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部分
《《猎宋》》 · 锐利 · 2026-07-25
正是由于地道的挖掘,所以城中的污水才会忽然间无影无踪,其实是顺着再次被挖开的污水管道排走了。
骠骑军检查的地方是污水管道的城门出口部份,因为当时他们是从这里入的城,所以对这里较为注意,其它的地方因为没有图纸,是以没有注意到。
看着地图,韩世忠问道:“城内部份怎么样?”
负责挖掘的将军回答道:“很不顺利,城内金军这几天在搞什么比武招亲,成千上万的人聚集在皇宫附近,我们这边跟本没法挖,如果在这时候出了意外,那就前功尽弃了!”
韩世忠叹了口气,道:“小心点儿是对的,这事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事关我大宋的国运啊!唉,真没想到我大宋的京城竟是从污水管道中丢失的,现在又要从污水管道中夺回来!”
众将军闻言,齐声长叹,国运如此,也是无可奈何之事啊!
忽然听到场外响起一片喝彩声,比刚才杨再兴战胜木合它尔时的更加响亮,“好啊!真是第一美人儿啊,漂亮啊!”
莫启哲皱了皱眉头,这帮老百姓眼可够刁的,隔着面纱还能看出曹雅心有多美,自己那天半夜初遇她的时候,还得打火折看呢!
他转头看向曹雅心,竟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把面纱给摘下来了,正露出两个甜甜的小酒窝,向着数十万临安百姓微笑呢。
莫启哲很不满地说道:“谁让你把面纱摘下来啦!你这一露出相貌还得了吗,万一场外那些没成亲的光棍色狼冲上来怎么办,还得让我们保护你!你就不能让本帅省点心吗?你要是我老婆那也罢了,保护你是理所当然的,可你却另有心上人,保护别人的老婆会让我感到很吃亏的,你明不明白?”
曹雅心见心上人连胜十八场,打败了骠骑军的第一猛将,心中欢喜,连带着对莫启哲的态度也好了起来,认为他不是那么讨厌了。她笑道:“早就摘下来了啊,你刚才还说我笑得放肆呢,怎么刚刚说过的话,这就忘了吗?看你魂不守舍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莫启哲“啊”了一声,心道:“是啊,我这是怎么啦!刚才她不就把面纱摘下来了嘛,我还说她露出满嘴牙呢,可怎么转眼就忘了?我到底有什么烦心的事?”
他不愿和别人说起自己的心事,岔开话题道:“我现在终于发现你哥哥为什么总是不放心你了,你总是这么不听话,一点儿都不象女孩子!杨再兴要是娶了你,我看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他后半辈子别想省心了!”
“他后半辈子是不是会省心,我知道就可以了,用不着你操心!“曹雅心重又戴起了面纱,她也不愿意让太多的人看见自己的容貌。
比武场上,木合它尔呆呆地坐在地上,自他加入行伍以来,单打独斗从来就没输给过任何人,今日一战,本以为得胜虽会有些难度,可终也不至于落败,不想竟和其他将军一样,三招两式间就被杨再兴打败了。而且败得如此之惨,如此之狼狈不堪,面红耳赤中,木合它尔挣扎着要站起来。
杨再兴并没有和普通战将一样取胜之后得意洋洋,甚至拿着枪尖指着落败的对手,说些你服不服,要不要再打之类的话,而是很友好的从马上俯下身子,伸出手递给了木合它尔,做个我拉你起来的手势。
木合它尔吃惊地看着杨再兴,做为一个将军,最难做到的便是得到对手的尊重,而要想得到一个刚刚战胜自己的对手的尊重则更是难得。看着杨再兴伸出的手,木合它尔竟有些不知所措,不知是不是该接受这份友谊。
“你是个值得尊重的勇士!”杨再兴轻声说道。
木合它尔也伸出手来抓住了杨再兴的手,一借力便从地上站了起来,道:“你也一样!”
本来被杨再兴用回马枪打下马来的木合它尔心中甚是不服,认为杨再兴使诈,胜之不武,他心中很有再较量一番的念头,可现在见杨再兴如此友好,并没有表现出咄咄逼人的态度,反而拉自己起来,他心中又想:“这人不错,武艺既高,为人又随和,以后大可以交个朋友,大家在一起切磋武艺,喝酒吹牛!”
木合它尔看了一眼彩楼上的曹雅心,道:“你是想娶雅心小姐吧?”
杨再兴点头道:“是啊,可她的家人看不起我,说我不是宋人!我是瑶族人。”
木合它尔怒道:“不是宋人怎么啦,我也不是宋人,我们骠骑军里根本没有几个宋人,就连我们都元帅都不是宋人!这个曹天峰竟敢小瞧咱们,我找他算帐去,他要是不把妹妹嫁给你,我就打得他满地找牙!”
杨再兴感激地一拱手,谢道:“那就有劳你了,小弟杨再兴,敢问兄弟如何称呼?”
木合它尔一听他自报姓名,心情大畅,这杨再兴连战连胜,却不对任何人说出姓名,现在对于落败的自己却主动说了出来,这也算是对自己的莫大尊重了。木合它尔再不把战败放在心上,打了场败仗,却得了个好兄弟,很是值得。
他道:“我叫木合它尔,我本来是不用上阵比武的,四大都统里已经给我留了一个位置,只是见你厉害,我才出阵。哈哈,不想你比我厉害多了,佩服佩服!”神态豪爽之极。
杨再兴笑道:“木兄乃军中名将,今日偶尔失手,让小弟占了些便宜,木兄却并不气恼,这份胸襟气度何等豁达,实是人中第一等的潇洒风度,小弟为之心折不已,能和木兄结交实为小弟生平一大快事啊!”
一番话说得木合它尔心花怒放,哈哈大笑,转身下场,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看着场中又一次挺枪站立,等着别人前来挑战的杨再兴,莫启哲道:“这人好厉害啊,三言两语间竟让木合它尔忘了自己才是那个战败者了,还笑得那么愉快!这叫什么来着……叫英……”
话还没说完,旁边的曹雅心骄傲地道:“这叫英雄惜英雄,好汉敬好汉!不象有些人,英雄半点儿称不上,耍无赖倒是天下无敌!真是让人讨厌!”
“你说谁呢?你再说一遍试试!”莫启哲忽地脸色一沉,冷声问道。
曹雅心一直见莫启哲嘻嘻哈哈没个正经,虽身居高位,却并无半点架子,所以也敢和他开玩笑,现在突然变脸,露出了都元帅的威风,她虽然倔强不服人,可毕竟是个女孩子,见莫启哲生气,便不敢再说了,转过头假装没听见他问话。
莫启哲道:“我最恨用情不专的女人,水性杨花!你刚才还一心想嫁给杨再兴,现在又对我示好,是不是想让我娶了你做小老婆啊?”
一听他这么说,曹雅心惊讶得不得了,自己什么时候对他示好了,刚才是在骂他啊,难道他连这个都听不出来?她急道:“我怎么水性杨花啦,谁向你示好啦!”
莫启哲一本正经地道:“不是你刚才说我讨厌的吗?何谓讨厌,自然就是讨人喜爱,令人百看不厌之义,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说出这种话来,难道还不是示好?你对我百看不厌,不就是想一辈子都看着我吗,那还不是想嫁给我啊!”
曹雅心闻言,几乎一个跟头从彩楼上栽下去,原来“讨厌”一词是这么解释的啊!还以为他变了性,成了个威严的领兵大帅,弄了半天一点没改,无赖就是无赖,多高的身份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杨再兴静静地立马场上,既不出声挑战,也不下场休息。韩企先见只要他在场上,就没人敢再上来争位了,竟造成了冷场,这可不行,除了都统官职之外,尚有不少其他空缺呢,难道就不让别人比啦!
韩企先站起身来对杨再兴道:“这位小兄弟,请问你如何称呼啊,想夺的是什么官位,你一直不说清楚,结果别人都没法比啦!如果你夺的是都统之位,那么你赢啦,请下来吧,好让别人争万夫长千夫长之位。”
杨再兴这时才对韩企先一抱拳,大声道:“小人姓杨名再兴,到这里来比武并不是想入伍当兵,而是为了雅心小姐而来,希望得胜之后能迎娶她,所以我要一直在场上,直到无人上场与我相争为止!”
韩企先心道:“为了女人!嘿嘿,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你做了统领千军万马的都统,权柄荣耀随之而来,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你与曹天峰并级而立,到时再向他提亲,他岂能不答应。”他转头看向彩楼上的莫启哲,请示要拿这个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杨再兴怎么办?
莫启哲这时走到了彩楼的前端,站在护栏之后,他冲着杨再兴笑道:“你想向雅心小姐提亲?这个可不容易呀!人家雅心小姐说她不喜欢你这个大胡子,都一把年纪了,说不定家中已有妻室,还生了十个八个孩子,而且个个都比她大,难道让她一过门儿,就让一群能做他叔叔阿姨的人叫她做‘妈’吗!”
其实杨再兴虽然在脸上粘了一大把胡子,但他毕竟是年轻人,再怎么化妆也可不能化到六七十岁去,现在的样子看上去也不过四十出头而已,可照莫启哲这么一说,他竟成了爷爷级的人了,连儿子女儿都能做曹雅心的叔叔阿姨!
身旁的曹雅心一听急了,我什么时候说过这些话啦!他是杨再兴呀,他成没成亲我不比你清楚么,用得着你在一边为我“担心”啊!
她一急,也走上前来,想告诉莫启哲你少管闲事!谁知她这一上前,莫启哲立时又来词了,他道:“你看,你看,雅心小姐也着急了,这便要亲自上前来拒绝你!”
他话刚说完,曹雅心便大声娇呼:“没有啦,我没说过这些话啦!再兴,你别听他胡说八道!我愿意嫁给你!”
她这话一出口,声音大得很,场内场外的士兵百姓都听到了,大家一齐呆住,这女孩儿可真大胆啊,竟把想嫁杨再兴的念头当着全城人的面说出来了!
片刻的寂静之后,全场大笑,哈哈之声响彻云霄,比刚才夸她漂亮的喝彩之声还大。看来无论何时何地,越辣的美女越受欢迎啊!
卷二 第三十九章 将计就计
莫启哲早就算好了,他一说这话,曹雅心非着急不可,立马儿就得上前“澄清”。果然如此,不但着急,而且还是当着全城人的面喊出来的,就差没说“再兴,再兴,我爱你,就象老鼠爱大米”了。
这时骠骑将领们所在之处也是笑声一片,这小姑娘可真有意思,有个性!其中木合它尔笑的最大声,一边笑还一边鼓掌叫好,以示对曹雅心这种“英雌”行为的支持。
当然也有人不笑的,那就是曹天峰啦,他把头一低,假装没听见曹雅心那份宣言,可他假装没听见,旁边的人可都听见了,不停地有人问他:“曹都统,那就是你妹妹吧,名将之妹,果然了得,确有大家风范!”
曹天峰则摇头道:“你们说谁啊?是楼上那个小姑娘吗?我不认识她,她是谁啊?”
看着莫启哲一脸兴灾乐祸的笑容,曹雅心心知又上了这家伙的恶当,自己一时心急,竟当着众人的面说出了这种话,以后可不用做人了,羞也羞死了!
莫启哲说道:“这回知道我为什么要你戴面纱了吧,我怕的就是有这种事情发生!你这么大胆示爱,也不管别人受不受得了,让人看了笑话。以后你走到大街上,人们都会说:‘咦,这不是我愿意嫁给你吗?真的是她,真的是她!’然后大家就会跑上来让你签名,就签这句话。过不了三天,就会有戏班子排出场戏来,就叫大胡子比武场上耍宝,小美媚七彩楼前发……发……呵呵!”莫启哲使尽全身力气把那个“浪”字咽回了肚里,可脸上的表情却暴露出他内心的龌龊。
曹雅心虽然很愿意拿刀砍死莫启哲,但苦于没找着刀,所以也就放过了莫启哲一马。
莫启哲开完玩笑后,随即正容道:“好了,既然雅心小姐自己都说要嫁给你了,你也就不用再在场上挑战了!不过,事先我要把话对你说清楚,雅心小姐只能嫁给骠骑军军官,所以你想只娶美人而不入伍当兵那是不行的。怎么样,考虑考虑吧!是美人前程一起要,还是一起都不要,只要一样,那是不可能的!”
杨再兴静静地看着曹雅心,曹雅心也默默地看着他。
莫启哲心中好笑,这个时候玩什么深沉,答不答应就一句,有什么好想的!他轻声问道:“你哥哥为什么不答应你和他的亲事?他是干什么的?”
曹雅心长叹了一口气,道:“他……他是个强盗首领!”
“啊!”莫启哲惊叹了一声,想了想道:“是不是有一天你和你妈出门,走到一片沙漠,突然跑出一帮强盗来抢你家的财物,结果那个强盗头一边大叫着不许动女人,一边跑到你的车窗前,伸手抢了你的玉梳,然后你就去追他,再然后你俩就眉来眼去的搞到一块了……”
“我求求你了,就别胡思乱想了好不好,他出身不好,总怕别人瞧不起,所以才不愿跟人提起……”
这时,忽见场中的杨再兴伸出手,拉下了满腮的假胡子,露出了原本英俊的面貌,用毅然决然的声音说道:“承蒙都元帅不弃,小人杨再兴愿从此跟随在都元帅身边,听从您的调遣!”
说完,杨再兴翻身下马,对着彩楼上的莫启哲拜了下去。
曹雅心的话说了半截便嘎然而止,愣愣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杨再兴,他答应了!
莫启哲道:“这就对了,出身强盗有什么大不了的,只有你爸爸和哥哥那种人才会把出身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好男儿只问前程,不论出身。想当初老子只穿了条裤衩到了这鬼地方,结果如何,现在还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他冲着下面的杨再兴高声叫道:“好汉子,是个爷们儿!老子是流氓出身,专吃大户的白食,你干的是没本钱的买卖,专拿地主的家财!好,咱们正是一路人,当在一起建功立业。来啊,兄弟们,给杨老兄鼓鼓掌,呱唧呱唧!”说着他带头鼓掌,欢迎杨再兴加入骠骑军。
杨再兴感激地看着莫启哲,他还以为莫启哲为了不让自己丢人,所以故意说他是流氓出身的呢,这样好对比出自己的出身其实不低,是以杨再兴心中十分感谢莫启哲。殊不知莫启哲一辈子说假话,偏偏这句是真的,他确实是流氓出身!
这位岳飞手下第一猛将,在还没遇见岳飞之前,便成了莫启哲手下的一大都统!
木合它尔冲进场中,和杨再兴勾肩搭背,着实亲热,祝贺他们从此成为战友。而曹天峰则满脸的不快,他反对杨再兴做他妹夫,并不是因为杨再兴不是宋人,而是这个人的出身太差,有辱曹门。不过,现在都元帅既然说行了,他也没办法了,人家杨再兴现在也是都统了,和自己平级,就算要做自己妹夫,自己也没了反对的理由。
看着下面的比武场,莫启哲道:“都统的人选都定下了,以后就是万夫长千夫长了吧?”
