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10部分

《养蛊笔记》》 · 飞飞语 · 2026-07-26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他说当年他还只是个连长,有一次进入一个越南人的村落,不经意被一个越南的小孩用一根树枝重重地戳了下私。处,因为当时只是有些疼以外,并没有什么异状,所以他也没有怎么在意,甚至没过多久,他下面就出现了瘙痒红肿等异状,他也没有怎么在意,只以为洗澡太少,不讲究卫生的缘故,毕竟那个时候条件艰苦,越南气候湿热,许多战士下面都长了痱子,还有的士兵因为裤子不合身等原因,大腿内侧被裤子磨破,一出汗就疼得厉害,少将以为自己也只是小问题而已,并没有重视。

就这样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他下面一直没见好,却也一直不是很严重,他也一直没有认真去处理过。

一年多后,他和自己所在的不对从战场上退了下来,回到原来的驻地,下面也变得严重了一些,回来后,条件自然比战场上好得多,可是下面的症状却还是不见好。

只是少将那个时候还年轻,都还没娶妻,而且那个时候观念与现在大不相同,少将也极少跟别人说,也一直不敢去看医生,觉得这是一件丢人的事情。

而且他下面的症状是一点点地加重的,这样子很容易让人麻痹,少将也没有将其真正放在心上。就好比是一个人的容貌,随着年纪渐长,容颜也会渐渐衰老,但他就算天天照镜子,只怕也不怎么会注意到,反而是不怎么见他的人,会很明显得感觉到他的变化。

少将下面的症状虽然一点点加重,但却并不明显,所以少将也是习惯成自然。更重要的是,除了瘙痒和红肿外,也没有其它的症状,所以症状还是不算严重,后来,他还娶妻生子。

就这样过了十多年,他下面红肿的范围已是扩大了许多,有些地方开始流脓溃烂,但流脓溃烂的地方很快就会结痂,等结痂之后,里面又会长出新皮,只是没过几天,那些结痂长出新皮的地方又会红肿瘙痒起来,然后又流脓溃烂,然后又结痂,如此反复。但总得来说,情况还不是很严重,而少将也始终抱持着乐观精神,反而觉得情况正在好转,想着什么时候,所有红肿的地方都结痂了,那便会全好了。

而且那个时候,正是少将在部队里的黄金时期,职位不断擢升,整天忙得焦头烂额,对于自身的健康状况,也一直没怎么放在心上。

又过了十来年,少将下面状况进一步加重,红肿溃烂的范围更大了,而他的健康状况直转而下,起初他还以为是自己年纪大了,所以精力不济,但是下面开始不止瘙痒,出现了疼痛状况,就像针刺一般,他也不得不重视了起来。

而且那红肿溃烂不止向周围蔓延,连他的命。根。子也是红肿了起来,甚至开始溃烂,之后不断结痂又不断溃烂,而且疼痛越来越厉害。

可少将看了许多医生,医生也看不出什么来,他们采用了各种办法给少将做治疗,但少将的症状一直时好时坏,却始终无法彻底根治。

随着症状越来越严重,疼痛加剧,少将越来越痛苦,不只是肉体上的痛苦,精神上的痛苦更加厉害。他除了要承受病痛不停地折磨外,甚至也有风言风语流传出来,说他作风不正,才会得这样的病。

少将现在其实才过五十出头而已,但现在看去,却已是有六十来岁。

有的时候,他不堪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折磨,甚至都想过自杀了断了自己。

直到有一次,一个老战友来访,知道了他的情况后,便追根朔源,推断他这怪病是源自那场战争,是被那越南小孩给暗算了。那老战友同样参加了那场自卫反击战,也听说了一些关于蛊门中人参展的传闻,便猜测少将是不是也被那越南小孩给下了蛊了。

但少将却还是有些不信,觉得这个太不靠谱了,也不相信这世上真有什么蛊。

直到这两年,少将的症状已是非常非常严重,他都几乎已经绝望了,无奈之下,便想着权且试试非常规的解治方法,于是四处打听,想找蛊门的人为自己治疗看看。

只是他虽听说过蛊门,却也不知道该如何才能找到蛊门中人,一直跟无头苍蝇似的,他动用了各种手段,终于找到一个所谓的蛊师,结果那个蛊师给他治疗了后,他的症状并没有得到多大的缓解,还是在渐渐加重。到了后来,那所谓蛊师才承认自己根本不是蛊门中人,也根本算不上什么蛊师,只是一个游医而已。

这两年,少将四处奔波,遍访蛊师,也算找到了几个真的蛊师,可结果还是不尽如人意,虽然下面症状有所缓解,却始终无法根治,而且仍是反复不断,一停止治疗,病情便会快速加重。那几个蛊师也实话跟少将说了,说这样的蛊术他们以前从未见过,并无方法根治。

这次少将正是打听到浙江有一个蛊师,据说手段了得,所以便准备赶去浙江,想让那蛊师看看。刚才他听说了谢林的事后,感觉到谢林很像是蛊师,所以才让那武警少校将谢林请来。

也算是机缘巧合了。

这少将位高权重,刚见谢林时,举手投足都是威严尽显,但现在却像换了个人似的,患得患失,情绪反复,想来也正是因为他受病痛折磨时间太长,都已是不堪忍受了。

正所谓病急乱投医,否则的话,以他的身份,可不会随便见一个来历不明又可能十分危险的陌生人。

听了少将说后,谢林感叹之余,却也有些意外,便问少将可听说过那G处。

只是少将却显得很疑惑,说G处是什么东西。

见少将如此反应,谢林惊奇之余反而恍然大悟,他本以为以这少将的身份,多少也该听闻过那G处,而他如果知道G处,那也不应该向现在这样到处找蛊门中人,或许可以动用关系,直接找G处帮忙,所以谢林才觉得疑惑,现在看来,这少将分明都没听说过那G处。

但他也有些惊奇,那G处的存在居然如此机密,连这位武警少将都不知道。

那少将则忍不住有些忐忑,问道:“先生可看出我这是中了什么蛊?”

006绝户蛊

少将一问,谢林却是沉默起来。

少将一颗心顿时又沉了下去,过了良久,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脸上难掩失望之色,喃喃自语道:“没这么好运气的,这么多年了……”

谢林犹豫了一下,而后开口说道:“据我观察,首长的症状跟我所认识的一种蛊有些相像,却不是完全一样,所以我也无法肯定首长是否就是中了那种蛊。”

少将却是眼睛一亮:“你说的是什么蛊?”

“绝户蛊。”谢林说道:“俗话又称断子绝孙蛊。”

在那本笔记上,记载着一种‘绝户蛊’,中蛊之后的症状跟这少将有些相似,但谢林现在却无法肯定这少将中的就是‘绝户蛊’。

依那笔记上所记载,中了这‘绝户蛊’之后,下面先是瘙痒红肿,而后便溃烂流脓,接下来又会结痂,长出新皮,但很快又会红肿瘙痒起来,然后再溃烂流脓,如此反复,到最后,中蛊者的私。处最终会彻底烂掉,但是中蛊者在烂掉命。根。子之后,症状便会最终好转,直至痊愈,不过命。根。子却是没了,就像太监一样,如果是年轻人的话,便不可能再有子嗣,所以才被称做‘绝户蛊’,又称断子绝孙蛊。

从过程上来说,这跟少将的症状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最后结果却不知道是否会相同,然而不同的是,依笔记上所记载,中了这‘绝户蛊’之后,起初是红肿瘙痒,但三天之内就会流脓溃烂,五天结痂长新皮,又两天再次红肿溃烂,如此反复三次,不超过一个月时间,命。根。子便会彻底烂掉。

所以从时间上来说,两者并不一样。要知这少将的症状可是已经持续了几十年。

所以谢林也不敢肯定这少将中的就是‘绝户蛊’。

不过更重要的原因是,那记笔记的人,也就是那花帝在笔记上说,那‘绝户蛊’是他独创,除了他自己还有他的弟子,没有人会这‘绝户蛊’,所以谢林更加不敢肯定少将中的就是‘绝户蛊’。

如果说少将中的真就是‘绝户蛊’,那就说明那场战争,花帝或者花帝的弟子竟然也参与了,而且是站在了中国的对立面。

“断子绝孙,断子绝孙……”只是那少将听了谢林说后,却竟然变得有些失魂落魄,喃喃道:“难道这是真的吗?”

感觉少将反应异常,谢林则不由有些奇怪起来。

那少将则一脸惨然,告诉谢林,在他儿子二十岁时,下面竟然也出现了红肿瘙痒的症状,现在他的儿子已经二十八岁了,下面也开始溃烂流脓,而他的儿子虽然也陆续交过几个女朋友,但当对方发现了他儿子得的怪病之后,自然很难接受,有的还以为他儿子作风不正,得了什么性病,当即就跟他儿子分了手,这样下去,他儿子别想能够娶到媳妇,也别想能够生儿育女,正是所谓的断子绝孙。

少将说其实他自己无所谓,就算当时猜知自己这怪病源自那场自卫反击战,他也没有太多感觉,反而觉得自己就算死了,也算死得其所,可是得知自己儿子也得了这种怪病之后,他不由焦急起来,也正是为儿子考虑,这些年他才四处求医,到处找蛊师解治,只可惜作用甚微。

听了少将所说,谢林不由吸了口冷气,心想当时给少将下蛊的人手段当真歹毒至极。

从当时情形判断,那小孩应该还不是真正的下蛊者,而是另有其人,借小孩之手,下蛊于这少将身上,毕竟依那时候的形势,小孩才更容易接近这少将,也不会引起太多怀疑。

不过现在谢林倒是更加确信这少将中的就是那‘绝户蛊’了。

不过谢林的心情却因此而更加沉重,一来因为先前猜测很可能就是真的,所以更不齿那花帝的作为,二来则是担心这‘绝户蛊’既然已经有了变化,变得更加阴毒,那笔记上所记载的解治方法也不知道是否仍有作用。

那少将则是重燃希望,问谢林是否有办法解治他所中的蛊。

谢林却不由面露难色。

那少将也看出来了,却还以为谢林并无办法,不免又有些失望,不过他还是耐心问谢林有什么难处。

谢林告诉少将,说自己方法是有,虽然不知道是否真的管用,不过要解少将所中的蛊,可不是一两天就能成的,而且还需要准备不少东西,谢林身上却并无带着所有必需的东西。

那少将则欣喜万分,说自己已经熬了近三十年,就算还要治个几年时间也无所谓,至于所需之物,他会尽量协助谢林寻找。他还说如果可以的话,想请谢林跟他一起走,去治疗他的儿子。

谢林却不由面露苦笑,这少将等得起,但他却等不起,那张朗的事还在等着他呢,现在都不知道那张朗怎么样了,如果时间拖长,只怕是凶多吉少。

沉思了片刻,他跟少将商量,说自己还有急事要处理,所以不能耽搁太长时间,不过自己可以先给少将做一下简单治疗,然后把需要准备的东西列一下,让少将去准备,到时候他处理了急事,就回来给少将和少将儿子做全面治疗。

少将听了谢林说后,眼里闪过一丝狐疑之色,倒好像是怀疑谢林在找借口脱身。不过在沉默了一会之后,他还是点了点头,同意了谢林的提议。

他又有些迫不及待地问谢林什么时候给他治疗,是现在就进行,还是说也需要准备一些东西。

谢林说现在就可以进行,并不需要什么准备。

少将不由意外,却也欣喜万分,说一切听谢林吩咐。

谢林点了点头,让少将脱下裤子,在沙发上坐下来。

他又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铁罐子,就是那种装茶叶用的小铁罐。这铁罐里装的是陈艾,也就是长了三年以上的艾草,这陈艾有枝有叶,却剪成了寸许长,整齐地放在铁罐子里。

他又从背包里拿出个铜香炉。

这艾草还有铜香炉都是叶夏留给他的。

这陈艾也是解蛊常用的东西。

谢林放了些艾草在那铜炉里面,用火柴点燃,然后又从背包里取出个灰色的小瓶子,倒了些灰色粉末在铜炉里面。

这灰色粉末是用野铃薯的根茎晒干之后研磨而成。

盖上了盖子,放在少将双腿下面,那铜炉上冒出丝丝青烟,袅袅而上,随即竟是盘绕在那少将大腿和胯部,久久不散。

少将不由一脸惊异,却屏着呼吸,不敢做声。

只是不到半分钟时间,少将突然咦了一声,忍不住要站起来。

在他大腿上那结痂的地方,皮肉上结的痂竟是一点点动了起来,好像自动掀开一样,而在下面,竟然出现了许多半透明的米粒大小的肉。虫子。

007跗骨之蛆

这些肉。虫就像那蛆虫似的,从皮肉中钻了出来,在那里蠕动不止,只不过相比那蛆虫,这些肉。虫还要更小一些,而且这些肉。虫看去都是透明的,如果不是这些肉。虫数目很多,不仔细看的话,在这有些昏暗的车厢里,只怕都难以轻易发现它们。

发现这些肉。虫后,那少将也是大惊失色。这么多年来,虽说他下面皮肉不断溃烂,而且这皮肉溃烂的时候,还会散发出阵阵难闻的腐臭味,可他一直没有停止过治疗,而且以他的身份,治疗条件也一直不错,换做普通人的话,他下面恐怕是早就要恶臭四溢了,现在只不过是因为谢林的嗅觉远飞常人可比,所以他才能够闻到这股异味,更重要的是,他下面虽然溃烂不止,但一直仅限于外面的皮肉,所以他才能坚持这么多年,而过去这么多年,他下面溃烂就算再严重,也没长出过什么蛆虫来。

所以这些虫子就好像是凭空突然长出来似的。更奇怪的是,少将自己都能看到那些蛆虫一只接一只从他皮肉里钻出,但他却几乎感不到什么疼痛,只感觉有些痒痒的,疼痛感非常的轻微,倒似乎这些肉。虫天然就长在他皮肉里一般,对他并没有太多的影响。

不过感觉虽然轻微,但眼睛既然看见,终究还是异物,少将惊诧之下,都忍不住伸手去摸这些肉。虫子。

少将也十分纳闷,自己腿上怎么会出现这么多的虫子:“这是什么虫子,为什么……”

“别动!”谢林却出声喝止道,他告诉少将,这些半透明的肉。虫子就是那绝户蛊虫,一直寄生在他的身体里,正是这些虫子使得他下面一次又一次溃烂,一次又一次结痂,连续不断。

少将惊诧万分,说自己看过无数的医生,也看过几个蛊师,以前却从没有发现过体内居然还寄生了什么虫子。

谢林告诉少将,这些绝户蛊虫平常隐藏在他的体内,跟他的血肉几乎一模一样,除非它们自动现身,就算再精密的仪器也难检查出来。

说着,他取了一根棉签,碰了碰一条肉。虫子,那肉。虫子竟然顿时变成了一滴半透明的液体,看去就好像是少将腿上流出的脓液。

这肉。虫子的异动还带着周围几条虫子也起了变化,有的变成液体状,像脓液一样,有的则是变成扁平,而且颜色也变成了黑色,看去就像皮肉上结的痂。

直过了好一会,在那青色烟雾的熏炙下,谢林用棉签碰过的地方,才又钻出一条又一条的虫子。

又过了一会,随着肉。虫子越来越多,甚至离奇的是,少将腿上结着的痂竟然也都开始变化起来,渐渐变成了一条条的半透明的肉。虫子,这些虫子纷纷脱离少将,接连掉了下来,落到了地上。

而一落到了地上,这些肉。虫子便又变成了滴滴颜色深浅不一的脓液。

看到这堪称诡异的一幕,少将不由目瞪口呆,不过眼看这自己腿上结的痂越来越少,下面露出了一层新鲜红嫩的皮肉,少将也是忍不住欣喜起来,问谢林,是不是将这些虫子抓光了之后,他这怪病便会消除,自己就能够痊愈了。

谢林却是不由面露丝苦笑,说理论上讲是这样的,但要想这些绝户蛊虫除干净,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他告诉少将,这么多年下来,这些绝户蛊虫不断繁衍,数量已是十分的惊人,它们遍布少将体内,想将它们一下子就驱逐干净,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更为关键的是,这么多年下来,他的身体也是渐渐习惯了这些绝户蛊虫的存在,说得简单一点,也就是说这些绝户蛊虫如今已是他身体的有机组成部分,如果将这些绝户蛊虫一下子都除掉的话,他的身体只怕也会立刻出现不良反应,甚至会让少将当场死掉。

就好比一台电脑,电脑里病毒不计其数,无数的病毒都隐藏在系统之中,要想彻底清除这些病毒,很可能会引起整个系统奔溃,使得电脑无法再正常工作。

所以现在就算有办法能将少将体内的绝户蛊虫除干净,也不能急于求成,一蹴而就,必须稳妥行事。谢林告诉少将,要想将少将体内的绝户蛊虫除干净了,至少要花几个月时间。

而且说实话现在谢林也无法将这些绝户蛊虫全完除干净,他现在所驱赶出来的绝户蛊虫数量虽多,却只占少将体内绝户蛊虫很小一部分,有些绝户蛊虫已是寄生在少将的骨骼中乃至骨髓里面,要想将这些绝户蛊虫驱赶出来,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在谢林说着的时候,那铜炉里的艾草已经燃烧干净,铜炉里也不再有青烟冒出,而少将腿上也不再有肉。虫子钻出,随着那些肉。虫子都掉到地上,少将腿上看去已是变得干净许多,颜色也变化很大,好像是烧烫伤以后长出了新皮一样。

少将听了谢林说后,忍不住有些失望,也有些着急,现在看到腿上的变化,却又忍不住啧啧称奇,他用手指碰了碰腿上,感叹说自己腿上看去好久没有这么清爽了。

说着他还站了起来,晃悠悠地走了几步,也全然不顾自己的老鸟正光明正大地暴露在外。其欣喜之情由此可见一斑。

只是谢林虽也笑了笑,但笑容颇有些勉强,脸上并没有多少欣喜之意。

而那少将欣喜之下,正想跟谢林称谢,却又咦了一声,随即竟是浑身颤抖起来,他的脸色也是一点点变化,欣喜之色渐渐消失,渐渐露出了惊讶和痛苦之色。

他低头看着自己腿上,身体颤抖得越来越厉害,随即竟是踉跄后退几步,坐在了沙发上,嘴上则是轻声呻吟起来,脸上痛苦之色也越来越明显。

他大腿内侧,那皮肉颜色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加深,渐渐变成了黑褐色,而且外面一层表皮也是一点点裂开,并且向上翘起,看去就好像是伤口上结的痂一样。

随即便又见那些皮肤的裂缝处,一点点流出了混浊的脓液,一股腐臭味也渐渐散发出来,充斥车厢之中。

就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少将大腿内侧便几乎变回了谢林刚看到时的样子。

那少将不时呻吟之余,也忍不住喃喃着为什么会这样。他的脸色已是变得惨白,额头则满是汗珠,眼神呆滞,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刚才虽然谢林说了要治好他的‘病’就得花几个月的时间,但少将看到自己腿上焕然一新,错以为自己已经痊愈了,心中忍不住欣喜万分,都没怎么理会谢林的话,现在下面又突然变回了原来的样子,而且刚才所受的痛楚也是十分的大,少将在双重打击之下,都有些懵了。

谢林也是脸色骤变,从背包里拿出个瓶子来,从瓶子里倒出颗红色的药丸子,让少将吃下去。

少将愣愣地看了谢林好一会,倒似乎都没还没回过神来,直到谢林说吃下去就能好一些,他才赶紧将那药丸接了过去,然后直接吞了下去。

吞下那药丸之后,少将惨白的脸色才稍稍恢复了一些血色,他感觉也好了许多,朝谢林点了点头,虽说他下面却并没有多少变化。

谢林则跟少将解释,虽然他刚才清除了一批绝户蛊虫,但少将体内的绝户蛊虫还有很多很多,少将下面症状出现反复,正是另一批蛊虫在作怪,现在也是没有办法一下子改变这种状况。

少将不由叹了口气,一脸苦涩。不过他又说自己受点苦倒是无所谓,只要到时候能够彻底清除这些恐怖的蛊虫就行。

谢林让少将放心,说自己还是有信心做到的,只不过得花费些时间。

他又提醒少将把裤子穿起来,又说自己等处理了另一边的急事之后,便会尽快来找少将,帮他解了这‘绝户蛊’。

少将犹豫了一下,虽然有些不甘,但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了。

他给了谢林一张纸条,纸条上写有一个电话号码,说谢林处理完了急事,就打这个电话,他会派人来接谢林。

谢林接过纸条,但看少将一脸期许的样子,心中却微微有些不安甚至说内疚。

说实话,他刚才给少将所做的治疗对于少将来说,并无任何作用,甚至说是有害无利,毕竟这只是治标不治本的方法,甚至说连治标的作用都达不到,反而让少将多受了些苦,其实他这么做的最主要目的,就是让少将能够相信自己有能力帮少将解了这‘绝户蛊’,好让少将尽早放了自己,也好回去处理张朗的事,毕竟少将这里的事情不急,而张朗那边,可是不能随便拖延,谢林得尽快回去。

他也不知道火火废掉那小偷手指的事情,从法律上讲自己究竟有没有责任,但不管怎么说,他可不想现在有任何事情使自己耽误太多时间,也亏这少将,他不用跟着那几个公安下车,否则的话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脱身。

而现在少将这边的事,不管是从少将这方面考虑,还是从自己考虑,谢林都是不得不帮这少将。不过他也必须证明自己有能力帮助少将解了他所中的‘绝户蛊’,好使少将放心,否则这少将只怕也不会轻易放走他,而很可能会把他交回那几个公安手里。

因此出于私心,他才在少将面前露了这一手。刚才替少将除去那些绝户蛊虫,对于少将来说,几乎没有太大的作用,反倒使少将多受了些苦。当然,从心理角度上讲,谢林刚才所做的还是让少将看到了希望,所以应该说也是有作用的。而且现在谢林也是更加确信,这少将中的就是‘绝户蛊’。

他刚才使用的方法正是出自笔记,不过并不是治疗这‘绝户蛊’的方法,而是验证‘绝户蛊’的方法,真要想解除这‘绝户蛊’,可不是靠几根艾草和一点野铃薯粉就行的。

不过现在对于到时候是否真的能帮这少将解了‘绝户蛊’,说实话谢林真是没什么信心,他现在为了能够尽早脱身,也只能硬着头皮夸下海口了。

当然谢林可没有想过到时候违背自己承诺,离开后便不管这少将的死活,他也暗下决心,到时候不管怎样,也一定要想尽办法帮少解了这歹毒的‘绝户蛊’。

他又跟少将要了几张纸,然后将解治‘绝户蛊’时所需要的东西给列了出来。

谢林也写得十分详细,不厌其烦。毕竟这不是儿戏,而是性命攸关之事,如果准备工作没做好,别说解不了这‘绝户蛊’,很可能会要了少将的性命,就算不去计较这些,如果准备工作没做好,只怕也会耽误很多时间,现在谢林做什么都要争分夺秒,可不想浪费时间。

