢林他们也是暗暗松了口气。
可谢林又感觉到盲驽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冷意,盲驽在转头面向他们这边之后,虽然也没睁开眼睛,但谢林却忽然感觉似乎整个树林里的气温都是降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