萧仲恭看出莫启哲有离开的想法,忙道:“是,最重要的比试已经过去了,等万夫长这些官位也定下来后,我就派人造好花名册给都元帅看,其它的事都好做,都元帅你就放心吧!”
莫启哲点了点头,道:“我的感冒还没好,有点儿头疼。这样吧,你在这儿照看着,我回宫休息去了。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没事吧?”
“没事,都元帅尽管放心。后续事情照原先制定的计划做就好了,应该不会出什么意外!”萧仲恭站起身来,送莫启哲下楼。
曹雅心在身后叫了声:“都元帅……”
“嗯?”莫启哲回头看着她。
曹雅心把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一双大眼睛看着地面,小小声地道:“谢谢……你!”
“呵呵,不用客气!我是怕你嫁不出去缠上我。那可就糟了,本帅可是有老婆的啊!”莫启哲笑嘻嘻地道。
曹雅心“哼”了一声,然后又恢复了以往的语气,道:“虽然我很讨厌你,但还要说声谢谢!还有……”
“还有什么?”
“我很同情你的夫人,希望她早做寡妇,好摆脱你的折磨!”
“靠……”
莫启哲带着亲兵转回了皇宫。
进宫之后,莫启哲并没有马上回到自己的寝宫,刚才曹雅心提起了香宁公主,勾起了他的心事,好久都没见到她了,不知她还好不好。
叹了口气,莫启哲吩咐亲兵道:“你们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走一走。等会儿去看看赵构,他这些日子也不好过,我去问候一下,看看他有什么需要没有,之后我就回寝宫。”
亲兵们点头答应,都元帅既然想一个人静一静,那就代表他要想什么重大事情,他们便不该打扰,而且在宫中想必不会有什么危险,没什么值得担心的。亲兵们纷纷离开了莫启哲,返回了寝宫。
莫启哲一路蹓蹓跶跶的来到了赵构住的宫殿。这是一个独立的小院,以前是皇宫的冷宫一类的建筑,因为里面什么好东西都没有,殿上的瓦也不是黄色琉璃的,所以在前几日大拆皇宫中,它才得以幸存下来。
莫启哲看着院中半人多高的杂草,心道:“真是委屈我这大舅子啦!我得好好地安慰他两句,要不然他对我心中记恨,那可不好。过几天就要起兵回汴梁了,回去以后如果他见了香宁公主,这没种的家伙必会告老子的刁状,那可要了老子的命了,香宁公主还不得把我大卸八块啊!得提前拍拍他的马屁,让他回去以后管好自己那张嘴!”
走进院子后,莫启哲忽然童心大起,他想不如自己先藏起来,然后突然出现,大叫一声吓吓赵构,开他个玩笑,拉近点儿距离,别两个人一见面总是跟仇人相见似的。
莫启哲猫着腰,悄悄地转到了后院,俯下身子向杂草中藏去,慢慢地往殿后的偏门走去。就在要靠近墙根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小声说话。
一个公鸭嗓门儿的人说道:“不行,你不拿银子来,休想拿走图纸。”
莫启哲一听,心中疑道:“什么图纸?”但凡跟图纸二字联系上的,都为重要事情,莫启哲立时留上了心,停止走动,全身俯进杂草丛中,侧耳倾听。
另一个人低声说道:“康公公,你先把图纸交给我吧,你要的酬劳等韩将军进城之后再说,那时康公公立了破城第一大功,还怕韩将军少了赏赐吗?”
莫启哲听得一皱眉头,康公公,那是谁啊?韩将军要进城,嗯,他说的是韩世忠。图纸,什么图纸,难道有了图纸就能进城?什么图纸这么重要!
只听那公鸭嗓又道:“少说废话,骗三岁小孩子哪!等韩世忠进了城还能记得我吗?我知道你们都瞧不起我,总说宦官是小人什么的!哼,既然如此,那我干嘛还要跟你们客气,告诉你们,不把银子拿来,休想拿走图纸!”
那人急道:“康公公,你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谁敢瞧不起你啊!再说,我们要那图纸是为了救皇上啊,又不是为了一己之私。康公公你就行个方便吧,你看我好不容易才混入宫中,身上哪会带什么银子呢?咱们下次再算好不好?”
莫启哲忽然想起,这个什么康公公不就是那天被木合它尔抓回来的那个太监嘛,一见自己就又哭又叫的,怕死怕得要命!嘿,他自己也知道别人瞧不起他,可就他那德怀,又怎么能让人瞧得起!
这个康公公正是赵构的贴身小太监康屡,只听他又捏着公鸭嗓道:“好啊,那就等你下次把银子拿来再说吧。”
那人急道:“下次?康公公,你也知道,我今天之所以能混进宫来,全是因为现在外面正举行那个什么比武招亲大会,我趁人多混乱才得以进宫。可这种机会只有一次,等大会一结束,宫中又恢复了以往的戒备,我可就再也进不来啦!”
“你能不能进来关我鸟儿事!”康屡用不屑的声音说道。
听到康屡提到鸟儿,莫启哲差点就憋不住了,好不容易强忍住笑,他继续偷听。只听那个人道:“要不然我打个欠条给你好不好,等大军入城,我让韩将军一并付清。”
康屡“哼”了一声,道:“你?你算老几,你的欠条也有用?别说了,我看你混进来也不容易,就让一步吧,你下次来的时候不用带银子,那太沉了,给我多带些珠宝来就行了,由我自己去变现。好了,这事就这么定了,我还有别的事,我可是个大忙人,没那么多闲功夫陪你!你也赶快走吧,别一会儿让骠骑军的那帮大爷们抓住了你,说不定还得连累我!”
跟着便传出脚步声,想必那康屡是回殿内去了。
那人可是真着急了,在康屡身后连连低声叫道:“康公公,康公公!你……你,唉!”他见康屡不理自己,也没办法,在这里他可不敢大声说话,要是被骠骑军发现了,非把他剁成肉泥不可。
莫启哲这时心中了然,这人一定是韩世忠派进城来的斥候,混进宫来取一份极重要的图纸,这份图纸事关宋军能否入城,而这事关重要的东西偏偏在康屡这个死太监手里,那人求康屡把图纸给他,康屡却趁机敲诈,想要捞一笔外快。
都说太监爱财,因为他们既不能娶妻生子,又不能参加科考,所以对财物往往比常人更加喜爱。可喜爱到变态的程度,估计找遍南宋一国,也就康屡一人了,竟不顾国家安危,拿救命的东西换钱。
莫启哲伸手一按腰间佩刀,就想冲出去把这个斥候抓住,可随即又想:“能进入临安城,又混入皇宫的人必不是等闲之辈,应该算是古代的007那种人,和邦德一个档次的,我这要是一冲出去,别没等我把他抓住,他倒把我给抓住了,再把我给阉了,那可就不美了!
不能力敌,便当智取,如不能智取,那便得闷声大发财了。莫启哲一声不出,静静地待在杂草丛中,等这本事了得的宋军斥候离开。
这斥候见康屡太不配合,本想用强,可在这皇宫之中,一旦有了响动,骠骑军立马儿就得抓住他。无可奈何之下,这人只好转身离开,临离开之时,还不死心,对着康屡的背影小声叫道:“康公公,我下次再来定会给你带足珠宝,请你一定要把图纸给我准备好啊!”
见康屡不答应,这人气得“呸”的吐了一口唾沫,道:“妈的,我们要是进不了城,你有再多的金银又有何用,以为金狗能让你花它们嘛!”随后向四周看了看,这才悄悄离开。
确定他走远了,莫启哲这才从杂草丛中站了起来。长吁了一口气,心道:“好么,多亏老子感冒头疼提前回宫休息,要不然还真发现不了这码子事儿。看来这些宋军的斥候真是遍地都是啊!”
他重重地咳嗽了一声,大模大样地走进了殿内。
来到了赵构养病的屋子外,莫启哲道:“皇上,臣来看你了,你好些了吗,需不需要什么药,好让臣给你找来。”
这时候的赵构虽说不是奄奄一息,可也是神容枯槁,病骨支离了。莫启哲见他这样,也有些与心不忍,毕竟大家亲戚一场,看他这样心里也怪不好受的。
那个小太监康屡一见莫启哲来了,吓了一跳,脸色苍白,以为莫启哲知道了他和宋军斥候接触的事,所以前来捉拿他的呢。可一听莫启哲说是来看赵构的,心中又安稳了,自己是个什么货色啊,就算要抓自己也不可能是都元帅亲自前来,几个骠骑士兵就能收拾了自己,嘿,都不用几个,一个就够了。
康屡以为自己没事呢,赶紧对着莫启哲道:“都元帅,您老人家来了!”然后用手轻摇赵构:“皇上,皇上,您赶快醒醒啊,都元帅来看您啦!”
莫启哲见他一脸的奴才相,心中反感,皱了皱眉头,道:“皇上没醒吗?既然睡着,就不要打扰了。”
康屡连忙回话道:“是,都元帅这么关心皇上,真是情深义重啊!让我们这些做下人的看在眼里,真是感动得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莫启哲哈哈大笑,心道:“这小马屁精,还挺会演戏的!感动吗,我这就让你好好感动感动。”他道:“皇上还在睡着,说话要小声些。我有几句话想要问你,走,咱们到外面说去。”
康屡不明所以然,只好跟着莫启哲走出了屋子。
来到大殿的前厅,莫启哲笑着说道:“康公公,你知道出卖我骠骑军的机密是要被判什么罪的吗?”
康屡听到莫启哲这么问他,只觉得脑袋“嗡”的一下,他情知这是秘密暴露了,也不敢分辩,这软骨头的小太监“卟咚”一下子就给莫启哲跪下了,还没等莫启哲酷刑逼供呢,他就嚎啕大哭起来,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地哭叫道:“冤枉啊,这可是天大的冤枉啊!小人……奴才从没出卖过骠骑军的机密啊,我连机密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出卖啊!都元帅,一定是有人诬告奴才,都元帅你老人家明察秋毫,可要为奴才做主啊!”
莫启哲眼看着这狗奴才又哭又叫的样子,真是又好气又好笑,这可真是一个贱骨头啊!唉,你妈当初是怎么把你生出来的呢?
莫启哲摇了摇头,道:“我知道你没有泄露过我军的机密,你知道刚才来的那个人是谁吗?”
“刚才?那个人是……”吞吞吐吐中,康屡还不太想承认。
莫启哲道:“那个人其实是我派来试探你的,想看看你是不是对我忠心,你想我把皇上交给你照顾,这是多么重大的任务啊,我不找个可靠的人行吗?可我又一直对你不放心,所以今天就专门找了个人来试探你!很好,你没有出卖过我军情报,你通过本帅对你的考验了。”
“刚才那个人是都元帅派来考验我的?”康屡不解地问道:“王校尉也是都元帅的人哪?我还以为象他这种硬骨头的人不会象我一样……”忽然间,这小奴才发觉自己说走嘴了,这不是等于承认自己是软骨头嘛!
莫启哲微微一笑,心道:“你也知道你自己是个软骨头啊!”他道:“他现在已经不是校尉了,是将军了,我提升的。对了,校尉在你们宋国是几品官啊?你们宋国的官职花样太多,我总也记不住。”
康屡心道:“难道你们金国的官职花样就不多啦,还好意思说我们的!”嘴上却恭恭敬敬地道:“校尉有好几种,王校尉是四品官。都元帅,你有了王校尉这样武艺高强的人辅佐,必能平定天下。”他赶紧拍马屁。
莫启哲“嘿嘿”干笑了几声,心道:“武艺高强!还好,幸亏我刚才够机灵,没有贸然出来抓人,要不然十有八九被抓的人是我。”他道:“是啊,象他这种手下,我还有很多。我派他来试探你,他说你很机灵,想利用索要金银这个借口把他稳住,然后找个机会离开,你好趁机来向我报信儿,是吧?”
康屡一愣,他没想到那个王校尉竟是这么向莫启哲报告的,他连忙点头道:“是,是。奴才就是这么想的,我想把他稳住,然后向都元帅报信儿,好把他给抓住啊!可是……可是这时候皇上突然醒了,有点不舒服,我得先照顾皇上,所以也就没及时向都元帅报告。也幸亏是这样,要不然真要把王校尉抓起来了,那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了嘛!”说着康屡一脸的媚笑,尽力讨好莫启哲。
看着这小奴才睁着眼睛说瞎话,莫启哲心中好笑,他道:“王校尉是怎么试探你的啊,我只交给了他这个任务,却没吩咐他具体怎么办。他是如何跟你说的,你学一遍给我听听。”说完,他从旁边拉了一把椅子坐下,装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
康屡虽然挺有心眼儿,挺会说瞎话的,可要比起莫启哲这专业人士来,他可就差得太远了。听到都元帅问起这个,康屡自然不敢隐瞒,他还以为王校尉真是莫启哲派来的呢。
口沫横飞地,他把刚才莫启哲听到的和没听到的一起说了出来了。
莫启哲这才明白,原来宋军是要挖进城的地道,他们得到了临安城里的污水管道图纸,却没得到皇宫内的图纸,皇宫内的图纸属于皇家机密,当然不会流传到民间去,所以宋军斥候费尽了心机也没弄到。这份图纸是至关重要的,宋军花了这么大力气挖地道,就是为了挖进皇宫,从而出奇不意地救出赵构,如果没有这份图纸,一切努力都是白费,救不出赵构,宋国还得继续任莫启哲宰割。
于是这个王校尉便冒险进入了皇宫来寻找图纸,皇宫里的太监宫女早就跑光了,一宫的人全是骠骑军,这个王校尉谁也找不到。好不容易他才找到这里,见到了康屡,他便向康屡问起这份图纸的事,康屡这小财迷一听肥羊上门,他也没想这事有多重大,就谎称自己有那份图纸,这王校尉大喜若狂,便向他索要,可康屡哪里能拿得出来啊!他只好一拖再拖,非要见到珠宝金银才能给图纸,最后愣把王校尉给打发走了。
莫启哲听完后,心中忽然感到一阵轻松,这几天他心里一直烦乱,可又找不到原因,这时他才明白,原因是城外的韩世忠没动静,这件事太蹊跷,所以让自己一直烦心。现在好了,知道了韩世忠在干什么,那就有办法对付了。
他问道:“你没跟王校尉说起过皇上在这里吧?”
“没有,没有!奴才再不懂事,也不能把皇上在这儿的事告诉他啊,那不成了背叛都元帅了嘛!”康屡满脸堆笑地说道。他还以为自己真的通过考验了呢,现在已经成了都元帅的心腹手下了。
莫启哲站起身来,走到康屡的跟前,轻轻拍着他的肩膀,道:“你对本帅很忠心,本帅非常高兴,你很好!我要重重赏你,让我想想该赏你什么好呢!”