他几乎写满了两张纸,然后交给了少将。

少将接过那两张纸,看了看后,却是不由面露惊异之色。

原来这纸上所写的需要准备的尽都是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比如找两快婴孩拳头大小的鹅卵石,用六十度以上的烈酒浸泡七七四十九天,又比如找生长百年以上的桃树根,去皮之后,浸泡于天然生成的雪水之中三十天,如此种种,不一而足。

少将很奇怪这些东西到底有什么用处,不过谢林既然说了有用,他也没有多言。现在让他有些头疼的是,这些东西可不是那么好找的,或者说这准备工作可不是那么好做的,就比如什么鹅卵石,六十度以上的烈酒倒是不难找,但那百年桃树根了就不好说了,还有那雪水,现在可是秋末,中国绝大部分地方都还没下雪呢,要想找什么雪水,就得去那些常年积雪的高山之上。

好在少将身份不同常人,能动用的资源和人力也不是常人可比,这准备工作虽然不容易,但也不是办不到。

少将还问谢林,这些东西要不要按谢林的要求准备双份,他说到时候还要请谢林帮忙解治他儿子,所以应该也需要这些东西。

谢林不由一愣,随即不由笑了起来,说幸亏少将提醒,自己一时都忘了。

但谢林却又告诉少将,说如果他猜测没错的话,只要解了少将身上中的‘绝户蛊’,那少将儿子身上的异症便应该会自动解除。而他要少将纸上所列的东西准备双份,自然是以备不时之需,到时候多几分保障,省得为此耽误时间。

少将自然没有不应允的道理,他也不由十分惊异,感叹这‘绝户蛊’真是诡异。

而后少将和谢林聊了几句,便叫来了那武警少校,跟他交代了几句,然后竟是和那些护卫他的武警下了火车。

公安那边,少将说他会去帮谢林处理,虽说那小偷伤得有些重,但全是他咎由自取,可怪不到谢林头上。而虽然谢林把‘宠物’带上火车,有违规定,不过这种小事无伤大局,也不用计较。

谢林虽知少将有意包庇,想将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不过过他也不矫情,坦然领受就是。

不过临行前少将为了表明自己诚意,还向谢林强调,他在这里下车,一方面是为了解决谢林的事情,好使谢林没有后顾之忧,一方面他是想既然遇到了谢林这个救星,便不需要去浙江了,现在就回部队里去,安心等谢林的消息。

谢林则不由好奇起来,问少将原本是要去找哪个蛊师。

让谢林有些意外的是,少将说他这次原本要去找的人竟然就是焦家的家主焦大,也就是叶夏的父亲。

不过少将也实诚,他告诉谢林,他和那焦大其实并不认识,而且听说那焦大虽然手段高明,蛊术十分厉害,但脾气也十分古怪,说实话少将也不怎么确定焦大这次是否会答应帮他解蛊,更不确定那焦大是否能解得了这‘绝户蛊’。

谢林则不由感叹这世界说小还真小,居然真有这么凑巧的事情,说起来他也算是叶夏的徒弟了,和焦大之间也算有些关系,如果这少将知道的话,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不过少将除了刚开始时,却一直没问谢林的具体身份,只问了谢林的姓名,倒也似乎知道一些蛊门中的忌讳。

刚开始时,少将还屡屡露出失望之色,自动谢林露了一手之后,这少将便似乎深信不疑,无条件的信任谢林,也似乎根本就不担心谢林到时候会不管他一般。

而谢林也不想太高调,并没有跟少将说自己和焦大的关系。

当然,其实他也从没有见过焦大,要说两人真有多大关系,也是有些勉强。谢林虽说也有些虚荣心,但也不想随便往自己脸上贴金。

少将下了车后,火车便再次发动,而谢林则留在了那节特别的车厢里。一路上,谢林也享受了特别待遇,除了定时的餐饮外,乘务员还给他拿来了各种吃的喝的东西,有各种水果和饮料,甚至还有酒。

在小偷事件前,火车已经开了五六个小时,火车再次启动后,又差不多开了十五六个小时,在第二天早上,谢林终于到了省城。

出了火车站,谢林便给巴小兰打了个电话,然后直接打了个的士,回到了学校。

他到宿舍区下了车,便见巴小兰竟是在开着张朗那辆宝马320等在宿舍区大门前。

见到谢林,巴小兰也不跟谢林寒暄,便让谢林上了车,然后带着谢林一路往东开去。

谢林则不由奇怪,问张朗现在怎么不在学校里。

巴小兰则告诉谢林,张朗中了蛊,现在性命危急,正藏在一个很隐秘的地方。

008鬼点火

巴小兰一路往东开了十几分钟后,便进了一处看去已是废弃的厂区,随后她在一幢破旧的三层楼前停了下来,下了车,带着谢林向楼上走去。

来到三楼,巴小兰又带着谢林来到最左边一间屋子,她拿出一圈钥匙,打开那屋门,带谢林走了进去。谢林却发现这屋子不过十几平米大小,里面就放着一张桌子和几张椅子,地上则满是废纸,看去颇有些脏乱。

谢林不由奇怪,纳闷巴小兰带自己来这里做什么,张朗又在什么地方。

路上他也问了巴小兰,张朗到底怎么样了,只是一直绷着脸的巴小兰却不愿意多说,只说谢林看到张朗就知道了,而看她严肃的样子,谢林感觉到只怕张朗情况不妙,他心中也是更加担心起来。

他看这地方如此破败,进来后也没见着什么人,而且这里看去都似乎根本就没设防,谁都可以进来,怎么也不像是个所谓隐秘而又安全的地方。

只是正在谢林疑惑间,也不知道巴小兰碰了什么地方,对面墙壁上竟是突然出现了一道暗门,随着暗门打开,谢林又看到了一个狭小的空间。

巴小兰带谢林走进暗门之后,便在左边墙壁几个按钮上按了几下,那暗门便自动关了起来,谢林眼前一黑,忽又感觉身下一抖,似乎地面突然颤了一下,随即身体便跟着地面快速下降。

谢林惊讶之余,也终于明白过来,自己和巴小兰现在正是在电梯中。

只是这所谓的电梯里几乎不见一点亮光,谢林只感觉自己正在快速下降,也不知道都下降了多深,电梯终于减速,随即便停了下来。

随后电梯门便打开了,谢林眼前也亮了起来。

巴小兰率先走了出去,谢林转头看了看,发现这电梯里不见任何标识,连那些应该是表明楼层什么的按钮上也不见什么数字标明。

巴小兰见谢林一时没动,便转头催促了谢林一声。

谢林赶紧出了电梯,跟了上去。

出了电梯,是一条狭小的长廊,长廊上灯光昏黄,光线昏暗,两边则是一道道的门,每道看去斑驳不堪的门上还贴着张纸,纸上都写着一个阿拉伯数字,所以谢林倒有点感觉像是来到了一家地下旅社。

巴小兰带着谢林一路前行,走过了差不多有十几个房间,便又往左边一拐,然后在第三个房门前停了下来。

谢林抬头往门上一看,看到门上贴着的那张纸上隐约写着812三个数字,其它房门上第一个数字也都是8,后面则各有不同,谢林猜想他们现在应该是在8层,不过是在地下8层。

巴小兰则又拿出那圈钥匙,打开了房门。巴小兰推门走了进去,谢林往里一看,却是不由吓了一跳。

这房间里差不多也是十几平方大小,房间里去是摆满了各种东西,在房间左右两边,是一台台的电脑一样的仪器,这些仪器都还不断地闪动着亮光,有的还发出了各种或高或低的声音,而在房间中央,则放着一个巨大的浴缸一样的东西,那浴缸里满是淡然色的液体,里面又还躺着个几乎全身赤裸的男子。

却正是张朗。

此时的张朗双目紧闭,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他身上不少地方的皮肤竟是呈黑色或者暗红色,看去就像是长出了一块块的黑斑,而他的鼻子上、手上和胸膛上等地方还插着或者贴着许多细细长长的管子,那些管子另一头则正连着两边的仪器。

张朗头发都已不见,成了光头,他的脸上则是惨白无色,几乎不见一点生气,再加他身体同样一动不动,都似乎没有呼吸,倒就像是死了一般。而且他现在整个人都是泡在那淡蓝色的液体里,就连脑袋也是没有露在外面,所以看去更像是一具死尸。

谢林大吃一惊,走了进去,问张朗这是怎么了。

巴小兰则似乎担心谢林会去碰张朗一般,叮嘱谢林不要乱动。

不过见到谢林一脸担心,巴小兰却又笑了笑,说张朗现在虽然危险,但还活着,性命暂时无碍。

她告诉谢林,张朗和她回来后,被他父亲狠狠训了一顿,后来学校开学,张朗又重返学校,只是差不多半个月前,张朗半夜里身体竟是自燃起来,好在张朗反应快,立刻跑进了厕所,淋水熄灭了身上的火焰。

而当时张朗除了手臂上被烧得有点红有点疼之外,并没有什么大碍,张朗虽奇怪,却也没有怎么放在心上。

可是之后,张朗身上竟又接连自燃,开始的时候,他基本上每天会自燃一次,但时间却并不固定,有的时候是在上午,有的时候则在下午,或者晚上甚至半夜里都有可能。到了后来,他自燃发生的频率越来越高,次数越来越多,以致张朗整天提醒吊胆的,还把自己头发都给剪光了,理了个光头,甚至晚上都不敢睡觉,就怕睡得太沉,被活活烧死。

尤其到了前几天,张朗必须把身体整天泡在水里,才能阻止自燃,如果一暴露在外面时间太长,便会发生自燃,甚至到了最近这两天,张朗就算泡在水里都是没用,外面的皮肤在水里都会缓慢自燃,一点点地焦化,他皮肤上的黑斑就是这样留下的。

所以巴小兰只好将张朗转移来了这里,他现在泡着的液体并非是普通的水,而是经过特殊处理的,这液体里的含氧量特别的低,几乎达到了零,还加入了其它一些阻燃的东西,能够有效阻止张朗皮肤自燃。

巴小兰告诉张朗,这里也算是G处在省城这边的一个实验基地,不过现在已经基本废置了,巴小兰也是动用了她在G处的关系,才将张朗弄来了这里。

听了巴小兰说后,谢林也松了口气,心情却反而更加沉重,问巴小兰可看出来了张朗中的是什么蛊。

巴小兰点了点头,她说张朗中的应该是那‘鬼点火蛊’,中了这‘鬼点火蛊’之后,身上便会莫名其妙地自燃,就像是有看不出踪影的鬼怪暗中在人身上点火一般,所以被蛊门中人称做是‘鬼点火’。起初这自燃次数很少,基本一天一次,但到后来,这自燃现象发生的频率会越来越高,时刻都有可能发生,就像张朗一样,到最后,就连泡在水里都是没用,如果没有措施阻止的话,全身都会由外到里烧成焦炭。

巴小兰说她虽然早知道张朗是中了这‘鬼点火蛊’,也知道解蛊的方法,但这解蛊并不是说说就成,她懂许多许多蛊术,却并不会蛊术,所以也一直没能为张朗解蛊,只能暂时帮张朗阻止这‘鬼点火蛊’的发作。

谢林点了点头,对这巴小兰也颇有些敬佩。关于这‘鬼点火蛊’,虽然那笔记上并没有记载,但叶夏给笔记做的补充里面却也有描述,叶夏在后面介绍了这‘鬼点火蛊’的特征,也比较详细地记述了解除这‘鬼点火蛊’的方法,谢林这阵子可没少研究那本笔记,所以在听了巴小兰的描述之后,便基本断定张朗是中了‘鬼点火蛊’。

这‘鬼点火蛊’的解法说来简单,但如果不懂蛊术,甚至说如果没学过蛊术,就想解这‘鬼点火蛊’,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而巴小兰对蛊和蛊术虽然懂得很多,但实践经验却基本为零,所以她就算知道‘鬼点火蛊’的解法,但要替张朗解了这‘鬼点火蛊’,却不是那么容易了。

巴小兰也说如果谢林再不回来的话,她便打算去请G处里的人帮忙,替张朗解了这‘鬼点火蛊’。要知以张朗目前的情况来看,只怕再过两三天时间,他身体便会从内到外开始自燃,到时候恐怕是任何办法都已无法阻止。

听了巴兰所说,谢林不由有些惭愧,不过他也没解释什么,问巴小兰是否已经准备好了解这‘鬼点火蛊’所需要用到的东西。

巴小兰也立刻点了点头,说她基本上已经准备好了,有些东西她觉得谢林不可能带着的,也都想办法找来了。

说着她便带着谢林来到隔壁房间,谢林发现这房间里更是摆满了各种大大小小的仪器,看去分明就是一个实验室。

谢林稍稍看了一遍实验室里的东西之后,不由面露喜色。他发现巴小兰已是把需要的东西都基本准备好了,而起按照解蛊时要用到的先后顺序放得整整齐齐,所以马上就可以动手开始解蛊。

谢林也不废话,放下身上的背包,又脱下了外套,让火火和臭臭两个呆边上别乱跑,然后便开始着手给张朗解蛊。

他先点燃那酒精灯,在酒精灯上架起一个小铁锅,放上清水,等到水沸,便放入一块熟石灰,将那块石灰搅散,与清水充分溶解之后,便关上了酒精灯,等那水中未溶解的石灰慢慢沉淀,谢林将铁锅里的石灰水倒了出来,洗掉了沉淀在锅底的一些石灰和杂质,然后架在酒精灯上,将石灰水倒回去,再次煮了起来。

等到石灰水开始沸腾,谢林又倒进一瓶熟桐油,然后便开始不停地搅拌起来,他搅拌用的是一根特以十年以上的梨木所做的细棍子,随着水分不断蒸发,这桐油也是渐渐变得黏稠起来,谢林搅拌的时候,必须十分小心,既不能让这桐油烧焦了,也不能使桐油溅出去,要知这桐油可是十分易燃之物。

差不多煮了有二十多分钟,那桐油已是变得十分黏稠,颜色也变深了许多,散发出一股剧烈的气味,跟那油漆味十分的相似,谢林这才关掉那酒精灯,直接拿着小铁锅回到了张朗所在的房间。

等到油温变低,摸去也不再烫了,谢林便将躺在水里的张朗给扶了起来,不过他也不是直接将张朗抬出浴缸,而只是让张朗的脑袋露了出来。

张朗的脑袋一露出来,皮肤颜色便开始一点点加深,张朗眼睛虽然仍是紧闭,脸上却是露出了痛苦之色。

巴小兰则在边上用一块干毛巾擦干了张朗的脸,张朗脸上痛苦之色却是更加明显,脸上颜色也更加深了,一些地方竟是隐隐变成了浅黑色,像是长出了一块块的黑斑。

他的脸上还散发出一丝丝焦臭的气味。

谢林赶紧叫止了巴小兰,让她暂停,自己立刻拿一把刷子,将那刚刚用石灰水熬煮的桐油涂在了张朗的脸上。

奇怪的是,这桐油一涂上去,张朗的脸便立刻停止了变化,颜色也没有再加深,而张朗脸上的痛苦之色也变淡了不少。

之后巴小兰每在张朗身上擦一下,谢林便紧跟着用熟桐油涂一下。

没过多久,谢林已是将张朗的脸和整个脑袋都涂满了桐油,刚开始的时候,因为谢林和巴小兰两人配合不怎么好,所以张朗脸上又出现了一些浅浅的黑斑,但后来,随着两人配合越来越默契,张朗身上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谢林则又将张朗的身体再拉出来一点,然后和巴小兰一起,擦干了张朗的脖子和双肩后,又在上面涂上了桐油。

就这样,差不多花了半个小时时间,谢林已经将张朗整个人都拉出了那大浴缸,也在他身上涂满了桐油,就连张朗那最私。密的地方也是如此,当然,那个地方则是谢林一个人弄的,巴小兰虽然大方,但也有些拉不下脸来,谢林给张朗私。密。处同样涂上桐油之后,便给张朗穿上了一条四角裤,这才让巴小兰过来继续帮忙。

谢林又把张朗身上那些管子都拔了下来。

拔下粘在张朗鼻子上那两条管子之后,张朗长吁出口气,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张朗终于醒了。

张朗睁眼见到谢林,先是有些惊讶,随后便不由面露欣喜之色,竟然要伸手来抱谢林,结果却谢林用那刷子重重地戳了下鼻子,不由惨叫一声,捂着鼻子,蹲到了地上。

他一边痛叫一边埋怨起谢林来,问谢林好好的,为什么一见面就打他鼻子。

不过抱怨了几句话后,他突然停了下来,咦了一声,又忽地站了起来,看了看自己身上,脸上满是惊异之色。

随后他转头看向巴小兰,说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身上感觉紧绷绷的,很是奇怪。

不过他脸上却更多喜色,不等巴小兰回答,就在那里手舞足蹈起来,说自己身上的蛊是不是已经解了,为什么现在暴露在外面,都没有发生自燃。

张朗先前是自己跟着巴小兰来这地下基地的,那是两天前,当时就算张朗整个人泡在水里,身上都还会出现变化,所以巴小兰将他带来这里,让他躺在这大浴缸里,整个人都泡在特制的脱氧水中,阻止自燃。

不过躺在这书中可不是一件好受的事情,巴小兰在事先就让他吃下了特制的药物,让张朗一直处在深睡眠之中,就好像冬眠了一样,既减缓了张朗的新陈代谢速度,也避免张朗因为难忍寂寞而乱动。

刚才药效差不多已过,再加刚才折腾了一番,所以张朗终于醒了过来,他看到自己身体并没有浸泡在水里,却也没有出现任何异常现场,都还以为自己所中的‘鬼点火蛊’已经解掉了,便不由惊喜万分。

谢林则解释说,现在只是给张朗身上涂满了桐油,暂时阻止了张朗身体的自燃,要说解蛊,可还早得很。

张朗不由有些失望,又抱怨说自己身上涂着这桐油,就好像贴了层保鲜膜似的,难受得厉害。

谢林说只有这样才能暂时阻止张朗身体自燃,也告诫张朗不要在自己身上乱摸,如果将这桐油给弄掉的话,他的身体只怕马上就会自燃。

张朗则忍不住问谢林,多久才能帮他解了这‘鬼点火蛊’,他总不能一直这样,在身上涂满桐油,就跟只马上就要被架在火上烤的鸭子似的。

巴小兰则瞪了他一眼,说为了性命考虑,就算再难受他也得熬着,如果他不小心点,到时候不用别人把他架火上烤,他自己就能把自己给烤熟了。

张朗对巴小兰一直有些敬畏,听巴小兰训斥后,也是收了那副嬉皮笑脸,尴尬地笑了笑。

谢林则安慰张朗,说顺利的话今天就能帮张朗解了蛊,所以只要张朗耐心一点就行。

说实话,谢林也知道张朗现在不大好受,现在张朗身上涂满了桐油,这桐油已是变干,在他体表形成了一层保护膜一样的东西,一部分桐油还渗进了他的皮肤里,将他的毛孔都给堵了起来,虽然张朗现在能够呼吸,但毛孔却很难再散发热量,身上正在快速升温,所以感觉并不舒服,甚至说很是难受。

谢林又回到了隔壁那房间,将铁锅洗干净了,然后再次将那铁锅架在了酒精灯上,又倒了一瓶桐油进去。

等到桐油沸腾,他又取来十几个蒜瓣,碾碎了之后,丢进了铁锅里,跟那桐油一起煮,接着又放进了一点毛黄草根,和几片青桐木叶,以及几颗干燥的羊粪,又加入了一些蒸馏水。

等到桐油再次沸腾,谢林关掉了酒精灯,将铁锅搬去旁边的房间。

张朗原本就想跟谢林过去看,不过被谢林和巴小兰劝止,让他乖乖地呆在那房间里不要乱动,巴小兰则在旁边看顾着他。

见到谢林又端来一锅桐油,张朗不由有些好奇,问谢林,这桐油是用来干嘛的,难道还要在他身上涂一层桐油。

他也自嘲说自己都快变成件家具了,一遍接一遍地涂桐油,他还摸了摸自己的光头,说到时候桐油涂太厚了,洗也洗不掉,不会连头发都长不出来。

谢林却没心思跟张朗开玩笑,说这锅桐油是给张朗喝的,等桐油温度降低些,就让张朗喝下去。

张朗不由大吃一惊,眼睛瞪得老大,一副难以接受的样子。

只是他刚开口惊叫了声什么,身上竟是呼地一声,突然燃烧起来,一下子就变成了个火人。

009十三命

张朗身上涂满了桐油,而这桐油是十分易燃之物,所以他身上火焰一生,整个身体一下子就被火焰给包裹了起来。火势十分猛烈,熊熊燃烧,空气骤然膨胀,谢林和巴小兰两人都被气浪给逼退了开去。

巴小兰都不由惊叫了起来,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

谢林也是十分的惊诧,没想到这个时候张朗居然还会燃烧起来。

不过现在可没时间去细究原因了,他一把拽开了身前的巴小兰,而后一个飞腿,重重地踢在了张朗身上,将张朗踢倒在那大浴缸里。

滋滋声响中,张朗整个身体都没入了那水中,身上火焰也终于熄灭,只有露在外面的脑袋还在燃烧着。

谢林疾步追了上去,一把将张朗的脑袋给按进了水里去。

张朗身上的火焰终于悉数熄灭了。

不过张朗却又剧烈地挣扎了起来,原来是刚才事起突然,他一下子喝了好几口水,都被呛着了。

谢林却紧紧按着张朗,不让他露出水面来。

若是不知情的人看到,只怕还以为谢林是要故意淹死张朗来着。

那巴小兰虽然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但见张朗动静越来越小,也是有些不忍,提醒谢林,可千万不要把张朗给淹死了。

谢林却是不为所动,眼看张朗都没什么动静了,似乎已经完全窒息,他才一把将张朗的脑袋给拖出了水面,让巴小兰将那铁锅拿过来,直接倒了些桐油在张朗脑袋上,然后快速涂抹起来。

张朗似乎真的已经窒息了,都没什么动静。

谢林则又在他的胸膛上重重地打了几拳,张朗身子一阵抽搐,随即便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谢林则又接过巴小兰手里的铁锅,将铁锅里的桐油直接往张朗嘴里灌去。

