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部分
《《猎宋》》 · 锐利 · 2026-07-25
说到这儿,莫启哲猛然发现赵构两眼翻白,又晕过去了,这回不是疼的,是气的!
看着赵构又晕过去了,莫启哲很奇怪地说:“这是怎么啦?他好象伤得很重啊?他到底伤哪里啦,让我看看!”说着莫启哲伸手拉掉盖在赵构身上的丝被,向赵构的下体看去。
“他不是大腿受伤啊?是小腹受伤?”莫启哲见赵构下体被一层又一层的绷带包扎着,非常严实。
那个药铺老板在一旁说:“陛下的腿没受什么伤,主要是屁股被刺了几个小洞。”
“是屁股啊!皇上的龙臀可尊贵得很,一定要用最好的药。”莫启哲很大方地挥了一挥手,又道:“等一会儿就把皇上送回皇宫吧,让那个汪伯彦照顾他。对了,这位老板的药费要加倍算给他。辛苦你了,老板!”
那知这药铺老板一点都不领情,他道:“药费就不要了。可是有一件事咱们得事先说清楚,如果这皇帝有个三长两短的,可不干我的事,到时可别把责任推到我身上来!”
莫启哲皱了皱眉头,这药铺老板胆子还真够大的,竟敢用这种口气和自己说话,他道:“有什么责任需要你负啊,看你这急着推托的样子,我看就算有事也是你弄出来的,你这叫欲盖弥彰!”
一听这话,药铺老板可急了,这不是诬陷嘛!他道:“这皇帝的……的那个断了,这事也能算到我头上来啊!”
“什么断了?”莫启哲不解地问。
满屋的契丹将领也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断了是指腿骨断了吧,不是说大腿没受伤吗,难道是屁股里的骨头断了?屁股里头有什么骨头?
别的将军们不懂,可曹天峰和木合它尔却是懂的,他俩头上的汗顺着额角就流下来了。自古两军交战,在战场上把敌方的君王杀死或俘虏的都有,不是什么希罕事,可在阵前把皇帝给阉割的他俩是头一份,真是开辟了历史的先河。
药铺老板心想:“与其吞吞吐吐的不说,还不如直接了当呢,要不然这群将军一定会把责任推到我身上来,说是我害了皇帝,让我当那替罪羊。”
他一指赵构的下体,道:“皇帝的龙根断了,来的时候就是断了的,这事也能怪我吗?我哪有胆子敢阉了他!”
莫启哲“啊”了一声,心道:“龙根?不会是那只鸟吧?”他将信将疑地道:“你的意思是说皇帝的那个根……皇帝成了无种之人?”
“岂只是无种,连蛋都没啦!”药铺老板一惊一咋地道。
莫启哲也来不及问到底是谁那么缺德,竟把赵构变成了人妖,他向身旁的亲兵下令道:“把他的绷带打开,我要亲自看一看!”事关重大,不亲眼看到,莫启哲是不会相信一个普通百姓之言的。
走上来两个亲兵把赵构下体包着的绷带解开了。于是,这位南宋的皇帝陛下,下身光溜溜地呈现在了众人的面前,屋里的将军们眼光一齐射向他的两腿之间,随后又一齐地发出了“唔”的唏嘘之声。
莫启哲俯下身子仔细地观看赵构的下身,好半晌才抬起头来说了句:“没完全掉下来啊!我看上面还有不少肉连着呢,能不能给缝回去?”
契丹众将一听,全当大将军在开玩笑,一起哈哈大笑起来,倒是极捧莫启哲的场。
莫启哲立即摇头道:“我没开玩笑!你们不想想,他再怎么不济也是我大舅子啊,这要是真的残废了,我怎么回汴梁去见公主啊!她还不得怪死我!”
将军们这才不笑,可要想把那东西缝回去好象不太可能,就算是华陀再世,扁鹊重生恐怕也不能让他“重现男儿本色”。
莫启哲叹了一口气,道:“找最好的大夫来给他看看,如果实在不能用了,那就……那就切了吧!呵,呵呵!”说到这里,莫启哲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说话间,本来晕过去的赵构慢慢地醒转了过来,他只感到下身冷飕飕地,呻吟了一声,睁开了双眼。莫启哲一见他醒过来了,急忙殷勤地道:“陛下,你醒过来啦!哎呀,刚才可把我吓坏了,说实话,看到陛下受了这样……这样的罪,我真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啊,真恨不得这些痛楚都让我替陛下受了呀!”莫启哲还想流下几滴忠臣之泪,不过挤了半天,他也没挤出来。
赵构嗓音干涩地问道:“朕……朕这是怎么啦?我到底是受了什么伤?”
莫启哲心道:“啊,弄了半天,他自己也不知道受了什么伤啊?嗯,也对,他晕来晕去的,可能还没功夫感觉到自己少了点什么!”他回答道:“陛下,人生苦短,可却要背负太多的包袱,有一些包袱这个……是不应该背负的,所以我要恭喜陛下了,你卸掉了人生最大的包袱!”
“什么包袱啊?”赵构迷迷糊糊地问。
“呃……陛下没感觉到身上轻松了很多吗?当然现在是感觉不到的,但等陛下可以起床以后便会有所体会了,那时陛下行走跳跃必会身轻如燕,这个……健步如飞,好事好事!”莫启哲忽然想到少年时看的一部小说,里面有个叫东方不败的家伙,他也是个太监,可却武功高功,尤其是和别人对打之时,身形如电,这说明他轻功很好。他轻功好是不是就因为他身子底下少了累赘啊?
赵构感到下体很是麻痛,而且周围的将军们似乎都有意无意地往他那里看,虽然不敢明目张胆地直视,可眼角余光总是瞥过来,他问道:“朕为何感到如此寒冷?”
莫启哲又“啊”了一声,问道:“只感到冷?没感到别的?不疼吗?”
那个药铺老板多嘴道:“已经上了麻药,疼是不会感到很疼的!”
赵构疑道:“上了麻药?到底怎么啦!扶朕起来,扶朕起来!”他挣扎着就要起身看自己的下身。
莫启哲连忙上前按住他,笑道:“不用看了,陛下的命根子出了点毛病,我们正在研究怎么给陛下治呢!”
“什么?什么?朕的命根子,到底怎么啦?”别人不提,赵构还真没感觉到自己的伤竟重到断根的地步,莫启哲一提,他立刻感到胯下竟是疼痛入骨,什么麻药不麻药的,这个时候都不好使了!
莫启哲道:“这个事还得问问陛下你自己,你说你信谁不好,非得信宗泽那个老家伙呢?我们在救你的时候,宗泽派来的杀手见我的部属舍命护卫陛下,他们不能得手,所以便使出了非常卑鄙的手段,用一种叫血滴子的暗器把陛下给伤了,所以陛下的血就滴下来了!”
“朕到底是怎么啦!”赵构越听越心焦,莫启哲说话总是喜欢拐弯抹角,不说主题,急得他抬起脖子向下身看去。
莫启哲“嘿嘿”笑了笑,这回倒是非常爽快地说主题了,“陛下,我看你以后想用它肯定是用不了了,而且缝又缝不回去,所以长痛不如短痛,干脆就切了吧!”
赵构终于看见了自己的伤处,大叫一声,再次昏迷!
莫启哲摇头道:“底气还挺足的,叫得这么大声!”他摆手叫亲兵重新给赵构包扎,转头问道:“他是怎么被阉的啊!真是怪了,这事是谁干的?”
曹天峰看了一眼木合它尔,随后踏前半步,道:“这都怪我不好,是我失手把陛下弄残的,大将军如要责罚就请责罚我吧!”
木合它尔见曹天峰把责任都搅到了自己身上,他也踏前半步,道:“这事也不能全怪曹将军,我也有责任,大将军要责罚的话,也算上我一个吧!”
莫启哲笑道:“哈,干什么,别人都是争功,你们倒争起罪来了,用得着吗?不管是谁弄的,难道我还会因为这个废物责罚自己的将军吗?那可真成了笑话了。”
木合它尔和曹天峰两人见莫启哲并没把这事放在心上,终于松了口气,这才把当时的具体情况一五一十地跟莫启哲说了。
听完后,莫启哲点头道:“我明白了,这事就算了吧,你们也不用自责,屁大点儿小事,用不着放在心上。还有,从现在起必须封锁消息,绝不能把这件事泄漏出去。赵构身为皇帝其中很重要的一条就是延续皇室血脉,现在他这项功能丧失了,如果让宗泽他们知道了,说不定就会不要他,再寻人另立宋帝,这都是说不准的事,那咱们岂不是白抓了这个人质,白费力气了吗!”
韩企先小声问道:“大将军的意思是不是知道这事的人都要灭口?”说完他的目光向那个药铺老板瞟去。
屋子不大,大家说话都是能互相听到的,韩企先话音虽小,可那药铺老板仍然听到了,刹时间脸色苍白,他心想:“我就知道,这种事怎么可能让小老百姓知道呢,是非要灭口不可的!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我就知道皇帝到我家决不是什么好事!”
莫启哲看了一眼药铺老板,笑道:“不是,我不是说要杀人,我是说这事不要让临安城里的宋兵密探知道就行了!嘿,其实就算知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大家记住一口咬定赵构没残就行了,真真假假的让宋人搞不清楚他们的皇帝到底还是不是男人。宗泽吃不准皇帝是否无用,也就不可能另立新帝,这就足够了!”
说完,莫启哲对药铺老板道:“我的将军是不会往外说的,要说也就是你说的!我又不喜欢滥杀无辜,这样吧,我升你为太医,以后就专门照顾皇帝吧!”
药铺老板一听大将军竟然升他为太医,吃惊得张大了嘴合不拢,本以为这就要没命了,没成想命不但保住了,而且还升到了他一辈子想都不敢想的太医大官,对于大夫来讲,能做到的最大官也就是太医啦!
药铺老板激动地给莫启哲跪下,谢道:“多谢大将军提拔,我一定会尽心为陛下医治的,而且我也不会把这事说出去的!”
莫启哲心道:“算你明白事儿!”
木合它尔道:“大将军,我抓住了一个衣着奇特的人,不知是干什么的!”
“审问一下不就得了!”莫启哲道。
木合它尔道:“一直没功夫答理他,现在就问一下吧,说不定是个亲王什么的。”说着,木合它尔命人把他抓来的那个人带了上来。
这人一进屋立即跪了下来,连滚带爬地到了莫启哲的脚前,哭道:“大将军,你不认得我了吗?我是康屡啊,是皇上的贴身太监。”
莫启哲可不记得他是谁了,不过听他说自己是个太监,莫启哲可来精神了,骂道:“你说你是个太监?他妈的,怎么又是太监,今天还真是奇了,见的都是没把儿的!”
康屡听莫启哲语气不善,以为大将军要杀他,急忙抱住莫启哲的大腿,嚎啕大哭,一边哭还一边说:“大将军饶命啊,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十几个吃奶的侄儿侄女,全靠我养哪!大将军要是杀了我,就等于杀了我全家啊,大将军看在皇上的份上,就饶我一命吧!”
莫启哲一抬腿踢开了他,道:“我不会杀你的。狗奴才,你的主子就躺在床上呢,你这混蛋只顾着求饶,竟把皇帝忘了吗?”
康屡怕死怕得要命,只要不杀他,别说叫他狗奴才,就算直接称他为狗,他也立即叫两声给莫启哲听听。一听到床上那人是皇帝,康屡急忙扑到床上,对着赵构又是摇又是晃的,深怕赵构不认他。
一阵猛摇中,赵构醒了过来,康屡大喜道:“皇上,奴才护驾来迟,还望皇上不要见怪,听到皇上受伤,奴才真恨不得这伤是受在奴才身上,奴才对皇上一片丹心,上可表天日,下可……”
莫启哲一听,心中骂道:“他妈的,这小子,他唠的这套嗑儿不是刚才我说的嘛,只是把臣改成了奴才而已!”他道:“有了你这个太监照顾陛下也好,你有过被阉的经验,正好可以和陛下好好交流一下心得,合计一下以后是不是要写本武功秘笈出来,名我都替你们想好了,就叫‘葵花宝典’!”
正要再调侃几句,门外跑进一名亲兵,向莫启哲禀报道:“大将军,城外完颜宗望和宗泽打得差不多了,您要不要上城头去看看?”
莫启哲一愣,打得差不多了,这么快!他道:“这个当然是要看的!曹天峰,你负责把陛下送回宫去,其余的人跟我回城上。”
曹天峰上去一脚把康屡踢倒,骂道:“混蛋,你没看见陛下身上有伤吗,还敢这样摇晃他,我看你是不想活了!信不信我扒了你的裤子,把你给重阉一遍,割你二茬儿!你给我说,当初阉你的时候,是不是没割干净,留了点儿根,所以你现在又长出来了?”
康屡登时被吓得闭上了嘴,还要重阉?我的妈啊,阉一遍就够呛了,还要割二茬,当我是韭菜啊,割完还长!
莫启哲带着众将领重又赶回了城南,这时天色已晚,天上一轮明亮的满月照着城下的战场。战斗已经结束了,两军都受了重大损伤,伤亡人数极重,士兵的尸体布满了整个战场,从临安城下一直向远处延伸,延绵达十数里之遥。
金宋两军相隔几里各自休整,此时完颜宗望的军队离临安城墙较近,而宗泽的军队离城墙较远。
两方的士兵都燃起了一堆堆的篝火,毫无顾忌地坐在尸体旁嚼着干粮,似乎充满血腥味的空气更能刺激他们的胃口。受伤的士兵呻吟着,由其他的士兵喂着吃喝,同袍的情谊在此时表露了出来。有的士兵在小声说着话,有的则干脆枕着尸体呼呼大睡,这时候就要好好休息,谁知道一会儿是不是又要开战,说不定片刻之后,自己就会变得和地上的尸体一样冰冷。
原来,在刚才大战的开始时,由于两军都是突然发现了对方,所以没来得及列阵便开始冲锋了。金军都为骑兵,虽然经过了长途跋涉才来到这里,但骑兵的突破力不可小视,一开始接战,金兵便如山洪倾泻般地冲入了宋军之中,随之而来的砍杀给宋军的前队带来了一片混乱。
宗泽一见前方的宋兵作战失利,立即改变战术,他命令后阵的宋兵开始列阵,弓箭准备攻敌。由于必须要打败完颜宗望,所以这回宗泽决定采取攻势,利用宋军人数上的优势给金兵以致命一击。
金军迅速解决了前方的两万多宋兵,初一接触的胜利使他们都红了眼睛,不顾一切地向后方的宋军冲来,战马的铁蹄震颤着大地,金兵呐喊着挥刀驰近。
中军一摆令旗,宋阵中最前排的弓箭手开始放箭,雨点般的箭矢向金兵飞去。冲在最前面的金兵纷纷落马,受伤的战马长声哀鸣,战士在临死前也发出了嚎叫。素来以雷霆万钧之势攻敌的金兵冲锋遇到了死对头弓箭手的射击。
然而完颜宗望并不象完颜宗翰那样以攻为守,得胜的目地是为了撤退,他的目标就是打败一切能打败的宋兵,得到战场上的完全胜利。他见先头部队受挫,并未下令停止进攻,反而命令所有的金军一齐向宋军冲锋,不得胜决不罢休。
火山爆发似的冲锋,使金军冲破了宋军的防守线,箭矢之阵失去了效用,金兵大队已经冲进了宋军本阵。这时便开始了刀枪对刀枪,马首连马首的肉搏战了。
宋军统帅宗泽虽然年纪大了,可在这要么生要么死的时刻也挺刀上阵了,他的亲兵在旁边紧紧护卫,随着老将军冲锋。而金军的统帅完颜宗望则更是对砍杀有兴趣,抡起一柄大刀跃马冲锋,所到之处刀光闪动鲜血喷溅,人头随着血花滚落尘埃。
宋军向西猛冲,而金军向东狂攻,两军不停地奔跑厮杀,竟互相杀透了敌阵,交换了阵地,这时变成了金兵靠近临安城墙,宋兵则来到了城西城南的拐角处。
经过这一轮快速的冲杀,完颜宗望意识到连日的行军使自己的军队战斗力大减,可不能再进行第二轮冲锋了,以重大牺牲换来的胜利是无意义的,而如果经过好好的休整,相信明日再战之时,金军是可以战胜宋军的。
经过一连串打击的宗泽,此时心力憔悴,金军越来越多,而已方的皇帝竟又落入了敌手,急切间又无法取得战场上的全胜,虽然身经百战,可宗泽也不免产生了沮丧情绪,见宋兵的损伤实在太重,看来打败完颜宗望的计划是不可能实现了。无可奈何中,宗泽只好命令全军暂时休整,待天亮再做计较。
莫启哲在城头上观察了一会儿,道:“好象是完颜宗望占了上风,是不是?”
契丹众将有的摇头,有的点头,意见并不一致,韩企先道:“现在天色已晚,这半夜里可没法计算得失,不过看金兵攻到了城下,说明宗泽没挡住完颜宗望的进攻,所以应该是金军占了上风吧!”
莫启哲道:“看现在这种情形,如果完颜宗望想进城怎么办,要不要让他进来?他一进城,临安可就不是咱们的啦!”
众将领一听这话,都皱起眉头,完颜宗望官比莫启哲大,兵比莫启哲多,而且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莫启哲之所以能发家,全是仰仗了这位都元帅的提拔,要是不放他入城,那莫启哲可太不讲义气了。
莫启哲也心知如果不放完颜宗望入城,情面上说不通,自己无耻下流倒也没什么,但要是忘恩负义那可让人瞧不起了,做人断不能如此。
他道:“虽然放都元帅入城会让我们丧失刚到手的利益,但为人不能忘恩负义。我决定这次就放他入城,就当还他以前对我的好处了,从此我便不欠他什么,日后是敌是友,要看时局发展了,你们认为呢?”
卷二 第三十二章 宗望之死
众将领一听大将军宁可放弃临安的大好利益,也要做个“有义之人”,均感没跟错人,对待早晚会变成敌人的完颜宗望都这样,那对待忠心的部下呢,相信大将军必不会亏待了自己。
见无人反对,莫启哲道:“那好,就这么办吧!来人啊,打开城门,咱们出城去迎接都元帅。”说着便带头下城了。
打开城门,契丹兵抬出了刚刚做好的一座木桥,架到了护城河上,莫启哲亲自带领骠骑亲兵和契丹众将领,向完颜宗望的军队驰去。
远远地,莫启哲大叫道:“前面的兄弟听着,我是骠骑大将军莫启哲,请问都元帅大人在哪里啊?”
金兵听到了莫启哲的叫喊,都是喜出往外,一来有了契丹兵的支援,明日开战获胜的机会便大得多,二来莫启哲为人最是大方,有什么好处都肯拿出来分给大伙,一见他面必有好处,这是金军上下均知之事,所以大家当然也就都喜爱他了。
一名和莫启哲相熟的将军连跑带颠地奔过来,大套近乎,莫启哲哈哈大笑,道:“兄弟们辛苦了,你们远道而来,做兄弟的也没给你们预备什么,可好酒好肉却是少不的。你们等等我,我先去见都元帅,然后再请各位兄弟进城把酒言欢,大家好好地乐一乐。”
金军将领自然愿意,纷纷给莫启哲指路,告诉他都元帅在最西边,因为那里离宋兵最近,都元帅身先士卒,当然是哪里最危险就在哪里啦。
带着部属,莫启哲快马加鞭来到了最西边的金兵阵地,只见一杆帅旗在夜风的吹拂下烈烈作响,旗下一人坐在大石头上看着地图,正是完颜宗望。
还离着有一段距离呢,莫启哲便翻向下马,对着完颜宗望大叫道:“都元帅,你老人家好啊!属下可算是把您给盼来了!”
完颜宗望抬头看去,见是莫启哲,不由得哈哈大笑道:“是莫将军啊,咱们好久不见啦!”
莫启哲走到完颜宗望近前后,跪下行礼,也笑道:“是啊,自汴梁一别,属下和都元帅可有日子没见面啦!都元帅这些日子身子可好?”
“好得很,咱们行伍出身的人,别的不行,这身子骨可是打熬得不错,要不然怎么行军打仗啊!哈哈!”完颜宗望见到莫启哲心中高兴,这可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大将啊。
莫启哲上前轻声说道:“都元帅,我这次可闯大祸了,我把完颜宗翰那个狗娘养的给狠扁了一顿,把他从临安赶跑了,他这家伙卑鄙无耻,说不定会向朝廷上报,说我的坏话。”
完颜宗望冷笑了一声,道:“这个你不用担心,凡事有我,如果他敢上报朝廷,那我也上报说是他先打的你,只不过没打过而已,他吃了亏所以反咬一口,恶人先告状诬陷你!”
莫启哲一听连忙道:“那就多谢都元帅为属下辩解了,属下全仗都元帅在朝中的威望了。”
完颜宗望点头道:“放心吧,小事一桩。对了,这些日子你在临安怎么样啊,有没有什么事发生?”
“回禀都元帅,我们抓住了宋皇赵构!”莫启哲向完颜宗望表功道,反正让完颜宗望进城自己就不可能再保有赵构,既然如此,那还不如自己主动提出,邀个大功多占点其它方面的好处呢!
完颜宗望闻言大吃一惊,急问道:“你抓住了赵构?你不是在开玩笑吧!你什么时候抓住他的?”
“就在都元帅到来之前,因为在抓赵构的时候,他受了点儿伤,我一直忙着处理这事了,所以在都元帅和宋兵作战之际,没能及时出来支援,还望都元帅见谅!”
完颜宗望一摆手,示意并不介意他没有及时支援,道:“现在赵构就在城里吗?”
莫启哲道:“是啊,就在城内皇宫中,我派了不少人看着他呢,都元帅尽管放心。”
完颜宗望想了想,道:“这事太大,可不是儿戏,我必须马上见到他才能放心。这样好了,咱们现在就进城,你带路吧。”
莫启哲明白完颜宗望急于见宋皇的心情,微微一笑,道:“是,就让属下给都元帅带路。”
两人带着大批亲兵和将领向临安城驰回。
在临安城外有一大片布满尸体的空地,这是白天宗泽攻城时的阵地,宋军大队撤退后,又成了吴璘率领的弓箭手攻城的地方。契丹炮兵打跑了弓箭手部队后,因为要重新做吊桥才能出城,所以这里的战场便没有及时得到打扫,宋兵的尸体一直都没有被移走。
就在亲兵卫队经过这块空地时,突然从地上一面大盾的底下飞出一支狼牙箭,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向莫启哲射来。莫启哲身边的韩企先惊叫道:“大将军小心!”
莫启哲虽然没看见暗箭,可他反应奇快,一听提醒立即俯身马上,刚把头低下的一刹那,便感到一股疾风贴着后脖梗子刮了过去。
耳轮中就听到“啊”的一声惨叫,莫启哲扭头看去,那支偷袭的暗箭没射中自己,却射中了旁边的完颜宗望,这位大金国的都元帅右胸血光迸现,从战马上栽落在地!
在这一瞬间,莫启哲便知道完颜宗望这个手握重兵的亲王殿下——肯定是活不成了!
躺在地上放箭偷袭的人正是宋军弓箭部队的统领吴璘,他因受伤晕死了过去,所以没有撤离战场,而这个战场始终都没来得及打扫,吴璘也就一直留在了这里。
夜色降临,大队的骠骑亲兵随着莫启哲驰过战场去见完颜宗望,马蹄震动地面,使吴璘醒了过来。吴璘死倒是不怕,可他却怕被莫启哲俘虏后受辱,再者他腿骨已断无法行走,是以只能继续留在阵地上。
完颜宗望和莫启哲的亲兵卫队开了过来,吴璘拉过一只大盾,藏身盾下。顺着地面与大盾之间的缝隙,他向这队人马望去,竟发现离自己不远处有一人身穿麒麟铠,跨下高头大马,在众亲兵的簇拥下威风凛凛的向城内驰去。这不是莫启哲嘛!