康屡被莫启哲这一拍,直觉得全身的骨头都酥了,心里就象是三伏天吃了冰西瓜一样,爽到了极点。他点头哈腰地谢道:“这是应该的,小奴生是都元帅的人,死是都元帅的鬼,只要都元帅一句话,小奴水里来火里去,决不皱一皱眉头!”说完,便给莫启哲跪下,一个劲儿地磕响头。
莫启哲面上虽哈哈大笑,心里却只是感到一阵恶心。他道:“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交给你去办,以此来考验……嗯,你已经通过考验了,我是想让你演一场戏,来考验一下别人,就由你来当考官。怎么样,你愿不愿意接受这个任务啊?”
康屡一听自己摇身一变,竟也成了考官,这简直是做梦都做不到的好事啊,这说明都元帅非常的信任自己。他急忙再次表示忠心道:“愿意,太愿意了!只要是都元帅交待下来的事,小奴就算肝脑涂地也要为您办到!”
莫启哲笑着开口骗道:“要想考验别人需要用到一份道具,就是那份图纸了。你去把它拿给我。”
康屡脸色顿现尴尬,道:“其实我也没有那玩意儿,我听他问我,就随口说说,想骗点钱花花。”
莫启哲看了看四壁皆空的宫殿,情知他没撒谎,估讲那份图纸是在前些日子的大拍卖中被卖掉了,要不就是被骠骑军做饭烧火用了,反正肯定是找不着了。
莫启哲道:“过些时候王校尉还会来跟你要这份图纸的,这次是为了考验另一个人。”
“考验别人要小奴做什么?”康屡象一条狗一样向主人摇起尾巴。
莫启哲指了指院中的杂草,道:“我到时会让王校尉带那个人来的,不过那个人不会露面,他会藏起来,而且藏得很好,你肯定看不到他。”
康屡点头道:“那是个秘密的人,是吧?”
“对,你很聪明。那时,你就要和王校尉一起来做一场戏给那个人看,等会儿我会交给你一份图纸,等王校尉向你要时,你就把它交给王校尉,记住你一定要让王校尉相信这份图纸是真的!当然,王校尉自己也知道这图纸是假的,但他会一再问你这图纸是不是真的,你一定要说是真的,其实你这时候就是在考验另一个人了。”
“我明白,我明白!”康屡鸡啄米似地点头道:“我做出让王校尉相信这是真图纸的样子,其实是给那个人看的,让他相信这图纸是真的,对吧?都元帅!”
“对对对,哈哈,你很聪明,理解能力不错!”莫启哲夸他道。
其实哪有什么秘密的人,莫启哲只是想让王校尉相信那是份真图纸而已,他怕康屡拿着假的骗人,被那么聪明的斥候三问两问下便会问出破绽,只有骗康屡说这是在演戏,他才会一口咬定那是真图纸,才会骗倒那个王校尉。
莫启哲道:“你在这里等着,我一会儿就派人给你送图纸过来,等那王校尉再来,你交给他。至于我要考验的那个人是谁,暂时不能告诉你。”
康屡忙道:“小奴明白,该我问的我问,不该我问的别人就算告诉我,我也会马上就忘了的!”
莫启哲哈哈一笑,心道:“真是条懂事的好狗!”
莫启哲让康屡回去照顾赵构,不要离开这个院子。理由就是因为康屡现在成了自己的心腹手下,自己这个做都元帅的理所当然地要为他的安全着想,在自己心中他是和皇帝一个档次的。一番体贴的话说得动人之极,把这个小太监康屡感动得热泪奔腾,连连表示要拜莫启哲为义父。
莫启哲哪能收这么个干儿子,这个狗奴才还是个没把儿的,送给赵构做干儿子还差不多,他俩都是一类人,比较有共同语言,在一起说话会有很多话题!
莫启哲笑着告诉康屡,本帅暂时还不缺儿子,等以后什么时候缺了,一定第一个通知他。如果康屡实在缺爹的话,他倒可以做一把介绍人,把康屡向几位骠骑军的将领推荐推荐,劝他们收康屡做儿子!
康屡当奴才已经当习惯了,明知莫启哲在调侃自己,却一点儿都不生气,还连连感谢都元帅的赏识,希望都元帅尽快给他介绍个爸爸,好让他这无依无靠的迷途少年,能感受到家庭的温暖!
莫启哲只感到一阵强烈的反胃,他看到康屡这种人,不由得想到那个秦桧是不是也这样啊,卖国求荣,摇尾乞怜的甘当奴才。
他实在看不惯康屡这副贱相,甩甩袖子,举步走出了宫殿。康屡一直送出门口,直到莫启哲走远了,他还跪在地上一个劲儿地磕头,恭送都元帅离开。
莫启哲快步走回自己的寝宫,对着守卫在宫内的骠骑亲兵大发雷霆,宫里都混进来宋军斥候了,你们竟然不知道,真是没用之极!
骠骑亲兵听到都元帅说有奸细进入了皇宫之中,均是大吃一惊,他们都知道由于骠骑军的全面进驻,这时的皇宫大内实际上已经成为了一座兵营,那个宋军斥候竟能穿过重重守卫混入宫中,岂不是等于说明他也可以刺杀都元帅,或者救走赵构宗泽嘛!
莫启哲道:“幸亏那个今天混进来的斥候被一个小太监弄得头晕脑胀,只记得要图纸,却忘了问赵构被关在哪里了。嗯,也不一定是忘了,可能是想不到我们会把赵构养在了宫殿中,他一定是以为我们把赵构关进地牢了。但他的大意同时也反映出了我们的失误,赵构从现在起不能再养在那座宫殿里了,把他转移到萧仲恭的住处去,让老萧看着他。”
卷二 第四十章 胜券在握
莫启哲心里有些话没有明说出来,萧仲恭为人极其狠辣,从不对敌人手下留情,这特点人尽皆知,把赵构放到他那里,如果一旦真要是有了什么变故,萧仲恭宁可杀了赵构也不会让他被救走的。无论怎么说,杀赵构的命令决不能由自己来下,否则香宁公主那里实在难以交待,可交给萧仲恭杀就不一样了,最起码自己还有个可以推脱的理由。
骠骑亲兵接到命令后,立即赶到赵构住的地方去,把这位南宋皇帝接了出来,送到刚刚升为上将军的萧仲恭那里接受“保护”。
莫启哲又吩咐把沈氏兄弟马上招来,这两个临安才子自从加入骠骑军后,莫启哲一直没时间给他们安排职位,这回借军队大调整,也给他们安排两个好职务。
这时的沈氏兄弟正在宫外赶大集呢。第一美人招夫的高潮虽然已经过去,但剩下争夺万夫长等职位的比武较技也很好看,临安百姓从没看过这种大型的“公益演出”,都把它当成了庙会来赶。做小买卖的都出来了,在人群中穿梭叫卖。到了中午的时候,老百姓也都没有回家吃饭,这可给了卖小吃的商贩发笔小财的机会了,卖混饨的,下面条的,还有烙大饼的,反正临安城里能出来做生意的全都出来了,皇宫外面一片热闹非凡,大家都一边逛大集,一边看比武,两不耽误。
这种时候自然少不了文人骚客们大发感慨地骈文做对,争相风骚了。沈泓和沈治是临安文化界的领袖,相当于现在的大腕一类人物,他们走到哪里,哪里便会有一大堆人跟随在后,一来做把追星族,二来跟沈氏兄弟搞好了关系,说不定以后也能在骠骑军中混个一官半职的,弄个封妻荫子呢。
就在这帮文人互相吹捧的时候,几名莫启哲的贴身亲兵寻来了,一见沈氏兄弟便叫道:“哎呀,二位先生,原来你们在这里啊,可让我们好找!都元帅有急事要找两位,已经等了半天了,请二位先生这就跟我们进宫去见都元帅吧!”
看着这几个亲兵满头大汗的样子,众文人都想:“看来沈氏兄弟在都元帅面前很吃得开啊,看这几个亲兵着急的样子,就知道都元帅一定是有重要事情急着找他们商量。嗯,以后有机会得和他们多多亲近才是,说不定以后真会借上他们的大力。”
沈氏兄弟属于文人,虽然平常总是做出一副超然的样子,但文人好名,自古皆然,他们见莫启哲如此看重自己兄弟二人,不由得十分得意,认为这几个亲兵的汗没白流,很值得表扬,如果流得再多一点那自己就更有面子了。
众文友们赶忙催促道:““二们沈兄快快走吧,别让都元帅等急了,他一定有重要的事情等着你们处理!”
沈氏兄弟很深沉地向他们拱手告别,跟随亲兵进了皇宫。
莫启哲一见到他们兄弟二人,一句客气话没有,直接进入正题,道:“二位沈兄,今天比武大会圆满成功,我骠骑军从此走上正轨,可一支军队里光有武将还是不够的,还要有智者相助。我想建立个智囊团,就请二位沈兄做首领,二位意下如何?”
沈氏兄弟听莫启哲这样说,都是心中大喜,尽管他们早知道莫启哲必会重用自己兄弟二人,可却没有想到这份重用竟来得这么快。他们二人虽千肯万肯,但碍于面子,总不能别人一说让自己当官,自己就答应了吧,那岂不是成了官迷!
正待向诸葛亮前辈学习,假意推辞一番,就算不能被三顾,二顾总行吧!却听莫启哲说道:“好吧,如果二位嫌智囊团首领是没有官位的闲职,那也好办,我就封二位沈兄两个大大的官职,你们以为什么官位比较适合你们呢?”
沈泓和沈治二人一听,差点儿没乐晕过去,当官还有自己选大小的啊,这可是天下第一等的美事!
他二人吞吞吐吐地,既想当大官,又不好意思开口,他们向四周看去,见周围众人均是粗鲁的武将,想必也不懂“谦让”的规矩。宋人所谓的“谦让”就是自己想做官,可又不好意思说,于是就让和自己交好的几个朋友,到上官那里去推荐自己一下,然后再由上官派人再三地邀请自己,这才勉为其难地出仕为官,这样既可以表现出自己的清高,又可以达到做官的目地。可现在他二人环顾四周,这里好象一个懂这方面“礼仪”的雅人都没有,尽是些粗汉,沈氏兄弟这可犯愁了,这怎么好意思开口呢?
莫启哲倒也爽快,他道:“好了,以后既然事事都要上正轨,那么我军中也应有文武百官才行,这文官的官职暂时就由二位沈兄拟定吧!对了,这负责出谋划策的文官职位都有哪些啊?”
沈氏兄弟忙回答道:“有资德大夫,资政大夫等职,还有正奉大夫……”
不等他们说完,莫启哲便道:“好吧,就封沈泓兄为资德大夫,沈治兄为资政大夫,就这么定了,以后两位沈兄可要为我军的发展壮大多多费心啦!”
沈氏兄弟一听他们只一提大夫官职就立马儿升做了大夫,大喜之余又有些后悔,早知如此,刚才为什么不说尚书呢,那不就可以做得更大嘛!
莫启哲笑道:“二位沈兄以后可就是自己人啦,以前有许多事情我不能和你们说,现在没关系啦,有很多心里话可以向二位倾吐了!”
沈泓和沈治二人忙恭身施礼,连连表示愿意和都元帅说些心里话。
莫启哲这才把刚才发生的事跟他们二位说了一遍,最后才道:“我说的话二位都明白了吧,那赵构现在其实已经是废人一个,象他这种人怎么可以再做皇帝?所以韩世忠想把他救回去实是祸国殃民之举,二位沈兄乃关心天下苍生黎民之人,你们也看到了,现在外边的百姓生活是多么的安定,难道二位忍心让他们再重新落入昏君之手吗?”
沈氏兄弟当然不能说“忍心”,他二人摇头表示不愿。莫启哲道:“现在临安城内有文采的人也就二位沈兄了,其他的人都是滥竽充数之辈,所以这份假地图……”
沈氏兄弟立即拍胸脯保证,就交给他们二人办吧!莫启哲哈哈大笑,目地达到,他又小小地拍了拍几下马屁,然后三人仔细地研究起来,一直说到深夜,这条专引韩世忠上当的计策才算搞定。
莫启哲心道:“要是论起玩地道,你韩世忠可不如老子了,你费尽心思地找图纸挖土钻坑,老子只需动动笔,就能利用你挖的地道去打你!”
宋军兵营。
韩世忠在中军大帐中走来走出,去临安打探消息的王校尉回来了,向他报告了城里发生的事。本来韩世忠对城里地道挖掘的困难就很烦心,现在一听那个手里有图纸的小太监不顾国家安危,竟然在这么紧要的关头索要贿赂,韩世忠真恨不得把那个叫康屡的小子活着吃掉。
想了想,韩世忠对王校尉道:“这个时候只能由咱们来退一步了,先答应那个小太监,你冒险再进一次城吧,给他带些珠宝进去。等咱们大军夺回了临安,我有他的好果子吃!”
王校尉道:“混进城去倒不难,现在城里的戒备并不怎么严,可要是混进宫里可就太难了,现在皇宫里住的全都是金兵,我这次入宫只敢走偏僻的地方,没想到无意之中竟碰到了那个叫康屡的,我知道他以前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所以报着试一试的想法和他说起了图纸的事,没成想他还真知道放在哪里。不过,他也实在太贪财了,非要见到银子不可,在皇宫中我又不敢用强。要不然,哼,我非让他知道知道我的手段不可!”
韩世忠道:“事不宜迟,迟则生变。你明天晚上再去一次皇宫,我明白这事极为危险,可这事非你莫属,只有你知道那个小太监现在在哪里!”顿了一顿,他又道:“这次进去可不能象上次那样盲目了,你拿到图纸后,再探查一下皇上和宗将军在哪里,你也不用前去相救,只要探听出准确的位置就行。如果打探不出也没关系,总之你这次的主要任务就是拿回图纸,其它的都是次要的。”
王校尉点头答应,这个任务看来也只有他能完成了。
临安城皇宫。
经过一晚的奋战,沈氏兄弟伪造好了一份地图,采用专业的造假技术,把这份污水管道图纸弄得看上去似乎年代久远,增加了其真实性。
莫启哲的桌上除了这份图纸之外,还放着一本长长的花名册,这是萧仲恭连夜整理出来的,所有骠骑军千夫长以上的将领俱在此花名册中。现在是战争时期,一切都要讲速度,当天能做完的事决不可以拖到第二天。
这日一大早,萧仲恭便进宫来见莫启哲,告诉他赵构和宗泽已经照他的吩咐安顿好了,请都元帅“放心”。
一句“放心”,说得莫启哲对着萧仲恭一笑,萧仲恭也对着他回了一笑,到底怎么个放心法,两人心照不宣,无需明言。
“韩企先呢,他怎么没来?”莫启哲问道。
萧仲恭答道:“带着四大都统去校军场了,现在是非常时刻,越早让将军熟悉军队越好,这样它日与韩世忠一战,才有必胜的把握。”
莫启哲拿起了桌上的那份图纸,对萧仲恭笑道:“有了它,想不必胜都难!嘿嘿,俘虏了赵构只能叫运气,要是打败了韩世忠那才叫本事呢!”