这桐油可是非常的难喝,张朗虽然神智模糊,正处于半昏迷当中,身体却是自主地排斥起来,他一边剧烈地咳嗽着,脑袋也扭来扭去,一脸痛苦之色,不肯喝桐油。

谢林却是不管,一只手紧紧地固定着张朗的脑袋,将张朗嘴巴捏开,强行把铁锅里的桐油往张朗嘴里灌去。

张朗都哇哇叫了起来,一边剧烈地咳嗽着,吐出桐油,喉咙里呼噜做声,就像是溺水了一般。看去倒是颇有些可怜。

巴小兰都看得有些不忍,脸上也满是担心和焦急之色,不过她却并没有阻止谢林,反而蹲在那里,用力压住了张朗的双脚,以免他动得太厉害。

过了一会,谢林已是将那铁锅里的桐油都倒进了张朗的嘴里,虽说被张朗喝下的桐油其实很少,绝大多数桐油都被张朗给吐了出来。

张朗则也精疲力尽,动静越来越小,只是不停地咳嗽着,呼呼喘着粗气,又不停地呻吟着,身体也软得跟鼻涕似的,瘫在那里,一副任由宰割的样子。

谢林也是几乎力竭,呼吸粗重,他丢下那铁锅,看了巴小兰一眼,然后就和巴小兰一起,将张朗从大浴缸里拖了出来,平放在地上。

巴小兰则赶紧找来毛巾,擦了擦张朗的嘴巴和鼻子,以免他真的窒息而死。

刚才这一番闹,谢林和巴小兰两人不但大汗淋漓,身上也是被那大浴缸里的水给湿透了。不过现在他们也没心思计较这个,只是全神贯注地看着地上的张朗。

不过虽然巴小兰已经将张朗脸上的水和桐油给擦去,但张朗脸上也没有出现什么变化,并没有再出现黑斑,更没有直接自燃。

两人也松了口气,想来刚才谢林给张朗喝下的桐油起了作用。

谢林和巴小兰对视了一眼,两人脸上都露出了一丝喜色。

巴小兰则又递给谢林一个布包。

谢林打开布包一看,发现布包里是一套细长的金针。

巴小兰告诉谢林,这套金针是她找G处里的人借的。

谢林点了点头,却又把布包还给了巴小兰,然后从自己背包里找出一个布包里,打开布包,里面也是一套十三枚细长的金针。

这套金针正是叶夏送给谢林的。

这金针也是蛊门中人解蛊时常用的东西,一般都有十三枚,从粗到细,从长到短,各有不同的作用,这一套十三枚金针在蛊门中还有一个很奇怪的名字,叫做‘十三命’,据说这十三枚蛊针用到极致,能够解天下所有的蛊,一个蛊师有这一套金针在,自己就等于是多了十三条命,所以这套金针被蛊门中人形象地称做是‘十三命’,虽然到了现代,蛊术变化很大,下蛊解蛊手法层出不穷,蛊物种类繁多,万万千千数不胜数,远不是以前可比,这套金针的作用也显得越来越小,而且几千年来,许多蛊术也不断遗失,没有传承下来,这十三蛊针的使用方法也是失传了不少,还不如以前完善和厉害,所以所谓的多十三条命的说法也几乎已是不复存在,但这‘十三命’的名字还是沿用了下来。

不过这一套金针所含金针数目并非是绝对的,十三只是最常用之数,一般来说,蛊门中人刚开始学这金针用法时用的是九枚金针,等学会九针之法,再学十针之法,而后十一针,十二针,等学会十三针之法,便算基本学成这金针使用之法了,所以在十三针之后,其实还会有更多,有些蛊门中的高手用的金针往往都超过了十三枚,每一枚金针作用分得更细。

而叶夏给谢林的这一套也不是叶夏自己平常所用的那一套,叶夏自己现在用的那一套金针总共有三十六枚,在蛊门中可是十分的有名,最粗的金针有几毫米,最细的则是比牛毛还细,最长的有近一尺,最短的还不到一寸。

不同于那中医常用的银针,单从材质上讲,这蛊门中所用的金针一般比银针要柔软,不如银针那么富有弹性,所以对下针的手法要求更高。在跟着叶夏学蛊术的几个月里,谢林除了炼养火火和研究笔记之外,也花了很多时间跟叶夏学这金针使用方法,常人一般来说,至少要学三年才能基本掌握这金针使用之法,所以谢林现在也只是学会了这套金针最粗浅的用法,而这也正是巴小兰之所以没有亲自为张朗解蛊的最主要的原因,因为巴小兰更是从没有学过如何用这金针,所以更不会使用金针替张朗解蛊。

谢林取出金针后,便又去隔壁房间拿来那酒精灯,然后将十三枚金针都打在了张朗的身上,头顶一枚,眉间一枚,两边太阳穴各一枚,鼻下一枚,喉下一枚,左右肩头处各一枚,双乳下各一枚,脐下一枚,还有双脚脚心各一枚,分别从细到粗,从长到短。

等打完十三枚金针之后,张朗嘴里呃了一声,身子竟是轻轻颤抖了起来。

而他的皮肤,则是开始一点点变红,上面出现了一颗颗米粒大小的红点,就像是出疹子一样。

随即这些红点竟是一点点凸了起来,顶上却是渐渐变成了透明,并且渐渐变细,看去就像是一颗颗还长出了白尖的青春痘,都让人忍不住有一种用手挤。捏的冲动。

随着这些红点上面的白尖越来越明显,越来越凸出,好像是要脱落下来一样,看去也像是一颗颗细小的虫卵。

蹲在张朗旁边的谢林则又立刻动了起来,拿着巴小兰递给他的一把镊子,将那些虫卵一样的白尖给夹了下来,放到了一个药用的铝盒子里。

这些虫卵似的白尖就像是一个个小小的果子,现在已是瓜熟蒂落,被谢林一个个地摘了下来。

而奇异的是,这些白尖被谢林用镊子夹下来后,那些红点变快速消退,很快就缩了回去,颜色也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不过却还有更有的红点出现,上面还长出了一粒粒小小的跟虫卵似的白尖。

过了片刻,谢林夹下的白尖已经有上百粒,但张朗身上出现的红点却是成千上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这些红点上的白尖都给夹下来。

巴小兰看了一会,也去找来一把镊子,跟着谢林,将那些红点上的白尖一个个给夹了下来。

只是就算有巴小兰帮忙,两人的进程也不快,虽说张朗身上红点冒出的速度已是变慢了许多,但他身上长出的红点已是数不胜数,他的脸上,鼻子上,肚子上,背后还有腿上,乃至脚底板,都是长满了这种红点,也使得张朗看去都似粗了一圈,跟以前相比是模样大变。

而不知什么原因,张朗虽然一直闭着双眼,但身体却是抖得越来越厉害了,脸上痛苦之色也是越来越明显,嘴上甚至都开始呻吟起来,显得十分难受。

过了差不多有一刻钟,谢林便和巴小兰停了下来。谢林放下镊子,从脚到头将打在张朗身上的十三枚金针给取了下来。

可诡异的是,当他取下一枚金针,金针周围那些凸起红点便快速缩了回去,上面那虫卵似的白尖也快速变小,最终消失不见了,同时张朗却抖得更厉害了,脸上痛苦之色更加浓郁。

直到谢林将十三枚金针都取下,张朗身上的红点都缩了回去,消失得干干净净,张朗却也终于停止了颤抖,脸色也渐渐恢复了正常。

谢林和巴小兰两个却都一脸大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两人对视了一眼之后,都面露一丝苦笑。

“这虫子太多了,今天不知道能否抓得完。”谢林叹了口气道,脸色颇有些沉重。

“慢慢来吧,急也没用。”巴小兰则笑了笑,看了地上的张朗一眼,“这金针也不能长时间打在他身上,否则会对他身体造成很大损害,万一出了什么漏子,只怕这臭小子又会怪到我们头上。”

谢林则也笑了起来。

休息了差不多有五分钟时间,谢林给张朗手脚捏了一阵,就像按摩一样,然后便把张朗身体翻了过来,又将十三枚金针全都打在了张朗的身上,不过这一次,他是将金针打在了张朗的头顶,还有颈后,背心等处。

等金针打完之后,很快,张朗身上又出现了无数的红点,红点一点点凸起,上面也长出了一个个虫卵似的半透明的白尖。

谢林和巴小兰则赶紧用镊子将这些白尖给夹了下来。

将上面的白尖夹下来之后,那些红点便快速消退。

就这样又过了差不多一刻钟时间,谢林和巴小兰又停了下来,取下了打在张朗身上的金针。

金针一取下之后,张朗身上那些红点便又消失得干干净净。

两人休息了几分钟,谢林又给张朗推拿了一会,帮张朗活血,然后又将十三枚金针打在了张朗身上,这次十三枚金针则又打在了张朗的脸上和肩上等地方。

张朗身上又一次出现了无数的红点。

这这样反复,一直过了三四个小时,张朗身上出现的红点明显变少了许多,不过要将这些红点完全弄干净,只怕至少还要十来个小时。

谢林和巴小兰则是又累又饿,巴小兰出了房间。

几分钟后,巴小兰回来了,手上则多了一大包的食物,有面包,有牛奶。

谢林趁着给张朗取下金针后的间隙,匆忙吃了几口面包,喝了半罐牛奶,然后又忙活了起来,给张朗做起了推拿。

巴小兰则劝谢林别太着急了,说谢林吃这么点东西可不够,而且吃东西也不能太着急,就算事情再多,最好还是要细嚼慢咽,否则对肠胃不好。

谢林则苦笑了笑,说现在也讲究不了这么多了,还是得帮张朗解除了危险才行,从目前来看,至少再过个两三个小时,张朗身上红点减少一半,差不多才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只是巴小兰却说既然谢林没时间,那就由她喂谢林吃好了,然后便撕下一块面包,递到了谢林嘴前。

谢林不由有些意外,愣愣地看了看巴小兰。

巴小兰却一脸平静,脸上也没太多表情,只示意谢林快点吃了,说着也把手上的面包凑近了些。

谢林的脸微微红了红,随后还是赶紧张口接过了巴小兰手上的面包,而后稳定心绪,便专心给张朗推拿起来。

巴小兰则又把牛奶递了过来。

谢林也赶紧喝了几口。

然后谢林又把金针打在了张朗身上,然后拿镊子夹起了张朗身上冒出的红点上面的虫卵似的白尖。

巴小兰也赶紧放下了手里的食物,拿起镊子,跟谢林一样忙活了起来。

在这几个小时之中,那爬到了谢林肩上的臭臭和火火则一直趴在那里,静静地看着谢林忙活,也不吵闹,十分听话。

只是眼看谢林吃东西,肚子同样饿了的两个小家伙却是有些等不住了。

谢林却忙着救治张朗,都把火火和臭臭给忘到了脑后,也没想到拿些吃的给它们。

两个小家伙期盼了一会,见谢林吃了几口面包之后,便又忙活了起来,它们不由有些失望,也有些不耐烦了,从谢林背上滑了下去,然后钻进了谢林的背包里。

只是很快,两个小家伙又从背包里钻了出来,那火火倒还好,也看不出什么表情来,臭臭则是撅着大嘴,一副失望模样。

却原来谢林背包里的干粮已经吃光了,臭臭和火火又不大喜欢吃别的东西,所以才会显得如此失望。

那臭臭也忍不住朝谢林喵呜叫了几声。

可是谢林却忙着救治张朗,根本没注意到臭臭的异常。

见谢林没有任何回应,臭臭便低下了头去,趴在地上,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那火火却是有些激动起来,虽说它的胃口并不大,但现在正是它成长的关键时期,一天要吃好几顿,现在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火火也是等得不耐烦了,它爬到谢林跟前,仰头朝谢林咝咝叫了几声,随即又爬到了谢林的手臂上,卷起了身子。

“火火别闹,呆旁边去。”谢林却没想到火火已是饿了,便将火火抓了下来,放到了旁边。

火火身上顿时一阵明一阵暗,就像盏电灯似的,它大张着嘴巴,嘴里森森尖牙尽露,一副凶恶模样,显得十分生气,以前谢林照顾周到,火火几乎从没饿过肚子,这次却是这么长时间了也没东西吃,它忍不住有些脾气。

不过这时候,臭臭爬上来,朝火火叫了几声,然后又朝谢林放在地上的那个铝盒努了努嘴。

火火呆了呆后,便和臭臭朝那铝盒爬了上去。

那铝罐里装着一层小小的虫卵似的东西,正是谢林和巴小兰用镊子从张朗身上弄下来的。这些东西现在似乎变得更加透明了,颜色则变得有些金黄,看去就像是一颗颗晶莹剔透的鱼卵。

臭臭先爬到那铝盒边上,它离起身子,看了看铝盒里面后,又朝火火叫了几声,倒显得颇有些激动。

它晃了晃脑袋之后,便伸长脖子,张嘴咬了几颗那鱼卵一样的东西。

嘎嘣嘎嘣咬了几下之后,臭臭咧起嘴巴,一阵摇头晃脑,嘴里则呜呜做声,一副激动不已的样子,似乎这些鱼卵一样的东西真是十分好吃。

这时火火也终于爬了上来,它往那铝盒里看了看后,却用力地甩了甩脑袋,还朝臭臭龇了龇牙,倒显得更生气了。

显然它并不喜欢吃这种东西。

臭臭则缩了缩脖子,喵呜叫了几声,然后又叼起几颗鱼卵一样的东西,放在火火跟前,又朝火火点了点头,示意火火吃一点。

火火却是突然伸长了身体,原本鲜红的身体一下子就变成了火红色,好像燃烧起来了一样,周围温度瞬间升高。

火火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这时候,火火身前那几颗鱼卵一样的东西竟是呼地一声,突然燃烧了起来,就像是一颗颗被点燃了的火柴头。

紧接着,铝盒里的那些鱼卵也像是火药遇着了明火一样,呼地一声,全数燃烧了起来。

空气骤然膨胀,发生了猛烈的爆炸。

只听轰得一声,大半个身子都趴在铝盒上面的臭臭就像是被炮弹击中了一样,被直接炸飞了出去。

几乎同时,旁边那张朗,皮肤上冒出的那些红点上的白尖,竟然也是一个接一个地猛烈燃烧了起来。

昏迷中的张朗惨呼了一声,直挺挺地跳了起来。

010奇怪的玉玦

爆炸所产生的巨大的气浪将谢林和巴小兰都给推了开去,两人立足未稳,都不由重重摔倒在地。

因为事起突然,两人都不由有些懵了,一时间也能反应过来,只是茫然地看着在那里上蹿下跳大叫不止跟个火人似的张朗。

不过正当谢林回过神来,从地上跳起,准备像前次一样将张朗踢倒在大浴缸里时,火火突然蹿了上去,竟然直接扑在了张朗身上。

只见它张大了嘴巴,身体一缩一伸,肚子快速鼓胀,竟是大口大口地吸了起来。

只见张朗身上不断迸发出的点点火焰竟是快速汇聚在一起,聚成了一条火线,随即便被火火吸了进去。

不过眨眼时间,张朗身上的火焰便尽数被火火给吸了进去。

火火的身子则是整整大了一圈。

随即便见火火从张朗身上掉了下来,在地上一阵剧烈的扭动,像是痉挛一般,它的身体也时明时暗,看去颇有些诡异和恐怖。

张朗则也停止了挣扎,扑通一声,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谢林不由惊诧万分,急忙跑了过去,伸手去抱火火,不想他碰到火火身上,却好像是摸着了一块火炭一般,只觉烫得厉害,他不由惊呼了一声,缩回了双手。

谢林不由既惊讶又着急。

不过正当他有些束手无策时,火火的动静的小了下来,转眼时间,火火身体就变回了原样,整整缩小了一圈,皮肤也恢复了火红色。

谢林又伸手摸了摸火火,发现火火身上摸去暖暖的,却也不再那么烫人了。谢林不由有些意外,赶紧伸手抱起了火火。

火火则晃晃脑袋,吐了吐舌头,朝谢林咝咝叫了一声,似乎并无大碍。

谢林也松了口气,低头看向直挺挺躺在地上的张朗。

张朗却是双目紧闭,不见动静,好似死了一般。

还有那臭臭,则是贴在对面那墙上,跟块黑色的抹布似的,也不知伤得怎么样了。

谢林赶紧走了过去。不过不等他碰到臭臭,臭臭却是从墙上缓缓滑了下来,落到了地上,却是全身瘫软,蜷缩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谢林心中一紧,轻唤了声臭臭。

然而让他有些意外的是,臭臭竟是呜呜叫了一声,然后便伸展身体,缓缓站了起来。

谢林不由大喜,又轻叫了一声,心中却仍旧满是忐忑和担心。

臭臭又呜呜叫了一声,站起来后,便朝谢林晃了晃脑袋,撅起嘴巴,一副委屈的样子。

见臭臭似乎并无大碍,谢林心中稍稍放松了一些,却也不由笑出了声来。

此时的臭臭,全身都变得漆黑一团,肚子上的月牙状斑纹也是看不清了,它身上蓬松的毛发都被火焰烧焦,变得卷曲,并且散发出阵阵焦臭味,使得臭臭看起来也是缩小了一圈,就像只奇怪的老鼠。

听到谢林的笑声,臭臭的嘴巴却是翘得更高了,又喵呜喵呜叫了几声,然后抱着脑袋,趴在了地上,一副可怜的样子。

谢林将火火放到肩上,抱起了臭臭,仔细检查了一番,发现臭臭除了身上的毛被烧焦了之外,倒并没有受什么伤,他便松了口气,拍了拍臭臭的脑袋,安慰了几句。

臭臭却似乎还有些委屈,又朝谢林肩上的火火叫了几声,叫声也变得尖利了许多,似乎在埋怨火火一般。

火火却张大嘴巴,竟是打了声长长的嗝,嘴里却喷出了一缕黑烟来。

臭臭呆了呆,随即又晃了晃脑袋,让后便缩起脑袋,蜷缩在谢林怀里,倒显得有些无奈。

谢林则也顾不得再去管两个小家伙,又走了回去。

巴小兰也是已经爬了起来,此时的她头发凌乱,衣服也是黑一块白一块的,使他看去就像个乞丐,不过她却也没有去理会,正在给张朗把脉。

谢林忙问张朗现在怎么样了。

听了谢林问后,巴小兰却是微微笑了笑,说张朗脉相平和,似乎并没有什么大碍。

谢林不由又松了口气,他蹲下身,仔细看了看,发现张朗身上那些红点都已经消失了,只是留下了无数黑点,像是刚才那些红点上面的白尖突然燃烧所留下的。

谢林将那些还打在张朗身上的金针给取了下来。

好在这些金针都十分柔软,所以虽然刚才张朗又蹦又跳的,最后又直接摔到在地,但这些金针却并未折断,只是有些变形而已,对张朗也没造成什么伤害。

取下金针之后,张朗长长地呼出口气,随即便是缓缓睁开了眼睛,醒了过来。

他看了看谢林和巴小兰之后,脸上却露出了疑惑之色,说他刚才做了个怪梦,梦到自己身上突然又燃烧了起来,不过不同于前次,那燃烧起的火焰却是很小,并且很快就熄灭了,他也没有感到太多的疼痛。

想来他刚才半梦半醒,把刚刚发生的事情当做是梦境了。

巴小兰却在他光头上敲了个大栗子,告诉他刚才可不是做梦,而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张朗不由又惊又奇,问怎么会这样的。

谢林跟张朗解释说,他皮肤上冒出的红点上长出的白尖就是那‘鬼点火蛊’的蛊虫,这鬼点火蛊虫本身十分容易燃烧,燃点非常的低,平常暴露在空气下就可能会燃烧起来,而且燃烧时十分的猛烈。

而且这些鬼点火蛊虫还能放出一种无色无味却比它们自身还要易燃的气体,这种气体自身就含有足量的氧气,所以就算在缺氧的环境下,也能够燃烧,这些蛊虫寄生在张朗身上,不断繁衍,随着这蛊虫数量越来越多,产生的那种易燃的气体也越来越多,那些气体通过张朗的毛孔散发出来,当达到一定的浓度,便会燃烧,所以才导致张朗身体不时自燃,尤其到了后来,这些蛊虫数量已经变得很多,它们排放出的气体也随之增多,所以张朗身体发生‘自燃’的频率是越来越高,甚至连泡在水里都是没用。

先前谢林让张朗喝下那桐油,又给张朗身上打上金针,将这些鬼点火蛊虫从张朗身上逼了出来,这些蛊虫出于自我保护,外面会形成一圈保护膜,防止自燃,只是刚才火火因为肚子饿了,再受臭臭刺激,所以闹了脾气,身体突然变化,产生了高温,结果不小心引燃了这些鬼点火蛊虫,在火火产生的高温影响下,这些鬼点火蛊虫瞬间燃烧,因为蛊虫数量众多,再加这鬼点火蛊虫燃烧时十分猛烈,又都放在那半封闭的铝盒子里,一下子就产生了惊人的热量,也导致空气骤然膨胀,发生了猛烈的爆炸。

爆炸一起,整个房间里的空气也是骤然升温,而张朗身上那些还未取下来的鬼点火蛊虫也是接连燃烧起来。

好在现在张朗身上的鬼点火蛊虫已经有一部分让谢林和巴小兰取了下来,数量没有原先那么多了,并且它们都是均匀地分布在张朗皮肤上,所以燃烧时产生的伤害也没那么大,更关键的是,火火及时将火焰都给吸走了,张朗才没什么大碍,否则后果真是难料。

听了谢林的解释,张朗不由目瞪口呆,半天没回过神来。不过随后他又不由面露惊喜,问谢林和巴小兰,说自己身上这些鬼点火蛊虫都已经烧掉了,那自己身上的蛊是不是也等于已经解了,以后便不用担心随时会自燃了。

谢林点了点头,说差不多就是这样的。原本出于慎重起见,为了避免什么意外,也为了使张朗少受些苦,谢林和巴小兰也是不厌其烦,准备将寄生在张朗身上的鬼点火蛊虫一个个取下来,现在倒是好了,这些鬼点火蛊虫一下子烧了个精光,他们就不用那么麻烦了。

只是谢林又说,现在他们无法确定张朗身体里是否还藏有鬼点火蛊虫,所以也不能太大意,不过现在张朗身体里就算还有鬼点火蛊虫,但数量也应该不多,甚至说已经很少,难以成气候,只要接下来两天,张朗吃点谢林给他配的药,做些简单的治疗,便应该没事了。

听了谢林所说,张朗不由欣喜不已,说这些天自己吃了这么多苦头,现在总算可以解脱了。

不过巴小兰却是当场给张朗泼了盆冷水,给他拿来了一面镜子,张朗一照镜子,看到自己脸上满是黑点,不由吓得大跳起来,惊呼不已。

他也不顾疼痛,扯了块毛巾,浸了那浴缸里的水,擦起自己的脸和身体来,结果那些黑点却是难以擦去。

巴小兰则告诉张朗,这些黑点只怕是很难除掉了,就算时间长了,张朗脸上身上的烧伤痊愈,这些黑点也很难消除,至多就只是会变得淡一些而已,或许过个几十年,才可能会变得不大明显。

所以现在成了个大花脸的张朗也等于是彻底毁了容,虽说这毁容程度并不是很严重。

其实谢林和巴小兰也不是不知道可以直接用火将这些鬼点火蛊虫给烧掉,但一方面他们担心会有什么意外,另一方面则正是怕张朗毁容,所以才不厌其烦,将这些鬼点火蛊虫一个个取下来。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听巴小兰说后,张朗顿时傻在了那里,身子则是轻轻颤了起来。

谢林和巴小兰则对视了一眼,相对无言,心情却也有些沉重。

见张朗一副傻了的样子,巴小兰抬了抬手,想给张朗一个栗子,让他别太在意这个,现在能够捡回条命便已不错,只是随后她却叹了口气,将手放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张朗也长长地叹了口气,放下了那面镜子,脸上则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这样也好,这都是我欠阿芸的……”

只是他这一说,气氛却变得更加沉重了。

谢林和巴小兰也面露一丝苦笑。

张朗却笑了起来,拍了拍谢林的肩:“好了,我肚子饿了,你们恐怕也没吃什么东西吧,现在都几点钟了,咱们找个地儿吃东西去吧?!”