吴璘立知机会来了,他拾起身边的一把长弓,搭上了一支狼牙箭,决定狙击莫启哲。他只顾着莫启哲这个杀兄大仇人了,却没注意到莫启哲身旁还有一个身穿龙头甲的都元帅,要不然这一箭就瞄准完颜宗望了。
吴璘用尽全身力气扯动弓弦,把这支复仇之箭射了出去。只可惜莫启哲福大命大及时躲开了,而完颜宗望却是福小命薄,这一箭正中他胸口。
完颜宗望这一中箭落地,可把在场的金兵和契丹兵吓坏了,就连莫启哲都是脸色发绿,都元帅遇刺,这还了得!莫启哲深怕刺客再射一箭,自己运气虽好,却也不一定次次都能逢凶化吉,他就着下趴之势直接便滚鞍落马,往马后一藏,高声叫道:“快快,抓刺客啊!”
骠骑亲兵和完颜宗望的亲兵慌成一团,纵马四处寻找刺客,然而这里到处都是死尸,黑灯瞎火的谁能分得出哪个是真尸体,哪个是假冒的啊!
吴璘见一箭竟没射中莫启哲,心下沮丧,他也知机会难得,如果不在此时杀了莫小狗,恐怕是再也没机会了。他又拿起一箭开弓向莫启哲射去,这时的莫启哲躲在战马身后,就算吴璘射得再准,却也射不到他。
吴璘第二箭的射出,暴露了他藏身的位置,完颜宗望的亲兵大叫着冲来,从盾下拽出了吴璘。这些亲兵不知吴璘身受重伤,已经是不可能逃走的了,他们抓住吴璘后,用力槌打他的后背和前胸。吴璘本来就身受重伤,这一顿暴打他可受不了了,吐出几大口鲜血后,吴璘慢慢垂下了头。
莫启哲见抓到了刺客,他这才转头看向地上躺着的完颜宗望。完颜宗望被一众亲兵围着,生死不知。莫启哲心道:“这个时候可是拍马的好时机,得快点儿去表表忠心。”
莫启哲大叫一声:“都元帅,你老人家怎么啦?可吓死属下了。”他冲到完颜宗望跟前,扑到了他的身上,大放悲声,连连摇晃完颜宗望的身体,一副悲哀到顶的模样。知道的人明白完颜宗望和他没什么关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完颜宗望是他爸爸呢!
完颜宗望受的箭伤在胸口,本来就够重的了,只是仅差没咽下最后一口气而已,现在被“忠心的属下”这么一摇晃,没立即断气,实在算得上是体壮如牛了。
韩企先道:“都元帅中的是狼牙箭,箭上有倒刺,不能直接拔出来,要找大夫才行!”
莫启哲看了看完颜宗望的伤口,那只狼牙箭射在了护心宝镜的旁边,箭头透过金甲已经全部没入了完颜宗望的前胸,鲜血把黄金制成的甲胄染红了一片。莫启哲心道:“乖乖的,这位都元帅是死定了!也罢,拍马也就这最后一回了,既然是最后一回,干脆就卖尽全身力气吧!”
莫启哲擦了一把眼泪,道:“都元帅不要担心,就算是背我也要把你背进城去!”说完,他转过身蹲下,示意手下把完颜宗望扶到他背上。
完颜宗望的亲兵在莫启哲面前是没有发言权的,只能站在一旁干瞪眼,看着莫大将军表演。而莫启哲的骠骑亲兵可就不同了,他们和莫启哲心有灵犀一点通,见大将军这番做作,哪还有个不明白的,大将军这是要溜须拍马啊!既知大将军要拍马,那身为部属的怎么可以不积极的“助拍”。
韩企先伸手折断了狼牙箭的箭杆,众亲兵则一齐动手把完颜宗望扶上了莫启哲的后背。
这位都元帅一上身,登时压得莫启哲一咧嘴,好家伙,这位都元帅是吃什么长大的啊,也太重了些,早知如此就让亲兵背了,自己在一旁“辅助”就可以了!不过,既然背上了身,总不能把他再扔到地上吧,莫启哲硬起头皮背着完颜宗望向城门走去。
呼哧带喘的,好不容易莫启哲才把完颜宗望背进了临安城里,一直背到刚才赵构养伤的那间药材铺里。进了里间后,莫启哲把完颜宗望放到了床上,这时赵构已经被送去了皇宫,正好腾出了空地方给完颜宗望躺着。
莫启哲全身大汗淋漓,几乎和被水洗过一般,看在别人眼里都觉得莫大将军虽然脑袋不太好使,让人找个担架抬着都元帅不就得了,干嘛还要亲自背啊?可看他这么辛苦,却正是体现了对都元帅的一片耿耿忠心,所以也就原谅了他这一路上让都元帅受了那么多的颠簸。
莫启哲心想:“总算平时经常锻炼身体,要不然还真背不动他!”他殷勤地俯下身对完颜宗望道:“都元帅,你没事吧?我叫大夫来给你看看!”
完颜宗望张嘴咳出了一口鲜血,摇了摇头,他这路上被莫启哲折腾得够呛,本来还有点劲儿说几句话,留个遗言什么的,现在是啥也说不出来了,除了脖子能动一动外,全身上下哪里都动不了了。
那个药铺老板因为刚升了太医,正在家里收拾东西呢,想明天一早便入宫去服侍赵构,这时见大将军又领来一人,这人好象比赵构还受大将军的重视,竟是亲自背来的,他不敢怠慢,急忙拎着药箱来到了床前。
解开了完颜宗望的系甲丝绦,药铺老板检查了一下伤口,然后才对莫启哲道:“禀大将军,这人看来是没救了,这支箭的箭头完全没入了胸膛,应该刺到了肺部,他满口喷血就是因为这个。这人看来身体很强壮,要不然受了这么重的伤也不可能坚持这么久,一般的人早就断气了!”
莫启哲心想:“说了半天全是废话,他死定了这谁都能看出来!”嘴上却道:“你知道这人是谁吗,他就是大金国的都元帅殿下啊!我告诉你,如果你治不好他,我就……我就把你五马分尸!”他向这药铺老板连使眼色,意思是不管能不能治,你都得做个样子啊,别张嘴就说不行,没看到这里有不少金军将领呢嘛!
可这药铺老板却有点儿大脑便秘,竟没能理解大将军的意思,自顾自地接着道:“没治啦!还是赶紧让他交待后事吧,晚了可就一句话都留不下了!”
莫启哲真想抽这二百五一记二百五,手都抬起来了,又放了下去,他转身看了看屋里其他的金军大将,这些大将一个个都是面色苍白,失了主意,眼望着莫启哲希望他能拿个主意。
现在屋里官位最大的就是莫启哲,在这种紧急时刻只有他才具备发言权,韩企先干咳一声,轻声对着莫启哲道:“大将军,事实已经这样了,就让……就问问都元帅有什么未了之事吧!”
莫启哲只好又转身对着完颜宗望道:“都元帅,你老人家还有……唉,都元帅,只要是你说得出来的,我就肯定给你办得到!”他拍胸脯向完颜宗望发誓道。
完颜宗望这时真的是实在说不出话了,他的肺叶受了重创,只要一开口就会吐血,所以只能把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喉咙却发不出声来。
莫启哲急道:“都元帅,你怎么不说话啊!你不说话,谁知道你要了却什么心愿呢?你倒是说话啊!”他连连催促完颜宗望说遗言。
突然之间,完颜宗望不知哪里来得一股力气,他这是临死之前的回光返照。只见这位都元帅猛地坐起了身子,用手指着莫启哲怒道:“你顶……你顶……”
完颜宗望的这一突然发飙,可把莫启哲吓了一跳,他向后退了一步,惊讶地看着完颜宗望,道:“都……都元帅,你怎么啦?我问你话也是一片好心啊,你可别见怪!”
完颜宗望心道:“我说不出话来,还不都是你这一道上颠得我,要不然我能这样嘛!”他本想骂莫启哲:“你顶得我伤口好痛,要不然我能说不出话来吗?你还一个劲儿地催我,你是不是嫌我死得不够快啊!”可由于伤口在肺部,所以他一说话就吐血,本来责骂莫启哲的话,就只能说出来两个字“你顶”。
韩企先道:“都元帅是不是不放心军队啊?”
韩企先本是无心的一句话,可听在莫启哲耳中却如晴天霹雳一般,对啊,这位都元帅一死,身后可留下十万大军啊,那可是十万天下最精锐的部队啊!难道说都元帅想便宜我?
莫启哲小心翼翼地问道:“都元帅,你的意思是不是担心那十万大军啊?怕他们在你……呃,怕他们群龙无首,所以要我顶上你的帅位啊?”
完颜宗望一听这小无赖竟然这么解释他这“你顶”二字,眼前一黑,身子向后倒去,口中鲜血狂喷。
莫启哲慌忙上前,追问道:“都元帅,你到底是不是这个意思啊?”他也着急啊,十万大军眼看着就能到手了,都元帅大哥,你就算死也说完这句话再死啊!
完颜宗望却是再也说不出话来了,瞪大了双眼看着莫启哲,用手指着他,心道:“你这个混蛋,我待你不薄,你竟然在我临死之际想夺我的兵权,我做鬼也不饶你!”
完颜宗望指向莫启哲的手势,其中意思只有他一个人明白,可看在别人眼里却误解成了都元帅确实是想把帅位让给莫启哲,屋中惊叹声四起,有的“唔”表示明白了,有的“啊”表示奇怪,有的“嘿”表示不服,可不管感叹词是什么,大家却都没有发言反对!这其实就等于坐实了莫启哲代替完颜宗望出任三军统帅一职!
莫启哲感动得都不知说什么好了,他“卟咚”一声就给完颜宗望跪下了,指天划地的对着都元帅发誓道:“都元帅,您老人家这么看得起小将,竟把这么重要的职位交给了我,小将无以为报,唯有尽力效忠大金帝国!大金帝国万岁,都元帅万岁!”
谁知,他这一声“都元帅万岁”正好叫中了完颜宗望的心事,这位都元帅一生之中最大的愿望就是能登基称帝,让别人叫他万岁,莫启哲这一声万岁是他有生以来听到过的第一句,也是最后一句。完颜宗望不再挣扎,长吐了一口气,瞑目而逝,临死前也算是终于小小的了却了一件心事!
莫启哲一见完颜宗望神色不对,立即伸出手去探了探他的鼻息,发现这位位高权重的都元帅真的是死去了,他放声大哭,一边哭一边叫着:“都元帅啊,都元帅!你不能死啊,你怎么就抛下我们走了呢!呜呜,呜呜呜!”他这哭声也听不出是哭呢还是笑呢,不过,这时候满屋的金将全都惊慌失措,谁也顾不上这位大将军是真哭还是假哭了。
韩企先大叫一声道:“大金国都元帅宋王宗望殿下驾薨了!所有将军下跪叩首,恭送宋王殿下西行!”
众将一听只好一齐跪下,向完颜宗望的尸首行礼磕头。
韩企先跪着爬到了莫启哲的身旁,压低嗓音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大将军,现在不是哭的时候,赶快对金将们说几句话,把帅位之事坐实!”
莫启哲轻轻点了点头,他也知道这时必会有人不服,如不立刻把这事板上钉钉,过一会儿说不定就会有人提出质疑,那可就不好办了。
擦了擦眼泪,莫启哲回身对大家说道:“各位将军,听我一言,都元帅伟岸的身躯虽然倒下了,但他留下的精神却永垂不朽,我们要踏着都元帅的足迹,把他未完成的事业继续做完!同志……将军们,你们说对不对?”
听完莫启哲这一番话,一屋子的将军们都觉得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这都是什么话啊?真亏他说得出口,也太肉麻了吧?不过,肉麻归肉麻,可莫启哲这话却是一点不能被反驳的,反驳了他就等于说都元帅不够伟大,这可是万万不行的。
见将军们一致点头同意自己的话,莫启哲又道:“我也没想过我竟在都元帅的心中有这么重要的位置,都元帅他竟把军队交给了我!现在我对天起誓,如果不能打败宗泽,不能灭掉南宋,那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说完,他郑重地举起了右手,放在胸口,一脸的庄严之色。
金军将军们一个吱声的都没有,他们全听出来了,莫启哲说这话其实就是逼大家承认他的地位啊!金将们开始在心里打起小算盘来,如论资历,比莫启哲强的有的是,可要论实力,比他强的可就一个都没有了,而且莫启哲现在是金国方面在临安的最高官员了,就算完颜宗望不把帅位交给他,也会由他来代管军队。既然如此,识时务者为俊杰,不如就随大溜儿的立他为元帅好了,还能得个拥立之功。
骠骑军方面的韩企先率先磕头道:“属下等愿追随在莫元帅身边建功立业,攻打南宋,灭此朝食!”
他这一叫,骠骑军将领们一齐叫了起来,无可奈何下,金军将领也只得跟着叫起来,承认了莫启哲的地位。事实上,莫启哲现在还不能叫做元帅,因为没有金国朝廷的任命,所以他只能叫做“假帅”,假也就代理的意思,算是代理元帅。
骠骑将领虽然人人懂得此点,可却谁也不提,主动地把那个“假”字去掉了,而金军将领们倒也识趣,反正怎么都是元帅,何必多叫个“假”字,惹莫启哲不快呢!至于莫启哲,他根本就不知道还有代理一说,完颜宗望既然把军队交给了自己,那自己就是最高统帅啦,什么假不假的!其实,就算他知道也会装做不知道的。
莫启哲又向完颜宗望的尸体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这才起身道:“虽然都元帅离我们远去了,但我们要化悲痛为力量,为了灭宋大业贡献出自己最后一滴热血!有些事是不可以耽误的,都元帅这一去,说不定会在军队中引起恐慌,这对战事大大不利啊,所以我们要及时稳定士兵们的情绪。这样吧,先把都元帅的遗体送到皇宫中停放,你们看好不好!”
他这话谁能说不好啊,大家一齐点头称是,认为先为都元帅准备棺柩是应该的!
谁知,莫启哲的下一句竟是:“那我们现在就去把这个消息通知给士兵吧,都元帅西去这件事早点告诉大家也好,让大家有个心理准备,免得一到开战之时,军心动摇,对取胜不利啊!”
众金将一听,在心中齐声长叹,莫大将军啊莫大将军,你也太性急了吧,都元帅尸骨未寒,去世连一盏茶的功夫都没到,你就急着伸手拿兵权了,未免也太过现实了吧!
在金将眼中莫启哲确实是现实了些,可在莫启哲自己心中却还是嫌慢呢,他怕夜长梦多,什么东西只有拿到手里了才能算是自己的,未到手里之前,永远都是别人的。
莫启哲当先出屋,骠骑军将领随后也出去了,剩下的金军将领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想:“反正也这样了,干脆就跟着去吧。”他们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的完颜宗望,人走茶凉,这也不能怪我们,还是把忠心留着献给新上任的元帅吧!
快马加鞭中,莫启哲离开了临安城,再次向金军休息的地方赶去,这次他可是心情愉快,一下子多了十万大军,如果这都不能让他高兴起来,那还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莫启哲来到金兵大队所在地之后,命令手下亲兵吹起集合的号角,招集所有的万夫长千夫长过来。深更半夜的,契丹传令兵一吹号角可把金兵吓了个半死,都从地上蹦了起来,有的拿起刀枪,有的去牵战马,他们还以为是宋兵来袭呢!
不但金兵吓了一跳,就连宋军也跟着一惊一咋的,寂静的夜晚,忽然响起集合的号角,能不让人害怕嘛!宗泽从地铺上爬了起来,大声命令宋兵也紧急集合,准备列阵迎敌。
片刻之间,整个战场上的两军士兵全起来了,都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宋军开始列阵,而金军全向莫启哲这里奔来。
莫启哲看着人仰马翻的两军营地,以一副最高领导人的样子说道:“岂有此理,这般混乱成何体统,不过是吹个集合号而已,看看把他们慌成了什么样子!哼,看来我还要好好的训练一下他们才成啊!唉,都元帅留给了我如此重要的任务,我决不能辜负他老人家的期望,这个就叫任高而路远乎!”
金军的带兵大将们飞马来到,正好听见了莫启哲的这番话,都心中不解,什么叫“任高而路远”啊?一名平常和莫启哲交好的金将问道:“大将军,都元帅把什么任务交给你啦?”
莫启哲一听这话登时举起了袖子,擦了擦眼睛,其实他没有眼泪的,只是为了营造个气氛而已。“都元帅他老人家受了宗泽派来的刺客偷袭,身受重伤,竟然驾崩了!”
韩企先忙在一旁提醒道:“是驾薨!”这个词可是万不可以用错的,完颜宗望又不是皇帝,哪能用“驾崩”这个词!
莫启哲连忙纠正道:“都元帅驾薨了,是宗泽派人害的!”
金军众将闻言面面相觑,都不明白莫启哲怎么敢拿这种事开玩笑,他是不是疯啦?
莫启哲摆了摆手道:“此事在这里也说不清楚,大家只要知道咱们军中出了大事就行了,现在都元帅委任我全权负责军队里的事。好了,请各位将军立即招集自己的军队,士兵在城外列阵,防止宋军发动拂晓进攻,千夫长以上的将军们都跟我进城,一个都不要落下!韩都统,你带着咱们骠骑军里的将军暂时替代一下这里的将军,约束好军队,如果宗泽敢来偷袭,你们就让他有来无回!”
韩企先点头称是,心道:“嘿,好嘛,大将军一句话,就把这些将军的兵权全都夺了过来!”
金军将领们都皱起了眉头,他们没得到完颜宗望的命令,哪敢擅自离开自己的部队!
莫启哲见这些人都不动地方,赶紧说道:“都元帅确实去世了,请大家快点进城去看他最后一眼吧!”
这时大批的金军高级将领也在莫启哲身后点头,表示大将军说的是实话,直到这时,金军中带兵的中级将领们才相信都元帅已死这件事,不仅都茫然地看着莫启哲,心中都想这位大将军现在不会就是最高统帅了吧?
莫启哲忍住心中的狂喜,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那意思就是告诉大家,你们猜对了,从现在起我就是你们的头儿了!
卷二 第三十三章 武力夺权
莫启哲用给完颜宗望吊唁这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把金军的统兵将领和士兵分开了,契丹将领随即取代了他们的位置。莫启哲向韩企先点了点头,示意他立即集合军队,要在他摆平这些金将之前,防止金兵哗变。
带着大大小小二百多名将军,莫启哲再次转回了临安。这次他是直接驰向了皇宫,到了宫门他也不下马,直接就骑着进去了,一副“悲伤到什么都不顾了”的样子。众将领一见大将军这般伤心,都认为不枉了都元帅如此宠爱他,莫启哲也确实是对都元帅忠心。
在守卫皇宫的骠骑兵带领下,绕过重重的宫殿,众将领来到了一座叫奉元殿的宫殿前。
莫启哲看了看殿上的大匾,道:“本帅认为这个殿名起的最符合现在的情形,‘奉元殿’就是供奉都元帅的宝殿之意!”
事实上,之所以把完颜宗望的尸首放在此殿,是因为其它的宫殿都被拆得七零八落了,只因这座奉元殿是个皇室祠堂一类的建筑,里面供奉的是赵家祖先,莫启哲没有拆它卖钱不是看在赵构的份上,而是看在香宁公主的面子上,总不能让自己老婆的祖先都没地方住吧!奉元殿这才保有了屋顶上的那几片琉璃瓦。
一进大殿,莫启哲当先跪倒,以膝代步,爬到了一具巨大的盘龙棺木之前,放声大哭,虽然是干打雷不下雨,可单听声音却是听不出来他到底是不是真心的。莫启哲用一只手遮住了脸,另一只手则猛拍大棺,哭道:“都元帅啊,你老人家怎么就这么走啦!你怎么可以抛下我们这些属下呢!这可让我以后怎么办呢,你把这么重的担子交给了我,可让我怎么挑得起来啊?都元帅你听到了吗?你快快醒过来吧!”
那两百多名金将一看大将军都哭开了,那咱们也得跟着一起哭啊!众人一齐在大棺前跪倒,同放悲声。
这时,萧仲恭从殿外进来了,他处理完西城之事就赶回了皇宫,正巧碰上赵构和完颜宗望这码子事,他自然就开始忙里忙外了,他进殿是给众人送孝服来了。
萧仲恭一见莫启哲跪在大棺前正痛哭呢,急忙走过来,对着莫启哲低声道:“大将军,你哭错人了,都元帅的遗体还没送过来呢!”
“啊?还没送过来呢?”莫启哲抬起头来,问道:“那这棺材是谁的啊?”
萧仲恭回答道:“是赵构的!”
莫启哲一听这是赵构的棺材,立马儿急了,难道说赵构伤重不治而死?
萧仲恭连忙解释道:“赵构没死,这棺材只是他为了以后驾崩提前预备的。”
莫启哲一听这话才放下心来,这个赵构玩什么花样,人还没死呢就先把棺材预备出来了,他还真有超前意识。
宋朝的皇帝都对身后事极为看重,在皇帝一登基的时候就要选好风水宝地,在那里开始修筑陵墓,而死后盛尸体用的棺木更是讲究,要用金丝楠木造成,皇帝活着的时候,这具棺材每年都要上漆,直到皇帝驾崩时为止。因为赵构是南宋的开国皇帝,所以奉元殿中自然不会有其他皇帝的灵枢,这具大棺材其实就是赵构为自己百年之后准备的,停在这殿里每年上漆。
莫启哲问道:“那都元帅的遗体呢?”
萧仲恭轻声道:“都元帅的遗体要先沐浴净身才行,然后才好穿上寿衣入殓啊!”哪有直接就把尸体放进棺材里的。
莫启哲听完后,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这面子可丢大了,嚎啕大哭一场,竟然哭错了对象,对着具空棺材卖力表演有啥屁用,还不是浪费感情!
跪在前排的一名金军大将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他也停住了哭泣,十分尴尬地看着莫启哲,而后面那些正在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哭得正起劲儿的将军看到他俩不哭了,也都停止了甩鼻涕,莫名其妙地看着莫启哲,心中都想:“怎么又不哭了,大将军又想出了什么新点子来表示忠心?”
刚才还哭声震天动地的大殿内慢慢安静了下来,一传十,十传百,金将们都知道哭错人了!他们纷纷交头接耳,有没有搞错,这位莫大将军一进大殿便又哭又叫的,可叫了半天竟叫错了地方,结果害得自己也跟着哭错了!
此时莫启哲这个难堪就别提了,看了看满殿将军们悻悻然的表情,他大怒道:“他妈的,这都怪那个刺客,要不是他能有今天这事吗?来人啊,把他给我带上来,我要把他千刀万剐了!”
他这一转移话题,将军们也赶紧点头称是,一致表示要给都元帅报仇,将那刺客刨心挖肝,祭奠都元帅的在天之灵。所有的将军都哭错了人,所以他们也都想赶紧把刚才那丢人的事忘了!