萧仲恭疑道:“都元帅好象对这叫韩世忠的宋将很了解啊!他行军打仗可能确实有一套,但把他想象得太厉害倒也不必。”
莫启哲“哼”了一声,道:“倒也不必?哼,那你可是小瞧他了,他可不是一般的将领,那是地地道道的名将啊,一个不小心,咱们就别想活着回汴梁了!”
萧仲恭听莫启哲一个劲儿地提高韩世忠的地位,还以为莫启哲又是在找借口,只有拼命提高敌人的地位,这样打了败战才不会显得太丢人,既然是找借口,那就不必较真儿,萧仲恭道:“是啊,看他带兵前进的手段就知道他是个名将,看来我们真的要小心啦!”
莫启哲点了点头,对殿门口守卫的亲兵说道:“那个康屡呢,叫他进来,我有几句话要嘱咐他。”一说起康屡,莫启哲忽地一笑,道:“老萧,你缺不缺儿子,我看这个康屡挺可爱的,而且决不会乱搞女人给你找麻烦!怎么样,考虑考虑吧,收了他当干儿子,等以后你百年之后,灵前也好多一个人痛哭叫爹!”
萧仲恭哈哈大笑,道:“好啊,认就认呗,有啥大不了的!实在不行,就把他当女儿养好了!”
这个玩笑一开,莫启哲也哈哈大笑,太监确实是好东西,说他是儿子他就是儿子,说她是女儿,她还真不能算是男人!
正当两人互相开玩笑的时候,亲兵把康屡带进来了。康屡一进殿后,立即下跪,以膝代步,向莫启哲爬过来,一边爬还一边媚笑着说:“都元帅,您老人家一大清早就叫小奴过来,真是让小奴受宠若惊啊!不知都元帅有何吩咐,小奴这就给您去办!”
莫启哲向萧仲恭看了一眼,萧仲恭微笑摇头,看来人们叫下贱的人为狗奴才,并不是完全叫对了,这人哪有狗的忠贞,根本就是见人便拜的东西,称他为狗,实是对狗的一种侮辱。
用手指了一指萧仲恭,莫启哲笑道:“这是你爹,快快过去磕头!”
康屡一听不由得愣住了,什么爹?他疑惑地看向萧仲恭,莫启哲道:“你不是说你孤苦一人,无人疼爱吗,所以我给你找了个爹。这位萧上将军是我军中第二号人物,也是本帅的心腹,有了他做你爹,保证以后没人敢欺负你!”
莫启哲话中大带讽刺,可讽刺错人了,康屡不是正常人,所以想法也不正常,他一听军中的第二号人物竟然愿意收他当儿子,立马儿热泪盈眶,眼泪说来就来,连滚带爬地来到了萧仲恭跟前,康屡一声大叫:“爹,可想死儿子了,我总算见着你了!爹,以后咱们再也不分开了,就让儿子在你身边伺奉你吧!”
萧仲恭只觉得一阵眩晕,世上竟有如此无耻之人,听他这话仿佛他就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一般,只是从小失散了,历尽千辛万苦,他父子二人今日才得以相见!
莫启哲心道:“他妈的,这小子还真不是人类,如果设立个‘举世最下贱的奴才’大奖,这家伙必能毫无疑问地获此殊荣!”
萧仲恭看了看抱住自己大腿,正眼泪鼻涕一齐如火山爆发般喷射的康屡,说了句:“如果要我夫人生,还真生不出这等孩儿!佩服,佩服!”也不知他佩服什么,是佩服康屡的奴性,还是佩服这小太监的亲爹亲妈,竟能生出这么“优秀”的儿子。
莫启哲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们父子相认,必有很多话要说,可现在不是聊家常的时候。康屡,我叫你来是有事要你去办的!你过来。”
康屡一听都元帅有事吩咐,不敢怠慢,只好依依不舍地离开了他新爹的大腿,又爬到了莫启哲的龙书案前。
莫启哲向他挥了挥那份假图纸,道:“这就是那份王校尉要的图纸,如果他来找你,你就把它交给他,还有多向他要些金银,这样才能取信于人,让那个躲起来的秘密人相信这份图纸的真实性。至于你能要到多少银子,那是你的本事,要多少就赏你多少,就算本帅送给你的好了,做为祝贺你找到了父亲!”说着他对萧仲恭一笑。
尽管萧仲恭大皱眉头,对这个儿子极为不满,可也还是顺着莫启哲的话说道:“是啊,这是都元帅对你的信任,你可要好好干啊,不要辜负了他老人家的一番心意,更不要给为父的脸上抹黑。”
康屡连声称是,从莫启哲手里接过图纸,郑重其事地放入了贴身口袋,这才告辞出殿。
等康屡离开后,莫启哲才道:“怎么样,你这儿子不错吧,天上少有地上难寻,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萧仲恭道:“他要真是我儿子,我这个当爹的非羞死不可,生出这种货色,真是愧对萧家列祖列宗!”
莫启哲道:“这小王八蛋虽然人品奇差,但终还有些用处,如要引韩世忠上当,还真就得靠他了。”
萧仲恭“哦”了一声,心道:“看来我这干儿子还是有些用处的啊!”
***
“托,托,托。”远处传来三下梆子声,三更天了。一直潜伏在皇宫墙下的王校尉终于出动了,他轻手轻脚地越过了宫墙,借着夜色的掩护,向上次遇见康屡的那座宫殿奔去。
康屡早就等在那里了,他东张西望地看着杂草遍地的院子,心道:“那个秘密人到底藏在什么地方啊,还真是隐蔽,我竟一点儿都发现不了。”
忽听墙边一声轻响,好象有什么东西落地了,声音不大,要不是康屡全神贯注地注意着院子里的动静,他还真不一定能发现这个王校尉来了。
从墙根处现身出来,王校尉见四周并无他人,只有康屡一人站在殿门外,他便走上前道:“康公公,我给你送珠宝来了!”他既能做斥候,当然机灵,也极会做人,见到这小财迷他先不提图纸,而是把一大包珠宝递了过去。
康屡大喜,莫启哲说过凡是要到的珠宝可以全部落入他的腰包,眼见这包珠宝如此之多,康屡心中极是满意。但他脸上还是露出不悦之色,道:“就这么点儿,你们韩将军也太小气了吧?哼,这些珠宝顶多也就够买一半图纸。这样吧,我撕一半给你,等你下次来的时候,我再把另一半给你,你下次来时可一定要带足珠宝啊,记得了吗?”
说完,康屡从怀中取出了那份假图纸,作势要撕成两半。这王校尉能让他撕嘛,一伸手便抢过了图纸,笑道:“多谢康公公了,等我军入城之后,韩将军还有重谢。”说着,他把图纸小心翼翼地放入了自己的怀中。
康屡为了加强演戏的真实性,急忙上前抢夺,一边抢一边还扯着公鸭嗓道:“哎呀,好小子,竟敢抢我的东西,信不信我宰了你个丫挺的!”
王校尉抓住了康屡伸来的手臂,问道:“康公公,你知不知道皇上现在被关在哪里,你要是知道的话请告诉我。”
康屡不屑地道:“就给了这么点珠宝就想知道皇上在哪儿啊!做梦吧你,你下次要是多带点儿珠宝来,说不定我就知道了。”
王校尉突然道:“谁?”说着向康屡身后看去。
康屡一回头,心想:“一定是那个秘密人,我演戏演得这般好,把他给骗住了,他相信了图纸是真的,忍不住也想来看看,所以就现身出来了。”
他想得虽多,可时间却短,他回过头才发现,身后并没有人,空空如野,除了杂草就没别的玩意儿。正纳闷王校尉为什么要骗他呢,只觉得脖子一疼,耳中听到了“喀嚓”一声响,好象是从自己的颈部发出来的声音。随即,他便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把脖子被拧断的康屡往地上一扔,王校尉冷笑了一声:“哼,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让你活着就有泄密的危险。所以我做了一把善事,送你去阎王爷那儿转世股胎,望你投生个好人家,下辈子别再做太监了!”
说完俯身从康屡身上取回了那包珠宝,拿在手上掂了掂,笑道:“嘿嘿,这回可发了,你是享受不到了,正好便宜了我。”
把珠宝放入怀中,王校尉向四周望了望,见院中有口水井,他便抓住康屡的两只脚,把他拖到井边,扔了进去。处理完康屡的后事,王校尉这才奔到院下,翻身过墙,消失在夜色当中。
一小会后,殿中亮起了一盏油灯,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响了起来:“得了,刚收的儿子就没了,你没了这么有个性的后代,一定很伤心吧?”
另一个人叹了口气,道:“唉,可惜那口井了!”
***
就着帐内的羊油大蜡,韩世忠和宋军的工兵统领仔细地观看着那份图纸。半晌,韩世忠问道:“是这份图纸吗?”
那工兵统领斩钉截铁地道:“应该就是它!从城中已经挖好的地道开始,顺着这条管道挖,我们不用半个时辰就能到达皇宫的中心位置。这份图纸很详细,连出口处都标明了,省了我们很多力气,完全可以做到事半功倍。”
韩世忠一听这份图纸如此详细,松了一口气道:“什么时候可以挖通?”
那工兵统领很有信心地说:“照这份图纸来看,明天晚上就可以开始营救皇上了。不过大规模挖掘是不可能的,虽有图纸相助,可也难以不让金兵发觉,所以我认为最好只派精兵入宫营救皇上即可。”
韩世忠点头道:“这个我知道,我也没指望这条地道能送多少士兵入城,只派两批精兵入城就行,一批去营救皇上和宗老将军,另一部份则去打开城门,放我军入城,我想有个一千来人应该足够了。”
那工兵统领算了算,道:“应该够了,兵贵在精而不在多,做这种事人少点儿好,人多了如果被发现,反而坏事!”
韩世忠笑着点了点头,只要这一仗获胜,救回了皇上,宋国的苦难便要告一段落了。
***
闷热潮湿中,一个宋兵又点起了一根火把,小声道:“真是怪了,这地道怎么越挖越顺,而且越来越好挖,好象有人已经为咱们挖好了似的!”
另一个宋兵则道:“咱们不是照着图纸挖的吗,当然好挖了,而且顺着污水管道挖,能省不少力气,又不易被金兵发现。如果不能省力气的话,还要图纸干嘛!”
“那这污水管道也不臭啊,和咱们前几天挖城里的那些管道好象不太一样!”先前说话的那个宋兵又道。
另一个宋兵道:“可能是因为皇宫里的人吃得香,所以拉出来的也不臭吧!”
“胡说八道,哪有此事!”后面几个声音一齐责备他道。
忽然,在最前面的一个宋兵压低了声音说道:“安静,都不要说话了。好象到了出口了!”
宋兵们立即住口,都向前面爬去,来到了最前头,他们看到这里很宽敞,也不用挖掘了,那出口处能同时进出五六个人,这个污水管道的上面盖着几条大石板,石板与石板之间有少许缝隙。透过缝隙,宋兵们看到头上有点点火光摇动,好象是巡逻的金兵路过这里。
宋兵们放下手中的锹镐,拿出了快刀,准备一会儿登上地面做战。
这时,他们只听到有几个人走了过来,走到了大石板的上面就停住了,也不知在干些什么。宋兵们都屏住呼吸,深怕被上面的人发现。领兵的宋军统领向后面的人大做手势,叫后面的宋兵赶紧把火把熄灭,石板之间有缝隙,里面的人能看到外面的火光,外面的人自然也能看到里面的火光,这半夜里漆黑一片的,有点亮光就特别明显。
宋兵们赶紧都把手里的火把熄灭了,刹时间,洞内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最前方从大石板的缝隙间才能透下来一点亮光。
宋兵们正搞不清上面那几个人在干什么呢,忽然听到“哗哗”声响,再然后顺着石板间的缝隙流下来好多水,浇得那统领一脑袋都是,他是正好爬在石板下观察上面动静的人。他的视野不宽,所以看不清上面那几个人在干什么,可这些水一流下来,他就知道上面那几个混蛋在干什么了。原来,这些水都是温的,还带着股骚味儿,竟然是尿!上面那几个人竟是站在宋军头上撒尿呢!
宋兵们在肚中齐声大骂,上面的人都他妈的脑袋有毛病啊,怎么在人家头上撒尿,还让不让人活啦!
得知上面的人在撒尿,还给自己洗了把脸,那领兵的统领虽然非常生气,但同时也松了一口气,上面的人还敢在这里方便,就说明他们没发现自己,所以才敢冲着大石板方便,要是发现了宋军,哪还有闲心脱裤子放水啊,直接就尿到裤子里了!
只听上面那几个人大声叫喊着,有的人还在唱着歌,可能是喝醉了吧,要不然怎么说得这么大声。只听一人说道:“有没有搞错,今天站岗的呢,怎么都跑没影了?他妈的,这要是有宋兵来袭,还不得一勺就把咱们都给烩了啊!”
另一人说道:“都去喝将军们的升官酒了,大家急着赶去拍新将军的马屁,谁能有闲心站岗啊!你还有脸说别人,你不是也喝得醉醺醺的么,刚才马屁属你拍的最响!再说怎么可能有宋兵来袭,宋兵都是些胆小鬼,一见到咱们骠骑军的战旗就吓得尿裤子,哪会象咱们尿得这么爽快!”说完这人哈哈大笑。
其他几个人也都跟着笑了起来,方便完后,系上裤子,大声唱着歌离开了。
宋军统领一听原来金兵全都喝将军们的升官酒去了,皇宫中竟无人守卫,真是赶得早不如赶得巧,没想到这么运气的事竟能让自己碰上!太好了,等一会兄弟们出去,就让这些醉鬼看看到底谁会被吓得尿裤子。
又等了一小会儿,确定上面的金兵真的都走光了,宋军统领便低声下达了行动的命令。几个宋兵用手托住大石板,一齐用力把它抬了起来,从地道中露出脑袋。
一个宋兵先探头向四下侦查了一遍,这才回过头对统领报告道:“没人了,这里全是杂草,好象是个废弃的宫殿。”
那带兵统领点头道:“这就对了,这里和图纸上画得一模一样,你们想想这污水管道的出口自然要在偏僻之处,总不能开在皇上的金銮宝殿吧!”