只是他话刚说完,巴小兰却冷不丁地给了他一个栗子,说他不要以为事情就这么结束了,现在可远没到放松的时候。

谢林则终于想起来了,他见了巴小兰之后,忙着救治张朗,都没问过张朗是怎么中的蛊,于是他便向张朗和巴小兰问起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巴小兰告诉谢林,张朗中蛊差不多是半个月前,至于张朗当时是怎么被人下的蛊,现在也是说不清楚了,张朗在第一次自燃前,根本就没察觉出异常。

到了后来,因为自燃发生的次数多了,张朗也感觉不对,便向巴小兰求助,巴小兰当时就看出张朗应该是中了‘鬼点火蛊’,只是她虽然知道解蛊方法,却也不敢轻易给张朗解蛊,又过了几天,张朗接到了一个电话,结果电话那头的人却指定要巴小兰接听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个声音苍老的女子,她告诫巴小兰,不得为张朗解蛊,如果到时候张朗不死的话,她便会疯狂报复,会想尽办法下蛊害巴小兰和张朗,以及巴小兰和张朗的亲人,她的意思就是说,如果有谁替张朗解蛊,她就会不计一切代价,下蛊害帮张朗的人及其亲朋。

巴小兰感觉事态严重,便只好通过那蔻丹他们,向叶夏求助,想让叶夏回来帮忙。

只是她没想到叶夏却没回来,只让谢林一个人回来帮忙。

说到这里,巴小兰脸上不经意地露出一丝失望之色。

不过随后她又露出一丝微笑,面露赞许之色,说看样子这几个月谢林也学了不少东西,进步很大。但很快她又显得有些担忧起来,说现在张朗身中的蛊虽然已经解了,但危险却还没有完全解除,单靠他们几个,要想解决了这事,只怕很难。

谢林对于巴小兰不经意表露出的失望之意却没有放在心上,问巴小兰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巴小兰说张朗这次被人下蛊,明显也是跟那阿芸有关,先前那个人也在电话里说了,她是替阿芸讨债来着,说是张朗欠阿芸的。她已经通过G处,查到了那阿芸老家应该是在四川省,她本是打算等叶夏回来,给张朗解了蛊之后,便让叶夏跑一趟四川,去找那阿芸,将这事情说清楚了,看到底是阿芸自己,还是阿芸的什么人要害张朗,也好把这件事情彻底解决了,否则的话,张朗整天提心吊胆的,三天两头被人下蛊,可是头疼得很。

只是现在叶夏没回来,巴小兰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她问谢林,叶夏去什么地方了,为什么不跟谢林一起回来。

谢林却不由有些意外,他原本还以为叶夏都跟巴小兰说清楚了,但现在看来,巴小兰却并不知道叶夏的打算。

他于是实话相告,说叶夏只怕没时间来处理张朗的事情了,依叶夏的意思,这次张朗的事情,得他和巴小兰跑一趟才行,去找阿芸问清楚。

那张朗却是激动起来,说他也要一起去。

巴小兰却显得更失望了,不过她嘴上却没说,只是瞪了张朗一眼,说张朗不能去,过两天她会把张朗送去G处,以保证张朗的安全,等这件事情解决了,张朗才能出来,恢复自由。

张朗却不同意,说自己一定要去的,他一定要见到阿芸。

谢林沉思了片刻,则也帮张朗劝说起巴小兰来,他说这事起于张朗和阿芸之间,要想彻底解决,只怕还是得张朗自己去和阿芸说清楚,如果张朗不去的话,这件事情恐怕也难以真正解决。

可巴小兰沉默了片刻,却还是摇了摇头,说就她和谢林两个人,只怕根本难以保证张朗的安全,说不定还没见到那阿芸,张朗乃至他们三人都要被人害死了。

巴小兰这么一说,张朗顿时泄了气,一时没了话。

谢林告诉巴小兰,叶夏早安排,虽然他抽不开身,但也给他们安排了高人相助。

他把叶夏让他们去福建找那盲驽的安排说了一下。

听了谢林所说,巴小兰和张朗都不由面露喜色,忙问那盲驽是什么人。

谢林则又有些意外,意外巴小兰也不认识那盲驽。他原本还以为那巴小兰也算半个G处中人,应该听说过盲驽的事情,还想到时候问问巴小兰来着。

他也只好说自己对于盲驽了解并不多,只知道那盲驽应该也是个高手。

说着,他从背包里拿出了叶夏给他的那个铁盒子,铁盒里面放着那块玉玦,说只要拿这玉玦去见盲驽,盲驽应该就会答应相帮。

张朗和巴小兰都有些好奇起来,拿起那玉玦仔细看了看。

这玉玦被雕成了龙的形状,样式十分古朴,上面还有灰黄的沁色,显然年代应该颇有些久远。

见张朗拿着玉玦看来看去,谢林则不由担心将这玉玦给摔破了,这些天,谢林也仔细看过这玉玦,不过都不敢轻易碰这玉玦,怕这玉玦有什么变化,这张朗倒是大大咧咧的,似乎全然没放在心上。

张朗还笑了几声,说这东西好像很老了,不知道值钱不值钱。

不过正当他准备将玉玦放下来时,巴小兰却突然说了声等等,然后将那玉玦拿了过去,翻来覆去仔细看了起来。

“怎么了?”谢林不由有些奇怪,问道。

巴小兰则举起玉玦,放在那电灯下面,照了起来:“你们看,这玉石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谢林仔细看了看,发现这玉玦中间一段,似乎隐隐有一个水泡。这玉中含水,称之为玉包水,可是极其罕见的现象。

然而更让谢林惊讶的是,在那水泡之中,还隐约有一条细细长长的红线,而那红线竟然不时扭曲又伸直,并且还在缓缓地移动着,就像是一条正在缓慢游动的虫子。

011车瞎子

谢林三人都不由有些奇怪,不过他们也有些怀疑刚才是他们移动了这玉玦的缘故,使玉玦重心发生变化,才导致这玉玦里面的虫子一样的东西也跟着动了起来,于是三人又将那玉玦平放在地上,静看着水泡里的那条红丝的变化。

可是过了好一会,水泡里面那根红丝却仍在缓慢地移动着,一伸一缩,就像条细蛇在水里游动似的,并没有静止下来的迹象。

看到这一幕,三人不由面面相觑,惊异万分。

“这是什么东西,不会真是活的吧?”张朗一脸的惊奇,瞪着那玉玦,说道。

谢林和巴小兰却是许久无言,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张朗的问题。

看刚才的情形,这玉玦中水泡里面的红丝似乎真是一条活着的虫子。然而这玉石生成至少有几百万甚至上亿年的时间,就算这玉石被人做成这龙形玉玦只怕也有数千年来,这玉石里面肯定是密封不透气的,所以才会有这水泡的存在,可过了这么多年了,里面居然还有活着的虫子,实在是匪夷所思。

而且玉石生成的过程中,也是一个高温高压的过程,玉石里面出现包着水的现象不说没有,在全世界也是极其的罕见,现在这水泡中又还有一条活着的虫子,按照常理来说,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就算这玉石在地下生成的时候,机缘巧合的将一条虫子裹在了里面,但这虫子也不可能是活着的,早就在巨大的压力和惊人的高温死掉了。另外这虫子既然是活的,就算它生存并不需要氧气或者说空气,但按理来说,也需要食物,玉玦里面就这么点水,怎么可能提供它生存所必须的东西。

谢林和张朗都不由怀疑这玉玦是人造的,并非自然生成,玉玦里面的水泡和虫子也是人为弄进去的。只是这玉玦虽然表面有些磨损,但摸起来十分圆润,而且上面沁色自然,并不像是假的。而巴小兰仔细看了看着玉玦之后,也确信这玉玦年代久远,并非现代之物。

这就让三人更加百思不得其解,纳闷这玉玦中的活虫究竟是怎么来的。

这也让这块玉玦平添几分神秘的色彩。

谢林也是忍不住非常的好奇,好奇这玉玦的来历。先前叶夏给谢林这玉玦时,就曾说过,如果那盲驽不肯答应帮忙,谢林就将这玉玦拿出来,那盲驽应该就会答应,而谢林则一直以为这玉玦只是信物一样的东西,他对玉石古玩之类并不了解,甚至说一窍不通,说实话对这玉玦也没怎么仔细看过,所以一直没有发现这玉玦有什么异常之处,却没想到这玉玦居然如此奇特。

现在看来,这玉玦只怕也不是那么简单,对于那盲驽来说,可能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

三人休息了一会,吃了些东西,然后将房间收拾了一下。

之后,谢林又给张朗身上打上了那十三枚金针,结果张朗身上却再无出现什么红点,也没再见那鬼点火蛊虫,显然张朗身上的鬼点火蛊已是除干净了。不过慎重起见,三人个没有立刻就离开,而仍旧呆在这地下基地里,接下来两天,谢林还是定时给张朗熬点药,让张朗喝下去。

可怜了张朗,谢林熬制的药物以桐油为主,配以其它一些草药,可是非常的难喝,张朗每次吃完,便是大吐大泻的,两天下来竟是瘦了一圈。每次喝药的时候,他也是愁眉苦脸的,怎么都不肯喝,结果都让谢林强行灌下去。

巴小兰也准备的十分充分,早就带来了许多食物,那些面包和牛奶平常在张朗眼里,都是平淡无奇,但在喝了那桐油之后,这些却都变成了无比美味的东西,可惜这两天,谢林除了让他喝桐油之外,便不准他吃任何东西,甚至都不准他喝水。等过了两天时间,谢林终于不再强迫他喝那桐油了,也允许他吃平常的食物,张朗是一下子抢了十几个面包,怎么也不肯放,还说下半辈子就和面包睡一起了。

两天之后,谢林三人也离开了基地,前往福建,找那盲驽。

据巴小兰所说,当时她也查了给她打电话,威胁她不准给张朗解蛊的那个电话号码,结果发现那竟然是学校旁边一家小卖部里的公用电话,看样子应该就是那人给张朗下的蛊,而且一直在暗中监视着张朗,所以才知道张朗的动静。

巴小兰也曾问过那小卖部老板,结果小卖部老板说那天有十几个人来打过电话,不过那些人大多是附近的打工者,他也算认识,只有一个是陌生人,而那陌生人给他的印象却是十分深刻,是一个头发花白,身子十分伛偻,一脸鸡皮疙瘩,眼睛昏黄似盲非盲的老太婆,不过更显眼的是,那老太婆只有一条手臂。

而那老太婆打电话的时间是在中午,正好和巴小兰接到电话的时间相吻合。

听得巴小兰一说,谢林则不由惊诧不已,因为据巴小兰或者说据那小卖部老板的描述,那老太婆分明就是谢林他们见过的,当初在学校里两次堵截张朗,非要杀死张朗,结果却在谢林他们宿舍门口,被那个全身会变成虫子的怪人给废掉一条手臂而仓皇逃走的那个老太婆。

谢林原本还以为,那老太婆断了一条手臂,也是重伤在身,应该不会再来找张朗了,没想到这老太婆居然是阴魂不散。

谢林也不由想起了那个神秘的怪人来。

当初那年尹说那怪人叫‘虫鬼’,因为练习秘术导致走火入魔,变得非人非鬼,性情也是大变,行事怪异,杀人无数,被蛊门中许多蛊师所忌恨,只是到了最后,谢林却发现那年尹自己才是江湖传闻中害人无数的‘虫鬼’,而年尹所说的那个神秘怪人的来历却再次成了谜,一直困扰着谢林。

谢林也曾问过叶夏,结果叶夏却说他也不认得这样一个人。

所以到现在,谢林也不知道那个怪人到底是什么来历,不知道当初那怪人为何会出现在学校里,甚至都还没弄清楚当时那怪人为何既要救他,接着却又要害他。

不过在那天晚上,那老太婆要害张朗的时候,结果那怪人突然出现,一举废掉了那老太婆一条手臂,从那老太婆的反应来看,她似乎是认得那怪人,而且对那怪人也颇有些畏惧。所以谢林也是想如果有机会再见到那老太婆的话,要借机问问那老太婆,那怪人到底是什么来历。

谢林相信,他们肯定还会见到那老太婆的,甚至很可能他们还没找到那阿芸,那老太婆便会来害他们。

在离开前,张朗还给他爸打了个电话,张朗父亲起初是怎么也不同意让张朗跟着一起去,不过在听巴小兰的解释和劝说之后,他最终还是同意了。

于是三人有由张朗开着他那辆宝马320,拉着谢林和巴小兰,以及臭臭和火火,前往福建。

这一次,张朗倒是要轻松许多,不但因为巴小兰也会开车,所以一路上并不需要张朗自己一个人开车,两人可以换着来,而且到了晚上休息的时候,为了巴小兰考虑,他们也没再住野外,而是住在了宾馆里。

不过到了第二天下午,他们便已经到了目的地,福建泉州下面一个叫云平镇的地方。

这云平是一个普通的南方小镇,地方也不大,估摸着还不到一千户人家,因为地方比较偏僻,离县城也有几十里,所以经济发展也一般,房子都比较老旧,并不见一些南方小镇常有的繁荣景象。

谢林一进小镇,便在一家小饭馆前面停了下来。

饭馆老板是个秃了头的中年男子,见到谢林他们,还以为是食客上门,便赶紧迎了出来。

张朗则直接问饭馆老板,镇子里可有一个叫盲驽的人。

那一脸热情的饭馆老板一见张朗他们只是打听人来着,脸色顿时冷了下去,还挥了挥手,说他们镇子里可没有叫盲驽的人,还让谢林他们赶紧将车子开走,别停在他们小店门口,影响他们做生意。

见这饭馆老板如此势利,张朗也不由有些生气,忍不住横眉竖目的。

眼看张朗就要和这饭馆老板吵起来,谢林赶紧拉住了他,又看了巴小兰一眼,说道:“太阳快下山了,咱们先吃个饭吧?”

巴小兰愣了愣后,却又笑了笑,点头同意了。

张朗却是梗着脖子,不肯进去,小声嘟嚷着要吃也不进这小店里吃。结果他吃了巴小兰一个栗子,才终于没再吭声,跟着走了进去。

那饭馆老板见谢林他们要吃饭,顿时又换回了笑脸,赶紧招呼谢林他们,还引谢林他们进了包间。

谢林点了几个家常菜,等到老板上菜来时,巴小兰便又趁机问小店老板,这镇子里是否有一个叫盲驽的人。

可这饭馆老板态度虽然变得好了很多,但还是摇了摇头,说镇子里可没有叫什么盲驽的人,他们这镇子叫云平镇,镇上的居民一般都姓云,他还说自己可从没有听说这世上还有姓盲的人。

巴小兰不由面露难色,转头看向谢林。

谢林却并不意外,问饭馆老板,这镇子上可有一个叫车瞎子的人。

听得谢林这一问,饭馆老板却是愣了愣,脸上则露出了意外和疑惑之色。

只是他脸上的异色却是一闪即逝,很快就又恢复了笑脸,他脸上又露出了茫然之色,摇了摇头道:“车瞎子,没听说过有这人啊。”

张朗有些急了,转头看向谢林,说道:“阿林,你说的是同一个人吗?咱们不会是找错地方了吧?”

谢林却没回应,只是直直地看着饭馆老板。他眼睛尖,刚才可是看到了饭馆老板脸上露出的意外和疑惑之色。

这车瞎子,自然就是盲驽,也是叶夏告诉他的。叶夏跟他说,盲驽目前应该就在这云平镇,有个外号叫车瞎子。

看情形,这饭馆老板只怕是认得车瞎子来着。可他为何又否认?

那老板也收了笑容,眼神闪烁,似乎被谢林看得有些不自在了,他支吾了几声,让谢林他们慢慢吃着,便转身准备离去。

“等等。”谢林却出声叫住了他。

饭馆老板转头看向谢林,问谢林还有什么吩咐。

谢林看了看饭馆老板,随后却说道:“老板,你能帮我们传句话吗,就说我们是来请那车瞎子帮忙的,并没有其它意思……”

“我不认得什么车瞎子!”饭馆老板却是脸色变冷,匆匆离去了。

张朗则不由一头雾水,看了看巴小兰,又转头看向谢林:“这是怎么回事啊?”

巴小兰也是一脸的疑惑,转头看着张朗,眼中满是询问之意。

谢林也不隐瞒,小声跟张朗他们解释,这车瞎子就是那盲驽的外号,他刚才看饭馆老板的反应,分明是认得那盲驽来着,所以才跟饭馆老板说了。谢林估计,虽然饭馆老板否认自己认识盲驽,不过谢林的话他应该会传达给盲驽。

不过那车瞎子是否会见他们,或者说会有什么回应,谢林倒也是没什么底。

谢林原本是打算这饭馆老板既然不肯说,那便问别人去,但他转念一想,觉得还是开门见山说明来意的好,否则他们四处打听,却不肯说来意,反倒容易引起那盲驽的误会,万一那盲驽还以为他们是敌人,暗中给他们下蛊,那可就麻烦了,真是不值当。

张朗听了谢林说后,虽然觉得谢林说得有道理,却又抱怨说:“既然这样,那我们还不如直接跑街上去找那盲驽,弄块牌子,写上我们的来意,不怕那盲驽不知道,省得在这里浪费时间,又受气,哼哼,这老板拽得跟什么似的,这么势利……”

结果他还没说完,巴小兰便给了他一个大栗子,瞪了他一眼:“你还不如拿个大喇叭,跑街上喊去呢!”

原本激动不已的张朗顿时焉了下去。

谢林却是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可是等了许久,三人都吃饱了饭,那饭馆老板却迟迟没过来。

谢林叫了声买单,结果却来了个看去不过十来岁的脸上还长着两个红晕的小姑娘,说道:“一百零二块钱,我爸说二块钱就免了,给张整的就行。”

谢林他们都不由愣在那里,张朗则忍不住问道:“老板呢?他是你爸吗?他去哪了?”

小女孩点了点头,说道:“我爸出门买菜去了,你们把钱给我就行了。”

谢林三人不由面面相觑。

巴小兰看了谢林一眼后,勉强露出一丝笑脸,转头问道:“小姑娘,你们这里有个叫车瞎子的人吗?”

小姑娘皱了皱眉,随即竟是点了点头,脸上则露出了奇怪之色,说道:“你们认识瞎子大伯吗?”

谢林三人都有些有些欣喜,连忙点了点头,问小姑娘那车瞎子在什么地方。

小姑娘却不回答,只是定定地看着谢林他们:“你们还没算账呢。”

张朗赶紧拿出了一百块钱,放在桌子上,可随后他又拿出五十块,和那一百块一并塞在小姑娘手里:“这都给你,你能带我们去见那车瞎子吗?”

小姑娘看了看手里的钱,面露欣喜之色,可随后她脸上却露出了好奇和疑惑之色,她低头看了看谢林他们的脚:“你们找瞎子大伯干什么,我看你们的鞋子都好好的啊。”

谢林三人则是一头雾水,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巴小兰皱眉沉思了片刻,而后却又微笑道:“我们有急事找你那瞎子大伯帮忙,你能带我们去见他吗?”

小姑娘则是面露犹豫之色,不过随后她还是点了点头,说道:“好吧,那你们跟我来吧,你过你们见着瞎子大伯了,可不要乱说话,他脾气不好。”

谢林三人赶紧点了点头,说他们不会乱说的。

于是三人跟着小姑娘出了门,听小姑娘说那车瞎子也就是盲驽就在前面不远处,他们也没开车,步行跟着小姑娘。

走了差不多有两百多米,小姑娘指了指前面一拐角处:“那里就是……”

只是话说了一半,小姑娘却是突然愣在那里,随后又咦了一声,“瞎子大伯呢,怎么没在呢?”

谢林看了看那拐角处,也确实没见着什么人。

三人不由又是面面相觑,谢林也是皱起了眉头,心想该不会是饭馆老板跑来跟那盲驽报信,结果盲驽已经躲起来了。

小姑娘则是拽住了旁边一中年妇女,问道:“三婶,瞎子大伯今天没出摊吗?”

那中年转头看了看拐角处,脸色也是显得有些奇怪,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啊,估计今天他身体不大好吧……”

“我刚才还见到他来着,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收摊了……”一个从旁边经过的年青男子却说道。

谢林心中一沉。看情形,那盲驽估计真是躲起来了。

可这时候,他们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愤怒的声音:“小娟,我不跟你说了吗,不要随便带陌生人来见你瞎子大伯!”

谢林转头一看,发现说话的正是那饭馆老板。

此时的他竟是一脸怒气,正怒视着小姑娘。

在他的身边,则还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

这老头身材伛偻,脸上满是皱纹,颤颤巍巍地跟在饭馆老板身边。

他一双眼睛,则是紧闭着,脸上也看不出什么神色。

巴小兰也发现了那老头,不由一脸惊异,脱口问道:“你就是那盲驽吗?”

那老头突然停了下来,随后缓缓点了点头:“不错,是我,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012喜怒无常

听得老头承认自己就是那盲驽,谢林三人却是更加惊异,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老头不但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而且双眼也是紧紧闭着,连说话的时候都没有睁开,所以看去似乎还真就是个瞎子。他身上的衣服也是十分的破旧,而且看去还十分的脏,他头发花白而又凌乱,倒像是个老乞丐。在他身上,又还戴着件像是皮制的围裙,这围裙底子应该是青色的,现在却基本变成了黑色,同样是脏污不堪。

谢林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这盲驽作为蛊门中的高手,连叶夏都说他厉害,却居然是这样一个垂垂老矣似乎连路都已经走不动了的糟老头子。

不过在经历了刚开始的惊讶和意外后,谢林也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仔细地观察着老头。这盲驽虽然看去十分老态,但刚才说话的时候,却是中气十足,且语气沉稳,与他老态龙钟的外貌并不怎么相符。

而且一停下来后,老头身子虽然还是伛偻着,但谢林却隐隐感觉到老头身体好像有些绷紧,隐成戒备之势,仿佛是一张绷紧的了弓。谢林与叶夏相处了一段时间,叶夏人看去瘦瘦弱弱的,年纪虽不大,但平时却总显得有些伛偻,不过每当要出手的时候,或者说一遇到危险,他的气势便会发生巨大的变化,整个人都绷成一张弓一般,也如随时都会出鞘刺敌的宝剑,气势变得非常凌厉,一出手便锐气难挡,势如破竹,这老头的变化虽然不如叶夏的那么明显,但谢林也隐隐能够感觉得到。

甚至于叶夏还感觉到了这老头的敌意。虽说谢林并不是很清楚这老头的实力,但叶夏都说这盲驽是个高手,所以谢林不敢有丝毫怠慢,赶忙说道:“盲驽前辈,我们有事想请您帮忙。”

不想他话刚说完,老头便转过了身去,直接拒绝道:“你们找错人了,我一个修鞋匠,能帮得了你们什么忙?”