吴璘被几个骠骑亲兵拖着进了大殿,往地上一扔,吴璘受了重伤又挨了完颜宗望亲兵的一顿暴打,这时已经死去了,亲兵们拖进来的其实是一具尸体。
莫启哲才不管这刺客是死了还是活着呢,他现在要的是挽回面子,一见吴璘进殿,他也不审问,非常威风地一挥手,道:“砍了,活祭都元帅!”
亲兵领令砍下了吴璘的人头,用个大木盘装好,可现在灵堂还没设好呢,亲兵不知该把这头放在哪里。莫启哲不耐烦地道:“就放到地上就行了。”亲兵依言把木盘放在了棺材前。
莫启哲转了转眼珠,道:“本帅有点头疼,要出去休息一下,你们就在这里等着吧,一会儿都元帅的遗体送来的时候再叫我来。”说着他站起身来向殿外走去。
满殿的将军们见莫启哲自顾自地叫起“本帅”来,虽心中还有些疑问,可没人敢挑头出来问,大家都低下了头,默不作声。莫启哲走到殿门时忽然停下了,问道:“这里谁的官职最大啊?”
跪在最前排的那名大将一听莫启哲这样问,急忙应声道:“我……属下的官职在这里是最大的。”
莫启哲点了点头道:“啊,是纥石烈哪!你现在是什么官职?”
这名叫纥石烈的大将脸上露出尴尬之色,比刚才哭错了人还尴尬,他本以为莫启哲知道自己的官职呢,挤出一丝强笑,他回答道:“属下现任昭勇上将军之职。”
“昭勇上将军?那是几品官啊?”莫启哲总搞不清官职名称和品阶之间的关系。
纥石烈道:“是正三品。”
莫启哲心想:“正三品,本帅原来是从一品,比他大多了。现在做了元帅,怎么都能算是正一品了吧?”对纥石烈摇了摇头,道:“谁让你笑嘻嘻的啦?都元帅刚去世,你就敢笑,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纥石烈吓得一哆嗦,好么,这位代理都元帅还真难伺侯,我为啥挤出笑容来?还不是想讨好你,你倒挑起我的毛病来了。他忙换上一副悲戚之容,道:“是,是,属下不该笑。属下只是想到以后可以在大将……大元帅的旗下,纵横天下,共灭敌寇,所以心中高兴,不免露出了一丝笑容,决不是对都元帅有什么不敬,还请大元帅见谅。”这一番马屁拍来,让莫启哲想发火都发不起来。
莫启哲虽然脸上一丝笑容都没有,可心里却乐开了花,他道:“我要出去,这里就交给你了,你要约束好大家,不许随意走动,那是对都元帅在天之灵的不敬!明不明白?”
纥石烈急忙点头表示一定按大元帅的交待办,可其他将军们听了却都是心中不以为然,随便走动就是对都元帅的不敬,那你是不是也应该留在这里啊?带头走的就是你,你竟然还要我们不动地方,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
莫启哲明知众将心中不满,可这时也没功夫答理他们。他走出大殿,快步向宫外走去。
萧仲恭随后跟上,他先向后看了一眼,这才问道:“大元帅……”
莫启哲立即打断他的话:“我想以后还是叫我都元帅吧,我不喜欢别人叫我大元帅,那不是和完颜老蛋一个等级了吗?哼,我一定要比他高一级!”
萧仲恭忙改口道:“都元帅,现在完颜宗望的部属将军都在那个奉元殿里了,我们要不要调一队骠骑军过来,冲进去把他们都……”说着,萧仲恭做了个杀的手势。
莫启哲想了想,摇头道:“不好吧……”
“都元帅,他们可都是女真人啊,是地道的金国将军,和我们可不是一条心的,我看就趁这机会把他们全都除掉,然后把骠骑军的军官分到那十万大军中去,再把士兵进行混编,对新编的军队加强统治,这样才能最大限度的利用完颜宗望留给你的好处啊!”萧仲恭建议道。
莫启哲向外走的脚步停顿了一下,心道:“这也太狠了,由于突然继承了完颜宗望的权力,这些猛将心中难免有些不服,可不服归不服,有罪是有罪。这些将军到现在为止还没有造反,总不能因为以后也许要发生的事,就杀掉现在没有过错的人啊!”
他再次摇头否决道:“不行,不能这样做。他们现在还不是敌人,我如果要把以后可能会为敌的人都杀掉的话,我就不会把临安让给完颜宗望,更不会请他进城。而且这不是杀一两个人的事,二百多大将呢,能说杀就全都杀了嘛!”
萧仲恭却理解成莫启哲又在玩假仁假义的那一套,明着说要讲仁义,实际上是要杀人,他立即顺着话茬道:“是,还是大将军想的对啊,现在是现在,以后是以后,两者是不能混为一谈的。”
莫启哲叹了口气,道:“你知道就好,我现要去城外,这里的事就交给你了,你好好照看着点儿,别出乱子。”
萧仲恭向他一抱拳,道:“都元帅放心,这里的事我会办好的,决不会出乱子!”他错以为莫启哲这句话是暗示要“行动”。
莫启哲这才重又起步走出了皇宫。
送走了莫启哲,萧仲恭叫来了一名骠骑军的千夫长,对他低低说了几句话,那名千夫长听完后大吃一惊,满脸的不可置信。萧仲恭道:“这是都元帅的命令,你去办吧!”
千夫长喘了口粗气,道:“是。”
莫启哲到了城外后,招来了韩企先,对他道:“我觉得把军队混编一下会比较好一些,你说对不对?”
韩企先点头道:“好啊!这些部队和新招的临安部队不同,他们本身就是能征惯战的精兵,把他们和咱们的契丹兵混编是不会让战斗力下降多少的,顶多也就士兵们在刚开始时有点儿不熟悉罢了。”
“那就好,现在就开始混编吧,把咱们的队伍也都叫到这里来。”莫启哲下令道。
韩企先没听明白,又问道:“大将军你说什么?混编,现在?”
莫启哲点头道:“对,就现在。”
“可宗泽的宋军现在就在对面哪,咱们在这里整编部队,他要是趁势发动进攻怎么办?现在可快要天亮啦,正是发动拂晓进攻的时候。而且混编这么多军队可要时间的啊,就算是简单地改编一下也来不及啊!”韩企先感到这事不能操之过急。
莫启哲道:“宗泽那里好办,我这就给他写封信,告诉他赵构在我手里,他要是想救回皇帝,那就十天后来临安城下和我谈判。十天的时间够不够?”
韩企先苦着脸道:“试试吧,简单地混编一下应该没问题。”
“那你就去办吧,我去给宗泽写信。”莫启哲叫亲兵搬来个桌子,提起毛笔,用歪歪扭扭的一笔烂字给宗泽写起信来。
天色渐亮,清晨的阳光照在草叶的露珠上,反射出七彩的光芒。
宋兵们一整晚都没有好好休息一下,对面的金兵不住地喧哗吵闹,士兵们一会儿跑到这边,一会儿又跑到那边,也不知他们在折腾什么呢。金兵们折腾个没完,宋兵们只好陪着,二十几万人排好队形,直挺挺地站了一宿。可一直到了天亮,金兵也没有任何行动,宋兵疲惫不堪,实无力气主动向金兵发动进攻了,宗泽只好取消了原订的拂晓作战计划。
拿出干粮,宋兵们东一块西一堆地坐在地上吃饭。这时,一匹快马驰到了宗泽的营地之前,马上那人高声叫道:“宋兵听着,我是大金国都元帅属下,特来给宗泽老狗送国书来了,里面有关于你们皇帝的事情,你们快过来个人接信!宗泽老狗,你如是狗就快点儿过来,我给你送信来了!”
宋兵一听他这么骂人,都想:“如果过去,就等于承认了宗老将军是狗,如果不过去,那封有皇帝消息的信就拿不过来,这可怎么办?”
一名宋兵用弓箭对准了那信使,叫道:“金狗看箭,等你死了我们再去接信!”话落箭出,向那信使射去。
这箭射得太光明正大了,失去了偷袭的作用,那信使一挥马鞭便把来箭击落,笑道:“嘿,你们这帮碎杂儿真是卑鄙,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你们却向使者放箭,可见你们的品格有多低劣了。哼,我这就回去告诉都元帅,赏赵构一百鞭子,为我报这惊吓之仇!你们有种便再放箭啊,射死了我,都元帅就砍下赵构的手脚为我报仇!要不要试一试?”
说完,这信使把那封信往地上一扔,随后调转马头返回金营,他故意把马速放慢,等着宋兵再放箭,可宋兵们一听金兵要折磨皇帝,那谁还敢向这人射箭啦,只好眼睁睁地看着他姗姗然地走了。
宋兵有人把信拾起,送到了宗泽手里。宗泽打开信一看,内容很简单,就是要他十日后来临安城下谈判,只许带十名随从,宋兵大队要离开护城河三百丈远,如果宗泽答应,那莫启哲就和他谈谈赵构的事,如果不答应,那就拉倒,赵构他是甭想要回去了。
宗泽无可奈何,虽然这封信是要他亲临险地,可如果不去莫小狗便不会放皇帝,想起了赵构,宗泽颓然长叹,现在南宋一国可真算得上是肉在砧板,只能任人宰割了。
宗泽在长叹,莫启哲也在长叹。原来,昨天晚上他前脚一离开皇宫,萧仲恭后脚便把一殿的金国大将杀了个干干净净,一人不留,杀完之后还放了一把火,把二百多名大将连同完颜宗望的尸首一齐烧掉,毁尸灭迹。
昨晚,金军的将领们都在奉元殿里待着呢,反正完颜宗望的遗体也没在棺材里,他们也不用装什么忠臣烈子了,大家都聚集在一起,议论着以后是不是应该接受莫启哲的统帅。
这些将军都是正装的女真人,可不是冒牌的,在军中要想出人投地不但要凭战功,更要讲出身,以前莫启哲一来有完颜宗望撑腰,二来他为人随和,所以大家虽然对他的平步青云有些眼红,可也没想过给他下拌儿。但现在不同了,都元帅已死,虽然在临死之前有遗命让莫启哲暂代帅位,可这终究不是朝廷的命令,说不定朝廷来旨另换别人当都元帅呢,莫启哲失了靠山,再想得到朝廷的认可,那就难喽!
有的将军便开始对莫启哲继承帅位这事提出反对意见来了,一个人说没什么,可要是一群人说那可就不得了了。
这些人想起刚才莫启哲哭错人的那件糗事,更是认为他不配统帅大军,大家吵吵嚷嚷地竟得出了一致的意见,那就是不承认莫启哲的帅位,让这小子滚一边去,先向朝廷上报都元帅遇刺这件事,在朝廷没下达旨意让谁继任之前,这十万大军暂由纥石烈统领,直到下任元帅到来为止。
纥石烈这人是个马屁精,官做得大是因为他老妈的肚皮较好,靠了祖上的荫庇所以才当了昭勇上将军一职,平常他也没什么主意,是个谁也不得罪的好好先生。可正因为他无能,所以由他暂代元帅一职,其他将领才不会害怕在这段无主期间有什么迫害的事发生,要不然换了个野心巨大的人暂代元帅,说不定便会趁机排除异已,大肆杀害同僚呢。
金将们正想着废掉莫启哲呢,纥石烈也正想着过过元帅瘾的时候,忽然从大殿外射进了无数箭矢,打断了殿内热火朝天的议论。
随着“嗖嗖”风响,靠近殿门的金将登时躺倒了一片,殿内的将军们虽然不知为何突然有人来袭,但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军人,遇到这种突发事件,比常人有更快的反应。将军们立即四下散开,有的躲到柱子后头,有的抄起桌椅抵挡羽箭,那个纥石烈更绝,竟打开棺材盖钻了进去。
这一轮突如其来的箭雨过后,从殿外杀进了大批的骠骑军士兵,不但人数众多,而且个个都是精锐之士,手舞利刃,进殿之后见人就砍,瞬即间就杀掉了近百名将领。殿中的将领是来吊唁的,没带刀剑等武器,这一下子被突袭,竟无法抵抗。这时,他们都明白了,莫启哲这是要用武力夺权啊!你夺权就夺权呗,干嘛要把我们都杀了啊,这也太狠了吧!
萧仲恭在殿外亲自带兵把大殿包围,打定主意不让一名金将逃走,非要杀光不可。
在骠骑军切菜砍瓜般的屠杀中,除了少数几个悍将在临死前拉了个垫背的之后,其余的将军几乎都是在刚一反抗的时候就被砍死了,骠骑兵往往是五六个对付一个手无寸铁的将领,那还有个不把人剁成肉泥的。
杀净金军将领之后,萧仲恭下令道:“每人再补上一刀,一定要确保完全死掉,防止有人装死!”
骠骑兵又给躺了遍地的将军们每人补了一刀,萧仲恭踏进大殿,向中间的那口大棺材看了一眼,道:“把完颜宗望的尸体抬进来,放到这个棺材里。兄弟们处理完就出去吧,准备点火!”
两个骠骑兵把完颜宗望的尸体抬了进来,打开棺材盖,正要往里面放,忽见棺材里躺着一人,竟是那个梦想着做元帅的纥石烈。
萧仲恭哈哈大笑,对着纥石烈道:“你既然这么愿意在棺材里躺着,就不要出来了。来人哪,把他和完颜宗望的尸体绑到一块,让上一任的都元帅和下一任的都元帅做个伴,黄泉路上也好说说话,解个闷儿什么的!”
在纥石烈大声的求饶中,骠骑兵把准备好的木柴堆到了大殿四周,随即点燃了!
莫启哲得到消息赶来的时候,奉元殿已经烧撒架子了。望着还冒着青烟的瓦砾堆,莫启哲摇头苦笑,何必呢,用得着都杀掉嘛!
萧仲恭在一旁道:“都元帅真是神机妙算,他们这帮人果然想废掉你,立那个什么昭勇上将军为元帅,幸亏杀得早,要不然说不定他们也会下手杀咱们的!”
莫启哲叹了口气,心知萧仲恭是误解了自己的意思,以为自己其实是想杀人,可又想装仁义之士,不好意思下令,所以便由他这个做属下的代劳了。
杀了就杀了吧,就算自己再说什么,也都不可能让他们活过来,反正他们也是想造反,算得上死有余辜。
莫启哲轻声道:“得想个借口掩饰一下,要不然那些死了将军的士兵非得哗变不可。”
萧仲恭笑道:“这个容易,借口我早就替都元帅想好啦!”
莫启哲嘿然一笑,这个萧仲恭不但心狠手辣,而且诡计多端,他杀人放火之前肯定是打好了应对的主意。望了一眼还散发着青烟的瓦砾堆,莫启哲道:“借口你已经想好了?呵呵,让我猜猜看,你一定是想嫁祸于人,把这事说成是别人做的,对吧?”
萧仲恭一听莫启哲这么说,脸上露出了惊诧之色,问道:“都元帅是如何知道的?”
莫启哲耸了耸肩膀,心道:“这有什么难猜的,你总不能说这些人是集体自杀,然后点把火自己替自己火化的吧?如果不想让别人知道是咱们杀的人,那就只能把责任推到其他人身上了,至于到底拿谁当替罪羊,那就得好好商量一下了!”
莫启哲道:“我为什么不知道,本帅什么都知道!嘿,你一定是想把这帐算到宗泽身上去,我说错了没有?”
“都元帅,你真是睿智无比啊!我早就听说你有上知天文,下晓地理的本事,掐指一算便可知过去未来,以前还不怎么信,今天却让属下不得不佩服得五体投地,属下愿为都元帅赴汤蹈火,肝脑涂地,还望都元帅大人以后给属下一个效狗马之劳的机会!”萧仲恭一口气说完了这篇恶心的马屁文章。
莫启哲吃惊地看着萧仲恭,道:“老萧,你没事吧?怎么突然说起这种话来了?”
萧仲恭深吸了一口气,道:“都元帅在以后的几天里将会每天都听到这种言语,所以属下提前给都元帅说一遍,让你也好有个心理准备,免得冷不丁一听,恶心得吐出隔夜饭来!”
莫启哲笑道:“啊,原来你已经想到了,这些带兵的将军一死,军队里的职位必定会有所调动,到时会有很多人跑到我这里来表忠心,以求得到升迁的吧?”
萧仲恭点头道:“是呀,我是担心都元帅被小人蒙蔽啊!”
莫启哲道:“提升将领的事我会慎重考虑的,慢慢再提不迟。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找个适当的借口,把这些金将的死因推到别人身上去。”
“其实我的想法和都元帅不谋而和,说起来现在根本也找不到别的方法了,只能说是宗泽派来大批刺客来抢赵构……嗯,说刺客好象有些不太合适,说是精锐之士……”萧仲恭一时找不到个好的词来形容宋兵的营救人员。
莫启哲笑道:“这个好办,咱们就给这些不存在的人起个好听点儿的名字,就叫飞虎队吧!宗泽派了大批武艺高强的飞虎队精英,跑到皇宫里想救回赵构……”
萧仲恭接着道:“他们虽然会飞檐走壁,可由于赵构被我们藏得很牢靠,所以他们没找到,可却东摸西找的来到了奉元殿,这奉元殿里停着都元帅完颜宗望的遗体啊,这些宋军飞虎队的人便想把都元帅的尸首毁掉,以泄心头之愤……”
听到这里,莫启哲又接着往下说:“可这殿里却有着二百多名的我军将领,他们对都元帅忠心耿耿,见这些人跑来想毁都元帅的尸首,当然不能让他们得手啦!于是,将军们和这些来犯之敌进行了殊死搏斗,但却寡不敌众,这些飞虎队成员不但人多势众,而且武功高超,心狠手辣,然而他们还是打不过咱们无敌的将军,见事不妙,这些飞虎队的人突然使出了极其卑鄙无耻的下流招术,用了一种……这个迷魂烟弹,把将军们都迷倒了……”
萧仲恭立马儿接着道:“结果我军的将领们全都着了道,被迷魂烟弹熏倒在地,可恨这些来袭的宋兵竟然禽兽不如,下手把他们都害死了!害死之后还不罢手,又放火烧殿,把都元帅和诸将的遗体全都焚烧了,唉,真是……”
“真是好人不长命啊,上天无眼,竟让我们痛失了如此众多的同袍战友!所以我们一定要记住宗泽同咱们的深仇大恨,一定要给这些枉死的将军们报仇!不把宗泽千刀万剐,绝不罢休!”莫启哲一边说一边握紧拳头,大力挥舞,仿佛眼前的空气就是那个可恨的宗泽。
“对,一定要杀掉宗泽为死难的兄弟们报仇!”萧仲恭也郑重其事地点头发誓。
两人相互对视,随即一起哈哈大笑,心中都道:“真他妈的够卑鄙!不过,我喜欢!”
笑了几声,莫启哲道:“我们这么说,别人会相信吗?”
萧仲恭微微摇头,道:“不会!除非这个人真的是个白痴笨蛋,否则绝对不会相信这么破绽百出的谎言!可话又说回来了,我们为什么一定要让别人相信呢?我们只是给那些金国小兵一个不用流血哗变的理由,一个以后需要仇视的敌人罢了!等以后再给宗泽几次重创,那个时候再通告全军说已经给完颜宗望报仇了,此事已了,不必再提,这些就已经足够了。军队里的人又不都是完颜宗望的亲信,对于普通士兵来讲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个统帅而已,至于这个统帅是谁,可就不是他们能管得了的了,只要能带领他们打胜仗就可以了!”
莫启哲点头道:“嗯,说得也对!完颜宗望又不是谁的爸爸,除了他的铁杆亲信和朝中派来的人以外,倒也不会有太多的人特意追查这事,就算心里怀疑也不会说出来。”
“所以都元帅以后要把军队好好混编一下,还有多在临安招些新兵。对于将领的事嘛,完颜宗望所有的带兵将军,万夫长千夫长什么的都死光了,他们的职位要有人来替代,我看不能完全都从骠骑军中提升,最好能从金兵里选出一些人来,他们以前在完颜宗望的手下没有得志,如果能从都元帅手里得到权力,自然而然的就会感激你,这样从中级将领方面来讲,应该是问题不大了。所以这选人方面的事情可就要注意了,千万不能只顾着喝马屁精的迷魂汤,而错过真有本事的人啊!”
莫启哲听完后松了口气,道:“你都替我想好了啊,看来只要这几天金兵不哗变,以后的事就可以慢慢处理啦!老萧,我看你对约束属下的能力比我强多了,这都元帅一职应由你来做才对啊!”
萧仲恭笑道:“都元帅过谦了,你要做的是全局方面的决断,至于这些具体的事情理所当然应由我们这些手下人来办才对。要是你事事过问的话,哪有那么多的精力啊!”
莫启哲指着他道:“你这话也是拍马屁,只是拍的比较高明而已!本帅英明睿智无比,坚决不喝你的迷魂汤!”说罢,用手拍了一下萧仲恭的肩膀。两人又一起笑了起来。
卷二 第三十四章 骗擒宗泽
他们交待骠骑军好好地处理一下这片瓦砾堆,别留下什么证据让人日后翻案,虽然自己这方也不怕别人起刺儿,可多一事总不如少一事。骠骑亲兵只好杀完人,再把烧焦了的尸体一个个地刨出来,重新找地方埋葬。
莫启哲道:“走,咱们出去看看混编的事怎么样了!对了,赵构没事吧?”
“没事,我让人看得严着呢,还有那个汪伯彦也和他关在一起,我吩咐亲兵了,如果宋军真有人来救他们,就象我们刚才说的飞虎队的那种人,亲兵可以不必请示,直接把赵构等人杀掉就是,说什么也不能让他们把活的救回去。”萧仲恭冷笑道。
莫启哲也嘿嘿地笑了笑,这个萧仲恭啊,实在太狠,从临安城外屠杀俘虏开始,到现在杀光金将为止,他都杀了多少人了,幸亏他是自己的手下,要是敌人的话,简直比宗泽都可怕!
两人骑马奔向城外混编军队的现场。这时金兵们一片混乱,他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要改编军队呢?金兵都在等自己的领兵将军回来解释一下,可天都大亮了,那些将军们一个都没有回来。
韩企先等契丹将领暂时替代金将们一会儿倒是可以,但说到改编军队这样的大事,金兵们可不干了,都吵吵嚷嚷地要见莫启哲,让莫大将军给个说法,凭什么都元帅的军队他由来改编。
莫启哲带着萧仲恭等人纵马来到了金营,契丹将领一见都元帅来了,急忙聚集到他身边,告知莫启哲改编军队受到了阻力。莫启哲挥手示意,表示这件事由他来处理。
一抖马缰,莫启哲来到了一个突出的小土包上,他扬起手中的马鞭在空中打了几个响儿,大声喝道:“混帐东西,你们都吵闹些什么!刚才谁吵得最大声,给本帅站出来,让我看看你的模样!来人啊,刀斧手伺侯,谁叫得声最大,就把谁砍了!”
他这一威吓,金兵们登时不出声了,谁叫得最大声就杀谁啊,那还叫个什么劲儿,又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莫启哲非常威严地环顾了一下四周,道:“怎么,都成哑巴了吗?刚才为什么吵闹,谁挑的头?跟本帅说明白,说呀,这回让你们说怎么又不说了!”
这时,一个百夫长模样的金将上前一步,向莫启哲行了一礼,道:“莫大将军,不知为什么你手下的将军今天要改编我们,取消我们的番号,编进你的军队里,这种大事要由我们自己的将军下令才行,可我们的将军又不在,所以大家才吵嚷起来。”
莫启哲看了看这金将,心道:“嘿,还真有胆儿大的啊,我就这么吓唬都没吓唬住,竟还敢跟我叫板!”他用马鞭指了指这个人道:“你为什么站出来跟我说话,难道别人都是哑巴吗,非要你出这个大头!说,你叫什么名字?”