手一挥,宋兵们不再停留,一个接着一个爬出了地道,来到了地面上。三百多个宋兵除了留下几个在洞口放风,其余的全都操着快刀匍匐在这个长满荒草的院子中,随时准备战斗。
这个时候,夜色深沉,万物寂静无声,四下里黑得怕人。宋兵们都紧紧的握住手里的快刀,等着统领下达命令。
那带兵统领在衣襟上擦了擦满手的冷汗,拿出一份皇宫地图,想确定一下现在他们所处的方位。忽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黑夜中传来,特别的清楚,把宋兵们都吓了一跳,立时紧紧地贴着地面趴着,一动不敢动,一声不敢吱。
“兄弟们,人都到齐了吗?”对面不远处一人问道。
宋兵们全都不说话,没人回答。
那人又道:“我们是临安那个……那个反莫大队的,都是宗泽老将军以前留下的卧底,得到消息说各位兄弟今晚要营救皇上,我们就特地前来接应。喂喂,有人吗?怎么不说话?”
敌我未分,谁知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那宋军统领一言不发,静待其变。
那人见宋兵不理自己,也不着恼,接着说道:“兄弟们放心吧,这里已经被我们完全占领了,金兵都被解决了,刚才那几个撒尿的家伙也都被我们杀了,这里没有外人。”
还是没有人答话,宋兵警惕性极高,身处险地当一切小心从事。
那人“嘿”了一声,道:“你们不用不相信我,跟你们说实话吧,你们用的那份地道图纸,就是我们提供给康屡的,要不然就凭他一个小太监能弄到那么机密的东西吗?”
这人一提康屡,宋兵们终于松了一口气,康屡卖图之事何等机密,如不是参与之人,决不可能说出康屡之名,虽然康屡已死,但提供他图纸的人应该还是自己人,就算不是自己人也没关系,大不了走到近前,杀人灭口便是。
《猎宋》卷二终
卷三 第四十一章 临安血战
宋兵统领这才慢慢站起了身子,问道:“你是谁啊?是宗泽将军留在临安的卧底吗?”
那人也站了起来,笑道:“是啊,我是来接应你们的,我知道皇上被关在哪里,你们跟我来吧!快点走,别浪费时间了。”
宋兵统领相信了这个人,他也知道时间紧迫,城外的大军就等着自己这边得手呢,不保证好皇上的安全,韩世忠是不敢贸然进攻的。
来不及再详细的查问了,那宋军统领把手一挥,命令士兵起身向那自称卧底的人靠近。那人问道:“都在这里了?”
“洞口还有几个放风的,其余的都在这里了。我们这么多人,会不会被金兵发现?”宋军统领担心的问道。
“不会,当然不会。骠骑军现在忙得很,由都元帅亲自带队去偷袭韩世忠去了,哪有功夫理你们,也就我们这帮闲人才会有空来处理你们这些杂碎儿!”
话音未落,那宋兵统领立知上当,中了敌人的埋伏了!
突然之间,只听杂草丛中弓弦声响,无数羽箭射出,向刚刚站起身子的宋兵袭来。
“啊啊!”惨叫之声不绝与耳,大批的宋兵中箭身亡,伏尸草中,没中箭的宋兵立即重又卧倒,他们情知计划失败,自己被人出卖了。
急速返身逃回地道,谁知这些逃回地道的人也没能保住性命,地道之中不知怎么的突然冒出大批骠骑兵,手挺长矛列在洞口,黑暗之中他们也不出声,只静待着宋兵自己撞到枪尖上去,宋兵万万没想到洞中竟会出现骠骑军,这地道不是自己挖的吗,骠骑兵是怎么进去的?
但觉胸口一凉,一柄长刀刺进了自己的体中,看着面前那个骠骑将军一脸的坏笑,宋兵统领终于在临死前弄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进入皇宫的这段地道为什么这么好挖,那图纸定是假的,骠骑军就是猎人,而自己就是那只傻乎乎钻进圈套的猎物!
拔出长刀,在靴底上擦了擦血迹,曹天峰道:“走吧,兄弟们这就进地道,咱们去给韩世忠点儿颜色看看!”
骠骑兵齐声答应,跟着都统钻进了宋兵为自己挖好的地道,去参观一下皇宫外面的那部分。
城门处。
城门下躲在地道中的宋兵比进入皇宫中的多多了,他们也都静静地等待着,只觉得今天这一晚过得格外的慢,时间似乎停顿住了,一切的一切都让人感到烦燥不安。
闷热的地道让人透不气来,不少宋兵因为地道中挤的人太多,呼吸困难,脸色胀得通红,如果再憋一会儿,恐怕就得缺氧而死了。然而,地道外的骠骑军似乎个个兴奋异常,骑着马来回的奔跑,一队队的骠骑军开来,在城门处集合列队,似乎有什么大的军事行动。
地道里的宋兵将军心里这个急啊,城门处的骠骑兵越来越多,这就意味着等会儿要进行的城门争夺战会变得越来越困难,如果城门夺不下来,那外面的大队宋军就进不来,这地道如此狭窄,大军是不可能都从这里入城的,只能靠自己去夺城门了。
焦急之中,那宋兵将军忽见地道的岔口处有光闪了几闪,随后出现了大批的火把,一大队士兵走了过来。难道是进皇宫救人的兄弟们回来了?他们这么快就把皇上救回来了啊,真是了不起!
那宋兵将军刚想问话,忽然发现这些人穿的竟是骠骑军服色,他们是敌人!
宋兵们大吃一惊,惊骇之下都有些不知所措了,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在自己挖的地道中竟会出现骠骑兵,这怎么可能呢?是谁泄的密?
也不罗嗦,那队骠骑兵并没有直接过来砍杀,而是举起了突火枪,火光闪动中,第一阵排枪便打了过来,硝烟未过,第二阵排枪又响。地道本来就狭窄,无处躲藏,突火枪打的又都是散弹,宋兵连抵抗的念头都还没产生,就被成片成片的打倒了!
惨叫声中,宋兵乱成一团,纷纷向后退去,人多乱挤,不少人手中的火把被挤到了地上,地道中越来越黑,片刻之后,竟只剩下对面的突火枪发出的火光了,那些火光一闪,就代表着地狱中又多了批成员。黑暗,死亡,恐惧,无法靠近的敌人,这一切让宋兵变得有些歇斯底里,他们拼命的向后撤退,想要逃离这块死亡之地。
后面的士兵挤倒了前面的士兵,把他们踩成了肉泥,但很快他们自己也变成了前面的士兵,后面的士兵不停地挤着他们,地道中的尸体越积越多,几乎就要堵住这狭小的通道了,然而,后面的枪声似乎永远不停,还在一阵接一阵的响起。
地面上。
一个俯身地面的骠骑兵抬起了头,向莫启哲禀报道:“都元帅,下面打起来了,枪声一阵连一阵,估计曹都统是得手了!”
莫启哲点了点头,抽出大刀,对整整齐齐列队于城门口的士兵们说道:“开始吧!”
临安城门慢慢打开了,唿哨连连中,十万骠骑军挥刀出城,纵马向宋军袭去……
城外的韩世忠焦急地等待着,这一夜对宋军极为重要,也极为难熬。宋军不象骠骑军那样嚣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敢明目张胆的列队出击。
宋军不能公开在临安城下列阵,因为怕城内的骠骑军戒备,如果骠骑军都登上城头准备作战,那么城门地道内的宋兵就不可能夺下城门,放大队宋军入城,他们也就失去了奇袭的作用。
可宋兵还必须要集合等待出击,因为城内的战斗一旦打响,宋军就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冲到城下,去支援城门的宋军。为了防止城内骠骑军发现宋军已经列阵,韩世忠命令军队中的骑兵尽量分散,成散兵队形排列,免得战马都挤在一块,暴露目标,而步兵都在营外列队。宋兵们不敢打起火把,只好摸黑在野外站立,为蚊子贡献热血。
月过中天,韩世忠见临安方向始终毫无动静,本能的他就觉得要出问题,接连派出了三个小队的精锐士兵,从地道进入城内,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这三个小队的士兵进地道后,就再也没有出来,如泥牛入海般全无音讯。
正要派出第四队时,忽见远处的临安城门火光大起,数不清的火把闪动摇晃,喧吵叫嚷声连宋营的士兵都能听到。韩世忠大喜,这是城内士兵开始动手了啊!
不能再等了,韩世忠一举令旗,命令大军开动,全军向临安发动了总攻。
莫启哲带着十万骠骑军出了城门,并没有直接就疯狂地向宋军冲锋,而是举着火把先在城下狂喊乱叫一番,通知韩世忠一声,大爷们出城了,你小子注意啦!
果然,韩世忠几乎是在看到城下火光的同时,就发起了对临安的总攻。韩世忠虽然是一员出色的将军,可他毕竟是与莫启哲头一回交手,不了解这位都元帅的做人方式,否则他是绝不会上这个恶当的。
莫启哲望见本来还是黑漆漆一片的宋营,在接到自己的通知后竟立即光芒四射,无数只火把被点燃了,战马嘶鸣,刀枪相撞,数十万人向临安猛冲了过来。
“他奶奶的,我还以为韩世忠多厉害呢,原来和宗泽差不了多少!刚才还装睡装得挺象的,老子一吹起床号,他立马儿就吹起冲锋号了!”莫启哲指了指远处冲过来的宋军,道:“让咱们送点儿宵夜给韩老兄尝尝!”
城头上的骠骑军炮兵早就把大炮调正了,黑黝黝的炮口全部对准了宋军。韩世忠为了今晚的战斗做了好几天的准备,莫启哲可也没闲着,他把城中所有的大炮都调到城南来了,火药箭和突火枪尽数来此候命,打定了主意今晚要跟韩世忠一见高下。
莫启哲对着身旁的韩企先笑道:“你哥来了,今天晚上你这做兄弟的一定要好好招待招待他啊!给他多加几道菜!”
韩企先急忙摇头否认,道:“他可不是我哥,我根本不认识他!他来了我也只有刀枪招呼,想要酒肉,哪是休想!”
“烤肠加泡蛋,另外还有炒豆子,也够你哥喝上一壶的了!”反正莫启哲是非要把韩世忠和韩企先两个姓韩的扯到一块,韩企先除了苦笑,也没别的办法,只好勉强认了这个亲戚。
莫启哲道:“你说我这招‘漫天飞蛋’都用过多少回了,可为什么每次总能得手呢?”
韩企先想了想道:“可能是作战方式不同吧,我看现在天下除了咱们的军队大量使用火器以外,其他的军队基本上都没有这种装备,我们习惯先开炮后冲锋,而无论金兵和宋兵都只会冲锋,所以他们屡次在我军面前吃亏上当。”
“你说不是因为他们的士兵不够勇敢,也不是他们的将军不会打仗,而是两种作战方式不同,导致了战争的结果也不同,是不是?”莫启哲问道。
韩企先点头道:“是,主要是作战方式的差别。”
“你都看出来这点了,我估计金宋两国有点儿战争常识的人也都会看出来,随着战争的变化,他们也会逐渐改变军队的结构,火器的使用也会越来越被重视,我看我们军队的优势越来越小了啊!”莫启哲叹了口气道。
“只要我们永远采用最新的战术,使用最先进的武器,我们就永远都有取胜的保证,剩下的就是为将的人才了,只要少几个康屡那样的奴才,哼,我们想发展不起来都很难!”旁边一直不吱声的萧仲恭道。
莫启哲道:“对,人才是第一位的,我们军中永远都不许有康屡那种狗腿子出现!”
说话间,韩世忠的先头部队冲入了城头大炮的射程之内。
宋兵跟以往攻城一样,排的是密集队形,骑兵在前开道,步兵抬着攻城器械紧随其后。骑兵部队因为刚才列队列得比较分散,所以现在冲锋的队形也比较分散,先头部队中并不都是骑兵,还混有不少的步兵,这些步兵是最精锐之士,是专门负责接应城中夺门部队的。
城门三里之处是死亡地带的边缘,那是骠骑军炮火所能达到的最远之处。
宋兵呐喊着勇猛地冲向临安城,突然间,城头发出了一阵比他们的呐喊更加响亮的炮鸣声。紧接着招待过完颜宗翰的宵夜又被骠骑军拿出来招待宋军了。
韩世忠这次所率领的军队是宋军中最精锐的部份,比以前宗泽率领的主力部队还要能打,他们对大炮这种武器并不陌生,甚至其中有一些人以前就使用过大炮。他们一见骠骑军放炮,立时就知道不妙,在空旷之地受到大炮的攻击是无法躲避的,要想保住性命,就必须要找大的东西来遮挡自己。
那些见识过火炮威力的宋兵一听炮响,反应快极,还没等炮弹打到就卧倒在地,有盾牌的立即把盾牌往身上一挡,把乌龟战术发挥到极致,而没有盾牌的宋兵则双手抱头,把身子蜷缩成一团,尽量缩小受攻击的面积。
那些没见识过大炮威力的宋兵可倒霉了,他们虽然这次知道到了火炮的厉害,可却没机会把这些经验留着下回使用了,因为这次他们就死了!
骑兵是受损伤最大的,无论漫天飞来的小炮子是打到人还是打到马,他们都无法再继续冲锋了。可这些骑兵也真是骁勇,当场被打死打伤的也就算了,那些没了战马,而本人却未受伤的骑兵干脆拿战马的尸体做掩体,躲在它身后躲避骠骑军的炮火。
第一阵排炮过后,第二阵又起,经过这么多次的战斗,骠骑军的炮兵早就掌握了怎么消除填药上弹这段时间所造成的攻击空缺。他们把大炮一排放置,但开炮的时候是每隔两门开一门,当这门大炮开火后,再依次开另外两门,这样既不会减小炮火覆盖的面积,又等于把大炮列成三排依次攻敌,消除了因填弹上药所带来的攻击间断。
十几阵排炮过后,宋军先头部队中的骑兵全部落马,而步兵也没活下来几个。阵后指挥作战的韩世忠一见事态有些脱离自己的掌握,不由得吃惊,一直以来,宋军对莫启哲的评价极低,不是说他人品差到极点,就是说他打仗总耍无赖,所以很自然地韩世忠就没把莫启哲当回事,心中始终认为宋军作战失利,是因为带兵将领的无能,虽然宗泽是个久经沙场的老将,可韩世忠也没把他放在眼里,认为他要是真的精明强悍,也不至于被莫启哲抓了俘虏,他嘴上不说,心里可是瞧不起宗泽的。
可今晚一冲锋,韩世忠便知道大错特错了,莫启哲打仗也并不是全靠运气啊,他还是有两把刷子的,要不然就凭他一个小流氓怎么能做到三军统帅,光靠嘴皮子上的功夫是不可能的。
夜色深沉,韩世忠虽然看不清骠骑军的火炮是怎么具体进攻的,但他很快找出了怎么能穿过那块死亡之地的方法,宋国要想摆脱莫启哲的控制,那就必须要付出大量士兵的生命,除此之外别无它法。
韩世忠急调全军所有的骑兵,对骠骑军进行自杀性的冲锋,希望能通过这样把一部份骑兵送过城头的火炮封锁区,只要两军接触上开始混战,为了不误伤自己人,骠骑军的大炮便不会再放得这么响了。
顶着数不清的飞天散弹,宋军撤下了步兵,骑兵全体战士一齐上阵,冲到了最前面。个人的生死存亡在这个时候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为了整个战争的胜利,无论任何代价,宋军都愿意付出!