说着,他便颤颤巍巍地走开了。

只留得谢林三人在那里面面相觑,有些不知所措。

谢林也没想到这老头居然问也不问到底要请他帮什么忙,便直接拒绝了。按理来说,这盲驽肯定怀疑他们的来历,谢林他们突然找上他,他也应该会感到好奇,谢林觉得他怎么着也会问一下到底有什么事要请他帮忙,谁知道他竟然直接回绝了。

谢林旁边的张朗在见这老头承认自己就是那盲驽时,本来还不由有些失望,在他的想象中,这盲驽既是高手,相貌也是不凡,没想这盲驽竟然是个其貌不扬的糟老头子,看去也没有什么高手风范,倒更像是个乞丐,只是现在见到老头转身就要走,他也不由有些着急起来,叫了身等等,然后便追了上去。

“那个,盲驽……前辈,你别急着走啊,你都不听我们说,怎知道帮不了我们?”张朗又说道。

听了张朗所说,老头也真停了下来,只是他站在那里,也不看张朗他们,说道:“如果你们想补鞋子,那就跟我来,如果是别的事情,那就快点走吧,老头我帮不了。”

说完,老头便又走了起来,进了左边一条巷子。

谢林三人不由愣住,不过他们在对视了一眼之后,便紧步跟了上去。

可他们刚走到那小巷入口前,那饭馆老板竟突然拦在了谢林他们前面:“你们是要补鞋吗?”

此时的饭馆老板竟是一脸严肃,颇显威严,身子也似拔高了许多,横刀立马地挡在小巷入口前,与先前那一副势利嘴脸的他相比,好似换了个人一般。

张朗则不由有些气愤,怒视着饭馆老板:“我们补不补鞋关你什么事?”

“如果你们不补鞋,那就快点走吧,他不会见你们的。”饭馆老板却掷地有声地说道。

“我就要见他,你还能拦着我们不成?!”张朗勃然大怒,冲了上去。

“阿朗!”谢林赶紧一把拉住了他,随即朝饭馆老板点了点头,说道:“实不相瞒,我们这次遇到了麻烦,经朋友引荐,来找盲驽前辈帮忙,我们并没有任何恶意。”

可饭馆老板却摇了摇头,仍是一脸的冰冷:“我说了,你们如果不是补鞋,就别找他,他不会见你们的。”

张朗更是火大,一把甩开了谢林拉着他的手,随即竟是脱下了自己的篮球鞋,抓着鞋子,用鞋子尖头处在水泥地上狠狠地划了几下。

那篮球鞋前面顿时被划破,露出了一个小洞来。

张朗抖了抖手里的鞋子,梗着脖子说道:“我现在要补鞋,他总得见我了吧?”

饭馆老板愣了愣,显得有些意外,可随后他又摇了摇头,眯眼看着张朗举着的鞋子,冷冷地说道:“你这鞋子补不了,我劝你还是买双新的吧。”

“凭什么?!”张朗有些气急败坏了,叫道:“你在故意消遣我们是吧?”

好在谢林又一把拉住了他,否则他又要扑上去了。

看到双方对峙,张朗一副气势汹汹要和饭馆老板打架的样子,那饭馆老板的女儿,也就是那个脸上有着两个红晕的小姑娘不由一脸紧张,她眼里也是泪光闪闪的,嘟着小嘴,一副就要哭出来的样子。

“阿爹……”小姑娘轻轻地拉了拉饭馆老板的袖子,怯怯地叫了一声。

饭馆老板摸了摸小姑娘的头,轻声说道:“没事,你先回去吧,等下我就回去。”

而后他抬头看向张朗,脸色则又变冷,“瞎老头他只补皮鞋,你这种运动鞋他不补。”

张朗不由愣在那里,一脸哭笑不得,心中怒气却也难消,他指了指饭馆老板,随即却又低头看了看谢林的脚和巴小兰的脚。

结果他却不由有些失望,谢林脚上穿着的是一双胶底布鞋,而巴小兰,则穿着一双网球鞋,两人穿着的都不是什么皮鞋。

张朗气极而笑,又点了点头,对那饭馆老板说道:“好好,你等着,我现在就去买一双皮鞋……”

说着,他便转头找起卖鞋的店子来。

“我得提醒你一下,故意弄破的鞋子,瞎老头也是不补的。”饭馆老板则是冷冷地说道。

“你……’张朗跳了起来,又冲了上去。

关键时刻,谢林又一把拉住了张朗,硬生生将他拽了回来。

谢林又对饭馆老板说道:“麻烦您帮我们传个话,就说是一个叫叶夏的人介绍我们来找他帮忙的。”

听了谢林说后,饭馆老板眯起眼睛看了看谢林,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之色,随后他还是点了点头,便转身走进了小巷。

他向前走了十几米,便向左一拐,消失在拐角处。

那小姑娘则是留在小巷入口,挺着胸膛,紧紧地看着谢林他们,一副你们谁也别想过去的架势,不过她的小脸上却难掩一丝紧张之色。

可是谢林他们等了好一会,那饭馆老板却迟迟不见回来。

张朗则不由又有些焦急起来,说那饭馆老板和那老头不会已经偷偷溜走了,却拿一个小女孩做挡箭牌。

“坏蛋!不准你说我阿爹的坏话!”小姑娘则是红脸叫道,狠狠瞪了张朗一眼。

这时候,那饭馆老板匆匆走了出来,他站定后,一脸奇怪地看了看谢林他们,随后便说道:“你们跟我来吧。”

说着,他便牵着小姑娘的手,走进了巷子里去。

谢林三人则不由有些欣喜,赶紧跟了上去。

只是刚走了几步,那饭馆老板却又停了下来,转头看了看谢林三人,脸色也变得有些奇怪。

谢林他们也不由有些奇怪。

沉默了几秒钟后,饭馆老板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知道你们来找瞎老头什么事,不过我想代表我个人说几句话,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不管瞎老头以前做了什么事,如今的他只想能够安度晚年,希望你们不要为难他……”

此时的饭馆老板,既不复原先那副势利模样,也不复刚才那副冰冷而且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脸色柔和,语气恳切,倒像是在跟谢林他们求情一般。

谢林笑道:“您放心,我们真是来找盲驽前辈帮忙的,他以前做过什么,我们既不清楚,也不关心。”

饭馆老板点了点头,随后便带头向前走去。

向前走了十几米,谢林他们跟着饭馆老板往左一拐,便看到那老头,正坐在一条小木凳子上,在他前面,则放着一张补鞋机,老头则拿着一只蓝色的女士皮鞋,用一把小锤子敲打着那皮鞋的底。

此时的他,低头弯腰,动作迟缓,敲打鞋底时显得有气无力,似乎有些力不从心,他的身子显得更加伛偻了,样貌看去更显老态。如果谢林他们在街上偶遇到他的话,恐怕根本就不会注意到他。

只是让谢林三人都有些奇怪的是,这盲驽的眼睛却仍是紧闭着,他的动作虽然迟缓,看去却是颇为稳当,锤子每一次敲下,都在鞋底边上,一下接一下的,非常得有节奏,倒似乎他就算闭着双眼,也能看清东西似的。

而谢林他们走近后,老头便放下了手里的锤子和皮鞋,却也不抬头,静静地坐在那里。

等到谢林他们走到他跟前,他终于抬起头来,却仍是不睁眼,对那饭馆老板说道:“你和小小回去吧。”

饭馆老板眼里犹豫之色一闪即逝,他扫了谢林三人一眼,而后点了点头,恭声说道:“那好,我们先回去了,等下您过来吃晚饭吧?”

老头却不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脸上则仍旧没什么表情。

等饭馆老板和那小姑娘离开后,老头却不理谢林他们,又拿起了那个小锤子和皮鞋,一下一下地锥起了鞋底来。

张朗却是有些不耐烦了,干咳了几声,说:“盲驽前辈,你……”

可他话还没说完,老头却是重重地敲了下旁边一块铁皮,哼了一声,说道[奇`书`网`整.理'提.供]:“有什么事,等我补完这鞋子再说。”

张朗不由愣住:“你……”

谢林赶紧朝张朗摇了摇头,示意张朗别再说了。

张朗也只好闭了嘴,站在那里,和谢林他们一起静看着老头。

老头则仍是不紧不慢地敲打着那只皮鞋的底部,将那鞋子底部边缘敲打了几圈之后,他终于又放下了那只皮鞋和锤子,抬起了头来,面对着谢林,脸上则露出一丝奇怪的似笑非笑的表情:“你们是那叶夏什么人?”

“叶夏是我师父。”谢林忙回道,又指了指张朗和巴小兰,“他们是我朋友……”

“我们也是叶夏的朋友。”张朗则赶紧补充道。

老头却是轻哼了一声,又转头面向张朗:“小子,你以为你说自己是叶夏朋友,我就一定会帮你了吗?”

张朗被老头呛声,顿时傻在了那里,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是叶夏的徒弟?”老头转回了头,面向谢林,他的眼睛则仍是紧闭着。

谢林点了点头,却没做声。

老头则好像看到了似的,低头轻轻叹了口气,脸上则露出丝迷惘之色:“没想到他有一天也会收徒……”

谢林则不由有些奇怪,不怎么明白老头话里的意思。

老头则又抬起头来,面向谢林道:“好像十年前,我听说叶夏不知所踪,传言他被申屠家的人陷害,之后便一直没听到他的消息……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谢林笑了笑道:“他回来没几个月,不过传言并不都是真的,他只是去很远的地方找人去了,倒不是被申屠家的人陷害。”

老头也是微微露出一丝笑意来,点了点头道:“我就奇怪了,当时那申屠老儿已是风烛残年,本领尽失,申屠家除了申屠老儿那小孙女之外,便无绝顶高手,以叶夏的实力……而且他也不笨,申屠家根本害不了他。可叹那焦大,也算一代枭雄,对自己儿子竟然如此没信心,居然独身去闯申屠家,可怜那申屠家,刚遭大劫,又遇焦大这煞星。”

说完,他又叹了几口气。

旁边一直静听着巴小兰却忍不住笑了笑,说道:“焦伯伯对小夏哥可不是没信心,他和小夏哥那个时候才父子相认,小夏哥突然失踪,他自然着急。”

听了巴小兰所说,老头面露一丝异色,随后脸上却又露出一丝笑意来,点了点头道:“看来你了解的倒是不少。”

只是说着,他却突然咦了一声,转头面向谢林,“那叶夏当时找什么人去了,为什么花了这么长时间?以他的能力,就算他要找的人躲在天涯海角,也不用费太多时间……难倒这些年他一直在物色传人吗?难道他这些年是隐居了起来,在教你本事?不对,不对……”

“怎么不对了?”张朗则忍不住问道。

谢林也颇有些好奇。

老头却又哼了一声,指了指谢林:“我看你最多只能算粗通蛊术而已,如果说你跟叶夏已经学了十年蛊术,那说明你的资质实在太差,叶夏怎么可能会收你做徒弟?除非说叶夏小子自己本事虽高,但教徒弟的本事却不怎样,哈哈哈!”

说着,老头竟是哈哈大笑起来,脸上则满是揶揄之意。

谢林则也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前辈果然厉害,我拜师才几个月而已,学的东西也十分有限,而且我和叶夏大哥说起来还算不上正式师徒,叶夏大哥一直不喜欢我叫他师父,估计他见我资质不好,所以才不让我正式拜师吧。刚才我也是有求于前辈,所以才往自己脸上贴金,说叶夏大哥是我的师父,倒让前辈见笑了。”

老头则是愣了愣,似乎有些意外,不过随后他却哼了一声,低下了头去,脸色也是突然变冷:“你小子貌似坦荡,实则心机深沉,有意炫耀,老头很不喜欢。”

谢林不由也是愣了愣,随即又忍不住大笑了起来:“前辈对我如何评价,我也无法勉强。”

虽然谢林前面的话有卖乖之嫌,但他真是实话实说,并无其它意思,不想这老头想得倒是挺多,反认为谢林是有意炫耀。

老头则又哼了一声,说道:“好吧,老头不跟你们多废话了,就算你们跟叶夏关系不错,老头我也不会帮你们的。”

“我……”听老头一说,张朗差点忍不住爆粗话。感情刚才说了那么多,套近乎,摆笑脸,结果全都没用。

老头则又抬头面向谢林,指了指谢林:“虽然我和叶夏有些交情,但你说自己是叶夏的徒弟,我凭什么信你?”

这一下,谢林三人都不由愣在那里。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老头竟会突然之间翻脸不认人。

张朗气极,怒道:“你不是睁眼说瞎话吗,刚才我们都……”

“我是个瞎子,说的自然就是瞎话。”老头却冷冷地说道,随即竟又拿起那把小锤子,一下一下地敲起另一只皮鞋来,“好了,你们走吧,我是不会帮你们的。”

谢林不由苦笑了笑,随后便取下自己的背包,从里面拿出那个装有玉玦的铁盒子。

他一拿出那铁盒子,老头便立刻停了下来,面对着谢林手里的铁盒子。他的身子突然轻轻颤抖起来,脸色也变得有些怪异,只是他却紧闭着嘴唇,也不说话。

见老头这反应,谢林心中不由欣喜,却也暗叹了口气。叶夏给他这个玉玦的时候,便嘱咐过他,说到时候实在难以说动这盲驽帮忙,才可拿出这玉玦来,所以刚才谢林也迟迟没有拿出玉玦,只是这老头却一直不肯答应帮忙,甚至连问都不问是什么事情,谢林无奈之下,现在只好拿出了这块玉玦。

谢林倒有些怀疑,这老头就是在等着他拿出这玉玦来着。

谢林打开铁盒子,拿出玉玦,说道:“叶夏大哥说了,如此这次你帮了我们的忙,你们之间就算两清了,前辈……”

可他话还没说完,手里便是一轻,那玉玦竟然已是到了老头手上。

老头不知什么时候已是站了起来,双手捧着那玉玦,轻轻地婆娑着,脸上则满是激动之色,喃喃道:“好好,宝贝儿,你总算回来了……”

谢林三人则不由面面相觑,心中颇是诧异。

过了好一会,老头才终于平静下来,冷声问道:“你们要我做什么,说吧!”

谢林便赶紧将张朗的事跟老头说了一遍。

只是他说完之后,老头却是半天没做声,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反应,好像石化了一般。

“前辈?”谢林忍不住轻轻叫了一声,心中也有些忐忑起来。

老头却突然长长地叹了口气:“我就知道,天下没这样的好事,叶夏小子,你够狠……”

013黑店

听到老头这无头无尾的话,谢林他们不由一头雾水,有些莫名其妙。

老头却又叹了口气,然后竟是坐了下来,拿起那把锤子,叮叮当当地敲起那张补鞋机来。

他每一次敲的地方都不同,或敲在铁杠上,或敲在木基上,发出的声音也不一样,或悦耳,或沉闷,只是敲打时却非常的有节奏,发出的声音也是有一种奇怪的韵律,激亢之中又带着些滞涩,单调之中又似有些嘈杂。这敲打声响彻在这条狭长的用碎石铺成的小巷子里,带着一股难言的苍凉,仿佛是一个垂暮老人在喃喃自语地感叹着什么。

谢林三人则是更加的奇怪了,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从他们见到这老头起,老头情绪便变换不定,让他们感觉难以琢磨,刚才见到谢林拿出的玉玦时,他也变得更加反常,只是现在,他却自顾自地在那里敲打着锤子,一脸的木然,好似突然变成了傻子或者说疯子一般。

张朗也是更加担心了,怀疑这老头该不会是在装疯卖傻,拿了那玉玦之后,却不肯帮忙。不过他心中更是有些失望,虽然这老头显得有些奇怪,而且说话时语气也带着股傲气,但这老头看去疯疯癫癫的,张朗实难确信这老头真能帮得上什么忙。

谢林同样有些担心,不过他所担心的和张朗所担心的并不一样,刚才听老头最后所说的话,谢林也是察觉到了一些端倪,也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只是具体是什么,他一时也说不清楚。当然,现在这老头看去疯疯癫癫的,也没说到底帮还是不帮,那玉玦则是紧紧地抓在他的手里,并没有还给谢林的意思,谢林也不敢肯定老头是答应帮他们了。

等了一会,见老头还在那里敲敲打打的,也没停下来的意思,张朗有些不耐烦了,看了看谢林之后,又朝谢林努了努嘴,示意谢林说句话,问问这老头。要在以前的话,依他的性格,只怕早就要骂娘了,不过这几个月时间,遇到了这么多事,张朗也变得沉稳了许多,虽然他对于这老头是否真能帮得上忙也难以肯定,但现在毕竟是有求于人,所以他也不敢开口骂人,一时间倒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不过不等谢林说话,敲锤声戛然而止,老头突然停了下来,一把丢掉了手上的锤子,然后便站了起来。

他转头面向谢林,扬了扬手里的玉玦,面无表情地说道:“如果我拿了这东西,却不帮你们,你们会怎么办?”

他这一问,谢林却不由愣在那里。

说实话,叶夏把这玉玦交给他的时候,虽然叮嘱过谢林,不要轻易拿出这玉玦,如果实在难以说动老头帮忙,没有其它办法了,才能拿出这玉玦,至于要不要将这玉玦交给老头,叶夏却并没说过,而谢林当时也没在意,只以为这玉玦只是一件用来证明是叶夏让他们来请老头帮忙的信物而已。

现在看来,这玉玦对于老头来说,似乎是一件极其珍贵的东西,远不止是信物那么简单。而当时叶夏也只说了,老头见到这玉玦之后,便应该会答应帮忙,并没有说老头如果答应,是否要将玉玦给老头,也没说如果老头不答应,这玉玦又怎么处理。

以前谢林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所以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张朗却是急了,忍不住嚷道:“你不肯帮忙,还要拿我们的东西,哪有这样的道理?!”

老头却冷哼了一声,说道:“小子,这本来就是我的东西,现在物归原主,怎么没道理了?”

“你……”张朗顿时哑口无言。

旁边的巴小兰却是笑了笑,说道:“前辈,小夏哥说了,这东西本来就是要还给你的,你实在不肯帮忙也没关系。”

说着她叹了口气,又对谢林他们说道:“既然这样,那我们还是走吧,看来只能我们自己去四川了。”

谢林不由有些奇怪,看了看巴小兰,见巴小兰并不像是在怄气,他也只好点了点头:“好吧,那走吧。”

老头却突然大声怪笑起来,笑声似哭非笑,满是苍凉之意,笑完之后。他低头喃喃自语道:“还真是个自作聪明的家伙啊,叶夏小子,你真不怕我拿了这东西就远走高飞吗,还是说你认定了我一定会答应,你也知道这东西回到我手上意味着什么,就不怕我……”

只是说着他却又突然叹了口气,语气也变得更加萧索了:“好吧,你赢了……”

他抬起头来,面向谢林他们,嘿嘿笑了两声,“好了,小鬼们,我跟你们走一趟。”

谢林三人见老头居然又答应了,不由喜出望外,一脸欣喜地看着老头。

老头则指了指地上那太修鞋机,说道:“带上这些东西,跟我走!”

说完,他便率先走出了巷子。

谢林三人不由又是面面相觑,随后在巴小兰的提醒下,谢林和张朗两人赶紧抗起了那台修鞋机,带上其它的东西,和巴小兰跟了上去。

已经走出了巷子的老头则又低声喃喃了起来:“这么多年了,终于……也该有个结果了,叶夏小子,你是在帮我下决心吗……

跟在后面的谢林三人却是没能听到老头的自语,抬着那张颇有些沉重的修鞋机,谢林和张朗都不由暗暗叫苦,心想老头不会是要他们一路抬着这修鞋机去那四川。

不过老头却是带着他们走向他们刚刚吃饭的那家饭馆。

那饭馆老板正站在饭馆门口,老远见到老头和谢林他们,便快步迎了出来,脸上满是疑惑和担忧之色。

他走到老头跟前后,小声说了几句,似在询问老头。

老头则摆而来摆手,简单说道:“今天就让他们住你家吧,明天我要和他们出趟远门。”

饭馆老板不由怔了怔,脸上满是惊异之色:“您要去哪?”

“你不用管。”老头却冷冷地回道。

饭馆老板又愣了愣,却又问道:“那您什么时候回来?”

老头停下脚步,抬头面向饭馆老板,脸上露出一丝奇怪的笑意,似无奈,似决然:“这一去,我……可能就不回来了,以后你自己小心吧,如果有问题,就别碰那些东西了,对你没好处,更不要让小小碰那些东西,否则我绕不了你。好了,不说了,进去吧,晚饭做好没,我饿了。”

说完,他便自顾走进了那饭馆里。

饭馆老板则是怔在那里,半天没说话,竟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谢林和张朗抬着那张修鞋机经过他边上的时候,他也只是木然地看着谢林他们,没有任何反应。

谢林和张朗抬着那修鞋机,进了饭馆,却看到那老头已经坐在那里,吃起了东西。桌上则是青菜豆腐,干炒黄豆等简单几个菜。那面带红晕的小姑娘则是坐在老头边上,一口一个瞎子爷爷,一脸好奇地问着老头。

老头却是不回话,只是摇头,或者点头,埋头在那里吃着东西,一副饿极了的样子。

谢林他们进去后,老头招了招手,让谢林他们把修鞋机放了下来,然后罕见地露出一丝温暖的笑意来,对小姑娘说道:“小小,叫你姆妈多烧几个菜,有什么好东西都拿出来,就说今天有大生意。”

小姑娘原本见老头都不肯回答自己的问题,不由撅起了小嘴,听得老头这一说,不由面露欣喜,赶紧点了点头,跑去了厨房。

可当谢林他们准备在老头旁边坐下来时,老头却挥了挥手,冷冷地说道:“你们另找一张桌子去,老头我最不喜欢吃饭的时候跟别人同桌。”

谢林三人对视了一眼,也没多说什么,坐在了另一张桌子旁边。这老头脾气怪异,他们虽然相处未久,倒也是有些习惯了。

那饭馆老板终于走了进来,看了看老头之后,便默默地进了厨房,也没再说什么。

过了一会,那小姑娘将一个个菜端了上来,老头则让她将菜端来谢林他们这边。

谢林三人不由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多说什么,还是吃了起来。

只是小姑娘上来的菜虽然丰盛,而且颇多野味,有兔子肉,有野猪肉,但谢林三个刚刚吃过东西,也是吃不了多少,浅尝则止。

等到谢林他们放下筷子,老头也吃完了,却对谢林说道:“小鬼们,吃完记得付账。”

张朗不由愣了愣,原先他还以为是老头要请客,所以倒是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却没想并不是这么回事。

不过他自然也不会真计较这个,赶紧说了声买单。

那小姑娘则转头朝厨房叫道:“阿爹,客人买单了,算下账喽。”

“别算了,总共两千块!”老头却是摆了摆手道,随即却又指了指张朗:“对了,你还喝了杯茶,那就算两千一。”

谢林三人当场石化。

感情这还是家黑店?!

014明抢

“怎么这么贵?你这些是什么菜啊,哪用得了这么多钱?!”张朗忍不住站了起来,大声嚷道,他指了指桌上的菜,又指了指面前那杯茶,“还有这杯茶,只是用茶叶末泡的,怎么可能值一百块钱?”