这百夫长一听莫启哲说他是大头,登时脸色通红,心中生气,口气也就跟着不善了,他道:“未将不是要充大头,只因现在军中以我的官职最大,大将军问话自然要由我来回答!”
莫启哲心想:“这人看来在军中人缘甚好,他这一出头,其他金兵竟然全看着他。”口气缓和了下来,他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未将罕德森,现任龙虎骑兵队队长!”罕德森出身低微,又因为他不会拍上司的马屁,所以无论他多么骁勇善战,也无论他在士兵中有多高的威望,他都始终升不上去,百夫长这个职位都当了快三年了,他也没混上个千夫长。他见莫启哲一个劲儿地问他姓名,心知这位大将军一定是想为难自己,但宁可得罪了他,也要替兄弟们问个明白不可。
莫启哲道:“那好,罕德森,本帅这就任命你为万夫长,从现在开始就由你来帮助韩都统进行改编的事!”
他此话一出,可把罕德森说愣住了,莫大将军说什么?任命自己为万夫长!这是怎么回事,我做了万夫长,那原来的那个万夫长怎么办?他磕磕巴巴地问道:“莫大将军,你说的是什么意思?让我做万夫长,那以前的万夫长呢?”
莫启哲叹了一口气,道:“本帅来这里其实就是想告诉大家一个不幸的消息,昨天晚上宗泽老匹夫派了大批……”莫启哲照着刚才和萧仲恭编出来的谎话,对着金兵说了一遍。
话还没说完呢,金兵便喧然大哗,靠近前面的金兵纷纷惊叫,而站在后面的金兵虽然没有听到莫启哲说什么,但看到前面金兵惊骇的表情,也都跟着惊慌起来。
莫启哲一见形势就要失控,急忙大叫:“罕德森,罕德森!快点儿让兄弟们别叫了,宋兵离咱们可不远啊,兄弟们要是一乱,岂不是给了宋兵进攻的机会!”
罕德森这时也不知怎么的了,忽然感到莫启哲就是自己的顶头上司,他的话就必须要听。而且既然自己现在是万夫长了,那就得担起到万夫长的职责,他来到莫启哲身边,对着金兵们高声大叫:“兄弟们别慌,听大将军讲话。安静,安静!”
前排的士兵见罕德森大喊安静,也都跟着喊起来,“安静,安静!听大将军讲话!”前排的士兵逐渐安静了下来,后面的士兵本来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听到前排的大喊安静,也就都不再说话,慢慢的也就跟着安静下来。
莫启哲看了一眼罕德森,没想到他在士兵中还蛮有威望的!顿了顿,他又道:“千夫长以上的将军们都遇害了,他们的职位必须及时由人代替,因为你们和宗泽昨天打了一仗,想必每个百人队都已经不是满员了吧?罕德森,我说得对不对?”
罕德森急忙道:“是啊,大将军说得对,兄弟们确实死了不少!”
莫启哲道:“这不就得了,所以我才要把军队改编啊!要不然以军中现在这样的状况,如果再和宋兵开战,那还不得打败仗啊,兄弟们不知道又得死多少了!改编是为了大家好,为了提高战斗力,让兄弟们少流血!我说的对不对,罕德森?”
罕德森听完一咧嘴,心想:“这个理由也太勉强了吧,实际上临阵改编军队才更危险!”不过,他觉得大将军这么信任自己,不问别人单问自己,那自己便不该拖大将军的后腿,他道:“是啊,大将军说得太对了,现在这种情况就应该赶紧进行整编,才能让兄弟们少流血,大将军这是为了咱们好!”
莫启哲微微一笑,道:“至于都元帅和其他将军是怎么遇害的,具体情况我慢慢再跟你们说!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选拔一批新的将军出来,代替以前的那些。这样吧,咱们一边改编一边挑选,由兄弟们自己选出万夫长和千夫长来,而被选出的这些人,他们以前的职位由底下的士兵再选,怎么样,这样还可以吧?”
金兵们一听可以自己选将军,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从来都是将军挑士兵,这回可以士兵选将军,简直是闻所未闻。他们顿时为自己的前途考虑起来了,都在想自己能不能也混个小官当当。
那些本来就是百夫长十夫长的低级军官一听到莫启哲说这个话,更是高兴了,不用打仗都可以升官,这种美事到哪里去找,看来以前的那些上司死得还真是对啊,给了大家一个升官的机会。
凡是遇到自己的事情和别人的事情相冲突的时候,人总是会先考虑自己的事情,金兵也是人,他们也要为以后的前途做打算,至于都元帅和那些将军们是怎么被宗泽害死的,这个以后再说不迟,现在最要紧的是借机提高自己在军中的地位,总不能说完颜宗望一死,咱们这些当兵的就得回家种地去吧,还不是一样得领那份军饷!
莫启哲道:“这个具体事宜可不是一言半语就可以说清楚的,这是很繁琐的事。我看大家还是赶快选出可以担当自己部队将军的人选来吧,然后呢由这些新任的将军来协助韩都统进行队伍改编。对了,我还得和这些新选出来的将军说一下都元帅遇害的事,咱们得给他老人家报仇才行啊!你们还是赶快选人吧,选不出人来,这些事便都办不了!”
士兵们听到选拔将军是第一件要做的事,纷纷交头接耳起来,推选自己认为可以做将军的人出来。
莫启哲看着金兵们的反应,心想:“我这一辈子,最擅长的就是转移话题,可所有转移话题使用的招术,以这次为最佳。用这些金兵的前途来转移将军们遇害这件事,那还有个不成功的!”
望了望周围的金兵,莫启哲发现有少数人看着自己的眼神里充满了仇恨。心中一颤,莫启哲懂了,自己的这个借口根本就靠不住,金兵又不是傻子,哪能听不出里面的水份。对于普通士兵来说,谁当元帅并不重要,他们和完颜宗望这种亲王级的人物从来就没接触过,所以完颜宗望和高级将领是怎么死的,他们也不会有多关心,所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而对于那些不得志的低级军官来讲,这是他们一生之中再也不会遇到的升迁机会,所以他们就算是对将领们的死有所怀疑,也要等处理完自己的事才能顾得上,而一旦升了职,就成了莫启哲的属下,自然就不会对以前的事说三道四了。
最危险的人就是那些将军们的亲信,将军们不死,他们才有升迁的机会,现在将军们都没了,莫启哲又让士兵们自己选将军,其实就等于毁了他们的前途,他们不恨莫启哲才怪呢。
莫启哲明白,这种时候只要有一点儿火花,就能挑起金兵们的哗变,这是他决对不能充许的,既然金将们都让自己杀了,要么就不做,要做就做到底,不如把这些人也就势除掉,斩草须当除根!
他一招手叫来了罕德森,对他道:“有些人是靠门第高贵才做的官吧,他们一定和原来的将军们很亲近,对不对?”
罕德森笑道:“对啊,这种人多了。不过大将军放心,他们这些人是不会被选出来当万夫长千夫长这些位置的,这些人打仗不行,人缘也不好,没人喜欢他们。”
莫启哲轻声道:“我想知道这些人都是谁,你把他们的名字整理一下交给我,如果你自己做不完,找几个亲信帮忙。记住,这事要秘密的进行,我的手下对他们不太了解,所以这个任务只能交给你了。”
罕德森一呆,他明白了,一朝天子一朝臣,大将军这是要排除异己啊,以前的那些将军们的亲信自然不能留着!罕德森一咬牙,道:“是,我明白了,我会做好的。”做为金军中的新贵,罕德森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有利于自己发展的那条路。
莫启哲道:“你们好好做事吧,我要回去了。对了,罕德森,以后不要叫我大将军,要叫都元帅!”
“是,都元帅!”罕德森立即改口道。
调转马头,莫启哲飞骑回城。
以后的十天里,莫启哲的军队进行了大混编,不但把契丹人和女真进行了混编,就连临安中的宋人部队也加了进来。由于完颜宗翰的军队先逃的跑,所以勉强算是宋军赢了,按照当初的约定,输了的临安百姓要么还钱,要么当兵,这么一弄,莫启哲不用拉壮丁也得了将近一万多的新兵。
本来有很多临安百姓不想参军的,可见到莫启哲的实力大增,手下军队越来越多,连赵构都做了他的俘虏,在这改朝换代的时候,他们都觉得跟着莫启哲想必会有前途,而且他的军队里当军官的人都是选出来的,这给了许多不得志的武将以升迁的机会,所以不少武艺高强的人也都加入了莫启哲的军队。
莫启哲的军虽然得到了大规模的扩张,可成份也越来越杂,士兵中不仅有一心想要建功立业的人,同时也有不少别有用心的人参加了进来。
这几天可把莫启哲忙坏了,一面宣布他的军队从此正式定番号为“骠骑军”外,他又派出一支军队去接应尚在路上的那支金兵的后勤部队,完颜宗望丢下了他们,可莫启哲却想要得很。
本以为十天的时间足可以初步的改编完军队了,谁知这事说起来容易办起来难,十天时间别说改编完全军,就连十分之一都没改完。莫启哲累得快吐血了,每天强打精神处理军务。
十天一晃而过,到了和宗泽谈判的时候了。
这些日子,莫启哲是忙了个底朝天,宗泽是愁得白了头,形势对大宋越来越不利,自己军队虽多,可战场上的主动权却完全落入了莫启哲之手,变成了他说打就打,他说和就和的地步,自己不答应他就折磨皇上啊!
宗泽给正在向临安赶来的韩世忠写了封信,让他带着那二十万大军快点赶来,可信寄出去后却一直没有回信,也不知道韩世忠走到了哪里。
这天清晨,宗泽吃过了早饭,命令全军集合,二十几万大军列成了战斗队形,在临安城下候命。他自己则带着十名亲信将军来到了护城河外,等着和莫启哲谈判。
不一会儿,临安城门大开,城中驰出一个千人队来,领头之人正是莫启哲。
宗泽一见莫启哲竟带了这么多的士兵出来,大吃了一惊,心想:“我就知道这个无赖混蛋不守信用,他在信上明明说的是只能带十名亲兵来谈判,可今天却带了上千人出来!不行,这判可不能谈了,老夫要马上退回阵去。”
正要撤回军中,却听到莫启哲大声叫道:“宗老将军,别来无恙啊!小将莫启哲给你问安啦!”
宗泽也不答话,催马便走。莫启哲突然大叫道:“宗老狗,我知道你是个胆小鬼,除了夹着尾巴逃跑,你是啥也不会啊!”宗泽心想,我才不上你的当呢,激将法对老夫无用。
莫启哲见宗泽不停,又叫道:“宗泽,你不谈判啦?你要是不谈,我就把赵构一刀砍了!你记着,你们皇帝死了,就是你害的!”
他这话一出,宗泽没招了,这帽子扣得也太大了些,竟拿皇帝的生死做要胁,自己可不能不管了,别的话都可以当他放屁,可一涉及到皇上,那可就只能任他开价了。
待莫启哲驰到跟前,宗泽怒声骂道:“莫小狗,休得乱吠!哼,我早就知道你会用皇上来要胁老夫,你除了绑架勒索以外,还有什么本事,真是无耻之徒!”
“你说得很对,俺老人家确实是没什么别的本事了!可就这一个本事就能要你的老命!”莫启哲很“坦白”地道:“其实你也是个老贱种,既然知道我必会拿赵构做要胁,你还跑什么?非要等我把杀他的话说出口你才肯停下,你自己说你自己贱不贱!”
宗泽大怒,道:“老夫为什么要退后,还不都是因为你不守信用!说好只带十名亲随来谈判,你为什么带了上千人?”他向后看了看自己的军队,他们都在几百丈之外列阵呢,也来不及救自己了。
莫启哲笑道:“十个没错啊,可那是我让你带十个人来,可不是我只带十个人啊!不信你再看看那封信,我可没在上面写双方都带十人前来吧!”
宗泽心中大叫上当,这条小狗竟玩起文字游戏来了,他还有什么地方是不骗人的?
莫启哲用手中马鞭指着宗泽的脑袋,笑道:“我也不跟你多说什么废话,其实就一个条件,我要白银五千万两,布五千万匹,怎么样?答不答应?”
宗泽一听差点儿没中风跌倒,五千万两!合南宋全国之力也拿不出啊!他道:“不行,简直是胡说八道,如此巨额赎金闻所未闻!别说我国拿不出,就算是集天下五国之力,也不可能拿得出!”
莫启哲笑道:“真的拿不出?那我就少要点儿,咱们大可商量嘛,干嘛要生气呢,气大伤身啊!看你岁数不小了,可别有个三长两短的!”
这时,远处的宋军开始向临安开拔了,他们见莫启哲耍臭无赖,竟然带了这么多人来赴约,都怕宗泽陷入危险,急忙赶来相救。
宗泽回头见自己的军队赶上来了,松了一口气,转过头对莫启哲道:“可以啊,你要好好商量咱们便好好商量,你到底想要什么直接了当地说出来吧,老夫洗耳恭听。”
莫启哲一指宗泽身后急赶而来的大军道:“老将军不是想仗着人多也把我抓成人质吧?”
宗泽冷哼一声,也不辩解,给他来了个默认。
突然之间,莫启哲身旁的一员大将轮起狼牙棒向宗泽砸来,宗泽年纪虽大,可身手不弱于青年,身子向一仰,躲开了那棒。可那员大将却不收棒,继续下砸,“砰”的一声,战马哀鸣,这一棒竟把宗泽的战马击倒。
宗泽随着战马向地上倒去,身子尚在空中便被一人提了起来,抓他的人正是曹天峰。曹天峰和木合它尔现在是黄金组合,只要抓人质便由他们出手,真是百抓百中啊。
宗泽一到手,骠骑军立即调转马头向城内飞奔而回。
莫启哲一边催马快跑,一边对着宗泽笑道:“本帅原来一直都是个小人,最近受佛祖感化,决定改邪归正,重新做人,马马虎虎的做个正人君子,可没成想却和宗老将军这般有缘分,你竟然真的只带了十个人来谈判!唉,肥羊自动送上门来,本帅岂有不吃之理,只得重操旧业,又干起绑票的老本行啦!其实当小人挺累的,还得让人骂,可佛曰:我不当小人,谁肯……他妈的,没人肯当小人啊!只好由老子当了!”
胡言乱语中,骠骑军踏过了吊桥。
被曹天峰抓在手里的宗泽几乎被气炸了肺,莫启哲甘当无赖流氓也就罢了,可他竟把一番小人言论说得振振有辞,仿佛别人信守约定倒是不对了,而他绑票抓人却象是受了天大般的委屈!
后面的宋军大队难以相信莫启哲竟会干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来,虽然早就知道他是个属于歹徒一类的人,可在光天化日之下就这么把人骗来了,话没说两句当场就抓人质,这件事情所达到的卑鄙程度,无论如何都叫人难以接受!
跑过了吊桥,莫启哲大叫道:“关门,关门!兄弟们支起大炮轰他娘狗日的啊!哈哈哈!”自己使出诡计骗来宗泽,又把他给抓住,心中得意自然无法形容,老子把皇帝和领兵主将一起抓来了,这回看宋兵还有什么戏唱!
这回的宋军可不象上次来攻那样没带攻城的器械了,他们早就准备好了云梯和过护城河需要用到的大木板,甚至还做了一辆攻城车。
骠骑军刚关上城门,还没等把那新做好的吊桥升起来呢,宋兵就攻到了。宋兵也不跟骠骑军抢那吊桥,你爱升上去就升上去好了。他们把数百条长长的木板架在了护城河两岸,踩着木板桥,几千人的先头部队很快就过了河。
莫启哲跑进城后,立即就往城头上跑,可还没等到达城上呢,就听到城门“咣啷”一声大响,吓了他一跳,回头看去,发现那两扇大门被撞得直颤,那三根大门闩有一根竟被撞断了!这还了得,门闩一坏,宋兵不就进城了嘛!
莫启哲对着城门处的骠骑兵大叫道:“快快,把城门堵死!找根大木头把门支上!”
可这种紧急时刻,也来不及找大木头了,骠骑军中的突火枪队急忙排在城门两侧,举枪准备射击,只要宋兵一进城,便要给他们来点儿炒豆子尝尝。
莫启哲冲着曹天峰大声叫道:“曹天峰,别把宗泽带回皇宫去,带到城上来,快点儿!”
原来的计划是一抓住宗泽后立即把他送到皇宫中严密关押起来,以此做为对宋军的要胁。可现在也没法往皇宫送了,宋国大军被莫启哲这种“肮脏”的行为激怒了,象发了疯似的猛烈攻城,眼瞧着就要打进城里来啦!
这时的曹天峰正拎着宗泽向皇宫方向跑呢,一听都元帅叫他,急忙应声,返身向城墙跑来,他也不下马,顺着台阶直接便骑上了城头。
莫启哲这会儿也到达了城上,他爬在垛口向下望去,只见这回宋兵的进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来得凶猛,真是把他们逼得急了,走投无路的人一红了眼,那可就真的不要命了!
宋兵们推着一辆巨大的攻城车,这车上架着一根需六七个人才能合抱得过来的大木头,木头的前端削尖了,用来撞击城门。刚才莫启哲听到的那一声巨响就是它撞城门发出来的。
城上的骠骑兵想把这辆攻城车击坏都不行,这辆攻城车竟然是个带盖的,那个大盖子是用铁板拼成,无论火烧还是石砸都不好使,突火枪也打不透它,宋兵都躲在大盖子下推动车轮,向临安城门猛撞。
骠骑军的炮兵这时候也再嚣张不起来了,大炮刚打完一次排炮,宋兵就冲过护城河了,踏着阵亡同伴的尸体,宋兵架起云梯开始向城头爬来。
莫启哲也急了,看起来宋兵这次是不计伤亡一定要攻进城来啊!骠骑军的火器这时都不好使了,填弹上药的时间根本就不够用,打倒一排宋兵就会有更多的宋兵紧接着冲上来。
萧仲恭和韩企先等统兵大将也都脸色苍白,看来这次临安必定要失守了,二十几万宋兵一进城,骠骑兵的优势便会全部丧失,火器不再有用,巷战中骑兵也发挥不出优势,城中尚有几十万随时会反叛的百姓,如果宋兵攻进了临安,这一切的不利因素便会同时爆发,刚刚有点儿发展苗头的骠骑军政权,也就会随之垮台。
莫启哲赤红着双眼,一把抓过了曹天峰手里的宗泽,对他大声吼道:“快点命令你的军队停止进攻,快点下令!”
宗泽双目一闭,一言不发,静静的等死。莫启哲怒不可遏,真想要伸手扇他两个耳光,再次吼道:“你如果不下令,我就杀掉赵构,再把你剁成肉泥,让你们君臣两个一起去见阎王!”
宗泽睁开了眼睛,看着莫启哲冷声道:“国如破,家何存?国家既然就这么亡了,皇上去见列祖列宗也是应该的!你杀吧,你也不会比我多活多久的,我的部属定会为我报仇,去阴世的黄泉路上,我等着你!”
“他妈的,真是活见鬼了!”莫启哲破口大骂,他“嗖”的一声抽出了腰中佩刀,往宗泽脖子上一架,把他押到城池垛口处,对着城下如蚁般进攻的宋兵高声叫道:“杂碎儿们,你们的主将在我手里,如再攻城,信不信老子这便一刀下去把他砍成八截!”
急切之间,莫启哲口不择言,也顾不得一刀怎么才能把宗泽砍成八截了,只是对着城下的宋兵狂喊大叫。城上城下数十万士兵呼喝大战,吼声震天,谁能听见他的叫声啊!
无论骠骑军的炮火和突火枪有多厉害,也无论城下宋兵的尸体堆积得有多高,后面的宋兵都不退缩,他们踩着战友的尸体继续向城头进攻!
宋军的攻势如怒海狂潮般,一个浪头接着一个浪头拍向了临安城墙。终于,第一个宋军勇士登上了城头,紧接着便是第二个,第三个……
早列好队形的突火枪士兵开火了,随着“砰砰”枪响,刚刚登上城头的宋兵象割麦子似的倒下了一片,可下面又爬上了更多的宋兵。骠骑军的士兵们一拥而上,挥刀迎战,奋力地去夺回失守的垛口。
面对这种自杀性质的宋军冲锋,莫启哲束手无策,他欺负人欺负惯了,总是不把别人当人看,这回可吃了苦头了。一向疲软的宋兵今天在绝望中竟如春药吃多了一般,亢奋得不得了,一顿猛攻下,眼看着就要攻陷城墙了。
万分紧急中,莫启哲用刀柄对着宗泽的脑袋重击一记,把他敲晕后向地上一扔,随即提刀上阵,亲自参加了肉搏战,与宋兵打到了一处。
眼看到总是叫着“安全第一”的都元帅也操刀上阵了,骠骑军全都急眼了,呼啸着冲去与宋兵对决,刀剑互碰,鲜血飞溅,震天动地的喊杀声中,骠骑军终于把宋军的这轮猛攻击退了,重新又夺回了垛口。
随着伤亡人数的疾增,宋兵暂时无力发动更猛烈的进攻了,攻势稍缓,城头上的宋兵都撤下去了,可城门的宋兵却挺着攻城车,撞倒了临安的城门,两扇大门的门轴被撞坏,尘土飞扬中,城门倒地。
埋伏在城门两侧的突火枪队立即对准城门口放枪,一阵硝烟过后,推车的宋兵全部阵亡。突火枪队的队长亲自带头冲到了那辆攻城车前,掏出了火药葫芦,把里面的火药都倒在了那车上,后面的队员们也都跟着向他学,跑到攻城车前倒出了身上的火药。
倒完火药,突火枪队员们一齐把那攻城车横推了过来,将城门口堵住。后面冲锋的宋兵蜂涌而来,纷纷爬过攻城车向城里杀来。突火枪的队长一声令下:“点火!”几十支火箭立即飞来,点燃了满是火药的攻城车,火星四溅中,攻城车上的大木头巨烈燃烧起来,宋兵被隔在了城门外。
莫启哲见战事稍停,又想起了宗泽,命人把他带了过来。这时的莫启哲浑身浴血,一道刀伤从他的左肩头划到了右小腹,如果不是有铁甲护身,恐怕他此时已经被开膛破肚了。
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莫启哲揪住仍在昏迷中的宗泽的头发,一阵乱摇,把宗泽摇醒。看着这位悠悠醒转的宋军主将,莫启哲指了指几乎堆成半人高的一堆堆尸体,对他道:“你看看,为了你这么个老混蛋,死了多少人!”
宗泽狠狠地回瞪了莫启哲一眼,却不说话。莫启哲抓着他的头发,把他拖到了垛口前。
长刀向下一指,莫启哲大叫道:“小子们,看看这是谁!”
卷二 第三十五章 无耻元帅
宋兵见到宗老将军被俘,无不惊叫出声,挺起大刀长矛,又要发动进攻。
莫启哲笑道:“想不想看到这个老家伙被剃成个秃头?啊,哈哈,我这就把他给剃了!”说完他拿着大刀在宗泽头上摇来晃去,作势要剃。
常言道:“士可杀不可辱!”如果莫启哲真当众把宗泽剃成个秃头,那宗泽非得羞愧的自杀不可,而且死后的名声也将难听之极。
宋兵将士自然都不能让老将军受此重大羞辱,如果这句威胁的话是从另一个敌军将领口中说出来的,他们大可不信,全当是无聊戏言,世上哪会有这么没军人气质的将军呢!可这话却是从莫启哲口中说出来的,他们可就不得不信了,这话决非开玩笑,因为如果说世上真有一个无聊的将军,那必定是城上的那人,莫启哲岂止是无聊,他根本就是个无赖!