城头的骠骑炮军为了让胜利的桂冠再次戴到自己头上,把火炮的使用发挥到及至。一阵又一阵的排炮打出,一膛又一膛的火药装入,硝烟弥漫中,炮兵们都热得脱光了膀子。
炮兵统领是汴梁人,他对着手下大声叫道:“兄弟们,打败这帮杂碎儿,咱们就可以回家啦,回家抱着老婆孩子热乎去,可比在这里挨烤强多啦!哈哈!”
“没老婆咋办啊?”
“叫老爹赶紧给你娶一个,然后头年就生十个八个的胖孩子!”
“头年就生十个八个啊?那咋生啊,我媳妇儿得多大的肚子啊?!”
“靠,真是个傻老爷们儿,你媳妇儿肚子不够大,不还有你的肚子呢吗,你帮她生呀!”
轰轰巨响中,炮兵们齐声大笑。
大炮的炮管被高温烤得通红,如不再降温就要炸膛了,炮兵统领大叫着取水来,一桶桶的冷水浇到炮管上后,立即升腾起阵阵白雾,滋滋作响。眼看着冷水供应不上了,炮兵统领大叫一声,“兄弟们,脱了裤子,比比咱们谁的大些,来呀!”
他跳上了炮架,第一个脱下了裤子,冲着炮管“哗哗”撒起尿来。别的炮兵一看,笑得前仰后合,也纷纷不服气地跳上炮架,放水给大炮降温,顺便向战友展示一下自己的雄风,表明自己绝对是个爷们儿,肯定不是花木兰!
估计花木兰要是加入莫启哲的军队当兵,绝对用不了同行十二载,两天半就能让别人分出是雌是雄来,休想瞒过广大战友们雪亮的眼睛!
死人死马堆积如山,宋军付出了巨大的伤亡,终于冲过了那块死亡地带,到达了骠骑军的队列前边。忽然,成千上万支冒着白烟的火药箭飞来了,这是骠骑军独一无二的武器,是都元帅莫启哲最喜欢拿来招待客人的食品之一。
爆炸声从四面八方响起,火光忽现,好不容易才在大炮的攻击下逃得性命的宋骑,又被火药箭炸得人仰马翻。
受了伤的战马到处乱跑,把后面的骑兵冲锋也给耽误了,冲锋的速度减慢,可冲得越慢,死亡的人数越多。
看着伤亡惨重的宋军,莫启哲抖了抖马缰,想说几句感叹之词,可苦于肚中货色太少,只好弄出了句别人说过的“名言”,他指着前面的宋军说道:“我们是勇士,他们也是勇士,咱们中华大地上有这么多优秀的勇士,可大家却你打我我打你,没完没了地打内战,互相残杀,要是咱们大家都能团结起来……”抬起头望了望天空,莫启哲故做深沉地深吸了口气,却被战场上的硝烟呛的咳嗽起来,只好揉了揉嗓子,这才道:“我们能把青天下所覆盖的地方,都插上咱们骠骑军的战旗!”
身边的众将军忽然听到莫启哲说出这么一番抱负远大,胸怀阔广的话来,不但不对都元帅佩服得五体投地,反而神色慌张地看着他,认为莫启哲发神经实在发得不是时候,这种时刻讲这些干嘛,又不是战前动员,说些激励人心的话,老大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难道大家还不知道吗?
莫启哲见大家眼神不对,只好不再装伟大,心想:“真是什么人说什么话,成吉思汗的话,从我嘴里说出来就变味道了!”他笑道:“他奶奶的,至少统一北半球儿是没问题的!”
见他恢复常态,众将军这才松了一口气,这就对了,这才是咱们的都元帅啊,满口的胡言乱语,他要是突然说起正经话来,还真让人受不了,都以为他神经错乱呢!
宋军经过千辛万苦,终于穿过重重障碍,来到了骠骑军的最后一道防线前,突火枪队的队长一声令下,“噼里啪啦”的炒豆子声响了起来,数不清的小子弹向宋兵射去。宋兵带队的将军这时都有些绝望了,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数万具宋骑的尸体,心想:“这群金兵的火器到底有多少啊,怎么打起来个没完,一种接着一种,看来我们是无法冲到他们跟前啦!”
突火枪的数量较少,而且只对近距离的敌人杀伤力才大,在几阵排枪过后,宋兵仅存的三万多骑兵终于来到了骠骑军最前方的阵营。
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莫启哲大声喊道:“鄙视你们,仗着人多欺负人少的杂碎儿!兄弟们,咱们这就堂堂正正地跟这些杂碎儿较量一番,让他们知道知道正义之师的厉害!”
骠骑军齐声答应,挺出手中长矛,放缰驰马,向人数远远少于自己的宋国骑兵发动了冲锋,当然以多欺少只能用在对方那帮杂碎儿们身上,而自己这方永远都是正义的化身,就算是以多欺少也是为了正义的事业,是众望所归下的君子行为。
骠骑军以骑兵起家,士兵们自然骑术高超,再加上精湛的拼杀技艺,实际上这支部队已经是金宋两国中最厉害的部队了,无论是哪支部队与之相抗,除非人数是骠骑军的五倍,否则作战必败无疑,可现在天下哪个国家能拿出五十万的骑兵来?
两军快马轰鸣急驰,猛烈地对撞到了一起,残酷的肉搏战开始了。中军的骠骑军负责解决掉残余的宋骑,而两翼的骠骑兵则向宋军步兵包抄过去,准备打口袋战。
莫启哲立马站在军队的最后,和萧仲恭韩企先押阵观战,指挥骠骑军杀敌。这时夜色更加深沉,天上的月亮似乎也害怕见到大地上这疯狂的屠杀,悄悄地躲到了乌云后面,至于那一整天的星星,更是吓得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萧仲恭小声道:“要变天,明天早晨可能要下雨!”
莫启哲道:“幸亏不是刚才下,要不然咱们的大炮可就成摆设了。”
骠骑军冲上去后,首当其冲地碰上了那些宋骑,宋骑根本不是对手,本来就被火器打得够上火了,现在又碰上了大刀长矛,能不更痛苦嘛!骠骑军进入宋骑的阵中,一顿切菜砍瓜般的大杀,迅速解决掉了大半的宋骑,紧接着又开始向后面的步兵发动进攻。
那些宋国步兵见自己这方大批的骑兵转瞬间便死伤殆尽,都是心中慌乱,一见这群要命的阎王冲来,勇敢的便上前对决,胆小的便如火撩蜂房般地四散而逃,许多人逃往宋军的后阵中寻求保护。
韩世忠见前军溃不成军,心中大怒,抽出宝剑命令凡临阵脱逃者一概杀无赦,逃回的宋兵无法,见回来也是个死,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继续冲锋,只是速度大减,而且不少人也在向战场外面跑,对于这场战斗,宋军的失败只是个时间问题罢了。
面对强敌,莫启哲和韩世忠采取两种截然不同的对待方式,韩世忠是逃者杀无赦,非要获得完美的胜利不可,而莫启哲不认为暂时性的撤退有什么不对,这场打不过还有下场,胜败乃兵家常事,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有活着才有机会取得胜利,盲目的冲锋所导致的伤亡是毫无必要的,而且是愚蠢的。
这种观念使得骠骑军作战极有弹性,不但每次战斗都能获胜,而且就算战败也能保住实力,就象耶律宝室一见逃不掉立即投降一样,韩世忠认为杀俘不祥,所以没要了他们的命,可耶律宝室却不一定感谢他,有机会还要在韩世忠的后院放把火才甘心。
这不嘛,那些本来被认为杀掉都嫌脏了宋兵刀的俘虏们,在骠骑军统领,莫启哲的嫡传弟子耶律宝室的带领下,正兴高采烈地在韩世忠的后院放火呢!
原来,曹天峰带领着一队极其精锐的骠骑军,顺着宋兵挖的地道来到了宋营之中。路上遇到了几批宋军,但只要一遇到宋军,曹天峰就让骠骑军熄灭火把,然后大叫我们也是宋军,救回了皇上和宗老将军,你们快快过来接应我们。
宋兵们一听是自己人,那当然要过来了啊,他们是绝想不到自己挖的地道中竟会出现敌军,又听到对方救回了皇上和宗泽,更是毫无怀疑,纷纷高举火把跑了过来。骠骑军这边是漆黑一片,宋军这边倒是火光耀眼,这目标可够明显的!
骠骑兵是见亮就打啊,数排突火枪轮流开火,宋兵想逃都逃不了,枪声一响便成片成片的倒下,在临死前他们都搞不清楚,自己人怎么打起自己人来了?
曹天峰把“兵不厌诈”这招反复使用,一批批的宋兵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死掉了,他们自己挖的地道成了他们自己的坟冢。
踏着宋兵的尸体,偷袭者们来到了位于宋军营中的地道出口处。曹天峰派出几个大嗓门的骠骑兵对着上面喊道:“兄弟们,我们从皇宫里回来啦,还救回了皇上和宗老将军!我们还抓了不少金兵俘虏,你们快点儿下来,帮我们押送俘虏吧!”
在洞口守卫的宋兵听到进宫救人的敢死队回来了,都是大喜若狂,这个救回皇帝的喜讯,使他们放松了警惕性,纷纷下地道来接应战友。可一下地道便发现哪里有什么金军俘虏啊,自己给人家当俘虏还差不多!
这回骠骑军没用突火枪,那玩意儿声太大,他们使用了快刀杀敌,黑暗中进来一个宋兵就杀一个,等上面的宋兵发现不对劲儿的时候,骠骑兵便爬上来了。他们登上地面的时候,都大叫着:“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是俘虏,我投降啦!”
宋兵以为这些人真是俘虏,最先上来的几个骠骑兵他们便没杀,失去了堵死洞口的唯一机会。假冒俘虏的骠骑兵一登上地面立即大砍大杀,把上当的宋兵杀了个措手不及,他们紧紧护住了出口处,不许宋兵堵死地道口,而后面的大批骠骑兵随即便冲上了地面。
既然撕开了假面具,也就不必再装俘虏了,扔掉了披在身上的羊皮,骠骑恶狼们举起了突火枪,向留守营中的宋兵发动了进攻!“砰砰嘭嘭”声中,附近的宋兵被打死了不少,他们都对这突如其来的敌人感到恐惧,连自己的军营中都这么危险,那什么地方还是安全的?
大批的骠骑军在宋军营中横冲直撞,不但放枪,还开始放火。宋兵的留守将军急忙调兵过来围攻,打算把这队骠骑兵尽数歼灭。可就在这时,宋营中突然杀出另一队骠骑军,虽然这队士兵衣甲破烂,面有菜色,可杀起人来却个个如疯虎下山,势不可挡。
这队骠骑兵正是耶律宝室那批俘虏,韩世忠没杀他们是想在关键时刻把他们也当做人质,跟莫启哲讨价还价一番。这些日子来,耶律宝室虽然侥幸活了下来,可心里头憋气啊,他跟在莫启哲身边嚣张惯了,整日享福,天天尽是大鱼大肉,现在当了俘虏却是每日咸菜窝头。耶律宝室一吃起这糠做的窝头便想起以前在太原当奴隶的往事,那是他一生之中最大的耻辱,现在这种耻辱竟又发生在自己身上,他哪里受得了。
耶律宝室无时无刻不再想着怎么才能逃跑,可韩世忠好不容易手上才有了点能让莫启哲忌惮的筹码,哪能马虎对待,他派了宋兵对这些骠骑俘虏严加看守,竟把他们圈到了一个大栅栏中,象圈羊一样,圈住了他们。
这种奇耻大辱让耶律宝室气得牙根都疼,非要报这个仇不可,偏巧今晚宋兵全军出击,留守的宋兵人数大减。这时,曹天峰来袭,在宋营中一顿大搅,又是杀人又是放火的,耶律宝室便知机会来了,趁宋军跑去围歼曹天峰之时,他一声唿哨,骠骑兵一齐动手,处决了万恶的看守,重新获得了自由。
用莫启哲的话来讲,他们的行为就是“只有用你自己的双手,才能解放你自己!”
憋了这许多时日的恶气,今晚一旦爆发,自然是火力惊人,耶律宝室带着骠骑兵一边在宋营中大杀,一边往火光最盛之处狂奔,根据他平常作战的经验,凡骠骑军所过之处,必是火海一片。
曹天峰见耶律宝室向自己这边赶来,乐得嘴都合不上了,他叫道:“野驴,怎么着了,被人训啦?”
耶律宝室跑到跟前,气道:“他妈的,别提了,竟然又当了一把战俘,还被圈起来养,真是气死我了!哪日抓住了韩世忠,我非把他关进笼子,当鸡养不可!”
曹天峰一边指挥骠骑军继续放火,一边打趣道:“我猜韩世忠是想把你这头野驴变成家驴,所以把你圈起来养,等训化好了,你就等着拉磨吧你!”
“少说废话吧你,赶快放火,等会宋军大队回来了,咱们可就逃不掉了!”耶律宝室叫道。
曹天峰大笑着回答道:“放心,咱们绝对走得了,宋兵再多也不怕!”
耶律宝室不解地看着他,只听曹天峰弄出来一句名言:“佛说过:从哪里来地,就从哪里回去!”
这是哪位佛说的啊?!
* * *
韩世忠见前方宋军进攻失利,心中气恼,这个莫启哲怎么这么能打,不都说他是个废物点心吗,除了不讲信用,使奸耍诈的骗人以外就什么本事都没有了吗,怎么打起仗来竟这么厉害!眼见着自己的军队就要全线溃败了,他心里这个急啊,这城外要是打败了,城内不就更是糟糕了吗!刚才韩世忠还抱有一丝侥幸的心理,希望进城的敢死队能救出皇帝和宗泽,可现在他觉得这个希望似乎越来越渺茫了。
忽然之间,后阵的宋兵集体大哗,一齐惊叫了起来,韩世忠回头看去,也是大吃一惊,原来自己的大本营竟着起火来了,火势虽然还没漫及全营,可也着实不小,如再不去救,恐怕粮草辎重等物将要大受损失。
韩世忠当机立断,命令后军回营救火,顺便再把前来劫营的骠骑军杀个干净,打不过大队的骠骑军,只好拿小队的撒撒气!