张朗虽然家境不错,为人处事也挺大方,并不斤斤计较,但平常他也不会随便挥霍,桌上这几个菜,就算是大酒店里,也花不了几百块钱,况且说实话这几个菜的味道并不怎样。

老头却哼了一声:“你别不信,就值这个钱!”

这个时候,那饭馆老板大概听到外面的动静,也赶忙走了出来,脸上则露出为难和尴尬之色,对谢林他们说道:“没事没事,这顿饭不用钱,我大伯他是跟你们开玩笑呢。”

不想老头却是冷哼了一声,说道:“我可没开玩笑,这顿饭就值两千一,最多就给你们免一百。”

“你这是讹诈呢,你们开黑店啊。”张朗不由嘟嚷道,却也不敢大声。

“这可不管,你们都已经吃了,那就得付钱。”老头却说道,他抬头面向张朗,又哼了一声,“小子,老头我看你很不爽,就顿饭你付钱。”

张朗也是有些生气了,梗着脖子道:“我就不……”

旁边的巴小兰却是赶紧拉了下他的袖子,摇了摇头,又瞪了张朗一眼。

张朗顿时有些泄气,从包里取出一沓老人头,放在桌子上。

好在这次出远门,三人就怕跑到了偏僻的地方,取钱不方便,所以张朗也有准备,带了不少现金,否则一时还真拿不出这么多现金来。

老头则又说道:“还有晚上的住宿费,一人五百,”他又指了指张朗,“你要六百。”

“我才不睡这里,我不如睡车子里去。”张朗顿时忍不住又跳了起来,大声嚷道。

那饭馆老板则显得更加尴尬了,小声对老头说道:“阿伯,别为难他们了……”

“不关你的事,反正他有钱。”老头却哼了一声,又面向张朗,又嘿嘿冷笑了一声,“你睡车里也行,不过到时候你在车子里发生意外,我们可不负责。”

张朗不由傻在了那里。

巴小兰则是拿过他的钱包,往前一推,笑道:“前辈说多少就是多少。”

不想老头却又哼了一声:“该收多少就是多少,我侄子不讹人,多给他也不会要。”说着他又颤颤巍巍地从自己怀里拿出一张十块钱来,放到了桌子上,“这是我的饭钱。”

见饭馆老板愣在那里没懂,老头面色更冷:“傻着干什么,还不收钱?”

饭馆老板抹了把汗,赶紧将那十块钱收了起来,然后又走到张朗他们这边,拿了两千六百块钱。

张朗则撇着嘴,指了指桌上的菜,说道:“这些菜给我打包,晚上热了做夜宵。”

饭馆老板立刻点了点头,说道:“好嘞,没问题。”

老头却插嘴道:“不行,小店不打包,要吃夜宵就另付钱。”

“我……我不吃了!”张朗气极而笑,指着老头道:“你是不是看我不顺眼……”

饭馆老板赶紧摆了摆手,又走回老头身边,小声说道:“好了,阿伯,别……”

老头却拿起筷子,重重地敲了下:“你个败家子,这些年败了这么多钱,还想当好人?有钱赚为什么不要?!”

说着他又指了指张朗,哼了一声:“你说得对,我就看你不爽。”说着,他又嘿嘿了一声,“小子,你最好小心点,什么时候你惹火了我,小心我先取了你的小命。”

张朗却是暴跳如雷,他实在想不明白这老头为何处处为难自己,他指着老头道:“好啊,那你现在就杀了……”

巴小兰则赶紧拽了他一把,说道:“好了,别说了!这点气也忍不了吗?”

张朗愣愣地看了看巴小兰,不由也有些气馁,随后还是坐了下来,脸色也变得有些黯淡。

老头面向这张朗,眼睛虽然还是没有张开,脸上表情却变得有些奇怪而复杂,一副意味深长的样子,他张了张嘴,却也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他站了起来:“好了,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他又对饭馆老板说道:“你给他们安排房间吧。”

说完,他竟是打开了右边那道门,走了进去,又蹬蹬上了台阶,去了二楼,之后便再没动静,谢林只偶尔听到他一两声咳嗽。

见谢林他们面露一丝不解和疑惑,饭馆老板则面露一丝歉意,笑了笑,解释说老头这些年一直就住在他家,虽然他们并非亲人,但却胜似亲人。

随即他又放低声音,询问谢林他们,老头要和他们去什么地方。

只是不等谢林他们回答,楼上突然传来了老头重重地咳嗽声。

“不该说的话就别说,不该听的话也别听……”老头的声音又传了下来。

谢林三人不由惊诧不已,定定地看着饭馆老板。

虽然老头像是在喃喃自语,但分明是说给他们听的。

那饭馆老板则是一脸汗颜,他摆了摆手,示意谢林他们不用说了,脸上则又露出一丝无奈来。

过了一会,楼上安静了下来,饭馆老板则又从兜里拿出了那叠从张朗那里拿去的钞票,放在张朗面前,又点了点头,示意张朗将钱拿回去。

“这一路上就拜托你们多照顾我阿伯了……”饭馆老板轻声说道。

“死小子,老头我还不用他们照顾,这钱也不是给你的,是小小的!”楼上却又传来了老头的咳嗽声。

饭馆老板面色一变,人也僵在那里。

巴小兰则笑着将钱推了回去,说道:“您就收下吧。”

饭馆老板轻轻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将那叠钱拿了回去。

又过了一会,眼看天就要黑了,他便招呼谢林三人,带三人上了三楼。

这饭馆所在的房子总共有三楼,每层三间房面积,一楼就是饭馆,厨房和杂物间,二楼则是饭馆老板他们自己住的地方,三楼也是三个房间,每个房间里都有一张单人床,看去倒像是那种小旅社里的客房。

饭馆老板则解释说,夏天的时候,城里一些老人便会来乡下避暑,他们三楼正是用来招待客人的,所以这里说起来也算是饭馆加旅社。

不过在分配房间的时候,张朗却要求和谢林共住一个房间,叫老板帮忙把旁边房间的单人床给移过来。

饭馆老板却没同意,说张朗不用担心,住他们这里绝对不会有事的,张朗只好作罢。

三人聊了一会,见时间也不早了,便各自回房休息了。

房间里的摆设虽然简陋,却也干净谢林在喂了臭臭和火火一些吃的之后,便躺在床上,但他迟没有什么睡意,一直支着耳朵,听着旁边房间的动静。

就连臭臭和火火,也迟迟没有入睡,趴在谢林边上,睁着眼睛,却一动不动。以前那戒戒在的时候,三个小家伙总是很难安静下来,尤其臭臭,不是老被戒戒欺负,就是老屁颠颠地跟在戒戒后面,跑来跑去,忙个不停,真跟老大后面的小弟似的,如今戒戒不在,臭臭和火火也是变得安静得多了。

谢林睡的是中间的房间,一左一右两个房间分别住着张朗和巴小兰。

一直到半夜,谢林终于渐渐有了睡意,也不知不觉地闭上了眼睛,臭臭和火火也钻进了被子里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林突然被一阵咳嗽声给惊醒,紧接着左边传来了一阵玻璃碎裂的声音,随即又是砰的一声巨响,好像有什么东西从高处掉到了地上。

谢林立刻从床上跳了起来,打开窗户往外一看,却发现楼下趴着一个人。

那人身下鲜血直流,瞬间就染红了地面。

从背影看,那人分明就是张朗来着。

015野兽

虽然现在是半夜,夜色正黑,但谢林还是依稀能够看出趴在地上的就是张朗。刚才玻璃破碎的声音正是从左边传来的,而左边房间住的正是张朗,看下面张朗血肉模糊的样子,想是刚才不知什么原因,张朗从三楼直接摔了下去,才摔成这般模样。

谢林不由惊诧万分,顿时傻在了那里,脑子里几乎是一片空白。随即他大叫了一声,转身跑出了房间,有若癫狂了一般。

若不是还保持着几分理智,他差点忍不住直接从窗户上跳下去。

此时的他,心中既惊诧,也疑惑万分,纳闷张朗为何从三楼摔下去。到底是他自己撞破窗户摔下去的,还是被人推下去的?他心底也忍不住有丝后悔,后悔晚上为什么不和张朗呆一个房间,也好看着张朗。

不过此时此刻,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现在张朗到底怎么样了,是否还有救。谢林脑海里不断浮现张朗血肉模糊的样子,一颗心不由阵阵绞紧,心里也沉重万分。

谢林冲出去的时候,那臭臭和火火也是立刻追了上来,紧跟着谢林。

冲出房间,谢林转头看了看左边房间,结果发现那房门却是紧闭着。他停下脚步推了推,又拧了拧把手,却发现无法拧动把手,也无法推开房门,想来房门已是反锁了。

那或许就只有一个可能,是张朗自己从三楼跳下去的。

可张朗为什么要从三楼跳下去?

不过谢林此时也顾不得去破开房门细看,他见推不开房门,便立刻转身,准备跑下楼去。

这时候,那巴小兰也从右边的屋子里跑了出来,一副震惊无比的样子。一见谢林,她先是愣了愣,随即颤声问道:“张朗怎么样了?”

谢林摇了摇头,也不知该怎么回答。

巴小兰原本就有些苍白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更白了,声音也颤抖得更加厉害:“楼下的真是张朗吗?”

“下去看看吧。”谢林却也没有直接肯定,他勉强使自己镇定下来,努力用平静的语气说道,以免刺激到巴小兰。

巴小兰和张朗情同姐弟,如果张朗死了的话,对于巴小兰来说,也是很大的打击。

巴小兰也不再说说什么,立刻转过身,向楼下跑去。

谢林紧跟而上。

这楼梯是在最右边,也就是巴小兰那边。

只是谢林刚到楼梯口,便听到楼下传来了那盲驽的声音:“回去!”

“张朗呢?!”巴小兰则大声问道。

“快回去!”盲驽则又说道,语气冰冷而又严厉。

谢林不由愣了愣,随即赶紧往下跑去。

可他刚跨脚,原本已经跳到他肩上的臭臭竟是突然跳了下去,疾速跑到了张朗房门前,然后喵呜喵呜大叫起来。

随即连跟在谢林身后的火火,也是突然转过身,跟着臭臭跑了回去。

谢林不由停住脚步,疑惑地看着臭臭。

臭臭则时而朝谢林大叫几声,时而又朝那房门大叫几声,并且立起身子,两只前爪快速地抓起了那房门来,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就像小猫磨爪子似的,不过看它一副焦急的样子,却显然不止磨爪子那么简单,而似乎迫切地想要进那房间里去。

火火则咝咝叫了几声,然后便也半立而起,将脑袋和脖子贴到了房门上,身子则骤然变得火亮,像是燃烧了起来。

那房门顿时冒出一阵黑烟,像似马上就绕燃烧起来一般。

谢林觉着蹊跷,稍稍犹豫了一下之后,便立刻跑了回去。跑到房门前,他发现火火竟然真的在烧那房门,他赶紧让火火先停下来,也让臭臭停止叫唤,随即便贴近房门仔细听了听。

结果却听到房间里竟是隐隐传出阵阵呜呜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呻吟一般。

谢林不由一惊,却也顾不得去细想这声音到底是什么东西发出的,他退后两部,然后直接一脚踹开了房门。

不过谢林也不敢大意,为免被人偷袭,他并没有直接冲进去,而是闪到一边,朝里面看了看。

结果他发现屋子里并没有人。意外之余,他还蹲下身,朝那床下看了看,结果床下也没有人。

这让谢林不由更加警惕起来,心想该不会有什么东西躲在屋子里。

可臭臭和火火却是立刻就冲了进去。

谢林一咬牙,也赶紧跟了上去。

一进房间,他便立刻扫了屋子一眼,结果也没看到什么人影,或者其它可疑的东西。那扇窗户则是被大开着,左边那扇窗门都斜挂了下来,上面的玻璃也都不见了。

臭臭和火火却是立着身子,急叫不止。

谢林正在奇怪间,他头上突然垂下一根绳子一样的东西,随即一个黑影呼地掉了下来,猛然砸向于他。

好在谢林一直没有放松警惕,全神戒备着,一听头上风声又异,便立刻低头弯腰蹬腿,闪电般蹿了出去,也躲开了那个黑影。

却听砰的一声,那黑影重重地砸在了地板上,整个房间都是颤了一颤。

谢林定睛一看,却发现从上面掉下来的竟然是个人。

借着窗户外面透进来的月光,谢林看到那人只穿着一条裤衩,背朝天,狗趴一般贴在地板上。

看其样子,却竟然是张朗!

谢林不由愣了愣,又仔细看了看,发现是张朗无疑,不由又惊又喜,赶紧跑了上去,去扶张朗。

“张朗你怎么了?还好吗?”

谢林大声问道,不过他也不敢用力扶张朗,担心张朗刚才从高处摔下,身上有骨折,怕自己强行扶起张朗的话,会加重他的伤势。

可他刚拖起张朗脑袋,张朗却是猛然一扭头,张大嘴巴,嘴里白牙尽露,朝张朗左手一口咬了上来。

谢林一时猝不及防,当场被张朗咬住了手腕。

剧痛袭来,谢林不由大叫一声,猛然甩手,将张朗甩脱,也忍不住向后退了两步。

张朗却嚎叫一声,手脚并用,急追而上,嘴巴大张,再次咬向谢林。

他面容扭曲狰狞,眼睛赤红,一边嚎叫连声,就跟野兽一般。

谢林大惊失色,赶紧闪身躲了开去,移步来到了张朗左侧,随即便一把抱住了张朗的脑袋,卡住他的双手。

“张朗?!张朗?!”谢林大叫了两声,心中则是诧异万分。

可张朗却是不说话,而是用力地挣扎了起来。

让谢林吃惊的是,他的力气也是变得出奇的大,竟然一下子就挣开了谢林的束缚,再次朝谢林扑了上来。

谢林赶紧一闪,再次抱住张朗的脑袋,卡住他双手。可是抱着张朗,他却感觉像是抱着一头发狂的狮子,张朗又很快就挣脱了开去,将他推开,又一次嚎叫着扑了上来。

这几个月下来,谢林体身体素质大有增强,气力也是增加大了许多,按理来说,张朗更不是他对手,但此时此刻,张朗的力量竟是比他还大,这让谢林更加吃惊。

眼看张朗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他也不敢再有犹豫,闪过张朗的扑击后,便一个手刀切在了张朗脖子一侧。

张朗顿时闷闷地叫了一声,身子猛地一颤,然后便缓缓趴了下去。

谢林喘了几口粗气,稍稍等了几秒钟,见张朗再无动静,便走近了去,将张朗身体翻了过来。

张朗则是紧闭双眼,似乎已经昏迷了过去。

谢林轻叫了张朗一声,伸手准备翻开张朗眼皮看一看。

这时张朗却突然睁开眼睛,一双眼珠仍是赤红如血,再次猛然一口咬向谢林。

016追踪

虽然谢林一直没有放松警惕,也戒备着看似已经昏迷的张朗再次袭击自己,但张朗这一口咬来,还是让他悚然一惊,赶紧疾速闪了开去。

张朗则立刻翻转身子,又嚎叫了一声,张大嘴巴,手脚并用朝谢林扑了上来,就像一只扑击猎物的豹子。

谢林闪身避开张朗扑击,又一个手刀斩在张朗脖子上。

可这一次,张朗却只是顿了顿,浑身微微抽搐了一下,便又立刻扑了上来。

看情形,刚才他受了谢林一个手刀之后,所谓昏迷过去,只怕也是假装的。

之后谢林又在他脖子上斩了两下,甚至还在他背上重重打了两拳,结果张朗却似乎浑然没有感觉,一次接一次地扑向谢林。

他动作迅猛无比,力量惊人,房间里仅有的几件家具都被他撞翻,连那张单人床都被他硬生生地掀了起来。

若不是谢林伸手矫健,反应够快,只怕早就要被他咬到了。

谢林却不敢下死手,看张朗这副样子,只怕已是中了蛊术,所以才会疯狂地攻击他,如果谢林下手太重的话,现在他或许没什么感觉,但到时候蛊术一解,只怕就要麻烦了,说不定张朗没死在别人的蛊术下,反倒被谢林给打死了。要知以张朗如今的身体素质,可能他现在每一个动作都是超过了他身体的负荷,到时候就算谢林没伤到他,等他恢复神智,恢复正常,身体也是要大受损伤。

那火火咝咝叫唤着,想要扑向张朗,也被谢林给喝止。

可谢林一犹豫,在张朗穷追不舍之下,却是不免有些左支右拙。

眼看张朗再一次扑来,实难躲过,谢林急中生智,一把扯起从床上掉在地上的毯子,丢向张朗。

那毯子很薄,却正好讲张朗罩在了下面。

不等张朗拽掉那毯子,谢林又一把拿起床边那条床单,快速卷成一条,然后缠在张朗身上,将张朗捆了起来。

可这床单卷起来后,长度并不够,也嫌粗了些,可不比绳子,不等谢林绞紧床单,张朗双手便挣脱了开来,也扯下了罩在他头上的毯子,嚎叫一声,再次扑向谢林。

正在这时,却见臭臭跳了上来,扭着屁股,朝张朗放了个屁。

虽然谢林并没有闻到任何臭味,但张朗却立刻停了下来,身子一颤,随后便趴在地上,捂着脸,嘶声大叫不止,如野兽惨嘶,身体也是剧烈地抽搐了起来。

谢林愣了愣,转头看了看臭臭。

臭臭则是定定地看着张朗,随后又抬头看了看谢林,咧了咧嘴,倒显得有些紧张,似乎在忐忑自己到底做得对不对。

谢林摸了摸臭臭脑袋,便立刻拿着床单扑了上去。

可这时,倒地抽搐的张朗竟又跳了起来。

不过他却并没有再扑向谢林,而是疾速冲向那扇窗户,随即猛然一跃,竟直接跳了出去!

原本还全神戒备,正想躲闪张朗攻击的谢林顿时不由愣了一愣,又忍不住惊呼一声,快步跑到窗前。

他往下面一看,却发现张朗已是落到地上,而他从三楼直接跳下,却似乎并没有受任何的伤,正手脚并用,快速往前奔去。他穿过饭馆前面的公路,又穿过几条小巷,往小镇外树林奔去,最后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谢林又诧异又焦急,赶紧转身往外跑去。

可刚跑到房间外,那巴小兰却跑了上来,差点和谢林撞在一起。

“张朗呢?!”把小狼一见谢林,便脱口问道。

“刚从窗户上跳下去了!”谢林忙回道。

“不是的!”巴小兰却是面色怪异,说道;“楼下的不是张朗!他还在房间里!”

谢林愣了愣,随即却明白了巴小兰的意思,也不由更加着急了,指了指房门,说道:“我说的不是楼下那个,就在刚才,张朗也从窗户上跳下去了!”

巴小兰却一脸疑惑的看着谢林,似乎一时间难以反应过来。

不过愣了一下后,她便埋头冲进了房间里去,又转头四顾,一边急声唤着张朗。

可是房间里自然没人回应,也不见张朗的踪影。

谢林却发现,刚才从上面垂下来绳子一样的东西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消失不见了,而且天花板上除了一盏白炽灯外,并无其它东西,倒似乎刚才在张朗落下来之前垂下的绳子一样的东西一直没有出现过。

巴小兰则是终于停住了呼唤,定定地看着谢林,一张脸迅速变得惨白:“张朗真跳下去了?”

不等谢林回答,她便冲到窗户前。

只是往外一看,她不由愣在那里。

“张朗呢?!你不是说他跳下去了吗?”她忽然转头,问谢林道。

刚才看房间里张朗并不在,她才信了谢林的话,不过她却以为张朗从三楼跳下,是凶多吉少,所以脸色才瞬间变得惨白,以为张朗真的摔死了,结果往下一看,却并没有见到张朗,她自然不由非常意外。

“跑了,朝那边去了,可能跑进树林里去了!”谢林指了指对面说道。

巴小兰却是面露狐疑之色,倒似乎以为谢林在撒谎一般:“怎么可能,这是三楼,而且他为什么要跑?”

“我先追他去,回来再跟你解释!”谢林却没时间跟巴小兰细细解释,说着便跑出了房间,朝楼下跑去。

“我也去!”可巴小兰却追了上来。

谢林也顾不得去劝阻巴小兰,径直来到楼下。

一直跑到屋外,他也没见着那盲驽和饭馆老板他们。

不过因为忍不住好奇,谢林并没有立刻就去追那张朗,而是来到张朗房间下面,去看那具貌似张朗的尸体。

结果跑到近处,他却发现,那并非是一具尸体,而是一个用布、稻草和塑料袋子等东西绑扎成的穿着张朗衣服的木偶。

不过在木偶下面,那流淌着的红色的却真的是鲜血!

谢林心中惊诧,有些想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巴小兰追了上来,说道:“张朗往哪跑了,别愣着了,赶紧追吧!”

张朗点了点头,便带着巴小兰穿过公路,朝北跑去。

不一会,他们穿过了小镇,来到一片树林前。

谢林不由停下脚步。

刚才他只隐约看到张朗穿过小镇之后,便进入了这片树林,但因为夜色正深,而且树木遮挡,他也不是看得很清楚,难以肯定张朗进了树林之后到底又朝哪个方向跑了。

他摸了摸臭臭的脑袋,说了声:“臭臭前面带路!”

正立在他肩上,一副紧张模样的臭臭立刻点了点头,咧了咧嘴,从张朗肩上跳了下来,然后一蹦一跳地朝前跑去。

谢林和巴小兰对视了一眼,便赶紧追了上去。

这片树林都是清一色的碗口大小的樟树,显然是一片人造林,地形也比较平坦,地上少见其它植物,只有一些低矮的草儿,所以虽然树林里比较黑,谢林他们跑起来也不怎么费劲。

臭臭则带着谢林他们一路往北,不见变换方向。

跑了大概有几十米,前面出现了一片空地,再前面又是一片树林,树林里同样是清一色的樟树。

臭臭却不停下,又径直跑进了前面那片树林。

之后臭臭带着谢林他们一连穿过了数片树林,最后突然在一片空地前停了下来。

臭臭停下后,便转头朝谢林叫了一声,叫声中带着一丝兴奋。

谢林却顾不得去理会臭臭,只因在他们前面,站着两个人,面对面的对峙着。

其中一人竟然是那盲驽,老头此时默默地站在那里,身子仍就伛偻,眼睛仍是紧闭着,面无表情,一动也不动,有如一尊雕塑。

在盲驽对面,这站这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老太满脸皱纹,弯腰驼背,尽显老太,两只眼睛则是只见眼白,不见瞳仁和瞳孔,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老太右边袖子空荡荡的,只有一只手臂。

在老太边上,则蹲着那张朗,张朗面对着谢林他们,双眼赤红,表情狰狞,嘴里嗬嗬做声,倒像是一只四足野兽。

见到谢林他们,那老太桀桀怪笑起来:“不错不错,你也送死来了,老身一直等着你呐。”

017残忍

看到这老太,谢林微微有些吃惊,不过也没有太多意外。这老太他自然并不陌生,当初在学校的时候,他就曾见过一次,一次是在宿舍区前的小公园里,这老太驱使那流浪猫和流浪狗,或者说是那猫蛊和狗蛊,到处堵截和追杀他和张朗两人,结果臭臭突然出来解围,惊走了这老太,后一次则是在谢林宿舍,半夜里老太再次来堵截谢林他们,结果被那全身会变成虫子的怪人给废了一条右手,仓皇逃走了。

这次谢林就怀疑,给张朗下那‘鬼点火蛊’的就是这老太,也怀疑就是这老太一直在暗中监视张朗,并打电话威胁巴小兰,只是一直没再见到这老太,所以也无法确定,不想这个时候,竟然会又一次碰到这老太。

而听老太的意思,倒是有恃无恐,似乎是故意将谢林他们引来这里的。谢林也不由有些忌惮,虽说他如今已不是几个月前那对蛊术几乎一窍不通只有一身蛮力的小子可比,但这老太来历神秘,手段也是十分厉害,谢林可不敢有任何小视。

那老太笑完之后,又冷哼了一声,指了指谢林和巴小兰两个,说道:“你们两个天堂有路不肯走,地狱无门却偏要闯,老身可是告诫过你们,不得为这臭小子解蛊,既然你们不听,那也怪不得老身手狠。”说着她又指了指那盲驽,“所以你们都得死。”

那盲驽却是一脸平静,没有任何的表情,淡淡地说道:“三丫头,过了这么多年,你的口气还是这么大,看来你和以前也没太多变化。不过以你的实力,真能杀得了我吗?”