代替宗泽领兵的副将高声叫道:“你到底想怎么样?你这言而无信的小人!”
莫启哲哈哈大笑道:“你们的将军倒是言而有信,可现在怎么样,还不是在老子手里等着被剃头!”
副将叫道:“只要你先放了我们的皇上和宗老将军,咱们一切事情都好商量!你要多少金银,尽管开口便是!”
莫启哲心道:“我要是先放了赵构和宗泽,你们还肯给我金银吗?恐怕我连汴梁都回不去。”他道:“要多少赎金,本帅还没想好,你们暂且退后,等本帅考虑清楚了再通知你们!”
“今日要不放了皇上和宗老将军,我们便不撤兵!”那副将也急了。
莫启哲骂道:“妈了个巴子地,要打便打,还怕了你们不成!”转头对骠骑军将领道:“全军集合,出城作战,看看到底谁厉害!”
将领们齐声答应,自从跟着莫启哲以来,打起仗从来都是骠骑军占便宜,可刚才竟然被宋军攻上了城头,众将军都觉得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非得给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杂碎儿们点颜色看看不可。
正要出城开战,忽见远处天边尘土飞扬,渐渐的,一支大军从地平线的尽头露出了面貌,扑天盖地而来!
来的这支军队行军的队形非常有特点,他们既不列长队,也不呈散兵队形,而是以军团的形式前进,数十个军团象是棋盘中的棋子一样,既相互呼应,又相隔一定的距离。整个行军的队形竟象是一张大网一般,似乎把它的所过之处全都罩住了。
莫启哲极目远眺,却也看不清旗号,想了想,对手下将军们说道:“不象是金国的军队,金军没有这么多的人数!”
将领们也都吃惊地看着远处的那支军队,萧仲恭道:“应该是宋军,而且肯定是主力部队,一点儿不比宗泽的军队差!都元帅,你看看他们的行军队形,这带兵的将领厉害得很啊!单凭他领兵前进的手段,我军将领中就无一人是他对手!”
莫启哲头皮一阵发麻,看了看手中的宗泽,问道:“这人是你们宋国的?他是谁?”
宗泽也看到了这支军队,他心里明白,韩世忠将军的主力部队终于来了。他道:“是个杀狗的屠户,专杀你们这种金毛狗的!”
莫启哲怒哼一声,对手下亲兵道:“把这老家伙带下去,去见见他的主子,让他们两人好好叙叙旧。”亲兵随即上前带走了宗泽。
看着远处渐渐行近的军队,莫启哲终于看清了他们的旗号,中军大旗上绣着一个斗大的“韩”字。他转头道:“韩都统,对方也姓韩,是不是你兄弟啊?”
韩企先苦着脸道:“不是,我可没打仗这么厉害的兄弟!再说这支军队是宋军啊,我又不是宋人!”
这支大军足足有二十几万,兵强马壮,而且其中竟有一半的士兵是骑兵,这是在骠骑军见过的宋兵部队中绝无仅有的,莫启哲心道:“这回可真是踢到铁板啦!幸亏现在手里有赵构和宗泽两个人质,要不然早几日遇见这支宋军,打起仗来我军非败不可!”
城下的宋军见自己这方有大批援军赶到,都是兴奋异常,终于见到亲人了,他们纷纷大叫道:“是韩将军的军队,是韩将军的军队!”
城上的莫启哲也听到了,心想:“我知道是韩将军的军队,可到底是哪个韩将军啊?这帮孙子,喊得跟杀猪一样大声,可怎么就不把名字喊出来。”
萧仲恭突然道:“应该是韩世忠的部队。”
“韩世忠?就是那个和岳飞齐名的韩世忠?他有个老婆叫梁红玉吧!”莫启哲惊叫道,历史上那个梁红玉曾亲自上阵擂鼓为夫助战抗敌,她老公抗的是什么敌?不会就是老子吧!
骠骑军将领们一齐一咧牙,好么,都元帅一听韩世忠的名字,竟立即说出了人家老婆是谁,还真够风流的,他对宋人的美女还真是了如指掌啊!
莫启哲道:“他妈的,真是点儿背,怎么碰上他了!赶紧把兄弟们都叫过来,这人可厉害得很,不可小瞧!”
城外的韩世忠领兵到了宗泽军队的阵地,那名副将连忙迎上,把莫启哲抓走皇帝和宗老将军的事跟他说了一遍。韩世忠听到这个消息,简直如受了晴天霹雳一般,他心中大悔,早知如此便不应在路上耽误时间,要是早赶到几天,哪会出今日之事!
原来,韩世忠在来临安的路上遭遇到了正向北撤的完颜宗翰,和他打了一仗。
完颜宗翰的军队因为没有军需给养,所以只好一边行军一边四处抢劫,这便犯了行军的大忌,他要去偷袭建康扬州等地,应该偃旗息鼓的行军,用最快的速度猛扑到城下,在守军还未做好准备之前就把城池拿下。完颜宗翰也知道这点,可他也实在没办法,军队没吃的,别说打仗了,就连赶路都赶不动。
韩世忠军备充足,用不着四下乱窜的打家劫舍,而且他带兵前来就是想切断金军北撤之路,听到斥候来报,南边来了一支逢人便抢的金军。韩世忠心想正好,你不是抢我国百姓吗,那我就抢你的!
宋军把一座人烟稠密的大镇上的百姓全部迁走,然后四下传播这里将有大集,以此引来金军。金军果然上当,派出一队铁甲骑军前来抢劫,早就在这里埋伏好的宋军见鱼儿入网,立即群起而攻之,一顿暴杀之后,这些饥肠辘辘的金兵便再也不用为吃不饱肚子发愁了,阎罗王集体招了他们做小弟。
韩世忠又派了伶俐的宋兵假扮金兵跑到完颜宗翰那里报信,说镇上的百姓太多,十个打一个,竟把那队铁甲军给抓住了,要把他们都砍了。
完颜宗翰正闹心着呢,一听连小老百姓都敢造反,竟还抓了自己的军队,这还了得,非得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不可,完颜宗翰尽起全军前来报复,打算把附近所有的百姓杀个精光。
进了镇子后,完颜宗翰发现这里也没有人啊,一个人都没有!正纳闷儿着呢,人家韩世忠收网了,二十万大军把这镇子里三层外三层的包围了个严严实实,水泄不通。金军都是疲军,欺负老百姓那是一点儿问题没有,可要面对几倍于己的宋国精兵,他们可就不行了。
韩世忠用兵如神,一场小镇伏击战,尽歼金国西路军,几万金兵全数被屠,无论是拐子马还是铁浮屠都永远的埋骨于此了。
原本还不可一世的大元帅完颜宗翰仅带着二十余骑突围逃走,勉强的保住了老命,至于他跑到汴梁时,又被耶律玉哥一顿暴扁的事是后话,暂且不提。
韩世忠得胜后,继续前行,路上斥候来报,说离此不远处又发现一队金兵,好象是金国都元帅完颜宗望的后勤部队。二话不说,韩世忠提兵迎上,一场血战,把这支金军又是杀了个干干净净。
再次向临安进发,不出几日竟又碰到一队金兵,大约三千多人,正是莫启哲派出接应后勤部队的骠骑军。两军突然间遭遇,韩世忠立即下令歼敌,又要象上两次那样全歼金兵。
可大大出乎意料的是,这队金兵一看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了,一点犹豫的念头都没有,竟然全军下马投降,还真是干脆得很!
当韩世忠审问那个叫耶律宝室的领兵将军时,那将军不但毫无当俘虏的羞耻之心,竟还大大咧咧的和韩世忠攀交情,说他是什么驸马爷的亲兵队长,又说侍候过什么公主。说到后来,这位金国将军不但和韩世忠成了自己人,而且还把他自己说成了是特地来迎宾的,迎的就是韩世忠这个宾。
韩世忠当然不会相信这个口沫横飞的“自己人”之言,他命令把耶律宝室看押起来,心想:“部下是主将的影子,看这人流氓气十足,就说明那个叫莫启哲的人更得是个大无赖,与这种人打交道要小心,因为他们从不知羞耻为何物,自然也就不会按常理办事!”
带着这三千名俘虏,韩世忠来到了临安,听到那副将的叙述后,韩世忠心想:“这种情况下还敢明攻,不要皇上和宗将军活啦,这副将真是糊涂!既然对方耍无赖,我们也可以用阴招啊,兵不厌诈,谁规定打仗就一定得光明正大啦!”
看了一眼城上的莫启哲,韩世忠微微一笑,命令宋军不必进攻,直接后退离开战场。
那副将见韩世忠撤退,急道:“韩将军,皇上和宗老将军还在金兵手里呢,咱们怎么能撤退呢,至少也得和莫启哲谈谈判吧!要不然莫启哲一定会把他们害死的!”
韩世忠看着那副将,摇头笑道:“谈判?不用着急,其实莫启哲比我们更着急,他推了副好牌能不急着开盅吗?而且就因为咱们没和他谈判,所以皇上和宗老将军才安全,如果谈完了,人质不就失去利用价值了吗,那时候才是真正的危险呢!你当他不敢撕票吗?”
副将泄气道:“那个莫启哲无耻到了让人难以相信的地步,韩将军和他打交道可得小心啊!这人连一丁点儿信用都不讲的。”
“一点儿都不讲信用?”韩世忠忽然笑了,道:“正人君子见了卑鄙小人会吃亏,那么卑鄙小人见了什么人会吃亏?”
副将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眼巴巴地看着韩世忠,想听他解释。
韩世忠调转马头离开城下,自言自语地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老虎都有打盹的时候,何况莫启哲只能算是条狗!”
莫启哲在城上气道:“他妈的,这个韩世忠也太狂了,怎么刚来就走,也不跟老子打声招呼,难道他不知道赵构和宗泽都在咱们手里吗?也不说来谈谈!”
骠骑军众将领心道:“现在谁还敢和咱们谈判哪,来了就回不去啊!”
韩企先道:“都元帅,你还是先回皇宫休息一下吧,把伤口包扎好!”
别人不提还好,莫启哲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韩世忠身上,别人一提,莫启哲顿时感到身上的伤口火辣辣的疼痛。他低头看了一眼伤口,那漂亮的麒麟铠竟被划开了长长一道口子。莫启哲本来还有点血色的脸立马儿变得雪白,仿佛身上的血液在一瞬间都从身上的那道伤口中流了出去。
他摇摇晃晃的向地上软倒,身边诸将见他这副模样,都大惊失色,以为他就要归西,忙上前把他扶住,连连问道:“都元帅,都元帅,你怎么啦!”
莫启哲上气不接下气地道:“本帅不行啦,这就要死……死啦!”
萧仲恭急忙解开他的系甲丝绦,查看他的伤口,道:“没事的,都元帅,你一点儿事都没有!”
莫启哲无力地摇头道:“你不用安慰我了,我知道我不行了!我死以后就由你来接手军队,你也叫都元帅吧!”
这回不仅是萧仲恭摇头叹气了,所有在场的将军都是摇头叹息,哭笑不得。
莫启哲道:“我临死之前还有一件心事未了,你们一定要帮我办好啊!”
韩企先苦笑道:“都元帅,有什么话还回皇宫慢慢说吧,天下事咱们办不到的想必还不多!”
莫启哲道:“曾经有一位绝色的美女来到了我的眼前,可惜我却没有及时把她弄到手,现在我到了要死的时候才追悔莫及,人生最大的遗憾莫过于此,如果上天能够给我一个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会对那个美女说,咱俩成亲吧,生一大堆孩子……”他一想起香宁公主,竟是越说越起劲儿,完全忘了自己现在还是个“濒临死亡”的人。
萧仲恭道:“都元帅……”
莫启哲急忙打断他,道:“你们一定要把这话转告给她,叫她不要等我了,赶紧找个好男人嫁了,我祝她幸福!”
“嗨,都元帅,你没事的!这一刀的力道都被铠甲承受去了,你只被划破了一点皮儿,死不了的!你有什么话还是回汴梁后,自己跟她说吧!”韩企先笑道。
“啊?你说什么,我没事?那我怎么感到这么疼?”也不用别人扶着了,莫启哲自己就站起来了,他扒开衣服查看伤口,发现确实只划破了点皮儿,他盔甲上的鲜血都是别人溅到他身上的,不是他自己流的。
莫启哲大感难堪,喃喃地道:“我有晕血症,一见到血就会胡言乱语!刚才你们都听到什么了?”
众将领强忍住笑,齐道:“属下们也有晕血症,一见到血耳朵就会失灵,什么都听不到!”
莫启哲脸皮厚得很,不好意思只是刹那间的事,马上就又恢复了平静,指着满地的尸体,威风凛凛地命令道:“你们看看这遍地尸体,血流得满地都是,赶快打扫,要不然晕血的人越来越多,宋军再来,士兵还能打仗了吗?”
众将军一齐应声道:“是,都元帅说得是!”
曹天峰实在忍不住了,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莫启哲见状大怒,喝道:“混蛋,你笑什么?”
曹天峰吓得脸刷一下子就白了,分辩道:“没有,没有,我没笑,我也正晕着呢!”
莫启哲哼了一声,整了整衣服向城下走去,他心里想着美女,又和曹天峰说话,突然间记起一件事来。韩企先曾说过,在自己离开临安这段时间一共发生过两件大事,第一件当然就是自己失踪了,可第二件事竟是个什么第一美女,这个美女好象就是曹天峰的妹妹吧!
莫启哲问道:“曹天峰,你是不是有个妹妹啊,是个大美女?”
莫启哲一问这话,曹天峰一呆,都元帅怎么知道自己有个妹妹,他的思绪立刻无限延伸起来,小妹曾和那个叫杨再兴的混帐私……不,我小妹是年幼无知,上了这人的当,所以是被拐跑的,虽然我又把她给抓回来了,但她毕竟离开过临安一段时间,而这段时间里都元帅也不在临安,是不是他们在那时候见过一面啊?都元帅一见我小妹的绝世容颜,结果一见忠情,就此情丝难断,就连在刚才快死的时候还说什么追悔莫及,什么上天再给他一次机会的话!哎呀,都元帅是不是说的就是我小妹啊?
曹天峰是临安人,不知道莫启哲说的人其实是汴梁的香宁公主,联想了半天,竟然联想到自己妹妹身上去了。一想到可以和都元帅成为亲戚,曹天峰心里都乐开花了。
他喜滋滋地道:“是啊,小将确实有个妹妹,长相还过得去,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更是做得一手好菜,我母亲曾说谁要能娶到我小妹,那简直就是祖坟冒青烟,积了八辈子的德啊!都元帅,你认得我小妹!哎呀,这真是上天安排的缘分啊,我小妹以前从未离开过临安,可就离开那么几天,就和都元帅碰上了!都元帅你说,这难道不是千里姻缘一线牵吗?”
曹天峰以后就算当不成将军,改行去做媒人,收点介绍费,想必也饿不死他!
莫启哲莫名其妙地看着曹天峰,道:“你小妹是谁啊?我不认识她!”
“啊……不认识啊!”白高兴了半天,曹天峰的脸又垮了下来。
一行将军随着莫启哲返回了皇宫。莫启哲先看看了赵构和宗泽,见他们二人正抱头大哭呢,他也没说什么,转身去了寝宫,招集高级将领们开会。
望着满殿的骠骑大将,莫启哲道:“现在临安的情况对我们并不如何有利,虽然我们手中有皇帝这个人质,可毕竟我军深入宋国腹地,陷入重重包围之中,而且我们是别指望能有援兵了,大家对此有什么看法,就在这里说说吧!”
萧仲恭道:“我军现在不能再在临安耽搁下去了,必须马上起兵回汴梁。在临安我们不一定能打败那个叫韩世忠的宋将,而且我估计完颜宗翰撤回北方,说不定是撤到汴梁去的,要是他把那里给占了,我们可怎么办,汴梁可是我们的大本营啊!”
莫启哲点头同意,临安不是久待之地,他也想早点回家,去看看他的香宁公主。众将军也想着早点结束战争,好回家去老婆孩子热炕头儿,那才是美好人生啊。
见大家谁也没提出反对意见,莫启哲便当场决定,起兵回汴梁。
萧仲恭又道:“我们手里有赵构,虽然可让韩世忠不敢来攻,可咱们一旦撤军,他必会紧紧跟随,想方设法的救赵构回去。大家也都看到了,今日城上宋兵自杀一样的进攻,给我军造成了多大的损失。咱们要想安全回到汴梁,就要防止宋军的突袭,这就要提高咱们军队的战斗力,所以首先就要把领军将领的人选尽早定下来。”
莫启哲笑道:“这个事我也想到了,我在回宫的这一路上想到了个好点子,你们大家听听看。”
将军们一听都元帅又有高招,纷纷伸长了脖子,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莫启哲得意洋洋地道:“我看西城大集办得挺成功,所以本帅要再办一场集会,就叫‘比武招亲’!”
比武招亲!将军们都不明白了,咱们乃军中大将,怎么能干那江湖汉子的把戏,传出去不让人笑掉了大牙,都元帅都做了多少让人笑掉大牙的事啦,行行好吧,好歹也得给别人留几颗牙吃饭吧!
萧仲恭问道:“比武这个事情属下们明白,咱们当兵的别的不行,抡刀动枪的绝没问题,可招亲是怎么回事啊?招谁的亲?”
莫启哲看了看一旁的曹天峰,道:“老曹,你不是有个漂亮妹妹吗,交出来吧,让咱们给她找个好老公!”
曹天峰一听,脸色登时绿油油,心道:“不会是刚才都元帅胡言乱语,我笑出了声,这会儿他就故意报复吧!你要打要骂冲我来就行了,关我妹妹什么事啊!”
曹天峰把脸拉得比茄子还长,磕磕巴巴地道:“都元帅,我那小妹是家中宝贝,我父母都疼爱她得很,这个……这个,替她找婆家的事还需从长计议。”
“女大不中留,越留越是事儿啊!你们总也不给她找婆家,她能不跟别人跑吗?大家说是不是?”莫启哲问身边诸将。
将军们都是面露难色,都元帅的话那敢说不对,可一赞成都元帅的话,不免把曹家美人推入了火坑!大家都很为难地点了点头,以点头表示赞同都元帅的话,而以为难的脸色表示对曹家美人的同情。
也不管曹天峰同不同意,莫启哲道:“比武是要凭本事的,咱们军队里那些想升官的将军们自然是要上场较量的,谁的本事大谁就做大一点的官,公平竞争,谁也别想靠请客送礼的走后门儿,溜须拍马的更不行!萧都统,我说的对不对啊?”
萧仲恭点头称是,他前些时候就跟莫启哲说起过这事,怕的就是有本事的人升不上来,而专门拍马的家伙倒做了大官,现在听莫启哲提出公开比武选拔人材的方法,他当然是第一个赞成。
莫启哲又道:“如果光是咱们军队里的将军比武那还不够热闹,我想把老百也都招来……”
韩企先笑道:“还赌啊?”
“不,这回不赌了。我上次要的是招新兵,这次我为的是找干将。你们想想,临安此地人杰地灵,文有沈氏兄弟这样的人,武呢?宋国重文轻武,民间必有不少精通武艺之人得不到朝廷的任用,久而久之,他们也会对仕途失去了信心,不愿再为官,赵构不识英雄,但我们可得要啊!所以这就说到曹天峰的妹妹了,以她来做饵,钓他们来上钩。任何人都可以来比武,得胜者就可娶第一美人当媳妇儿了。”莫启哲道。
曹天峰首先不同意,他道:“真正的英雄好汉哪会为了一个女人来比武呢?就算有人来也必是好色无能之辈!”
莫启哲摇头道:“非也非也,比武招亲那可是好办法啊,多少美满姻缘由此而来,比如说神雕大侠杨过他爸就是靠这招认识了他妈……”他忽然想起杨康和穆念慈的姻缘并不美满,当即改口道:“所谓爱江山更爱美人,这个更字用得好,这说明美人比江山重要,为了美人可以六亲不认大义灭亲,爱美人的才能叫做英雄,只爱江山的说明他生理上有问题,不是个男人,所以只能叫狗熊……”他越说越是感到难以自圆其说,好象这招并不太好使似的。
实在说不通了,莫启哲一瞪眼睛,蛮不讲理地道:“就这么说定了,用你的小妹招搅色狼!你也不想想,咱们的军队乃虎狼之师,虎当然就是咱们这些人啦,有了虎当然也得有狼,所以招些色狼来是理所当然的!我意已决,不必再议啦!”
曹天峰的脸更绿了,简直快和西瓜皮一个颜色了,他道:“那如果得胜的是一个丑八怪怎以办,我那小妹一生岂不就此断送!”
莫启哲安慰他道:“男人丑点儿没啥,我看你长得也不咋地!要不这样吧,如果那人真的长得歪瓜劣枣的,就让木合它尔上阵,把他打败,这样就成了木合它尔成了你妹夫,我看也不错,放心,木合它尔出手没有摆不平的人!”
木合它尔一听,心中大乐,心想要是能娶到第一美人做老婆,那就真是太幸福了。他道:“老曹,咱们这就要做亲戚啦!”
谁知,莫启哲又补了一句:“你妹妹要是看不上木合它尔也没关系,等比武结束后,让她写份休书,把木合它尔休了便是。”
木合它尔一听,脸气得通红,好嘛,还没等成亲呢,就把我给踹一边去啦!哪有女人写休书休男人的!赶情儿让我上阵就是为了赶跑丑八怪,然后再让曹小妹赶走我啊!
曹天峰心想:“要是那人真的来了,就算三个木合它尔也别想打得过他!”
他看了一眼木合它尔,木合它尔正巧也向他看来,两人的脸色一个绿油油,一个红通通,互相映衬,倒也煞是好看!
莫启哲洋洋得意地道:“此计一出,天下英雄必将落入我的掌中,为我所用!怎么样,本帅是不是聪明睿智无比啊?”
众将军大都不以为然,认为这计漏洞百出,实在太过牵强,但又不敢公开反驳,只能悻悻然地点头表示都元帅很聪明,和诸葛亮是一个级别的,至于曹天峰则是戚戚然的点头,而木合它尔却是愤愤然,被人当了枪使,能不愤慨嘛!
莫启哲道:“既然如此,那就这么说定了,三天之后召开‘比武招亲’大会,把将军们的职位定下来后,咱们就准备回汴梁。曹天峰,这几天让你妹妹好好打扮打扮,对了,再让画师给她画几张画像,画得漂亮一些,当作广告,对临安的百姓广而告之一下,穿得少点,这样才能起到吸引眼球的用处!”
将军们都不明白了,只有贤淑端庄的女子才会有人喜爱,为什么要给她画个像,还要到处宣传,最让人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要穿得少点儿!就算是风尘女子也不会把自己袒胸露背的画像到处给人看吧!要真是这样做的话,那曹家美人以后还要不要做人了!
木合它尔心道:“老曹,你妹子真是落入火坑啦!早就跟你说过,不管是谁只要让都元帅惦记上,肯定是没个好,你还不信。刚才还说什么你妹子会琴棋书画,还做得一手好菜,你当都元帅能娶你妹子哪,你也混个大舅子当当!别做梦了你,等你当了都元帅的大舅子,说不定也得成个太监,就象咱俩阉赵构那样,到时指不定谁也把你给阉了呢!”