后军中的数万宋兵接到命令后立即回防,他们都是些步兵,虽然行动挺迅速,可毕竟跑得不快,随着战斗的开始,阵地向临安方向推进了不少,这时的宋兵离大营已经不近了,一时半会还真跑不回去。
放完了最后一把火,曹天峰把火把往地上一扔,笑道:“老驴,跟我走,咱们去趟阴曹地府,去和阎王爷见个面,大家唠唠家常!”
“你自己去吧,我没时间!”耶律宝室立刻拒绝了邀请,他还没活过够呢,去那地方干嘛!
曹天峰哈哈一笑,挥手命令军队撤退,他看见了宋军大队正向这里赶来。打打留守营地的老弱残兵,自己这点儿人还没问题,但要想对抗大队宋兵,那可就不行了。
在曹天峰连拉带扯下,耶律宝室只好跟着他进了地道。
一进地道,耶律宝室大吃一惊,随即又是热泪盈眶,他紧紧抓住曹天峰的手,道:“老曹,你可真是个好人哪!为了救我竟然挖了这么长的地道,你可真够哥们儿意思,我啥话也不说了,眼泪哗哗地!咱俩拜把子吧,以后你就是我哥了,我就是你弟!”
曹天峰厚颜无耻地道:“自家兄弟,说谢就见外了。行,既然你有这个心,我也不推辞了,你以后就是我弟了!走,跟哥回家,过两天哥嫁妹子,你可要送个大点儿的红包啊!”
“没问题,你妹子就是我妹子,咱们那天好好喝一顿,我跟你说……”
一片胡乱打屁声中,这队骠骑军顺着地道向临安城中返回,每隔一段路,断后的骠骑兵便会堵死一段地道,免得宋兵很快就能追来。
卷三 第四十二章 再次遭擒
莫启哲提着马鞭,纵马小跑,跟着骠骑军大队向前冲锋,他眼看着自己的军队又要打胜仗了,心头欢喜,忍不住便想上去看个究竟,和战士们分享一下胜利的快乐。萧仲恭和韩企先也都跟在他身边,周围则有数百名骠骑亲兵护卫。
与骠骑军交战的宋兵已经陷入了危机,混乱中他们已经无法有效地列阵抗敌了,前面的士兵抵挡不住骠骑军猛烈的冲锋,开始向后面败退,而他们一退又使后阵的宋兵产生了混乱。
渐渐地宋国的军队被切割成了许多小块,在骠骑军的围攻下各自为战。随着战斗的持续,小块与小块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一些宋兵开始明目张胆的逃跑,脱离了战场。象瘟疫一般,有了领头逃的,就有了成批逃的,宋军彻底崩溃了,士兵们不是被杀就是逃走,这仗看来是没法再打了。
韩世忠欲哭无泪,本来以为自己比宗泽强多了,也没看得起莫启哲,可没成想今日一仗,硬碰硬的交战,莫启哲竟把自己打败了,这可真是让人沮丧!为了保存实力,以待日后再战,韩世忠下达了撤退的命令,鸣金收兵,宋兵大队开始向营中返回。
宋兵想要停战,人家骠骑兵还不干哪!想跑?敢打就别怕输,跑啥啊,给我站住!
狂喊乱叫中,骠骑兵催马猛追,象大海里的波涛一般,一个浪头接着一个浪头拍到了宋军队中,每一次与宋军相接,都会有大批的宋兵阵亡。骠骑军越打越顺手,越打越开心,追着赶着,竟一直把宋兵赶回了大营,而他们当中的一些人则顺势便打了进去,在宋营之中大杀大烧,愉快之极。
这时,夜空昏暗到一丝亮光都没有了,如果不是交战的双方都点着不少火把,这仗还真得停下来,敌我都快分不清了。
萧仲恭道:“都元帅,下令撤军吧!我军已然获胜,给了宋军致命一击,达到了目地也就行了。照现在的情况,我军想要全歼宋军已经不太可能了,而且穷寇勿追,小心逼急眼了,韩世忠猛咬我们一口,到那时我们兵员损失加大,那可就实在不划算了。”
要是说别的,莫启哲还真不一定答应撤兵,可一听说是怕韩世忠狗急跳墙,给骠骑军一下狠的,使士兵多受损伤,他便答应了,杀敌多少他不在乎,可要是自己的人死多了,他心里就会疼得要命。莫启哲是什么时候也不会狠下心来让兄弟们多受损伤的。
中军号角吹响,这是回城的信号,骠骑兵训练有素,虽然此时正是得胜之际,但上头一旦下令收兵,他们便不再恋战,立即调转马头向临安城返回。真是来得快,去得也快,如大海退潮般,片刻间骠骑军便离开了宋营。
看着远去的骠骑军,韩世忠好不容易才松了口气,好家伙,这一仗差点没把宋军打了个全军覆没,要不是夜色深沉,恐怕连自己都得做了莫启哲的俘虏,那可就能和皇上见着面了!
莫启哲一面纵马急驰,一面想着明天定要逼着韩世忠签一份和约,向他多提条件,不把南宋的最后一滴油水榨光,誓不罢休!
这时天色越来越黑,而且还刮起了大风,大风把地上的沙土吹了起来,有不少骠骑兵手中的火把都被吹熄了。莫启哲夹在大军中,只能凭着感觉向临安方向撤退,他现在也分不清东西南北了,身边的萧仲恭和韩企先也不知跑到哪去了,这黑灯瞎火的,找谁都找不着。
莫启哲心中有点不安,叫道:“来人啊,我是都元帅,我在这里,过来几个人!”
他喊完之后,耳听得马蹄声渐渐清晰,奔过来两匹快马,想必是他的亲兵,听到都元帅相招,特来护驾。
听见有人过来,莫启哲放下了心,继续向回跑去。忽然之间,莫启哲感到有点儿不太对劲儿,这两匹快马不象是来找自己的,倒象是来抓自己的,速度极快,毫不停留。如果是自己的亲兵,他们奔近之后,当勒住战马降低马速,跟在自己身后才是,怎么可能对着自己急冲过来,周围黑漆漆的,要是两马相撞,那马上的人还能好得了?掉到地上踩也得被后面的铁骑踩死!
突然之间,天空中一道闪电炸起,借着这刹那间的光亮,莫启哲看到后面那两骑之中,有一名骑士从马背上腾空而起,双臂张开,犹如大鹏展翅一般向自己扑来。莫启哲反应奇快,他立时明白了这是敌人,想要来抓自己的!
放开喉咙,莫启哲大声叫道:“都元帅在前面,他的马受伤了,快快去帮他啊!”
他使的这招其实挺好使,放在一般情况下没准还真能把敌人引开,可那空中之人却听而不闻,目标非常明确,我抓的就是你,你喊啥也没用!
电光一闪而过,周围又变成了漆黑一片,莫启哲只感到一只冰凉的小手抓住了自己的后颈,五指一用力,莫启哲登时全身麻木,动弹不得,嘴也张不开了,连呼救都呼不出来了。他猛地感觉到这招他以前遭受过,以前不也是有个人这么抓着他蹦来跳去的吗?他奶奶的,这不是宋兵啊,这是武林高手!怪了,他们抓人怎么都用这一招,真是经典招术!
那人抓住了莫启哲的脖子后,立即飞身落地,这人竟不再骑马,而是快步奔跑离开。这时骠骑亲兵也借着那道闪电,看清了莫启哲的方位,他们跟随莫启哲日久,自然明白他的脾气,一听莫启哲喊出那样的话,立知他受到了危险!无数的骠骑亲兵急赶过来,他们不敢抽刀乱砍,因为看不清对方,怕伤敌不成,反而伤了莫启哲。
那人一落地后,立即快速奔跑,而另一名和那人同来的骑士喊道:“哎呀,不好啦,都元帅被人抓走了,是向西跑的啊,兄弟们快去追啊!”
黑暗慌乱中,骠骑亲兵也分不出真假,一听有人这样喊叫,还以为他是自己人呢,看到了都元帅被擒去的方向。亲兵们放声大吼,乱七八糟的向西追了下去。
莫启哲被这人提在手里,头皮发炸,乖乖的,这人不会是个鬼吧,要不就是个妖怪,这天黑成这个样子,十来万人加十来万匹马,他竟然一抓就把我给抓住了,还抓得真准!佩服佩服!
那人仿佛有夜视眼一般,在黑暗中奔跑竟一点都不停留,遇到奔驰而过的骠骑军,他便会躲开,跑了片刻,千军万马中他不但一点儿伤没受,还渐渐地跑出了奔驰的军队,离临安城越来越远。
莫启哲口不能言,但鼻子却还能呼吸,他的头这时靠在这人的身上,只觉得软绵绵的,而且这人身上竟传出来一股淡淡的香气!哇,这人不会是个女的吧?
难道她是个女斥候?
莫启哲刚才以为这人是个鬼,他可不怕鬼,他杀人杀得多了,慢慢的也就不在乎什么鬼呀妖的,但他最怕敌人派来的斥候,他们要是把自己抓起来,那还不得替赵构报仇啊,先把自己给阉了,然后再交换人质!那自己可亏大了,赵构又不是自己阉的,要找你们也得去找曹天峰和木合它尔啊,可千万别把帐算到我头上!
啊呀,莫启哲脑中突然灵光一闪,韩世忠不是有个老婆叫梁红玉吗?因为她曾上阵擂鼓为夫助战,所以流芳百世,她既然敢跑到战场上去敲大鼓,这说明她也有点本事,说不定还是个武林高手之类的!今天我和她老公开战,打得韩世忠大败而回,想必把这梁红玉给惹恼火了,于是就跑来抓我,想给她老公出气!没想到还抓得真准,一下子就把老子给抓住了!
嗯,对,这个女人一定是梁红玉!好个小娘皮,你比你老公厉害多啦,竟能让老子当了你的俘虏,了不起!你以后要是跟韩世忠感情破裂,想要改嫁的话,不如告诉老子,老子这便娶了你!
跑着跑着,莫启哲忽然听到了江水流动的声音,好象是来到了钱塘江边!他奶奶的,怎么老子一被抓,刺客就会往江边跑,是不是老子五行缺水啊?看来以后有机会得找个算命的来算算,这五行缺水,该如何化解呢?
这人来到江边,把莫启哲狠狠扔到了地上,好象生了他多大气似的。莫启哲身子一着地,立即痛呼出声,这回他嘴可能张开了。他一边揉着屁股,一边道:“小玉,干嘛呀这是,有话好好说,你是不是在你老公哪儿受气啦?别把气撒到我身上啊!”
“小玉?小玉是谁?你什么时候又认识了个小玉?”那人问道,语气中大含醋意。
莫启哲闻言一愣,虽然天黑,他看不清这人的长相,但一听声音他立时就认出这人是谁了。
“你……你还好吧?我都担心死你了!”莫启哲惊喜交加地说道。
“你担心我?骗人!你除了你那个老婆以外,哪还会担心别人!”话虽然如此说,这人的语气却已是大为缓和,甚至有了一丝笑意。看来被莫启哲一下子就认出了自己,并大叫担心,很是让她开心。
莫启哲笑道:“是吗,你说我除了我的老婆以外谁都不会担心?可我刚刚说过担心你都快担心死了啊!你这话岂不是说你是我的老婆?春风,我可从没料到你这么想做我的老婆啊!”
这个抓莫启哲来江边的人正是明教教主大美人春风,如论相貌春风一点儿不比香宁公主差,甚至比临安的第一美女还要美上几分。两人曾同生死共患难过,要说莫启哲见到她会不高兴,那可就是假话了!
春风听到他一张口就占便宜,想要发脾气,可又发不出来,歪头想了想,虽觉得莫启哲这话大有语病,可一时竟想不出怎么反驳。不过,美女拥有一个绝对的权利,那就是可以无理取闹,只要大发娇嗔既可。她抬起脚对着莫启哲轻轻踢了一下,道:“死流氓,让你又胡说八道!”
谁知,她这一脚踢到莫启哲身上后,莫启哲忽地大声呼痛,双目翻白,全身直挺挺地倒在地上,一个劲儿地哆嗦,就差没口吐白沫儿了!
春风大惊,黑暗之中她这随便的一脚是不是踢到莫启哲的穴道上啦!人体穴道众多,相差不过分许,有手指点穴都不一定点得准,何况黑灯瞎火的用脚去踢!春风武艺虽高,可终还经验不足,她见莫启哲一副要归天的死相,登时着起急来,来到他身边,俯下身子去查看他的伤势。
“启哲,你怎么啦?我踢中了你哪里?快让我看看!”春风焦急地想要给莫启哲“急救”一下。
忽然,莫启哲一伸胳臂,抱住了春风,春风一个不小心,就上了他的当,她站立不稳,便向莫启哲身上倒去。
莫启哲笑道:“咦,这么快就忍不住了,就来向我投怀送抱,那我也不好意思客气啦!来,小心肝儿,让你老公我亲一口!”说完,毫不客气地伸嘴过去,在春风的脸蛋儿上“啵”的打了一个超级带响的大啵!
春风心中一惊,便知好心反被狗咬,上了这流氓的恶当,她双手一推莫启哲,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什么事只要让莫启哲得上手……不,是得上嘴,他就会缠住不放,哪有那么容易就让美人儿跑了的!
意犹未尽,莫启哲把另一只胳臂也伸出来了,抱住了春风的头,把她向自己身上抱来,随即扶正了她的头,伸嘴向她的樱唇上吻去,春风猝不及防,再次遭了他的狼吻,女人的天性发做,自然而然地她就想张开口呼救,不过,莫大色狼就等着她张开嘴哪!
春风这下子可亏大了,被莫启哲结结实实地亲了个湿湿的吻,其火辣爆热的程度,足以惊天地,泣鬼神,气晕观音,妒嫉死佛祖。春风只觉得全身酸软,想要暴扁莫启哲,却又抬不起拳头。又羞又急之下,她膝盖一顶,向莫启哲致命之处顶去。
可惜,莫启哲全身都披挂着甲胄,下身也有鱼鳞甲护体,春风这一下子攻击性虽强,杀伤力却是一点儿没有,顶了莫启哲之后,不但没让这色狼感觉到疼痛,反而让他更兴奋了,两腿一夹,全身都缠住了春风,一个大翻身,把怀中的大美人儿从上面翻到了下面,身子随即便压了上去,两只色手不停,上下其手的大占便宜。
黑暗之中,春风被他这么欺负,差点儿没气晕,可她现在是绝不可以晕的,她一晕可就没有抵抗力了,以莫启哲明知世上有“廉耻”二字,可却坚绝不遵守的性格,谁知他还想要做什么!