那老太怔了怔,随即又冷哼了一声:“姓车的,你别得意,我恨快就会让你见识我的手段的。”

说着,老太竟又桀桀怪笑起来,只是笑声却变得有些苍凉,也更多悲愤之意,“姓车的,我原以为你早就已经死了,没想到你竟然还要帮他们,那正好,咱们旧账新账一起算。”

盲驽却是轻轻叹了口气,脸上则露出一丝揶揄之色来:“三丫头,你我之间可没有什么账好算,你不是正主,可没资格来算我的账。”

“哼,这可不是你说了就算的,你这样的人,人人可诛之!”老太却是尖声叫道,随即便一挥手,朝盲驽一指,说了声去。

伏在她身边的像只野兽似的张朗顿时嚎叫一声,手脚并用,朝盲驽冲了上来。

此时张朗仍是双眼赤红,面容扭曲,嘴巴大张,嘴里白牙尽露,一脸凶狠之色,就像只发狂的野兽。

盲驽却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仍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没什么反应。

张朗的速度非常的快,他就像是疾奔的猎豹,转眼间便来到了盲驽前面,随即便突然蹿起,张口咬向盲驽。

眼看他就要咬中盲驽的脖子,盲驽闪电便抬起一只手,用食指在张朗鼻子上点了一下。

他就这么轻轻地点了一下,张朗便立刻从半空中直直摔了下来,随即双手捂着鼻子,在地上一阵翻滚,嘴里则惨嘶不止,一副痛苦模样,就像一只被打中了鼻子的狗儿。

看到这一幕,谢林和巴小兰不由面面相觑,颇有些惊异。尤其谢林,刚才和张朗可是斗了好一会,知道现在跟只野兽似的张朗的速度和力量远不是以前可比,谢林几次打在张朗身上,都没什么效果,要知普通人如果脖子上受谢林手掌斩击,就算不死,也要当场休克,可张朗每次却都没什么事。

却没想到这老头只用指头轻轻一点,便使得张朗当场倒在地上,大声惨叫不止,可比谢林的掌击和拳击效果要好得多了。

而那老太也是咦了一声,显得有些惊异:“姓车的,你怎么知道……”

老头则轻笑了一声,说道:“三丫头,你有什么手段我还不清楚吗,那个时候,你就喜欢把炼养狗蛊猫蛊?不过看样子这些年你的实力也有不少长进,居然能把人当猫狗炼养,不过我看你的方法,比以前大是不同,想必也是你心性大变的缘故了。不过你这样的手法,未免残忍了些。”

“残忍?”老太却又桀桀怪笑起来,“这不都是你们这些臭男人种下的恶果吗?姓车的,难道你就不残忍了?!”说着她又指了指还在地上惨叫滚动的张朗,“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他怎么配做人,他就是一条狗!去!”

最后她又叫了一声。

躺在地上翻来滚去的张朗顿时爬了起来,又向后退了几步,嘴里则仍是痛叫呻吟不止,随即他又嚎叫了一声,再次朝盲驽扑了上来。

可老头却又是不紧不慢在他鼻子上轻轻点了一指,张朗便顿时再次扑倒在地,翻滚不止,惨声大叫起来,一副痛苦至极的样子。

那老太又是面露异色:“你看出来了?”

盲驽则嘿嘿笑了一声,说道:“三丫头,我以前就跟你说过,你这猫蛊狗蛊缺陷太大,在高手面前,可没多大用处,虽然你把他当狗炼养,而且这么快就炼成狗蛊,但实质上也是一样的,他的破绽跟其它狗蛊一样,都在鼻子上。就你这样的手段,可杀不了我。”

老太又是怔了怔,随即却又桀桀怪笑起来,倒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几秒钟后,她笑声骤止,冷声说道:“姓车的,你别倚老卖老了!不妨告诉你,今天我就是要借你之手杀了这臭小子,你不是要保护他吗?可只要我蛊术不解,如果你不杀了他,或者把他打成重伤,废掉他的手脚,他就会一直攻击你,我看你怎么保护他!去!”

张朗顿时再次爬了起来,虽然仍显得十分痛苦,动作也慢了一些,却还是嚎叫一声,视死如归一般,再次冲向盲驽。

盲驽又是一指。

张朗再次倒地,翻滚惨嚎。

自始自终,盲驽几乎没有移动半步。

“不错,他的弱点也是在鼻子上,恐怕再有几次,他就会死在你的手上了。”老太又是桀桀一阵怪笑。

谢林和巴小兰却是着急起来,忍不住跑近了些,巴小兰叫了声前辈,说道:“请您手下留情,再想想其它办法吧。”

老头却仍旧一脸淡然,平静地说道:“我也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正愁没机会教训他,三丫头你倒是给了我一个机会。”

谢林和巴小兰都不由怔在那里,心中惊诧不已,也疑惑万分。当时在饭馆里吃饭的时候,谢林就感觉老头是在故意为难张朗,不过当时谢林也没怎么在意,只以为是老头自己脾气古怪,反复无常,只不过是张朗运气不好,凑巧撞他枪口上了而已,但现在听来,老头当初故意为难张朗,却是真的不满张朗。

可他到底为什么会对张朗不满?要知他们以前从没见过面,也没有任何矛盾。总不能说,这次他们借用叶夏所给的那块玉玦,终于使得老头答应帮忙,但他心中却是十分不愿,不满,又都把怨气撒在了张朗身上,才故意为难张朗。

就连那老太也是怔在那里,脸色变得颇有些怪异,似乎也有些意外和奇怪。

不过谢林却没心思去细究原因,连忙说道:“前辈,你可是答应过帮忙的,你如果杀了张朗,那岂不是违背了……”

老头却冷哼了一声,打断了谢林的话:“老头我是答应帮忙,但没说过要怎么帮,我可不是你们的保镖!不过你放心,我会留他一条命的,至多就把他打成重伤,至于他到底会怎样,老头我可不管。只要他是活的,我就算履行承诺了。而且现在可是他在不停地攻击我,我不直接杀了他,已经算是客气的了!嘿嘿。”

018人狼蛊

听了老头所说,谢林和巴小兰既惊诧又着急,心中暗暗叫苦,一时间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刚才看到盲驽轻轻一指就化解了张朗的扑击,谢林还不由松了口气,心想这盲驽果真厉害,有他帮助,这次的危险应该不难解决,不想这老头却是如此不靠谱,竟然趁机伤害张朗,或许如果不是因为有叶夏的人情在,这盲驽也答应了帮忙,恐怕他根本就不会在意张朗的生死。

对面那老太怔了怔后,却又桀桀怪笑起来,点了点头道:“好好好,有趣有趣,既然这样,姓车的,我就成全你吧,!让你废了这小子!去!”

张朗立刻爬了起来,再次恶狠狠地扑向盲驽。

老头却仍是不闪避,又是轻轻一指点在张朗的鼻子上。

张朗顿时倒地,嘶声惨叫起来。

老头出指看去轻描淡写,似乎都没怎么用力,但张朗鼻子受了他几指,现在竟是鲜血直流,鼻子也隐隐有些凹陷,似乎鼻骨都已经碎了。

谢林也听说过,狗虽然生命力十分顽强,很难打死,但它们最大的弱点就是在鼻子上,有些经验老到的人,只要用棍子在狗的鼻子上打一下,便能将狗给击毙了。

张朗虽然是个大活人,但再这样下去,恐怕他的鼻子也要被废,就算不死,结果也将十分悲惨。

那老太却笑得更开心了,脸上满是得意之,叫道:“再来,再来,去!”

张朗再次爬了起来,身子却是紧颤不止,嘴里也惨嘶连连,再次扑向盲驽。

虽然此时的他,只怕已无意识,也无任何理智,但脸上却隐隐透着一股悲壮之意!

如飞蛾扑火。

然而这一次,眼看张朗就要扑中老头时,老头却是换指为掌,竟然一章拍在了张朗的面门上!

只听一声骨裂碎裂一般的脆响,张朗闷哼一声,当场扑倒在地,随即身体一阵猛烈的抽搐,有如痉挛一般,嘴里嘶嘶做声,声音嘶哑无比,似乎都已痛得叫不出声来了。

他脸上则是鲜血直流,面容扭曲,似乎整个脸都已碎了一般,看去触目惊心,也是凄惨无比。

“住手!”谢林震惊万分,忍不住大叫一声,疾奔了上去。

“站住!不想他死的话,就好好站在那里!”

老头却冷冷地说道。

谢林停住脚步,愤然说道:“你这样会打死他的。”

“放心,他不会死的,我会留他一命!”老头则说道,仍是面无表情,语气里却透着丝残忍和漠然。

“再这样下去,他就算不死,又跟死了有什么差别。”巴小兰则也是又气又急,她强忍冲动,说道:“前辈,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喜欢张朗,可现在也不是怄气的时候,你能不能想想其它办法,帮张朗解了蛊再说?”

对面老太却桀桀笑了几声,一脸揶揄道:“真是个天真的小姑娘,你以为他解得了我的蛊术吗,如果他有本事解掉我这蛊术的话,早就解了,还用等到现在。”

顿了顿后,她又嘿嘿了一声;“老身的蛊术岂是这么好解的,现在就让你们见识一下老身更多手段吧,姓车的,你好好接着!”

说着,她便挥了挥手。

却见张朗又从地上缓缓站了起来。

他全身急颤不止,嘴里则长嘶不止。

不同于前几次,这一次张朗是真的站了起来,整个人都直立而起,随即又仰天长叫了一声。

他的叫声十分凄厉,也十分的有穿透力,如泣如诉,就跟那狼嚎一般。

而在同时,他的身体也发生了变化,肌肉纷纷虬结鼓凸,身子也是缓缓拔高了几分,不过片刻时间,他就变成了一个身高近一米九,粗壮无比的巨汉,就连他的脖子也是粗了几分,就像那绿巨人似的。

如果不是他的裤衩颇有弹性,只怕也是要被撑破,变得光洁溜溜了。

可是在他身上活着说皮肤上,竟然还快速长出了灰色的稀疏的毛发,那毛发虽不多,但张朗的身上,也是十分的显眼。甚至他的脸上,也是长出了一簇簇的灰色毛发。

而且他的两个犬齿,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竟然一点点地长到了嘴巴外面,就跟那狼牙一般。

看到这一幕,谢林和巴小兰都不由目瞪口呆。

张朗这变化,就跟那传说中的月夜里狼人蜕变一样,堪称惊世骇俗。

就连那盲驽,也是微微皱起了眉头,显得有些意外,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人狼蛊,三丫头,你居然学会了这手段?”老头说道,“你难道就不怕……”

那老太却又桀桀怪笑起来,只是脸上却莫名地多了几分悲愤之意:“我为什么要怕,你以为我现在还有什么可以怕的东西吗?”

她刚说完,张朗叫声也止,身子又伏到了地上,而后一声嚎叫,便蹿向盲驽。

这一次,他的身体虽然变大了许多,但速度却竟然也快了几分,转瞬间就到了盲驽跟前,一爪拍向盲驽。

他手上竟然也长出的长长的指甲,锋利如刀,在夜色中闪着冰冷的寒光。

而这一次,盲驽似乎也不得不得避其锋芒,身形一闪,躲了开去。

别看盲驽身子伛偻,一副垂垂老矣连走动也困难的样子,动作却也不慢,一下子就横移了几步,躲过了张朗的扑击。

张朗却立刻转过身,再次扑向盲驽,右手猛然拍了过去。

盲驽再次身形一闪,避开了张朗的扑击,同时右手做拳,狠狠打在了张朗的鼻子上。

可这一次,张朗却只是顿了顿,他晃了晃脑袋,便又一爪抓向盲驽,似乎浑然不受什么影响。

好在盲驽反应也快,再次闪身躲了开去。否则张朗一抓之下,只怕盲驽非死即伤。

盲驽一击不成,身形连闪,疾速向后退去。

他一下子后退了十几米,随即便重重地跺了跺脚。

却见谢林他们身后异声突起,那些樟树竟然拔根而起,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几根樟树从土中拔了起来,朝张朗撞了上去。

眼看那些樟树就要撞在张朗身上,张朗却是长嚎一声,双手一阵乱抓,那些碗口粗细的樟树在他双手之下,竟跟豆腐一般脆弱,一下子就被他抓碎,从中断裂成了两段,飞将开去,无法伤其分毫。

随即他又长嚎一声,再次朝盲驽扑了上来。

盲驽再次重重跺了跺脚,又有数根樟树拔地而起,直朝张朗撞了上去。

只是跟前面那些樟树一样,在张朗双手连抓之下,这些樟树同样跟豆腐似的,纷纷断折。

一时木屑横飞,如雪片一般。

这些樟树也只是稍稍阻了阻张朗,张朗势如破竹,将那些樟树扫断之后,便又嚎叫一声,再次扑了上来。

盲驽却也没停下,快步横移了出去。

同时他双手一甩,手里突然飞出一片黑色的水滴一样的东西。

那水滴一落到地上,地上一层浮土突然像水一样流动了起来,纷纷汇聚到一起,瞬间就聚成了一个个拳头大小的土块。随即便见这些土块突然飞了起来,纷纷撞向张朗,接连打在了张朗身上。

在这些土块的撞击下,张朗竟是终于停了下来,随即又向后退去,一边嘶叫不止,似乎对这些土块十分忌惮。

谢林却是有些纳闷,要知这些土块速度并不快,撞击的力度显然也大不到哪去,以张朗如今的攻击力,按理来说,也无法伤到张朗。

“还愣着干什么,快打他腰部!”这时候,盲驽却又朝谢林吼道。

张朗愣了愣,随即右脚也是在地上重重地跺了跺。

地里突然飞出数块大小不一的石头,纷纷打向张朗的腰部。

这些石块打在张朗身上,张朗立刻发出声声痛叫,一步步朝后退去。

那老太又是咦了一声,面露一丝意外之色:“你怎么知道……”

盲驽也停了下来,嘿嘿了一声:“铜皮铁骨豆腐腰。你这人狼蛊虽然厉害,但跟狗蛊一样,也有致命的弱点,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说着,他又身形一闪,竟直接朝老太冲了上去。

老太面色一凛,左手一挥,叫了声:“回!”

张朗立刻转过身,朝盲驽扑了上来。

转瞬之间,张朗和盲驽都已来到了老太跟前,盲驽却是根本不理会张朗,继续朝老太冲了上去。

眼看张朗和盲驽就要撞在一起,却听盲驽突然叫了声:“去!”

却见张朗竟是突然变换方向,疾速冲向了老太。

不等老太有所反应,他一爪狠狠挠在老太身上,同时嘴巴也狠狠咬住了老太的左臂!

老太顿时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般的惨呼声。

019傻了

在那老太的惨叫声中,紧紧咬着老太左臂的张朗竟是将老太整个人都提了起来。此时的张朗就有如一只巨大的怪物,那身子伛偻干瘦的老太和他相比,就像一只老虎嘴下的小猴子。

张朗提起老太之后,又猛然一甩脑袋,便听一阵奇怪的撕裂声,那老太一下子就被他甩飞了出去。

可老太一条左臂却还咬在张朗嘴上,也就是老太整条左臂竟被张朗给撕裂了下来。

一时间血雨横飞。

老太被张朗抛飞出数米远,才重重地落在地上,却见她躺在地上一阵翻滚,惨叫连连,左臂则是血流不止,脸上满是痛苦之色。

不过她很快便又站了起来,脸上除了痛苦之色外,却更多惊诧。

“怎么可能,为什么……”她面向张朗,满是惊疑和不解。

张朗则立在那里,虎视眈眈地看着老太,一副凶狠模样。不过他却并没有再扑向老太,而是龇着牙齿,恶狠狠地嚎叫了一声,就像是在示威一般。

老太则浑身一震,转头看向盲驽,一双浑浊无光的眼里满是不可思议之色:“姓车的,你早就已经解了我下在他身上的蛊?怎么可能……”

老头却是面无表情,冷声说道:“三丫头,你太高看自己了。就你这点手段,还想杀我?我不杀你,这次只是给你一点教训,快走吧!”

老太愣了一愣,随即却是仰头桀桀怪笑起来,笑了好一阵,她才低下头来:“好好好,姓车的,算你厉害。不过我不会放过你的,咱们走着瞧!”

老头则冷哼了一声:“希望你有自知之明,别以为我不敢杀你。你如果还不死心,那下次就是你的死期。”

“嘿嘿嘿,”老太却是冷笑了几声,点了点头,脸上则多了几分悲愤之意:“好,我会等着你的,下次咱们不死不休!”

说完,她便转过身,晃晃悠悠地进了树林,消失在黑夜之中。

老头却静静地看着她离去,也不说话,脸色则变得更加肃穆了。

那张朗则是嗬嗬做声,喘着粗气,不过也只是恶狠狠地瞪着老太,并没有去追击她。

张朗和巴小兰则是面面相觑,心中惊诧不已。

刚才的变故实在是有些突然,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张朗竟突然会变换目标,转去攻击那老太。

原先谢林和巴小兰还是担心不已,也焦急万分,因为张朗看去已是被老太彻底控制,不断地攻击他们,连盲驽都似乎束手无策,而老太也说了,别人可是无法解开她对张朗的控制,却不想转眼间,形势就发生了彻底的逆转。

不过眼看老太渐行渐远,谢林和巴小兰也是有些不甘,来到盲驽身边,巴小兰也也忍不住问道:“前辈,就这么放她走了,她不是说下次……”

可不等她说完,盲驽却是轻叹了口气,然后便转过身,缓缓离去,也不理会巴小兰他们。

夜色中,他的背影也显得有些萧索。

谢林和巴小兰两人不由错愕不已。

这时候,那张朗竟又仰天长叫了一声,叫声苍凉凄厉,真有如狼嚎一般。

同时他的身体又开始变化起来,身上灰色的毛发快速褪去,那鼓凸的肌肉纷纷缩小,手上脚上锋利如刀的指甲也快速缩小,还有嘴上的尖利的獠牙,也快速回缩。

不过几个呼吸时间,张朗就恢复了原来的样子,等到叫声一歇,他却又闭上眼睛,缓缓倒在地上。

谢林不由一惊,和巴小兰对视了一眼之后,便赶紧跑了上去。

不过因为心存顾忌,他也不敢太过靠近,而是离着张朗几步远,睁大眼睛看着张朗的情况。

却见张朗双目紧闭,呼吸则是平缓,似乎正在酣睡之中。

谢林轻叫了一声张朗,张朗也没什么反应。

谢林又回头和巴小兰对视了一眼,随即便走到张朗跟前,将张朗扶了起来,又叫了一声张朗。

不过张朗却仍是没有任何的回应。

看情形,张朗倒更像是昏迷了过去。

之后,在巴小兰的帮助下,谢林背上张朗,往回走去。

虽说那盲驽离开的时候,也是脚步蹒跚,速度很慢,但一路上,谢林他们紧追慢赶,却一直没能追上盲驽,两人倒不由有些怀疑盲驽往其它方向去了。

回到小镇,来到那小饭馆前面,谢林却发现饭馆前地上那木偶竟是不见了,就连地上的血迹,也是消失得干干净净。

谢林不由停下来仔细看了看,却发现地上并无任何擦拭的痕迹,显得十分干净,也不见水渍,倒似乎那木偶和血迹是凭空消失了。

进了饭馆,却见那饭馆老板正站在那里。

一见到谢林他们,原本显得有些担忧的饭馆老板脸上面露一丝喜色,朝谢林他们点了点头道:“你们可回来了!”

谢林则忍不住问饭馆老板,是否见到那盲驽了。

饭馆老板立刻点了点头,说盲驽已经回来了,他指了指楼上:“他回二楼休息了,让你们早点休息。”

心中有着无数疑惑的谢林却哪有什么睡意,又忍不住问他前面地上那木偶到底是怎么回事。

饭馆老板则是笑了笑,说那木偶是盲驽的,他回来后就将木偶收起来了。

见谢林一脸的疑惑,饭馆老板又说他晚上一直睡得很熟,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所以也说不出个一二三,他建议谢林他们有什么疑问的话,可以等到明天去问盲驽。

听得饭馆老板这么说,谢林也没再多问,背着张朗上了三楼。

不过张朗房间窗户已破,谢林也不放心将张朗放在那里,于是将张朗背到了自己房间。

放下张朗,见张朗呼吸声平稳,似乎并无大碍,谢林和巴小兰也放下了心来,只是两人却并无多少睡意。

巴小兰告诉谢林,当时她听到张朗房间传来的响动,打开窗户一看,发现楼下一人摔得血肉模糊,也以为是张朗从三楼摔了下去,不由又惊又急,结果跑到二楼,却见盲驽堵在楼梯上,硬是不肯让她下去,反而让她快点回去。

巴小兰当时焦急万分,也顾不得去细想,便和盲驽僵持了起来,盲驽却是堵在那里,不肯放巴小兰下去,而是一个劲地催巴小兰快回房间去。

不过后来,盲驽却突然跑了下去,巴小兰不由有些意外,但还是跟了下去。到了楼下,她发现盲驽已是不见踪影,来到饭馆外面,结果她发现地上的只是一个用布、稻草和塑料袋子等东西扎成的木偶,并非是张朗,只不过木偶穿着张朗的衣服,而且大小或者说个头跟张朗差不多大小,所以从远处看的话,就张朗十分相像。

巴小兰不由惊诧万分,也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便赶紧跑上了三楼,却又碰到了谢林,便忙问张朗怎么样了。当时谢林和张朗已是剧斗了一番,张朗从三楼跳了下去,谢林正要下楼去追张朗。巴小兰听谢林说张朗从三楼跳下去了,还以为谢林说的是地上那木偶,所以跑进了张朗的房间,查看究竟,结果却不见张朗踪影,才明白了谢林的意思,和谢林一起追了出去。

听完巴小兰的描述,谢林还是感到疑惑重重,难以将前后串连起来。

他和巴小兰商量了一下之后,便来到二楼,敲了敲盲驽所在的房间的房门。

结果房里却是响起了盲驽打呼噜的声音。

谢林和巴小兰不由有些懊恼,却也有些无奈,只好又回了三楼。

走进谢林的房间,两人却发现张朗竟已是醒了过来。

只是张朗却是坐在床上,双眼无神,一副痴呆模样,见到谢林他们,他也没有任何反应。

谢林叫了他一声,结果他却是咧起嘴巴,嘿嘿笑了一声。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他笑了笑后,便喃喃道,一脸的麻木。

020回忆

谢林和巴小兰初见张朗已经醒来,也是颇为欣喜,结果却发现张朗竟然眼神呆滞,一脸木然,嘴里则不停地重复着‘我要回家’,好似傻了一般,两人顿时不由大惊失色。

巴小兰忍不住摇了摇张朗的手臂,急声说道:“张朗,张朗,你怎么了?”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张朗却仍是不停地重复着同一句话,对巴小兰的话置若罔闻。

巴小兰心急之下,不由转头看了看谢林,问道:“他这是怎么了?”