曹天峰立即摇头,道:“这个万万不可,我妹妹待字闺中,她的姓名尚不能被外人知晓,何况画像?这个绝对不行,就算我答应了,我的家人也不会答应!”
莫启哲一拍桌子,怒道:“混帐!本帅……本帅这是在考验你,我本想提升你当万夫长的,嗯,看你立功不少,当个都统什么的也可以!你这个混帐东西竟连这么一点儿小小的考验都受不了,真是太让本帅失望了!”
曹天峰浑身冒汗,什么?刚才都元帅要提升我为万夫长,那我不成大官啦!如果能做到都统岂不是和萧仲恭韩企先他们一样了吗?可是要做大官就得把自己妹妹献出来啊,这个绝对不行,哪怕自己这辈子出息不了,也不能把妹妹耽误了!
看着曹天峰那越拉越长的苦瓜脸,莫启哲气就不打一处来,他道:“这是我交给你的任务,你必须要完成,回家说服你的父母和妹妹,让他们配合一下,这也是为了咱们大军好啊,只要部队战斗力强了,才能安全地回到汴梁!啊,我明白了,你是临安人,不想和大军回汴梁,所以一个劲儿地阻挠咱们招集将领,是不是啊?”
这话可说得太重了,曹天峰连忙站起身来对莫启哲深行一礼,道:“属下决无此意,都元帅不要误会。我回家去对父亲提一提此事,尽量说服他便是。”
莫启哲这才点了点头,停止了继续折磨曹天峰。随后大家又谈了些改编军队的事,这才散会。
第二天,宋军的韩世忠给莫启哲送来了一封战书,要莫启哲十天后点兵到西城外和宋军决一死战。
莫启哲全把这话当成放屁,什么决一死战,老子手里有人质,谁有心情和你在沙场上见面啊!回汴梁之前,老子是绝对不会放赵构回去的。
整个白天,莫启哲都在处理军队改编的事,完颜宗望留下的军队经过和宗泽的一场大战,已经不足十万了,还剩下八万多点,原来的骠骑军和新招集的临安士兵加起来有四万多人,现在的莫启哲手下有十二万大军了。
看着萧仲恭拟定的长长的新任将领名单,莫启哲心中高兴,心道:“他妈的,真没想到老子还有这么一天,以前在现代的时候常常吃了上顿没下顿,到处找熟人蹭饭吃,还差点儿被居委会的阿婆赶出家门,那时总想着要是能有份固定的工作就好了,起码能解决吃穿问题,不用到处遭人白眼。可现在怎么样,本混混竟成了都元帅,手下十数万兵马,汴梁临安两大古城俱在我手,连赵构宗泽这般历史上赫赫有名的人物都成了我的阶下囚。唉,只可惜现代的那帮势利眼们看不到老子这般威风的模样了!”
天色渐黑,莫启哲劳累了一天,很有些疲惫,便想出宫去散散心。忽然想到自己好久都没找人蹭饭吃了,今天不如过过那阔别以久的生活,找个熟人打他的秋风去。
想来想去,还是到曹天峰家去蹭顿饭吧,今天一整天都没见到曹天峰,想必他是没有说服父母和妹妹。其实他们不要曹小妹抛头露面也是对的,这时代的女孩子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进的,哪有说当众征婚的,自己的做法可能是真的过份了些!也罢,这就去曹家看看,如果他们确实不愿意,那这事就到此为止,另想别法。
莫启哲习惯性地想叫耶律宝室陪他出宫,叫了几声,进来的却是另一名统领,莫启哲一拍脑门儿,这才想起他派了耶律宝室去接应完颜宗望的后勤部队了。怪事,这小子都去了好几天了,怎么还没回来,是不是道上出了什么事啊,还是没接着那支部队?就算有事也得送个信儿回来啊,耶律宝室这家伙平常就大大咧咧的,早知他这么误事,当初就不该派他前去。
亲兵问都元帅有何吩咐,莫启哲摇头说没事,他只是想出宫去散散心而已,叫亲兵取来便服,莫启哲换上了平常百姓的衣服,带着四名亲兵从皇宫后门走了出去。
莫启哲走在大街上,东瞧瞧西看看,见到路上百姓便上去和他们张家长李家短的攀谈一番,问问百姓有什么难处,一副最高领导人微服私访,下乡体察民情的样子!
只可惜天色已晚,百姓们都没认出来他,没有给莫启哲那种走在马路上突然被人认出来,然后百姓便一拥而上,热泪盈眶地一边争着和他握手,一边大叫偶像的场面,虽然他一再暗示百姓,他是某某人,可就是没人理他,这让莫启哲的虚荣心大受打击,直骂老百姓有眼不识金镶玉。
几个人蹓蹓跶跶的向曹天峰家走去。曹天峰家好找得很,他家是临安的豪门巨族,这种大富之家住的地方百姓全都知道,一路打听着,莫启哲来到了曹家门外。
看了看高大的门楼和门口那几个衣着鲜明的家丁,莫启哲心道:“象曹天峰这种大户人家,必有众多家丁为之看门护院,平常人想靠近都不行,可那个拐跑曹家小妹的人是怎么进去的呢,翻墙头吗?嗯,好久没试过偷窥别人了,不如今晚再温习一下吧!”
莫启哲转身对亲兵说道:“走,咱们绕到后院去,看看老曹家的墙头好不好爬!”
这几个亲兵都是原来战俘军的成员,跟随莫启哲日久,对他任意胡闹的行为早就习以为常,见莫启哲又玩花样,也不劝阻,纷纷笑嘻嘻地跟着他顺着围墙向后院绕去。
来到后院,莫启哲向四周望了望,简单地踩了踩盘子,对手下亲兵道:“咱们从后门进去呢,还是从墙上爬过去?”
一名亲兵笑道:“都元帅,既然咱们来玩儿,那就得玩儿个痛快!当然是爬墙头比较有味道。”
莫启哲也笑道:“对,咱们就爬墙头进去,再绕到前厅,突然出现在曹天峰跟前,吓他一跳!”
卷二 第三十六章 流氓本色
事不宜迟,说做就做,几人不走后门,偏要爬墙。来到一处墙头较低处,几个亲兵抬着莫启哲的屁股,把他推上了墙头。莫启哲往墙上一骑,看了一眼院里,心道:“糟了,这上来好上,下去可难了。墙外有亲兵助我,可墙内却没有梯子啊,这可怎么下去?这墙说高不高,可说低也不低啊,别跳下去后崴了脚脖子,那就犯不上了。”
亲兵在底下问道:“都元帅,怎么啦?你怎么不下去啊?是不是里面养狗啦?”
莫启哲低声道:“狗倒没有,可这墙有点高了,我怕跳下去崴……我怕跳下去响声太大,惊动了曹家的家丁,把咱们当成是小偷那可就麻烦了。”他不好意思说不敢跳,只好随便找个理由。
亲兵一听,啊,原来嫌围墙太高啊,这个没关系。他们道:“都元帅,你等一会,我们先爬进去,然后在墙里接着你!”
莫启哲知道手下看穿了他不敢跳,不由得怒道:“你们爬进来不也得跳墙吗,我就是怕跳墙声音太大,才没跳的,你们以为本帅是不敢哪?快点儿去找个梯子来,要不找根绳子也行。快去,快去!”他连连催促手下。
那几个亲兵只好去寻梯子绳索,可这黑灯瞎火的到哪里去找啊,过了好一会儿,他们也没回来。
莫启哲就这么骑在墙上,等着亲兵。他抬头看了看夜空,今晚天上乌云密布,既无月亮,也无星星,好象要下雨一样,他又看了看周围,漆黑一片,刚才有亲兵相伴,倒也没觉得怎么样,可现在孤身一人,竟有点儿感到阴风飕飕,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就在这时,曹家院内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直向这边走来。
莫启哲心道:“坏了,是不是有人发现我啦?这么黑的天,一点亮光没有,这人是怎么发现我的啊,难道说他有夜视眼,黑暗中看东西如同白昼一般?”
莫启哲深怕被曹家的人当成小偷,黑乎乎的要是没认出来他是都元帅,把他暴扁一顿,那就糟了,还是趁早说明为好,免得误会。
正想张嘴表明身份,院里那人倒先说话了:“杨郎,杨郎!是你吗?”
莫启哲一听是个女孩子的声音,立时又不着急说自己是谁了,他心道:“我不是杨郎,我是莫郎,莫家好儿郎之义。”他一言不发,静静地等着那女孩子再说话。
果然,片刻的寂静之后,那女孩子又说话了:“杨郎,你怎么不出声啊?我怕家里人发现我来这里,没敢点灯笼,你又不说话,我一个人害怕得很!”
莫启哲心中一笑,女孩子果然胆小,我不说话她倒害怕了,我要是说话才更能把你吓一跳呢。他捏紧了嗓子,咳嗽了一声,仍是不说话。
那女孩子道:“你嗓子怎么啦?是不是病啦?你……你不说话,是不是在生我的气啊!”
莫启哲这回不咳嗽了,他:“唉……”的长叹了一声,这声长叹仍没暴露出他的冒牌身份。
女孩子用忧忧的声音接着道:“也难怪你生气,想必你也听到消息了,后天要举行个什么比武招亲大会,那个坏蛋都元帅竟然想用我做诱饵,想通过我让那些什么民间的武人来投靠他,还说谁要是赢了,就把我嫁给那人。哥哥不敢不答应,他的前途就在那个坏蛋都元帅手里,要是不答应的话,说不定就会有大难降临到我家。”
莫启哲心里明白了,这女孩子其实就是曹天峰的妹妹啊,那个临安第一美人!她到底有多美,能及得上香宁公主或者春风吗?我看够呛,什么第一美人第二美人的,十有八九是别人看曹家有钱有势,所以胡乱吹棒的,里面水份多多!
只听曹家美媚又道:“要不然咱们再逃吧,你带着我远走高飞,走得越远越好,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好好地生活,你说行不行!”
莫启哲心中好笑,他还不吱声,故意让这美人多说话,“唉……”又是一声长叹。
曹家美媚看来单纯的很,可能是因为大家闺秀的关系,长年大门不出二门不进的,没有任何接人待物的经验,要是旁人见墙上那人半天不说话,一定会心中起疑的,可她却茫然不觉,还在自顾自地往下说。
“你不愿意?啊,是啊,我也知道逃不掉的,现在城外到处都是宋军,我哥哥又在骠骑军里当官,要是被宋兵发现了,说不定会把我们杀了。而城里却又是我哥哥的地盘,他现在的势力越来越大了,听说这次军队改编,他马上就要提升万夫长了,家里人为了这事成天庆祝,说家里总算出了个名将了!哼,就他那样还名将呢,我听丫环说,他在那个坏蛋都元帅面前笑都不敢笑,一见到那个坏蛋就跟耗子见猫似的,真不知那个叫都元帅的坏蛋到底有什么可怕的!”
莫启哲有点忍不住笑了,这女孩子可真是没见识啊,她不会是以为我叫“都元帅”吧,竟不知道我另有姓名!
曹家美媚娇声嗔道:“杨郎,杨郎!你怎么一直不说话啊,你要是再不说话,我可生气啦!我不理你了,我要回绣楼去!”
莫启哲再也按耐不住想见一见这女孩子庐山真面目的心情了,他也顾不得这墙有多高了,顺着墙沿便跳了下来,双脚一落地,便“哎哟!”痛呼了一声,随即跌倒在地。
原来他落脚之处竟有一颗仙人球,黑乎乎的莫启哲也看不清地上都有什么啊,这一跳下来,正好踩到那仙人球上,幸亏穿着牛皮靴子,要不然他的脚非成刺猬脚不可。但这也要命,虽未扎着脚,可却崴着了,莫启哲疼得一呲牙,好家伙,要见美人真得付出代价啊!
曹家美媚赶忙跑过来相扶,问道:“杨郎,你没事吧?怎么这么不小心!”
一双温暖的小手抓住了莫色狼的手臂,阵阵幽香飘入了无耻之徒的鼻孔。莫启哲心想:“乖乖的,我就知道天黑好办事,这美女认错人,倒便宜了我这冒牌货,这桃花运来得美极妙极!”
莫启哲探头向曹家美媚闻去,想多占点儿这香喷喷大美女的便宜。偏巧,这曹家美媚也正俯身想要把他扶起来,一个抬头一个低头,两人的头正好碰在了一起。
曹家美媚痛叫一声,把头重又抬了起来,她一抬头,长长的秀发轻甩,擦过了莫启哲的眼睛,莫启哲疼得叫了出来:“哎呀!我的眼睛。”他这一说话不要紧,立即暴露出了自己的冒牌身份。
曹家美媚听他语音不对,吓了一跳,双手马上放开了莫启哲的胳臂,用颤抖的声音问道:“你不是杨郎!你是谁?”
见无法再隐瞒下去,莫启哲索性也不装了,他一伸色爪抓住了曹家美媚的小嫩手,笑道:“你就是那个第一美女?哈哈哈,你猜猜我是谁?”
第一美女一点儿都不配合,转身就要逃跑,莫启哲拉着她的手把她往怀中一带,笑道:“怎么猜不出吗?跑什么跑啊,咱们刚才不是聊得挺开心的吗?”
这女孩子哭道:“放开我,你再不放手我喊人啦!你知道我哥哥是谁吗,竟敢跑到我家来撒野!我让我哥哥把你剁成肉酱!”
莫启哲得意洋洋地笑道:“你哥哥可不敢剁我,我剁他还差不多!来,小宝贝儿,让我看看你长得有多美!”说着,莫启哲从怀中取出火折,“啪达”点着了,借着火光,两个人都看清楚了对方的模样。
这女孩子长得鼻直嘴小,眉眼如画,虽不及香宁公主之艳,亦不及春风之秀,可清雅中却带着一股娇媚,让人看了很有亲切之感。
莫启哲的脸也被女孩子看清了,两只色眼加一张色口,中间还长了一只色鼻,相貌实在不怎么样。她满脸骇然之色,这个人自己从没见过啊,他是谁?
莫启哲笑道:“看你的模样就知道你在想我是谁?对不对啊?”
女孩子点了点头,她吓得都说不出话来了,莫启哲一本正经的道:“我就是传说中那匹来自北方的狼,走过无人的旷野来到了你家后院,结果咱俩就见面了,你说有趣不有趣?”
曹家美媚听不懂他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她张嘴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是谁啊?到底是干什么的?”声音中充满了恐惧。
莫启哲继续调戏她道:“你是第一美女,我当然就是第一流氓啦!咱们俩都是第一,还真是般配啊!来,让你的情哥哥我好好香你一口,别动,乖哦,别动啊!”
这色狼的狼吻都快到眼前了,人家曹家美媚能不动吗?换谁谁不急啊!她伸出小手用力推莫启哲的脸,嘴里放声大叫:“救命啊,救命啊!有坏人来啦!”
她这一喊,立即有人发觉了,只听有人大喊道:“谁?你是谁……哎唷!他妈的,他踢到我屁股啦!”
又有一人惊声叫喊道:“这人好厉害啊,手底下真硬!兄弟们快过来帮忙啊!”紧接着传来砰砰嘭嘭的打斗声。
听到喊声,莫启哲和曹家美媚一齐呆住,原来,这喊声不是从院内发出的,而是从院外传来的,喊叫的人正是莫启哲那几个亲兵,想必他们寻来了绳索木梯返了回来。
可那外面袭击他们的人是谁?
莫启哲反应可不慢,一听有人袭击自己的亲兵,那定是敌非友,他立即熄灭了手中的火折,院内墙下重又恢复了漆黑一团。那院外的亲兵只喊了短短的几声,就没动静了,想来已经被那人给摆平了,莫启哲心中惊骇,这人的武艺可真不是盖的啊,简直和明教的那帮变态高手相似。
曹家美媚这时也叫了起来,可有趣的是这次她叫人再不是象刚才那种惊叫,而是用一种象对暗号似的声音低低叫唤,“杨郎,杨郎,是你吗?”
院外有一人回答道:“是我,雅心,你怎么啦?刚才你叫什么?”话音刚落,一条身影冲天而起,双臂张开,犹如一只大雕一般,悄然无声地落到院墙上,就是刚才莫启哲骑的那块墙头。
虽然夜色浑黑,看不清那人长得什么样子,可莫启哲仍是隐约地感觉到他极不好惹,属于艺高人胆大,天不怕地不怕的那种人。莫启哲深怕惹祸上身,手一伸捂住了曹家美媚的小嘴,防止她出声报警。
墙上那人急道:“雅心,雅心!你怎么不说话?”
这个叫雅心的曹家美媚没出声,莫启哲倒是大叫了一声!原来,这小美人不满莫大色狼捂住她的嘴,便张口咬了他一口。莫启哲放开了捂住她嘴的手,心道:“好哇,你个小美媚,第一次见面就给我来了个‘玉齿情缘’,想给你情哥哥我留下点儿永恒的记念哪!”
墙上那人一听有其他男人的声音,大急道:“谁?干什么的?”
莫启哲心道:“你问我是谁?那你又是谁啊,半夜来爬别人家墙头的人,恐怕人品都不怎么样吧,比老子也高尚不到哪里去!”
突然之间,夜空中白光闪亮,一道闪电骤然而起,瞬息间把大地照亮了,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刹那,墙上墙下的人分别看清了对方。
莫启哲见墙上那人长得极为英俊,手里提着一根长棍。而墙上那人却见曹雅心竟被一个流里流气的男人抱在怀里,这人大惊失色,也顾不得被人发现了,大喝一声,从墙上跳了下来。
这时闪电电光已过,四下里又是漆黑一团,这人跳下墙后,无巧无不巧,他也正好踩到了那颗仙人球上,“哎呀!”一声,他也向地上摔去。
莫启哲心道:“这颗地雷的味道如何,老子踩过一次,有美女相扶,你这次再踩,有老子给你一脚。”毫不停留,莫启哲飞起一脚向这人踢去。
谁知这人武艺极强,他可和莫启哲摔倒不一样,一发现不对劲儿,还没等屁股着地,他用手中木棍一点地,只晃了一晃,便重新站稳了身子。
轰隆隆中,那道雷声这才传来。
莫启哲这一脚踢得够快,可那人更快,身形不动,只把手中木棍顺势向下一沉,莫启哲的脚就踢到棒头了!
莫启哲抓人质经验丰富,他一见这人厉害,登时大叫道:“别过来,你的小美人在我手里呢!你要她死还是要她活?”
这人一听莫启哲要对曹雅心不利,立马儿急了,声音都发颤了,他道:“自然是要活,请你不要伤害她,咱们有话好商量!”
“你先把手里的棍子放下。他妈的,竟然敢用棍子打我,你不想活啦!”莫启哲道。
那人心道:“哪里是我用棍子打你,明明是你先来踢我的!”不过,他还是听话地把木棍扔到了地上。
这时,曹家的家丁们也在向这边赶来,他们这么一折腾,曹家的人也发觉了,数十人提着灯笼向墙下寻来。
莫启哲是不怕的,他是曹天峰的上司,曹天峰见了他,拍马屁还拍不过来呢,哪敢得罪他。可墙下这人却是急得满头冒汗,看来他是极怕被曹天峰发现。
“你到底是谁,想要干什么?”这人双拳紧握,踏前一步。
“我是谁?我就是这小美人儿的情哥哥啊!我是她的杨郎,我俩今晚相约后墙下,正在谈情说爱,你这不识趣的混蛋竟敢来坏老子的好事,我……”莫启哲话还没说完呢,这人便大怒,他别的还能忍住,可一旦说到曹雅心,他就不能忍了。
“我不认识他,我还以为他是你呢!他突然就跳进来把我抓住了!”曹雅心一听莫启哲满嘴的胡言乱语,当时就受不了了,差点儿就号啕大哭,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啊,你是谁的情哥哥啊,我什么时候和你谈情说爱了!
“你也姓杨?你叫杨什么?”那人问道。
“我姓杨名英俊,字潇洒,号偷美居士!怎么,我的小心肝儿没和你说过吗?”莫启哲听曹家的人越奔越近,心神大定,也不怕这人武艺高超了,继续嘻皮笑脸的占便宜。
“不是啊,他骗你的!杨郎,你快走吧,我哥哥就要来了!”曹雅心叫道。
“你哥哥来了正好,我要向他提亲,娶了你做偏房!”莫启哲不知死活地笑道。
对面那杨郎再也忍不住了,伸手向莫启哲打来。
这真是骑墙的李鬼遇上了跳墙的李逵,真杨郎遭遇了假杨郎,到底谁是羊谁是狼,只能各凭本事见个高下了!
要说耍贫嘴,莫启哲一个顶俩儿,可要说手底下动真章,那他可就不行了。但莫启哲知道曹家的人马上就要到了啊,他见这真杨郎竟敢和自己动手,他也不慌,口中大叫道:“抓采花大盗啊,抓采花大盗啊!有人来抢小姐啦!”
那杨郎和曹雅心同时一愣,这人还真是能颠倒黑白,明明是他爬过别人家的院墙,冒充小姐的情郎,然后抱住人家小姐要香一口,到头来他倒蛮有道理地喊起来抓采花大盗了,还喊得这么大声,有没有搞错,竟然恶人先告状,老兄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那杨郎怒哼了一声,左手直击,右手则划了个弧,五指张开,从旁边抓了过来。
莫启哲虽然有万般缺点,绝对算不上一个正人君子,但他有一点好处就是不会让女人受伤,调戏归调戏,可要是真动手打架,他便不会把曹家美媚抓在手里了。
推开了曹雅心,莫启哲道:“上一边儿凉快去,老爷们儿打架,老娘们儿别在跟前看,免得血溅到身上。”话还没说完呢,杨郎的拳头便打到了莫启哲的鼻子上,鼻血立马儿就流出来了,溅到了曹雅心的衣服上。
杨郎也是一愣,他没想到能打到莫启哲,其实他这招是虚招,想趁莫启哲躲避之际抢过曹雅心,可没成想莫启哲竟主动放开了曹雅心,也没躲开自己的拳头,以至于虚招变成了实招,打得老爷们儿的血溅到了老娘们儿身上。
曹雅心到底是女孩子,虽然莫启哲叫她老娘们儿,让她极度不爽,可见到莫启哲流血,她却又心下不忍,轻声“啊!”了一声,杨郎见莫启哲怕伤了曹雅心,关键时刻竟放开了人质,心中疑惑不解,这流氓一样的家伙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啊,好象还算不上是坏到底。
莫启哲擦了擦鼻血,笑道:“嘿嘿,越不想要啥就偏偏来啥,这血到底溅到你身上了!”
这时,曹家的人赶到了,几十个人各持刀枪地冲了过来,曹雅心急道:“杨郎,你快点儿走吧,别再让我哥哥抓到了你!”
杨郎叹了口气,不再停留,飞身上墙,站在墙头转身向曹雅心望了一眼,曹雅心也含泪向他点点头。
莫启哲则在一旁心道:“又是一对痴男怨女,包办婚姻下的悲剧。”可随即又想到那个逼着人家小美人去比武招亲的大坏蛋,好象就是自己啊!
杨郎跳下了院墙,曹雅心痛哭出声。莫启哲心下不忍,说道:“既然这么舍不得,干嘛不一起走啊?哭有个屁用,你眼泪就算再多,也多不过钱塘江水去!”
曹雅心怒道:“你这个流氓,赶快闭嘴吧,少说风凉话!我倒是想走,可我走得了吗?”
“有什么走不了的,腿不是长在你自己身上吗?”莫启哲不以为然,私奔而已,就当是旅行结婚了,只不过才被抓回来一次而已,接着再跑啊,私奔尚未成功,风流男女仍需努力。
他又说道:“你应该有百折不挠的私奔精神,一次不行,再跑第二次,生完孩子再回来,看你爸爸答不答应!这就叫做有困难要上,没有困难,那就制造困难,然后再上!”