同样满是惊诧的谢林却也一脸惊异,摇了摇头,一脸惊疑之色。

谢林也没想到张朗醒来后竟然会变成这般模样,看张朗的样子,倒似乎受了什么刺激,又或者说像是脑袋受了外力的重击,结果变成了弱智一般。

可是思前想后,谢林也无法想明白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张朗变成这般模样。

他猜测该不会是张朗先前被那老太婆下了蛊术,丧失了理智,变得跟野兽一般,之后虽然让盲驽结了蛊术,但脑子却已经受到了损伤,所以才变成这般模样。

当时盲驽也说了,他只保证张朗不死,至于张朗会变成什么模样,他却是不管,似乎他也料到了张朗就算能够活下来,也是会受到伤害。

可张朗这般模样,估计连自己是谁也不知道了,跟个傻子完全没有区别,跟死也没什么不一样。

谢林和巴小兰也是既震惊又焦急,巴小兰抓着张朗手臂又摇了摇:“张朗,你没事吧?”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张朗却不为所动,仍是喃喃着同一句话。

巴小兰又不由转头看向谢林:“怎么了啊这是?!”

谢林自然也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只能摇了摇,一脸苦涩。

两人大眼瞪小眼看了一会,随即便一起走出了房间,来到了二楼,敲起盲驽所在的房间的房门来。

可他们敲了几下,房间里传出的呼噜声却是变得更加响亮了。

谢林巴小兰由此可以推断盲驽并没有睡着,可他为什么不理睬他们?

“前辈,张朗好像有出事了,你快去看看吧。”巴小兰又敲了几下,说道。

可房间里只传出了呼噜声,除此之外,便再无其它回应。

谢林也敲了几下,说道:“前辈,请您帮忙去看一下吧。”

然而房间里仍只有呼噜声。

谢林和巴小兰两人都有些手足无措起来,又急又气。

这时候,那饭馆老板从旁边房间走了出来,一脸为难道:“你们还是早点休息吧,他现在睡觉了,你们再叫也没用。你们那同伴应该不会有事的……”

谢林和巴小兰不由愣了愣,只是不等他们开口询问,饭馆老板便转身走了回去,关上了房门。

只留得谢林和巴小兰在那里大眼瞪小眼,不明所以。

过了好一会,两人都不由面露无奈之色,转身回了三楼。

张朗则仍是静静地坐在床上,呆呆地看着前面,不停得喃喃着:“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谢林和巴小兰在张朗左右两边坐了下来,相视无语,一脸无奈。

时间一点点过去,张朗却还在那里喃喃自语个不停止,也没有要睡觉的意思。

谢林心想这样下去也不是回事,便轻轻拍了拍张朗的肩膀,小声劝说张朗好睡觉了。

出乎他意外的是,他这一说,张朗竟是点了点头,喃喃道:“睡觉,睡觉……”

说着,他便缓缓躺了下去,还拽起边上的毯子,盖到了自己身上。

谢林和巴小兰都差点吓了一跳,颇有些惊奇。

两人对视了一眼,便将毯子给张朗盖好。

“睡吧,睡吧,等睡醒了就没事了。”巴小兰拍了拍张朗的肩,轻声说道,语气颇是温柔,就像个母亲在跟孩子说话一般。

谢林愣了愣后,也不由面露一丝笑意来。

巴小兰察觉谢林的异状,也是愣了一愣,定定地看了看谢林,一张脸却是变得有些羞红,很快又将头转了过去。

谢林则也不由有些尴尬,傻傻地笑了两声。

房间里突然变得十分寂静。

不过很快就又响起了张朗的鼾声。

谢林和巴小兰几乎同时抬起了头,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不住轻笑出声,只是巴小兰却是莫名地瞪了谢林一眼,随即便低下了头去,脸上竟似有些羞赧。

“那个……你早点休息吧。”谢林愣了一愣,随即说道。

“我没事,反正睡不着……”巴小兰却说道。

谢林笑了笑,表情却显得更加不自然了。

“嘿嘿,你们在干什么?”

这时候张朗却突然坐了起来,怪笑了一声,脸色竟然满是嘲笑和揶揄之色。

谢林和巴小兰都不由大吃一惊,呼地一声站了起来,一脸惊诧地看着张朗。

“你们太没人性了吧,居然趁我睡觉的时候在我面前打情骂俏,还有没有王法了。”张朗却又怪笑道。

谢林和巴小兰又转头对视了一眼,眼睛却是越来越亮,随即又一齐转头看向张朗:“你醒了?!”

张朗却是撇了撇嘴:“切,你们当我是傻子啊?你们也太夸张了吧,居然在我面前……”

只是话还没说完,他却抱着脑袋哎哟叫了一声。

却原来是巴小兰突然赏了他一个栗子。

“姐,你干嘛啊?”

“臭小子,我叫你乱说!”巴小兰恶狠狠地说道,只是脸上却还带着一丝奇怪的笑意。

张朗则是哼哼了一声:“切,是你们不知羞耻,反来怪我……”

“找打啊你!”巴小兰脸上羞赧之色更盛,又伸手敲向张朗的脑袋。

这时谢林却突然伸手抓住了巴小兰的手腕。

只是谢林的眼睛却看着张朗:“你什么时候醒来的?”

张朗则是一脸的疑惑,挠了挠光头:“刚刚醒的啊……刚才听到你们在……在打情骂俏……嘿嘿,我就醒来拉……”

听了张朗所说,巴小兰却没再去打张朗,而是转头和谢林对视了一眼,眼里满是惊疑之色。

谢林又拍了拍张朗的肩膀,便询问起张朗来。

结果张朗对于刚才他变得像傻子一样,只不断重复‘我要回家’的情形没有任何印象。

不过张朗告诉谢林他们,先前他回到房间,倒是很快就睡了过去,可是过而来不知道多久,他突然醒了过来,听到窗外竟是传来一个声音,正在不断地叫着他的名字。

张朗自是不由惊异不已,他虽然胆子并不小,但这阵子经历了这么多事,也是忍不住紧张起来,情急之下,他便想要呼唤谢林他们。

可不知怎么回事,他张嘴之后,却竟然发不出任何声音,好似突然变成了哑巴一般。

惊恐之下,他又想逃离房间,直接去叫谢林,结果却又发现身体竟是无法动弹,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住了他的身体。

随后他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缓缓走向窗户。

当时张朗的神智是十分的清醒,但不知怎么回事,他的身体却好像不是他自己的,不管他心里是怎样的排斥,却还是一步步地朝窗户走了上去,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控制了他的身体。

在张朗的房间里,窗户前面还放着一张小桌子,张朗走到窗前后,又爬到了那张桌子上面,然后又朝窗户爬了上去。

张朗也感觉到那股无形似乎正在牵引他爬到窗外去,心想爬出窗外,那便要直坠而下,掉到一楼,到时势必要摔个粉身碎骨,他也不由焦急万分。可他的身体却根本不听他的使唤,开始用力推起那窗户来。

可就在这时候,天花板上突然几根绳索一样的的东西,一下子将他卷了起来,吊到了半空。

几乎同时,一个人影从他床下跑了出来,撞开了窗户,跳了下去。

021后遗症

当时张朗眼睁睁地看着那人影从床下蹿出,撞破窗户,直接跳了下去,心中不由惊诧不已。在睡觉前,因为担心甚至说害怕,他也仔细地检查过房间里每一个角落,却并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那单人床下也没有任何东西,而且他一进房间,便立刻反锁了房门,所以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人是如何跑进房间里来的,又为什么突然要从窗户上跳出去。

谢林和巴小兰听了张朗说后,则是对视了一眼,脸色颇是奇怪。他们知道,从窗户上跳出去的并非是真的人,而只是个木偶,不过显然连张朗也不知情。

但谢林听了张朗的描述,也是终于察觉到了一些端倪。

既然饭馆老板都说了,那木偶是盲驽的,依当时的情形,显然张朗被那老太婆控制,身不由己,要从三楼直接跳下去,结果关键时刻被盲驽阻止。不过那木偶到底是怎样潜入张朗房间,盲驽让木偶跳出窗户到底是何用意,谢林现在还是无法确定。

但谢林记得那木偶还穿着张朗的衣服,所以从远处看一十分的像张朗,当时木偶摔在地上,地上也流着一滩血,就像真的有人摔死了一般,所以谢林有些怀疑盲驽这么做是故意迷惑那老太婆来着。

不过谢林和巴小兰也没有打断张朗,提醒张朗从窗户上跳出去的其实并不是真的人,而是一个受盲驽控制的木偶。

张朗继续回忆着,说当时他被吊到半空中后,他的身体也是立刻猛烈地挣扎了起来,无奈他身子就好像是被无数绳索捆住了一般,就连他的嘴也是被缠住,无法喊出声。

过了一会,他听到了外面谢林和巴小兰的说话声,他也不由欣喜万分,但听谢林他们要去楼下,他又万分着急,无奈他口不能言,也无法叫谢林他们。当时谢林和巴小兰却都以为从三楼掉下去的就是张朗,所以顾不得进张朗房间细看,准备跑去楼下,结果却被盲驽拦住。

张朗正焦急万分,却又听到了臭臭的叫声,臭臭当时显然是听到了房间里的动静,发现张朗还在房间里,所以跑了回去。

之后谢林冲进房间,但当时张朗正在吊在天花板上,谢林一时都没发现他。不过就在这时,张朗身上一松,捆住他身体的绳索一样的东西竟是突然自动松开了,张朗也从上面掉了下来,差点砸中谢林。

可张朗的身体却仍是不受他的控制,竟是咬了谢林一口,开始疯狂的攻击谢林。张朗虽然神智是清醒的,也能看到谢林的一举一动,听到谢林的话语,可是身体却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控制,不停地攻击着谢林。

他心中焦急,却也于事无补。

不过说到这里,张朗不由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咧嘴痛叫了几声,又朝谢林白了白眼,埋怨谢林心狠,下手居然那么重,他现在都还感觉脖子像已经断了似的。

而谢林发现,张朗现在虽然已经醒了过来,但脸色却是异常的苍白,而身上则是白一块,黑一块的,许多地方都有明显的乌青和肿胀,在张朗的额头上,还出了一层虚汗,想来这一次,张朗真是受了不少苦。

对于张朗的抱怨,谢林也只能苦笑回应,没有辩驳。

张朗则又继续说了之后的情形,之后事情也简单,在和谢林斗了一番,张朗便不由自主地冲出窗户,跳到了楼下,然后穿过马路和小镇,进了树林,一路朝北跑去。

到了那片空地上后,他便看到盲驽和那老太婆面对面的站立着,却不说一话,而他则不由自主地跑到了老太婆的身边,蹲在那里,如狼犬潜伏。

张朗也很快就认出这老太就是几次要杀他的那个人,自是惊诧不已,甚至惊慌无措,可他心中虽然焦急,身体却根本不停他的使唤,一直蹲在老太婆身边。

不过也让他奇怪的是,老太和盲驽却一直没什么动静,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也没有言语。

过了不久,谢林和巴小兰终于赶来了,那老太也终于开了口。

之后的事情,谢林和巴小兰也都在场,自不用多说。

不过在最后那关键时刻,张朗突然转换目标,一口咬住老太的胳膊,同样不是张朗自己所为,他的身体一直就不受他的控制,他也说不清当时为什么会发生那变故。直到老太和盲驽离去,张朗变回原来的样子,身体都还没恢复知觉,便又忍不住昏迷了过去。

说起整个过程,张朗现在还有一种犹如梦中的感觉,如果不是那记忆十分的清晰,身上也是疼痛阵阵,好似散了架似的,张朗都不敢相信那些事情都是真的。

他忍不住又问谢林和巴小兰,当时到底是怎么回事,从他床下出来,跳出窗户的那人到底是谁。

谢林和巴小兰两人则是沉默许久,他们所知道的也是不多,只能猜测大概情形,想是当时老太不知通过什么办法找到了张朗他们,或者说一直在暗中跟踪着他们,在这半夜里,她出手加害张朗,还要害谢林他们乃至那盲驽,结果反被那盲驽将计就计,借张朗废了他另一条手臂,至于其中细节,两人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张朗听谢林说躲在他床下的只是个木偶,并且是盲驽控制的木偶,不由惊诧万分,不过他也很快就猜测出了大致原委,也忍不住感叹盲驽深藏不露,竟然还真的是个高手。

可说着,他却忍不住大声呻吟起来。

谢林和巴小兰发现张朗脸色变得更加惨白了,额头上的虚汗也越来越多,像豆子一样一颗颗滚落下来,他的面容是变得扭曲,身子急颤不止,一副痛苦模样。

两人不由大惊失色,忙问张朗这是怎么了。

张朗则痛叫不已,说自己浑身上下都是剧痛难止,好像身体要碎了似的。

谢林暗叫一声坏了,先前他就担心,张朗当时身体发生剧变,就算能够变回原来样子,身体恐怕也会受到巨大伤害,刚才张朗突然清醒过来,脸色虽然有些苍白,但精神却似不错,谢林还暗暗松了口气,以为张朗没事,甚至感叹张朗身体素质不错,没想到过了这么一会儿,张朗竟又呼痛起来。

谢林和巴小兰两人赶紧让张朗躺下,不要乱动。

可张朗却还是叫痛不已,身子也急颤难止,甚至眼珠都开始翻白,一副痛苦难忍的样子,好似癫痫发作一般。

谢林转头和巴小兰对视了一眼,巴小兰则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一丝不忍。

谢林吁了口气,赶紧找来自己背包,从背包里拿出个小瓶子,倒出颗灰色的药丸。

这药丸是一颗急效的安眠药,倒是谢林自己炼制的,不过也有很大的副作用。但是现在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的话,恐怕张朗会活活疼死。

可是他当他说话让张朗开口将药丸吃下去,张朗神智已是模糊,牙关也紧紧张地咬着,不肯松开,对于谢林的话他也没有任何回应。

谢林便又赶紧从背包里拿出那包金针,取了最小那三支金针,打在张朗头上。

张朗才缓缓松开嘴巴。

谢林将药丸放入张朗口中,又喂他喝了口水。

之后张朗终于渐渐停止了颤抖,也停止了呻吟,发出了呼噜声,沉沉睡了过去。

谢林和巴小兰两人也出了一身的汗,眼见张朗终于睡了过去,两人松了口气,却没有任何睡意,便默默地坐在张来那个床边,守候着张朗。

其间巴小兰还拿来毛巾,给张朗擦了擦脸。

过了两个多小时,眼看天都快要亮了,谢林和巴小兰两人也是困意袭来,便忍不住趴张朗床边,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林被一阵笑声给惊醒,他睁眼一看,发现张朗已是坐了起来。

张朗却是目光呆滞,一脸木然,嘴里不停地喃喃着:“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022见死不救

看张朗一副痴傻模样,张朗震惊之下一颗心顿时沉了下去,冰凉无比,刚见张朗醒来时的喜悦之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巴小兰也是醒了过来,同样震惊无比,她一把抓住张朗的手,叫了声张朗。

可张朗却又咧起嘴巴,皱着眉头,叫喊道:“痛、痛、痛啊,快放手……”

巴小兰脸色一变,赶紧松开了手。

张朗则一脸委屈,带着哭腔喊道:“我要回家,我身上好疼啊……”

在他身上,那一块块的乌青都还没褪去,仍是十分的醒目,触目惊心。

谢林和巴小兰震惊之余,心中则不由有些黯然。

甚至于巴小兰的眼里都是闪着泪光,她看着谢林,面露一丝无助,看去都似乎忍不住要啜泣起来:“张朗他……”

看巴小兰一副难过伤心的样子,谢林心底轻轻一动,忽然也觉得一丝莫名地痛,他张了张嘴,想安慰巴小兰几句,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轻轻叹了口气。

巴小兰则抹了把脸,抹去眼里的泪花,轻声安慰张朗道:“张朗,快躺下吧,再睡会,天还早呢。”

张朗呆呆地看了看巴小兰,而后竟是咧嘴笑了笑,点了点头:“好,睡觉,睡觉……”

说着,他便躺了下去。只是躺下去的时候,他又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来,嚷嚷了几声好痛。

等他躺下,巴小兰帮他掖好被子。

很快张朗就又睡了过去,再次发出轻微的鼾声。

谢林和巴小兰则是大眼瞪小眼,半天没说话,两人心情却不见一点轻松,都是十分的沉重。

张朗这是怎么了?看他的举止,倒跟个几岁的小孩子差不多,或者说就像个痴痴呆呆的傻子。可为什么会这样?是中了那老太婆的蛊术还没有完全解除,还是说脑袋受了损伤,智力大损。

先前张朗从昏迷中醒来后,也是变得痴痴傻傻的,不过很快他就恢复了神智,谢林也没怎么在意,没想到睡了这一觉,张朗竟然又变痴傻了,这让谢林不得不重视起来,也是忍不住十分的担心。

虽说张朗有可能等下又会恢复神智,变得清醒,但他突然两次变得痴傻,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他给张朗把了把脉,又翻开张朗眼皮看了看,却也查不出什么异常之处。

沉默了片刻,他便站了起来,对巴小兰说道:“我去看看盲驽……前辈醒来没有。”

“我去吧,你看着张朗。”巴小兰却也站了起来。

谢林也知道巴小兰是担心张朗有什么意外,或者说又会有什么危险,才让他留下,所以他也没有跟巴小兰争,便点了点头。

巴小兰走了出去。

可过不多久,巴小兰便独自一人回来了,脸上难掩失望之色。

却原来那盲驽竟然还没起来。巴小兰在他门前叫了几声,却只听到盲驽的呼噜声。那饭馆老板则告诉她,盲驽至少要到九点钟才会起床,说如果有什么事的话,得等等再说。

谢林也不由苦笑了笑,说道:“那咱们就等等吧,正好让张朗多睡一会。”

这盲驽脾气怪异,谢林现在也是有些习以为常了。

不过发生了昨晚的事,虽然见识了盲驽的手段,知晓了盲驽的厉害,谢林心中却反而多了一点担忧。当时听盲驽好那老太之间的对话,两人分明是认识的,而且两人之间似乎还有段不为人知的恩怨,最后盲驽虽然废掉了那老太另一条手臂,但却有意放走了老太,甚至连那老太明言下次还要找盲驽拼命,他也没有什么反应,显然是有意手下留情,并不想杀老太,虽然谢林不知道他们之间过去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但显然两人关系不大寻常。

而换做谢林的话,当时是绝对不愿意就那么放老太走的,虽说那老太双手都被废了,但难保她不会再来加害张朗,毕竟要给人下蛊,也不是非要靠双手的,甚至依老太当时的言行,根本就没有罢休的意思,所以下次只怕还要和老太斗一场。谢林也忍不住担心盲驽这般心态,到时候只怕是要吃亏。

不过担心归担心,想多也是没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谢林也非常好奇,盲驽和老太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他有些怀疑这盲驽和那老太以前不会也是情侣,他现在还是清晰得记得,那阿芸在给张朗解了绝情蛊之后,容貌骤然变老,身子伛偻,眼睛也变得浑浊无光,好像一下子就老了几十岁,跟老太的样子倒是十分的相似,而说不定盲驽和老太他们与张朗和阿芸两个也有着类似的遭遇。

可为什么盲驽昨天处处跟张朗为难,倒好像跟张朗有仇似的?难道说那也是在演戏,那个时候那老太正在暗中监视着张朗,老头是故意演戏给她看?

只是这些都不过是猜测罢了,而谢林虽然好奇,不过也没有动过去问盲驽的心思,依盲驽的脾气,想来也不会说,反会惹得他生气。叶夏也都曾告诫过,最好不要惹这盲驽生气。

不过谢林也记得,当时叶夏让谢林来找盲驽,也曾说过,盲驽是最好的人选,现在谢林想起叶夏的话,猜测叶夏这么安排,自有深意,或许他原本就知道盲驽和那老太关系不大一般,才故意这么安排的。

这也让谢林稍稍放心了些。

过了一会,那饭馆老板竟是亲自送来了早点,三碗豆浆,几根油条,还有几个素菜包子。

谢林他们感觉真是有些饿了,也没推辞,便吃了点。

不过奇怪的是,饭馆老板却没离去的意思,一直看着谢林他们,还询问张朗的情况,不过看起来他却有些心不在焉的。

谢林和巴小兰则以为饭馆老板等着收饭钱呢,谢林便赶紧问他这早饭要多少钱。

饭馆老板则是立刻变了脸色,显得有些尴尬,忙摆了摆手说这早饭免费,他不收谢林他们的钱。

这让谢林和巴小兰更是奇怪,可饭馆老板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到最后也没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便出去了。

只留得谢林和巴小兰在那里一头雾水的,只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两人好不容易等到九点钟,巴小兰又去二楼找那盲驽,结果盲驽已是到一楼吃早饭去了。

巴小兰于是又寻到一楼,跟盲驽说了张朗的情况,问张朗这是怎么了,可有什么办法解决。

不想盲驽却干脆利落地回了声不知道,然后便不再理会巴小兰,自顾吃了起来。

倒让巴小兰颇为尴尬,只好又回到三楼,和谢林耐心等张朗醒来。

一直等到中午,张朗终于醒过来了。让谢林和巴小兰失望的是,张朗竟然并没有恢复神智,而是痴痴傻傻的,像个几岁的小孩一样。

一醒来,他便大声嚷嚷肚子饿,随即看到谢林他们吃剩下的放在床边的一碗豆浆和几根油条,张朗眼睛一亮,不等谢林他们反应过来,就端起那碗豆浆,几口喝了下去,又将那几根油条一口气吃了个精光。

吃完了之后,他又开始嚷嚷要回家,谢林和巴小兰跟他说话,他则是爱理不理的。谢林他们问他想回哪,他不说,甚至问他名字,他也没什么回应,倒似乎真的傻了疯了一般,要知就算个几岁的孩子,总还知道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