“求求你闭上嘴吧,我知道你不是哑巴!”曹雅心实在受不了了,又哭了起来,这回不是因为想杨郎,而是被莫郎气哭的。
提着一只灯笼,曹天峰跑了过来,他一到墙下,就叫道:“好你个杨再兴,又来找我妹妹!看来我不打掉你的狗腿,你是没有脸哪!”他把莫启哲当成杨再兴了,黑暗中一时也没看清楚。
莫启哲笑道:“什么杨再兴啊?我是杨英俊,这是头一回来找你妹妹。怎么着,你还想跟我大战三百回合啊?”
曹天峰一听墙下这人说话的声音不对,他急忙提起灯笼,向莫启哲的脸上照去,待他看清了莫启哲的相貌后,可把他吓了一跳,喃喃地道:“你不是都元帅吗?你……你跑到我家后院来干嘛?”
曹雅心一听眼前这色迷迷的臭流氓竟然便是那个大坏蛋都元帅,她大吃一惊之后,心中暗道:“我早该想到,他刚才不是自己说了吗,他是什么第一流氓,天下除了那个都元帅之外,谁还能有这么坏的!”她没见过什么特别坏的人,所以把莫启哲想成了超级大恶人,其实比起那些人面兽心的伪君子,莫启哲这真小人就算是不错的了。
莫启哲“一本正经”地调侃道:“本帅今晚夜观天象,发现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他抬头看看,这大半夜的哪来的“日”呀,也不再乎,继续道:“便知道临安要出大事了,本帅立即用移魂大法去了趟天庭,和太上老君勾通了一下,老君告诉我今晚临安城里要出一件大事,事关天下苍生,如果不能及时把它处理好,那么临安城必将生灵涂炭,而且会波及到我们大本营汴梁的……不,该说会波及到整个河南的数百万黎民百姓,上天作证,本帅为国为民一听到这消息,急忙告别老君,回到了凡间,然后……”
曹家大大小小几十口人,都目瞪口呆地听着莫启哲瞎白话,除了曹天峰以外,他们都是第一次见到这位都元帅,对他不够了解,总以为身份这么高的人不会乱说话的,所以都被他这番大话唬住了,心中均想:“不愧为都元帅啊,这么有本事,竟会移魂大法,还能和太上老君勾通,真是了不起啊!早听说这位都元帅是个半仙儿,有飞天遁地之能,今日一见果然不假!”
在场对莫启哲有所了解的只有曹天峰一人,他心中则想:“行了,都元帅一张嘴,今天晚上就别想睡了,他不说到玉皇大帝的妈妈,是不肯住嘴的!”
曹雅心的想法倒是非常简单,就这么一句话:“这人面上无须,必是脸皮太厚的关系,胡子都长不出来了!”
人人想法各不相同,可在听到莫启哲的“然后……”之后,都是骇然失色,一齐发出“啊!”的一声惊叫。
原来莫启哲的“然后”后面是:“我就来到了你家的后院,来阻止这场大灾难的发生,虽然这事和你们曹家有很大的关系,可我想也不能全怪你们!”
曹天峰几乎晕倒,听到什么生灵涂炭,数百万黎民百姓也要跟着倒霉的说法,就当听笑话了,因为他知道这是莫启哲在胡说八道,可这胡说八道竟和自己家后院联系上了,这可就要命了,他连忙说道:“都元帅,这事跟我家有什么关系啊?你一定听错了,太上老君今晚想必是喝多了酒,所以说出来的话全不可信!”
莫启哲哈哈大笑,心想:“这曹天峰也学会扯淡了,我顺嘴胡编,他也跟着胡编推脱责任。”他道:“酒后吐真言,太上老君说得一点不假!难道不是吗,你看我心急火燎地赶来,正好摆平了这场大灾难!现在好了,临安百姓还有汴梁百姓以至于全天下的百姓,从明天开始又可以过上幸福的生活了!”
曹雅心双手抱臂,咬了咬嘴唇,强忍住要吐的感觉,对曹天峰说道:“哥,我先回绣楼去了,我实在没法在这人身边待太久!”她心想:“哥哥,我好佩服你啊!你竟然能在这么不知羞惭的人身边待着,而且官还越做越大,你的忍耐力实在不同凡响!”
曹天峰立即点头道:“回去吧,我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深更半夜的别到处乱跑,乖乖的在绣楼里读书弹琴多好,非要来这后院,你要是出了事可怎么办!”看来他很是疼爱这个妹妹,罗罗嗦嗦地责怪她不该乱跑,曹雅心倒是皱着小眉头,对曹天峰爱理不理的,很有美女架子。
刚要转身离开,忽然感到有人拉住了自己的手,回头一看,竟又是那个一脸不正经的都元帅,曹雅心一甩手,想把莫启哲的色爪甩开,谁知她越甩莫启哲抓的越紧,她叫道:“放开我,放开我!哥,你看他呀!”
曹天峰一见莫启哲对着妹妹拉拉扯扯的,却不生气,心想:“我早就说过,都元帅如见小妹必会神魂颠倒,一见忠情!看看,我没说错吧。嗯,看来我以后要叫都元帅为妹夫了!这样也好,省着小妹成天想着杨再兴那个混蛋,竟然还敢私奔,真是不让家人省心!”
不管什么东西,只要是被莫启哲抓到了手,除非他主动放开,否则想把他甩开,那纯粹是做梦。他摸着曹美媚的小手,心道:“好嫩啊,够滑溜儿!”他嘴上却道:“不象话,有本帅在此,本帅不让你离开,你就敢离开,这等于目无上官,该当何罪!”
曹雅心急道:“你是谁的上官啊,我又不是当官的,干嘛要听你的!”
莫启哲笑道:“我说的那场大祸事就是指你的事啊!我替百姓解决了难事,也不用他们感谢我,谁让本帅爱民如子呢。可你呢,我替你摆平了祸事,没让你成为一个祸国殃民的乱世妖姬,你应该怎么感谢我啊?”
祸国殃民的乱世妖姬?怎么这顶大帽子扣到我妹妹头上了,曹天峰大急,他忙道:“误会,误会!我家小妹乖得很,她……”
莫启哲眼睛一瞪,喝道:“胡说,什么乖得很!要是真乖得很,怎么会深更半夜的不睡觉,跑到后院来私会情郎?”
曹雅心真恨不得把这个混蛋给杀了,他终于把杨再兴给说出来了!
曹天峰闻言大怒,极是生气,对着妹妹骂道:“你就不能让爹妈省点儿心嘛!怎么又和那个杨再兴搅到一块了,你信不信以后我把你锁起来!”
莫启哲“满面惊讶”之色,道:“姓杨?明明是姓莫啊,那个姓杨的是怎么回事,他今天晚上也来了吗?叫他出来见见我!”
曹天峰听得莫名其妙,问道:“怎么不是杨再兴啊?姓莫,怎么又跑出来个姓莫的?他谁呀?”
“当然就是我啦!笨蛋,你怎么连这个都听不出来,这里除了本帅之外,还有谁姓莫?”莫启哲看了一眼旁边脸色苍白的曹雅心,心想:“怎么样,小美人,你这小手我不白牵吧,替你那小情人儿把事担了!”
曹天峰其实在来的时候听到莫启哲大喊什么抓采花大盗了,可现在又听莫启哲说什么他是妹妹的情郎,越听越听胡涂,索性干脆不听,反正这位都元帅嘴里没半点儿正经话,等他走了,好好问问小妹就成。
他道:“原来都元帅到我家是为了天下苍生啊,都元帅辛苦了,请大厅里坐吧。我看这天色,好象是要下雨的样子。”
莫启哲笑道:“好啊,那就进去坐坐好了,为了来你家除祸消灾,本帅连饭还没吃呢,你这做主人的可得好好招待招待我啊!”
“那是当然,都元帅来我这里,是给属下面子,属下定当好好侍奉。”说着,曹天峰当先带路,把莫启哲请去自家前厅。
莫启哲还是拉着小美媚的嫩手不肯放,曹雅心也没办法,只好任他拉着,这流氓虽臭,可谁也得罪不起他啊!莫启哲小声对她道:“怎么样,我不提你那杨郎,免得你哥哥以后把你锁起来,我是不是很够意思啊?你要怎么谢我?”
“你要我怎么谢你?我可没有银子,你就少做梦吧!”曹雅心恨恨地道,她还以为莫启哲想要敲诈勒索呢,这位都元帅最爱抓人质提条件,这事早在临安城内传得沸沸扬扬了,人尽皆知,就算她久居深闺,也略知一二。
“银子我所爱也,美女亦我所爱也。银子与美女不可兼得,舍银子而取美女也!嘿,小美女,你可别对我的人品报多大希望,须知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我可舍不得你失望啊!哈哈!”莫启哲用很小很小的声音对曹美媚说道,语气中充满了不怀好意。
“你……你,我从来就没对你报有过什么希望!”曹雅心气愤愤地说。
莫启哲笑嘻嘻地道:“可我却对你寄予了莫大希望,你看看我的脸是不是很红啊?那是因为我见到你的关系,我一见到你就心跳加速,喘不过气来,而且现在烦躁得很,浑身直冒汗。你说我为什么会浑身冒汗啊?”
看着他贼忒兮兮的样子,曹雅心咬牙切齿地道:“因为你是个色鬼!”
“错!这跟我是不是色鬼无关!是因为天气热的原因。嘿嘿,你难道不知天气热会让人流汗的吗?”莫启哲摇了摇头,婉惜地道:“你这女孩子啊,思想太不健康,你想到哪里去啦!真是个小色女!”
卷二 第三十七章 比武招亲
曹雅心羞得满脸通红,她气晕了头,却不知和莫启哲打交道,唯一不被他气疯的办法就是别理他,让他一个人自言自语去,等他说累了,自感无趣的时候,他自然就会闭嘴,你越答理他,越和他计较,他就越来劲儿,最后准能把别人气迷糊。
“你脸上到底长没长脸皮啊?”曹雅心忍不住口出恶言,她长了这么大,头一次产生了要把一个人千刀万剐的想法。
“有,而且很完整。我看你那小情人的脸皮长得也很完整,只不过好象长错了地方!他右边的脸皮长到左边上去了,所以他右边是没脸皮,而左边是二皮脸!”莫启哲笑道,跟我耍嘴皮子,你个小样儿的,你还嫩着哪!
曹美媚再也忍不住了,挥手便要打莫启哲一记耳光,看看他是不是也长了二皮脸!莫启哲一把就抓住了她的手,他本来就抓着曹雅心的一只小手,现在曹美媚的两只小嫩手全部落入了莫启哲的色爪之中。
忽然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都元帅深夜来访,老朽有失远迎,还望都元帅恕罪。”
莫启哲抬头看去,原来一路上说说笑笑,他们已经来到了曹府前厅,厅前台阶下站着一位老者,满头白发,表情严肃,正看着他和曹雅心二人。
莫启哲很遗憾地放开了曹美媚的小手,对着那老者一抱拳,道:“这位便是曹老先生吧,你太客气了,我和天峰是朋友,同辈相称,你是长辈,不用跟我这么客气,太见外了。”
那老者道:“老夫曹世行。敢问都元帅刚才为何抓着小女的手啊?”
莫启哲:“呃……这个嘛,因为我的鼻子流血了,她帮我擦鼻血呢。”说着他指了指自己红通通的鼻子,那是刚才被杨再兴打的。
曹世行问道:“是吗,都元帅请厅里坐,老夫去请大夫给你看看,天气燥热,都元帅可能是上火了。”
莫启哲摇头道:“不是,不是因为上火的原因,是被人打的。”他突然感到这老者对自己颇有不满之意,想必是因为自己硬要曹雅心去招亲一事,引起了曹家人的集体不满。
“有人敢打都元帅,那人可真是胆大包天啊,应该重重治罪!不过,都元帅既为三军统帅,竟被人打得流鼻血,是不是有点儿说不过去啊?”曹世行依老卖老,对着莫启哲讽刺道。这小子硬要宝贝女儿去招亲,挨了打也是活该,打得好!
莫启哲“哼”了一声道:“因为我怜香惜玉,这下子是雅心打我的,就算说不过去又能怎么样,难道让我也把她的鼻血打出来吗?”
曹家的人听他说竟是雅心打的他,同时一愣,曹雅心急道:“谁……谁打的你啊,你别乱冤枉好人!”
“那你说这是谁打的?”莫启哲反问道。
曹雅心一呆之下,才明白过来,莫启哲又在利用杨再兴这个话题了,要是她不承认是自己打的,就得把杨再兴扯出来,可要是承认了,不知这流氓又会说出什么下流话来。但为了情郎,她也只好屈服。
曹雅心委委屈屈地道:“是我打的,是我不好,请都元帅原谅。”
莫启哲一见抓住了曹雅心的小辫子,心中大乐,这可得好好利用一下了。他道:“不过曹老先生既然说出了要重重治罪的话,那我也只好对雅心小姐不客气了,要不然既对不住您老人家大义灭亲的胸怀,又有失三军统帅的体面。”他话锋一转,把曹世行刚才讽刺他的话又送了回去。
曹天峰一听大惊,忙道:“我小妹年幼无知,冒犯了都元帅,她决不是有心的,都元帅万不可较真儿!”
“好啊,不较真儿就不较真儿。可我本来今晚有重大事情要办的,走到你家后院,却见你小妹骑在墙上,不知何故,上前寻问,却被她冷不防打中了鼻子,这事不较真儿也可以……”滔滔不绝中,莫启哲又开始胡编乱造起来。
曹雅心听到他这么说,几乎当场背过气去,骑在墙上的那个人不是你吗?怎么变成我了,院墙那么高我爬得上去嘛!
从太上老君说到了自己踏着风火轮从天上来到曹家后院,又说到曹美媚其实就是那个旷世大灾难的根源,至于是什么大灾难那是天机不可泄漏,只有太上老君才知道。
这番话绕来绕去把在场的人都绕迷糊了,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啊,瞎白话了半天,他不渴么?
莫启哲说到最后,道:“听明白了吧?说吧,你们想怎么赔偿我?”
曹家众人心道:“到底什么跟什么啊,就要我们赔偿你?都把我们说糊涂了!”
曹世行喃喃地道:“都元帅能不能再说一遍?老夫年纪大了,实在听不懂刚才你都说了什么?”
莫启哲也不嫌累,正要再滔滔不绝一番,曹雅心急了,她很干脆地道:“你就别编了,你到底想要我怎么样,你就明说吧!”
莫启哲脸色一沉,不再嘻皮笑脸,他道:“我要你参加后天的比武招亲,不能找借口不去,去了以后还要听我吩咐,否则……哼哼,我就把刚才的话再说三遍!”
幸亏莫启哲没去当和尚,否则念起经来一定比唐僧还厉害,绝对可以气疯孙悟空!
隔了好一会儿,曹家的人才一齐发出“哦!”的恍然大悟声,敢情儿你绕了半天就是为了把我们绕晕,然后在神智不清下好答应你的无理要求啊!
“好,我答应你!只求你别再说了,从现在起闭上你的嘴!”曹雅心现在就快被他罗嗦得气死了,只要他能闭嘴,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
莫启哲一听她答应了,果然闭上了嘴,冲她点了点头,表示“就这么说定了!”然后向曹天峰摇了摇手,表示“我不在你家吃饭了。”
紧接着又对曹世行一拱手,表示“告辞!”随后走向后院,果真是信守诺言,一言不发。
曹天峰叫道:“都元帅,那是后院,大门在这边呢,你走错方向了!”
莫启哲转回身对他又摇了摇手,表示“我没走错!”然后伸出四根手指,表示“墙外有我四个亲兵,他们被杨再兴打倒了,我得去救他们!”
最后,莫启哲又对着曹雅心做了个画眉的动做,表示“那天你一定要好好打扮一下,漂漂亮亮的啊!”
做完这些动作后,莫启哲这才大摇大摆地离开了,留下了满地目瞪口呆的曹家人。
好半天,曹天峰才道:“小妹,你答应他什么啦?我怎么没听明白啊?”
曹雅心欲哭无泪,她道:“我答应他去参加比武招亲!”
“你怎么可以答应这个呢!要不然那天装病吧,就可以不去啦!”
“你是不是想让他再来一趟啊?”
“可都元帅临走时最后的那个动作是什么意思啊?”曹天峰不解地问。
“他要我好好的梳妆打扮一下,打扮得漂亮一点!”曹雅心恨恨地说。
“啊……妹妹,你还真和都元帅心有灵犀一点通啊,我们都没明白的事,你一下子就弄懂了!我看你和都元帅很有缘,不如……”
“都别再说啦!”曹美媚突然大叫了起来,攥紧了小拳头连连挥舞,“你们难道都没看出来,我都快被他气疯了吗?”
走到了后院的莫启哲听到了这声大叫,心想:“只是快被气疯了吗?那你的忍耐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强,要换了别人,这时已经疯了!”
哎呀,他妈的,这墙也太高了,让老子怎么跳出去啊?后门在哪儿?
弹指间比武招亲的正日子到了。
这一日天刚蒙蒙亮,皇宫前的大广场上便热闹非凡,骠骑军士兵在广场的空地上搭起了一座高高的擂台,做为步兵统领的竞技之地,骠骑军本无步兵,但随着军队规模的日益扩大,兵种也逐渐齐全起来,所以此次比武特设了这么个擂台。
擂台前还有一大块用来做骑射竞技使用的空地,因为骠骑军以骑兵起家,将军们几乎全是骑兵出身,是以这块空地才是今天比武的焦点所在。
擂台的南边,靠近皇宫宫墙的那里又建有一座彩楼,红柱金顶,用五彩的丝绸做装饰,把这小小的空间衬托得极为豪华,上面坐着七八个人,正中间的两个人一个是都元帅莫启哲,另一个就是今天的女主角曹雅心。
彩楼两侧排列着数百把椅子,骠骑军中所有的现任将军,和既将成为将军的候选士兵均在此落座。原金军将领以罕德森为首,坐在彩楼的左侧,而曹天峰木合它尔等既将升任万夫长的将军们则坐在右侧。
将军们个个衣甲鲜明,肃然端坐,兵器都擦得锃亮,由身后的亲兵拿着。
广场的四周在前一天晚上就赶来了许多人,他们都是城里的穷人,这些人提前来这里不是为了别的,而是要占据观看比武时最好的位置,他们用小板凳占住了这些好位置,等天明时再把位置卖给那些晚来的富人,以这种方式换几个零钱花花。
一日之际在于晨,在这一天最好的时光中,生气勃勃的太阳从皇宫的角楼上升了起来,灿烂的阳光照亮了临安城里的大街小巷,老百姓们正匆匆赶来,来观看建城以来第一次大型的娱乐节目。虽然这次不象上次城西大集那样有赠品可拿,但老百姓的兴趣并未因此减少,久闻临安第一美人的艳名,今天她嫁老公,当然要来看看热闹。
在这些老百姓中,兴致最高的就是那些没结婚的单身汉,个个把自己最好的衣服都穿来了,如果哪个单身汉会点儿武艺,那更是了不得,不但佩剑带刀,有的甚至穿着全套盔甲,一副上阵杀敌的样子!他们都希望曹雅心慧眼识英雄,看上自己这个英雄,选了自己当老公。
如果能娶到曹雅心做老婆,那可真是祖坟冒青烟儿了,她不仅有显赫的门第和绝世的容颜,而且她的哥哥曹天峰更是骠骑军中的新贵,有了这样的大舅子做靠山,日后飞黄腾达指日可待。既有娇妻,又得权势,这么好的条件怎么可能不让男人心动呢?
莫启哲懒洋洋地倚在盘龙大椅上,他那晚从后门出了曹家,救起了亲兵,正要回皇宫,天却下起了大雨,把他一顿好浇,回到皇宫之后就感冒了。
这两天他一直躺在床上养病,害得太医每天得给他看完病后才能去看赵构,谁让他是都元帅呢,赵构虽然是皇帝,可落架的凤凰不如鸡,谁认识他是什么鸟啊!太医也很势利,现在根本就不把这只没鸟的皇帝当回事了!
看了看身边的曹雅心,今天的曹雅心打扮得份外艳丽,身穿大红宫装,上面绣了九十九只彩凤,只只形态不同,极是华丽,头上戴着莫启哲从皇宫里拿出来的真正的凤冠,珠玉叮当。一袭长长的面纱挡住了她的俏脸,这主意是莫启哲出的,他说美人的容貌,与其让人看得清,不如让人看不清,那样才更具吸引力,让人产生种种联想。
莫启哲轻声道:“可惜了,可惜了啊!”说完一边摇头,一边叹息。
曹雅心偏过了头,难得看到这位都元帅有点儿正经的表情,她问道:“什么事可惜了?”
“不是事,而是人。我说的可惜是指你啊,你不觉得你很让人感到惋惜吗?”莫启哲反问道。
曹雅心不解地道:“为什么可惜了?不是你非要我参加比武招亲的吗,要不然我能坐在这里?你却又在说风凉话。”
莫启哲微微一笑,道:“我说的可惜是指你心中另有情郎,要不然我不就不让你来招亲了嘛,直接娶了你做偏房,你说你是不是很幸福啊!可现在你却做不成都元帅夫人了,所以我说你命不好,可惜了!”
“呸!我就知道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说说话就下道,没半点儿正经!”曹雅心啐道。
莫启哲“嘿嘿”笑了起来,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曹雅心。曹雅心怒道:“不许你用这种眼神看我,明知我另有心上人,还敢色迷迷的,真不要脸!”
“我只是奇怪,为什么人总爱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这句话。我就不明白了,狗嘴里怎么可能吐出象牙来?就算狗嘴里真的吐出象牙来了,那这是条什么狗啊,它的嘴得有多大啊?”莫启哲一副“想不明白”的样子。
曹雅心听他抬杠,立即把头转到别处去,不再理他,她现在也明白了,只有不答理这小子,才能不被他气死。
见曹雅心不理自己,莫启哲略感无趣,他转过头去问身旁的萧仲恭道:“罕德森给你的那些完颜宗望亲信的名单,你处理得怎么样了?”
萧仲恭点头道:“该送去见完颜宗望的,已经全都送去了,都元帅你就放心吧!”对自己人倍加爱护,而对敌人异常残酷,已经成为骠骑军的传统了,对付敌人骠骑将领们从不手软,说杀光便会全部杀光,绝不会留下什么后患的。
莫启哲“嗯”了一声,道:“咱们在城里又是改编军队,又是比武招亲的,可城外的韩世忠似乎一点儿反应都没有,这可不正常啊?他是不是也在玩什么阴招呢?”
“是有些反常,应该多派些斥候去调查调查。”萧仲恭也觉得韩世忠的反应不太对劲儿,似乎在酝酿着什么阴谋。
莫启哲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道:“我总是有种不祥的预感,耶律宝室都出去好几天了,可还没回来,就算是接不到后勤部队,也得派个人回来报个信儿啊,怎么到现在竟音信全无,是不是出什么事啦?”
萧仲恭道:“从调兵遣将的方面来讲,我们好象真的不如这个韩世忠,我看这临安城是越待越危险,此事一了,我们还是尽早撤军回汴梁吧!”
莫启哲用下巴指了指远处的百姓,道:“有危险是必然的,咱们的一举一动都被韩世忠监视着,我们派斥候调查他,他也会派人混入城内来调查咱们。我敢说,下面的百姓中必有宋兵的探子!”
萧仲恭叹了口气,斥候真是无处不在啊。
“当啷”一声铜锣响,下面主持大会的韩企先登场了,他走上擂台,对着临安百姓一抱拳,大声道:“骠骑军今日公开选拔将领,承蒙临安各路英雄豪杰前来捧场观看,骠骑军全军上下甚感荣幸,我代表都元帅在这里先向大家谢过了。”说着又抱了抱拳。
台下百姓纷纷叫道:“客气话就别说啦,快点开始吧!”现在临安有不少人家的男子都加入了军队,所以他们对自家儿子能不能做官也是甚为关注。
韩企先道:“好,既然大家都是自家人,那客气话也就不必说了。现在讲一下比武的规矩,我军的好男儿那就不必说了,他们是定要上台比试的,咱们只说在场各位不是我军士兵的人。各位要想一入我军就做军官,那可得有些本事了,我军现任军官都是骑兵出身,只有少数几人愿改做步兵军官的,所以这几十个步兵军官的空缺,便要由各位来填补了。至于骑兵军官的位置,那就不好争了,想做官的百姓得和现任军官动手,比的不是拳脚,而是骑射,各位都明白了吧?”
众百姓纷纷点头表示明白,韩企先又道:“不过我有一句话可要事先说明,今日比武,是点到为止,倘若有人命损伤,那可不成。无论各位相互之间有什么恩怨,决不能在这里了断,否则便是跟我军有意过不去了!那时,嘿嘿,我也不多说了,各位想必也明白我们的手段。”他说这几句话时,目光向众百姓横扫了一遍,表情严肃。今日比武决胜,是为选拔人才,不是为了互相残杀,因此骠骑军也得防着点有人借故上台报仇,把好好一场大会搞砸。
最后,韩企先道:“今日比武第一名者,不但可立任骑兵都统一职,而且还可与临安第一美人结为连理,美女配英雄,乃天作之合,各位没成家的少年英雄可不要放弃这个机会啊!哈哈,好,比武开始!”又是一声铜锣响,韩企先走下了擂台,到后面的椅子上坐下。
临安的年轻人早就知道今天是为曹雅心招夫,现在又由韩企先亲口确定此为事实,有不少人便怦然心动,跃跃欲试,但又怕比武是车轮战,上台越早,越是吃亏。因此铜锣响后,竟无一人出来,谁也不肯做那第一人。
冷场了片刻,只听一人叫道:“嘿,还真是有趣,难道大家都不想建功立业吗?本将军第一个出阵,夺那都统之职,哪位兄弟愿来和我较量?”
说话之人正是曹天峰,他本来是想当个万夫长的,可因为萧仲恭和韩企先都升做了上将军,所以都统职位便空了出来,曹天峰心想与其只当个万夫长,不如拼了全身力气去争一争都统职位,说不定真能成功呢!
从亲兵手中接过马缰,曹天峰翻身上马,手提长枪来到广场中间的空地上。他勒住战马,用长枪向四周划了个圈,大声叫道:“谁敢与我争那都统一职,请站出来说话!”
场外那些自认为是将才的能人们,心中都想:“真是个笨蛋,上台越早越是吃亏,想当都统的人多了,谁都想当,可谁又能保证自己打得败所有人?你第一个出场,打起车轮战,就算你再厉害又能打几场?早晚是个输的货!”
台下的聪明人谁也不想早上场,所以竟把曹天峰一个人干在场上了,无人理他。
曹天峰怒道:“呔,真是奇了,难道说没人肯与我争这都统之位吗?这可是领兵三万的大官啊!”众人仍是不响,看着曹天峰一个人在场上干着急。
曹天峰第三次问道:“到底有没有人来和我比武较量?快快前来与我一见高低!”
仍是无人出阵,大家都在想,真是个大笨蛋,你傻,你还当别人跟你一样傻哪!你就一个人在场上骑马转圈儿吧你。
第三声问完,无人答话,忽听铜锣又响,韩企先站起身来,道:“曹天峰出阵夺都统一职,连叫三阵无人应战。曹天峰夺位成功,任四大都统之一。”
此言一出,场外众人大哗,都连叫可惜,他们自做聪明,都想最后出阵占些便宜,谁知就因为大家都想占这个便宜,所以都未出阵,结果最大的便宜竟让曹天峰这个唯一出阵的人占去了,一场未比,白捡了个都统大官!
曹天峰哈哈大笑,得意洋洋地纵马绕广场一周,这才下场。
场外的众多武士心中这时又想:“既然先上场也能占到便宜,那便用不着等待了!”这时,只听场外一人大声叫道:“既然有四大都统,那么便还剩下三个空位了,俺也想试试,不知哪位英雄前来指点俺一下啊!”
话音刚落,一骑冲入了场中,马上骑士头戴黑盔,身穿黑甲,跨下乌锥马,真是黑得干脆,一点别种颜色都没有。
“嘿嘿,指点谈不上,可我也想当都统,所以这便来和你较量较量了!”马蹄声响,又一匹战马驰入了场中,却是新任万夫长罕德森。
罕德森做了万夫长,本已是心满意足,他从百夫长一跃成了万夫长,都有点适应不了了。他原本没打算来争这都统之位,可刚才却见到曹天峰一个千夫长,只在场中叫了几声便升做了都统,他又有点不平衡了,别人行,我为什么不行?这时,他见场中来了个穿黑甲的武士,于是纵马出战,也来试一试运气,看能不能再次升官,成为都统之一。
罕德森出得阵来,并不急着上前动手,而是催动跨下战马围着空场绕圈,一边绕圈,一边用双手把一柄七十余斤重的大砍刀抡得呼呼风响,花样百出,煞是好看。骠骑兵见万夫长出战,人人齐声大叫,为罕德森呐喊助威,场上比武尚未开始,场外便已是彩声如雷了。
那黑甲骑士见罕德森这般受欢迎,心中泛起酸水,怒道:“比武便比武,你乱转些什么?把力气留着和俺较量吧,免得力气用光了,一动起手来三招不到便落荒而逃,让俺既打得不过瘾,赢得又不风光!”
罕德森勒住战马,用大刀一指这黑甲武士,笑道:“我纵马绕圈是为了给你留时间自报姓名啊!我一入场,人人均知我为何人,可你呢,你又是谁?我好意留时间让你自报姓名,你倒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场外骠骑兵一听万夫长调侃此人,无不哈哈大笑,跺脚鼓掌,大吹口哨。
这黑甲骑士见罕德森强词夺理,把他满场的撒欢儿炫耀说成是为了自己好,还把自己比喻成狗,这口气如何咽得下去,把手中两柄黑漆漆的大铁锤子相互对撞,火星四溅中,他道:“俺乃临安第一武士,乌羽九头鸟楚天霸的便是。什么都桶都盆的官职俺也不希罕,俺来这里是为了迎娶俺那未过门的娘子雅心小姐的,你这混帐不要误了俺拜天地的吉时,快快滚一边去!”
罕德森听他把都统官位说成是都桶都盆,心中不满,正要反唇相讥,却又听这九头鸟道:“你说你一入场便人人知道你是谁,俺看也不见,俺也是临安人,可俺怎么从没见过你?快快报上名来,俺锤下不砸无名之辈!”
罕德森听他越说越难听,冷笑一声,也骂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个鸟人,什么九头鸟,我看是黑乌鸦才对!人家都说郎才女貌,天生的一对儿,可你这德性也配向雅心小姐求婚吗?‘才’你是不可能有啦,我看你‘菜’还差不多,一脸的菜色,是一只烂菜吃多了后被撑死,又被别人烤糊了的黑鸟儿!”
九头鸟一听罕德森骂得这么难听,心头怒火升腾,也不问这人的姓名了,双手挥舞大锤,催马冲了上来,便要与罕德森决一死战,浑忘了不许伤人的规矩。
卷二 第三十八章 校场扬威
罕德森岂是易与之辈,他身上的武艺可不是互相吹捧而来,什么第一武士第二武士的,而是地地道道从战场上厮杀得来,行伍出身的将军会的不是花巧的招式,实战中能用一招杀敌的人,是决不会用第二招的。
九头鸟双锤左右开弓,齐向罕德森头部砸来,罕德森一见他使这招的力道之猛,立时放下心来,这人虽气势逼人,其实不过是一介莽夫而已,临安第一武士之名多半是自吹之词,要不就是在茶馆中的一群闲人给他起的。
立马场上,罕德森大刀交与左手,待九头鸟双锤快到面门之时,这才突然一低头,俯身马上,躲过了这招双风贯耳。
九头鸟力气虽大可变招的速度却极慢,这说明他实战经验较少,他眼见着罕德森低头躲过了双锤,可自己竟然无法反手撤招,双锤“砰”的一声大响,互撞在了一起。
他这招力道使得极大,几乎把全身所有的力气都使出来了,本以为能砸罕德森一个脑浆迸裂,可万没想到罕德森轻易就躲了过去。他本要伤敌的双锤由于互撞,双手使出的力道互承,竟把两手的虎口同时震破,罕德森的脑浆没迸裂,反而变成了他双手鲜血迸流。九头鸟大叫一声,双锤撒手。
他受了伤,人家罕德森可是一点儿事都没有,借两马交蹬之际,罕德森右手探出,抓住了九头鸟腰间的系甲丝绦,乌锥马向前冲,罕德森向后用力,“呼”的一下子便把九头鸟扯下了马鞍。单臂用力,扬声吐气,断喝道:“既是鸟人,为何不飞?”右手高高举起,把九头鸟魁梧的身子举到了半空,随即手臂一沉,把他向地下扔去。
这真是九头鸟鲜血与鼻涕齐飞,罕德森喝彩与掌声共鸣,满场的惊叹之中,九头鸟跌落尘埃。这一摔之重,几乎摔断了楚天霸的脊梁,这只不会飞的鸟人倒在地上半晌也爬不起来。罕德森微笑着摇了摇头,向场外的骠骑兵挥手示意,让他们把楚天霸扶出去。
待场中被收拾干净后,罕德森举刀叫道:“还有哪位英雄要上来和我争那都统之职?请进场较量!”
场外骠骑军将领自知不是罕德森这身经百战的勇士之敌,所以也不进场挑战,只是大声喝彩,为他助威,而临安城中那些本想上场争位的人,见罕德森只一个招面就把威风凛凛,号称临安第一武士的楚天霸扔到地上爬不起来,心中都是惊骇。
宋国重文轻武,习武之风本就不盛,所谓武人其实大多数也都没有什么实战经验,哪如军旅出身的骠骑军那样历经兵戈杀伐,鲜血战火的考验。这些宋国武人平常也就在茶馆中以嘴过招,用舌交战,谈论天下英雄排排名次还成,连动手打架的次数都不多,更别说今日场中真刀真枪的对决胜负了!
面对着罕德森的挑战,场外诸人面面相觑,过了一会儿才有人说道:“这人为的是要争那都统之位,而我们是要迎娶雅心小姐,目地不同则不用相拼,不如就让他得了便宜快点儿下场吧!”
周围众人一听此话,纷纷点头称是,便都不进场比拼了。开始七嘴八舌地议论起罕德森刚才擒人的那一招,三说两说之下,竟把这精彩之极的一招评成了撞大运,而罕德森也不过是一介匹夫而已,与他过招实是有损高手体面,是以咱们这些高手就不必上场啦!既然找到了鄙视罕德森的借口,自然也就没有人上去和这匹夫一般见识了。
铜锣再响,罕德森成了四大都统之一,得意洋洋中他回到了座位,冲曹天峰一点头,两人哈哈大笑,互相拱手相祝。
莫启哲也在台上微笑,看了眼萧仲恭,道:“我还以为宋人中武林高手必多,就象明教那帮变态一样,谁知也不怎么样嘛,别说动手过招了,连上场比试的胆量都没有!”
萧仲恭笑道:“好戏一般都在后头,有本事的人一般不会太早上场。咱们的将军都蛮狡猾的,开场就争最高的官位,把好的全都拿走,等那帮能打的宋人寻思过味儿来,剩下的也都是较小的官职了!”
莫启哲和萧仲恭两人相视一笑,他们对这种现象很满意,一个会用脑的将军比十个只知以力服人的将军更容易打胜仗。
他们又转头去看场上的比武。
这时,擂台上也开始有人上去较量,争步兵统领之位,而争骑兵统领的空场上竟有三对武将在比拼。看着看着,忽听身旁的曹雅心轻声的“啊”了一下,随即又闭上了嘴。
莫启哲向她看去,只见曹雅心虽尽量装出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可眼神却暴露出她真正的想法,两只秀目盯紧了场中一人。莫启哲顺着她的目光瞧去,只见场中一人跨下黄骠马,手里提着一根亮银枪,那枪的红缨极长,几乎盖住了整个枪头。再向这人脸上望去,却是个长着一脸大胡子的中年人,胡子多到盖住了本来面目!
莫启哲轻声笑道:“我还以为你只喜欢英俊少年,谁知你的兴趣改得这么快,这才几天功夫啊,就喜欢上大叔一样的英俊中年了,呵呵!”
曹雅心瞪了他一眼,却不答话,转头再看那人,眼中关切之意表露无疑。
莫启哲见这小美媚不理自己,嘿嘿一笑,也不介意。当他得知曹雅心心中只有杨再兴一人之时,便不再对她有什么非份之想,也不敢有什么想法,以香宁公主的脾气,要是知道了自己在外面风花雪月,定会把自己阉了,让莫元帅去和赵皇帝做对难兄难弟。
端起茶杯,莫启哲喝了口茶,赞道:“这茶真是香啊!人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真是一点儿不错,除了这天气热得让我不爽之外,别的还真是都和我的心意!”
“这几天天气确实酷热,等咱们回汴梁就好了,那里能凉快一些。”萧仲恭答道。
莫启哲吐出一片茶叶,道:“临安这么好的地方,韩世忠为什么不急着收回呢?他这几天一点儿反应都没有,真是奇怪了,一定是有什么阴谋!对了,那些下水道都堵死了吧,可别让他们也钻了这个空子。”
“早就都堵死了。不过,说来也好笑,以前刚堵的时候,污水常流得到处都是,臭不可闻,可这几日倒好了,也不到处流了。兄弟们还以为下水道被人挖开了呢,特地去检查了一遍,发现还堵得严严实实的,一点儿没有被挖的迹象!真是好笑,那些污水竟然莫名其妙的不见了,不知流到哪里去了,难道是因为天气热,被日头烤干了?我看也不见得。”萧仲恭笑道。
莫启哲皱了皱眉头,他感到这事好象并不简单,污水怎么可能一下子就不见了?怪了!
他正要好好想想这件事,忽然听到一片喝彩声,抬头向场中看去,只见那名大胡子中年人一人一骑独立场中,手里提着那根亮银枪,一言不发。
“怎么回事?”莫启哲刚才只顾着和萧仲恭说话,没注意到场内的变化。
曹雅心异常激动地回答道:“他……他连胜了十七场,现在无人敢向他挑战!”
“连胜十七场!”莫启哲大吃一惊,这怎么可能?
刚才曹天峰和罕德森虽然一上场便各取了都统一职,可那并不代表他们真的是艺盖群雄,他们只是占了大会刚开始就冲出去挑战的便宜,大多数人都想看看别人的实际本事,所以没太早出战,他俩也就没遇上敌手。可现在不同了,大会开到一半,能人应该说都出场了,而这中年人竟能连胜十七场,这可不能只说他运气好了,那是真正的本事。
骠骑军将领得到了莫启哲的命令,不许提出迎娶曹雅心,他们上阵只是为了军官职位而战,所以没有人会在得胜后,说要娶曹雅心做老婆的,可临安的武士就不同了,这里有一大部份人都想赢得美人归,所以在得胜后提出成亲是很正常的。
莫启哲急向木合它尔使了个眼色,要他出战,摆平这个中年人。
木合它尔见都元帅下了命令,立即站起身来,叫亲兵牵过战马。他早就注意到这中年人了,这人打败了几个临安的武士后,临安方面就再没人向他挑战了。而骠骑军将领则心中不服,一个接一个的上来挑战,可无不三招两式就败下阵来,竟让这中年人连胜了十七场,这可真是破天荒了。
手提狼牙棒,木合它尔纵马出阵,冲这大胡子中年人点了点头,道:“这位兄弟胜了这许多人,可始终却未报出姓名,这是为何?敢问兄弟尊姓大名啊?”
这满脸大胡子的中年人一举手中长枪,声音沙哑地道:“要问姓名,先胜了我手中长枪再说!”
木合它尔哼了一声,道:“那也容易!我只是怕你输了之后,转身就跑,让我没机会问而已!”
“少说废话,这就上来吧,我没时间和你罗嗦!”中年人很不客气地道。
木合它尔大怒,他几时被人这么瞧不起过,一挺手中狼牙棒,冲了过来,中年人同时催马上前迎战。
两马接近之时,木合它尔高举狼牙棒向中年人头上砸来,又快又狠,叫人无法躲闪,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只能抬枪相架,可举枪一架,立时便会被砸断枪杆击中头部,以木合它尔之猛,别说断枪裂头,就是顺着这一砸之势把敌人的战马一并砸死,那都是有可能的。
谁知这人并不躲闪,他单手抓住长枪的枪尾,伸手向前一递长枪,立时破了木合它尔这雷霆万钧的一招。原来他的枪杆本长,现在只抓枪尾,就等于把整条长枪伸了出来,比木合它尔的狼牙棒长了许多,不等狼牙棒砸到,长枪就会刺穿木合它尔的喉咙!
木合它尔大吃一惊,连忙把棒向下一沉,去格这突袭而来的长枪。哪知这中年人手中长枪并未真的刺来,见木合它尔回棒相挡,他又把枪收了回来,用枪头的红缨向木合它尔的战马眼睛一晃,那战马受惊,奔跑中突然偏头去躲长枪。
木合它尔几乎从马上栽了下来。不过,他也是作战经验丰富,手中狼牙棒横扫而出,把方圆一丈之处全部罩住,以攻为守,防止中年人趁机再给他一枪。
两马错蹬,二人照面,中年人忽然冲着木合它尔一笑,叫道:“小心了!这便让你下马!”
木合它尔也不答话,狼牙棒恶狠狠地向这中年人的小腹顶去,棒头上狼牙如要沾身,那必会把中年人身上刺出无数血孔。这中年人“哎呀!”大叫一声,使了一招铁板桥,身子向后倒去,在千钧一发之际,堪堪躲过了这一棒。
场外的骠骑军大声叹息,齐唤可惜,临安百姓则一起鼓掌,叫道:“好身法!”
两马驰开,木合它尔勒住战马,转回身准备再与这中年人交战,抬头看去,却见那中年人仍躺在马背上,没有起来,可能是因为刚才躲得太急,把腰给闪着了吧!木合它尔哈哈大笑,心道:“也不怎么样嘛,就这本事也能连胜十七场,真是莫名其妙!”
催动战马,木合它尔急追了上来,准备结束战斗,生擒中年人。中年人的黄骠马跑得不快,木合它尔追得倒挺急,两马就要头尾相接之时,木合它尔伸出手来,打算把中年人抓下马背。
突然之间,黄骠马停止奔跑,一声长嘶,人立起来,而刚才还看似受伤的中年人从马背上坐了起来,大喝一声,双手抓住枪柄,斗然间拧腰纵臂,回身出枪,直刺木合它尔面门。
这一枪刚猛狠疾,红光闪动中,银色的枪尖已到眼前,木合它尔躲无可躲,避无可避,急切间只好把手中狼牙棒向中年人一抛,双手抱头,滚鞍落马,“卟咚”一声摔到了地上,这一下子摔得狼狈之极,木合它尔躺在地上爬不起来。
场内场外的人齐声发出惊叫,骠骑军所有将士几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所向无敌的木合它尔竟然会被人打败,简直是让人难以接受这个现实!
彩楼上的莫启哲也是大吃一惊,他从座位上猛地站起身来,叫道:“这……这是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这个大胡子到底是谁?他妈的,他用的是什么招术?”
他随即转头对曹雅心叫道:“你完蛋了,连木合它尔都打了败仗,我军中再也无人是他对手!如果他提出要娶你,不管是我还是你哥哥都没办法了!更糟糕的是,你看他都几十岁的人了,想必家中已经有了老婆,那你岂不是惨了,一过门儿就得看大娘的脸色?要是他已娶了两个老婆,那你不就变成了三房,我劝你还是赶紧找根房梁……”
哪知,曹雅心一点儿不伤心,反而满脸笑容,对着那中年人连连挥手,幸亏这时人们还不时髦飞吻,要不然曹雅心的维纳斯之吻,非得在一刹那间全送到了这中年人的脸上!
莫启哲突然一拍脑门儿,好胡涂啊,刚才注意力全都放在韩世忠为什么不进攻的事上了,却放松了对这中年人的观察,他不过是贴了一脸的大胡子而已,又不是改了性别,我怎么会认不出来呢!这人就是杨再兴啊!
他问道:“刚才这招叫回马枪,是不是?”
曹雅心骄傲地回答道:“不错,正是杨家回马枪!你服了吧!”
“我服个屁,我以前有把火药枪,只一冒烟就能打死人,比他厉害多了!”莫启哲又道:“这回可合了你这小妮子的心意了,笑得竟然这么放肆,人家都说女子当行不露足,笑不露齿。你再看看你自己,满嘴牙都露出来了,不怕着凉吗?”
曹雅心听而不闻,不去理他。
莫启哲忽然想到,这个杨再兴不会是神雕大侠杨过的祖宗吧?不会这么巧吧!比武招亲竟把杨过的祖宗给招来了!杨康不也是比武招亲认识的穆念慈嘛,杨过这一家子人还真有招亲的传统啊!
现在是南宋初,杨过是在南宋未,那这中间隔了几代人啊?看了一眼身边的曹雅心,莫启哲心道:“有没有搞错啊!杨过奶奶的奶奶的奶奶竟是我给安排的招亲,嫁给了杨再兴!”他突然说道:“以后你要是生了个儿子,记着起名叫杨过,别忘了啊!”
正在欢然拍手的曹雅心横了莫启哲一眼,全当他又在发神经!
正当城内比武比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城外的宋军也正在紧张地备战。韩世忠的大帐内,全军将领都围在一张大地图前,听韩世忠分配任务。
原来,这韩世忠可从没放弃过对临安的进攻,只是由明面的攻击,改成了地下的进攻而已。前几天,韩世忠派人给莫启哲送信,相约十日后决战,其实这是缓兵之计,给莫启哲一种错觉,认为既然是在十日之后开战,那么这十日之内总是安全的吧!
事实上,韩世忠正是利用这宝贵的十天时间,命令士兵要挖出一条通往临安城内的地道。
宋军之中大有能人,其中有不少出色的斥候,他们潜入了临安城内,找到了当年修城工匠的后人,取走了标计有临安城污水排放管道的地图,并把它交给了韩世忠。
韩世忠立即着手挖地道的事,城外的地道好挖,没什么技巧可言,而城内的就不一样了,自然是越晚被发现越好,最好能直接通到皇宫里,一但进攻,在最短的时间内就可以救出皇帝和宗泽。
如果只挖到城门处,虽然工作量减轻,但从城门进攻到皇宫还要一段时间,而这段时间里,莫启哲很有可能把皇帝和宗泽转移走,那么还等于手里握着人质,主动权还是在他手里。
所以城内的地道最好走原来的污水管道,这样既可以减少挖掘的工作,以免被城中骠骑军发现,又可以直接顺着皇宫地下的污水道进入宫内,救出赵构宗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