春风这下子可急了,用手指猛掐莫启哲的耳朵,力透指尖,直把莫大色狼掐得“嗷”的一声痛叫,抬头离开了春风的嘴唇,春风顺势一个肘锤,打中了莫启哲的胸口,这下子用力极大,春风可是真的着急了,这一招几乎用上了全身的力道,莫启哲虽然胸前有铠甲护着,可也被这一下子打得够呛,连连咳嗽着从春风身上掉了下去,翻身仰天躺倒,犹自用手捂住胸口喘不过气来。
春风坐起身来,还觉得不够解气,挥掌“啪”的一声脆响,给了莫启哲一记五指山。莫启哲缓了口气道:“好,打得好!打是亲骂是爱,刚刚亲完自然是要打的,不过打完是不是还应该再亲亲啊!”
春风用手背使劲儿地擦了擦嘴唇,气道:“呸,你真是不要脸,竟能干出这种事来!你还有什么事不敢做的?”
莫启哲也慢慢坐起了身子,笑道:“我不敢做的事其实挺多的,但不包括这件!呵呵,你可真香!没办法,你的香气太诱人了,我一闻到这香气就会从好人变成狼人!狼嘛,这种动物总是用嘴来表达感情的,这点我想你也是知道的喔,所以这件事责任在你,是你的不对,谁让你这么香了,害我变成了狼人!”
春风听他强词夺理,她的狡辩功夫可照莫启哲差多了,只好又“呸”的一声,道:“你的嘴好臭!臭不可当,简直臭得可以杀死人了!
莫启哲悻悻然地道:“不好意思,这几天有点儿上火!”顿了顿又道:“想你想的!所以我嘴臭也得怪你不好,竟然这么久都不来见我,可知我想你想得花儿都谢了,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黯然伤神啊!你说我上这么大的火,嘴能不臭嘛!”
春风站起身来,她虽气莫启哲不正经,可她对他的人品也实在没敢抱什么希望,所以也就没有立即杀他灭口的打算。她向四周望了望,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伸手入怀取出了一支小火箭,晃动火折点燃了,向空中抛出,一道蓝色火焰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啪”的一声爆响,这是明教用来招集人手的信号箭。
莫启哲“哎呀呀”的叫了起来,不耐烦地道:“你又要叫谁呀?别叫了,跟我回临安去,等咱们回到汴梁后,我就娶了你做老婆,你搬进皇宫里去住,不比你成天在江湖上打打杀杀强多了!”
春风嗔道:“谁说要嫁给你啦!你少胡说八道!”
“好好,是我胡说八道,你没说过要嫁给我,是我自做多情,行了吧!”莫启哲拍拍屁股,也站了起来。
这时天空划过几道闪电,莫启哲道:“看来就要下大雨了,咱们找个地方躲会儿吧。”
“不,我要等吕梦得孟胜他们来,说好在这里汇合的。”春风道。
莫启哲整整了盔甲,不快地道:“等他们干嘛,走,跟我回军中去。我刚打了胜仗,要举办庆功大宴,我请你首席,就坐在我的身边,让我手下的将军们都见见你!”
“你少废话吧,谁要跟你去军中啊!我来抓……来找你,是想跟你要回圣火令,只要你把它给我,从此咱们就各奔东西,谁也别再见谁!”春风气乎乎地道,这家伙拿了明教镇教之宝,竟象个没事人似的,一句要归还的话都没有。
莫启哲摇了摇头,笑道:“这么说我更不能把它还给你啦!”
“为什么?那又不是你的东西,你为什么霸着不还人家!”
“嘿嘿,我要是把圣火令还给了你,你不就要跟我各奔东西了吗,那怎么可以!我是绝不会傻到让你背夫私逃的!哈哈!”莫启哲得意洋洋地大笑道。
春风很生气,小脸蛋儿羞得通红,幸亏是在夜里,莫启哲也没清她的样子,要不然又得说出更让人下不来台的话来,不把她羞死誓不罢休。
莫启哲笑声稍歇,忽道:“你的手下要过一会儿才能到,趁这段时间,咱们再亲热亲热吧!”说着便伸手要拉春风过来。
春风吓得尖声大叫,空有一身武艺,但对着这头色狼,竟然忘了使,只顾得左躲右闪地逃离他的狼爪了。她忽然灵机一闪,道:“你就知道耍无赖,嘴上说得好听,说多喜欢我!既然这么喜欢我,咱们又这么久没见了,你为什么不问问我这些日子都发生了什么事!”
莫启哲闻言一呆,是啊,光顾着高兴了,却忘了问美人儿是怎么脱的险,还不辞劳苦地跑到大军中把自己“请”来相见!
“对啊,你是怎么脱的险?”莫启哲停止了耍流氓,放下色手问道。
春风见他终于正经起来,便道:“那日你掉下船去,可把我急坏了,本想……”
莫启哲忽然打断她的话,摆手道:“等等,等等。你不说我还真忘了,我当时是掉下水去了,而你还在船上,我的情况比你严重多啦!既然如此,你见到我为什么不问我是怎么脱的险,反而要我先问你的?”
“这个……”春风心道:“你可是个大大有名之人,你那点儿破事人尽皆知,教中兄弟们早就打听得一清二楚,我都已经知道啦,又有什么好问的!”她硬着头皮道:“谁让你欺负我了,我一时就没想起来问。”
“那你自己的事倒没忘了,还把我一路提到这里,不象话!不行,你得补偿我,快点儿过来,让我好亲亲!”说着,莫启哲猛地扑向春风,拉住了她的衣襟,就要强行非礼。
根据现代泡妞专家研究,对待美女有两种常用的追求方法,一种是真心感动,既对她百依百顺,情愿做她的小小狗,为她排忧解难,最终得到她的真心,不过这招需要的时间较长,对男方的要求也较多,所以属于理想化追求方法;而另一种就是死皮赖脸,穷追猛打型,就算美女想杀了你,把你送进警察局,你也不能退缩,其使用的招术根据各人脸皮厚度的不同,稍有差别,这招可以速成,条件也简单,只要脸皮厚既可,可以说是比较实用的。
莫启哲现在使用的就是后一招,而且由于他功力高深,所以他现在打的主意就是把生米煮成熟饭,就在这钱塘江边终结了美女春风。
春风踢出连环脚,把扑上来的莫启哲一顿暴踹,不许他靠近自己,她武艺精湛,就算没学过防狼术,也照样能把莫大色狼打成大猪头!可一顿海扁之外,发现莫启哲毫不在乎,继续奋力抓向自己,似乎这些拳脚都打到了别人的身上,而不是打在他自己的身上!
春风大急,自己打死他倒是不废吹灰之力,可也不能真打死他啊,那自己可舍不得!无可奈何,她只好转身逃跑,顺着江边向东跑去。莫启哲色欲熏心,他抓俘虏抓习惯了,这时竟全然忘了自己才是那个被抓来的俘虏,他见春风逃走,立即不知死活地追了上去。一边追还一边大声叫道:“春风,春风,等等我,我还没亲够呢!”
就这样,武艺高强的明教教主春风,被一个半点武功都不会的臭流氓追得落荒而逃,臭流氓追得起劲儿,还在身后连连苦求,要美女再给他一次机会——让他非礼一下!
跑出不远,忽然江中亮起了几只气死风灯,在夜风的吹动下,摇摆不定,灯光忽隐忽现,这灯是向江边移动的,看来是接应春风的明教教众到了。
春风停下脚步,向江中大声喊道:“我在这里,我在这里!我抓到莫启哲啦!”
莫启哲三步并做两步,快速追了上来,见春风不动,他立马儿从后面扑了上来,抱住了春风的细腰,气喘吁吁地道:“这回看你还往哪儿跑!你的人来啦,怎么搞的,竟然来得这么快,你让他们回去,再重来一遍!”
春风心道:“这来得还叫快啊,我还嫌慢呢,要是再晚来一会儿还不知道得发生什么事呢!”她小声道:“放开我,你想让别人都看到啊!丢不丢脸哪!”
莫启哲把脸埋进她的秀发中,深吸了一口香气,道:“你看我象是怕丢脸的那种人吗?”
春风怕船上的人听到自己正在被人吃豆腐,那自己这教主可没法当了,她只好一边挣扎,一边压低声音道:“别闹了,再闹我真生气啦!”
莫启哲也不愿让别人看到自己和春风亲热,他道:“不闹也行,你得跟我回临安去,把这些日子发生的事都跟我好好说说。还有,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抓到赵构了,还有他手下头号大将宗泽,你不是恨宋朝的皇族吗,我替你报仇了,我把赵构给阉了,让他断子绝孙做了太监!怎么样,开心吧!”
春风点头道:“这些我都知道了,我的人什么都查得到!”
“什么都查得到?嘿,不见得吧,那你们查到那个宝贝圣火令了吗?”莫启哲不屑地道,明教那帮高手到现在还以为圣火令是在自己手里,侦查功夫实在算不上高明。
一听莫启哲主动提起圣火令,春风马上停住了挣扎,问道:“你把它放到哪里啦?我的手下竟怎么查也查不出,你放得还真保密!”
莫启哲心道:“哪里是保密,是根本没有,没有的东西你们要是能查出来,哪可真叫本事了!”他道:“你答应给我做老婆,我就把它还给你,当做聘礼!”
春风就知道这小子一定会趁机提条件,一点儿没料错,他脸皮还真厚,一张嘴就要了自己的终身。春风咬了咬银牙,嫁给莫启哲她倒挺情愿的,可令她生气的是这家伙已经有老婆的事,一狠心,春风道:“行,嫁给你就嫁给你!不过……”
莫启哲一听她充婚,大喜之下,就要把手伸到春风衣服里去,春风赶紧抓住他的手,道:“我还没说完呢!我有个条件,你先答应了再说!”
“你说吧。”
“我要你先答应了!”春风语气中已经带了一点儿撒娇的意思。
莫启哲是什么人,他可不是轻易上当之人,一听春风要他先答应,他就知道这事肯定不好办,既然不好办那自然就不能立即答应了,他道:“你说说看,你还没说呢,要我怎么答应啊!”
春风小小声地道:“我要你把你家那个老婆休了,然后再娶我!”声音细若蚊声,这个话说出来可真是不好意思。
莫启哲哈哈一笑,原来是这个啊,这个好办。春风不了解情况,一直错把香宁公主当成了自己已婚的老婆,熟不知他们二人并未真正成亲,既然不了解情况,那上当可就别怪我了,他道:“成,为了娶你,我什么都豁出去了!我保证,我在娶你的时候一定是个单身汉,怎么样,这回满意了吧!”
春风听他答应得这么爽快,心中也是高兴,这说明莫启哲爱自己爱得非常深,为了自己什么事都肯做!可转念又一想,这样做好象有点儿对不起他的那个老婆,她又吞吞吐吐地道:“那你原先的老婆怎么办?要不然,就别休她了,就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
“这个嘛……嘿嘿嘿,让我好好想想,咱们以后再说!”莫启哲心中好笑,春风还是心软啊,要是其他女人才不管别人的死活呢,只要自己好就行。不过,要是香宁公主突然发现自己多了个姐妹,她会不会把我就地处决了啊?唉,男人啊,太英俊潇洒了也实在是件麻烦事!
木桨划动,水声渐闻,几艘船靠岸了,其中一艘船上的人直接登陆,向二人奔来。春风奇道:“怎么来了这许多船,我记得我们只有一条船啊!”
莫启哲见有人过来,他对于明教众高手的变态作风很是头疼,只好用手在春风的柔腰中使劲儿捏了一把,占足了便宜,这才放开她,并且向后退开了几步,保持住君子对待淑女的应有距离,表情正经,一脸的严肃相。
夜风渐疾,那几个跑过来的人中,当先一人手提灯笼。离远了看不清他们是谁,可当他们奔到近前时,春风惊叫了一声,原来,这些人并非是明教教众,而是一些身穿轻甲的金兵!
莫启哲也看清了来人,心中惊疑,这些人不是自己的部队啊,他们是谁啊?
春风见事不妙,自己的人没来,倒招来了一大帮金兵,毫不迟疑,她拉住莫启哲的手,转身就跑。莫启哲心道:“跑什么啊,这些人都是金兵,官再大也大不过我去,老子拔下根脚毛都比他们腰粗,有什么好怕的!”
他使劲儿拉住春风,笑道:“怕啥,看我的!”随即对着这几个人大声吼道:“站住,哪部份的,慌慌张张成何体统!给本帅报出你们的番号来!”语气非常的威严,把都元帅的架子摆得十足。
那当先一人把手一招,这几人迅速把莫启哲和春风围了起来,这手提灯笼之人显而易见是他们的首领,是个金廷将军,他听莫启哲自报为元帅,不由得一愣,在这种时候,这种地方竟能遇上金军的元帅,不愣才怪呢!
金兵们没有立即动手,这将军抬高了灯笼,问道:“请问这位将军,您是……”
“混帐,没见到本帅穿是什么盔甲吗?还敢问我是谁?”莫启哲那件代表猛安谋克身份的麒麟铠坏了,所以他现在穿的是萧仲恭送给他的一套都统盔甲,虽然官职小了好几级,可也远远大过眼前这位将军。
这将军看了一眼莫启哲身后的春风,冷笑了一声道:“什么‘本帅’,我看你是个假冒的,你包庇朝廷要犯,可知这是什么罪吗?”说完,也不等莫启哲回答,把手一挥,那几名金兵一起冲了上来。
春风放开莫启哲的手,挺身上前迎战。莫启哲则勃然大怒,混帐王八羔子,竟然敢跟老子叫板,你们不要命啦!
可双方这一动上手,莫启哲猛然发现,这几人并非普通金兵,而是武艺极为精强的高手,春风只和他们拆了三五个回合,便已是全然落了下风。
莫启哲突然明白了,这些人肯定是金国朝廷派来的大内高手,前些时候自己还奇怪呢,我在前线闹得这般欢,金国为何一直没有动静,难道他们不知道我已有不臣之心吗?现在看来,金国方面已经开始行动啦,要修理老子。他奶奶的,这些人是不是来抓我的啊!那么他们怎么又叫春风为朝廷要犯?
他们抓春风不会顺便也把我抓走吧,老子这几天一直想要起兵北返,这回恐怕是要提前起程了!如果被他们抓住,那可就不是回汴梁啦,而是去金国的五国城,那地方可是龙潭虎穴,到了那里,就算不被扒下一层皮,至少……至少也得扒下半层来!
与春风交手的这几人要是单论武艺,个个不如春风,可一齐动手却是大占上风,春风越打越是心寒,她已然发觉眼前这几个人似乎都是受过专门训练的杀手,可金国朝廷怎么会养杀手呢?
莫启哲所料不错,这几个人果然并非普通金国士兵,而是专门负责暗杀名臣大将的武士!金国以武力立国,朝中大臣俱是些能征惯战的武将,而其中桀骜不驯的也不在少数,他们大多手握重兵,这种人一旦要是存了不臣之心,起兵造反的话,无论成不成功,都会给金国整体实力带来巨大的损失。
金太宗完颜吴乞卖之所以能把完颜宗望踢到一边去,从而登上皇位,靠的便是朝中某些大臣的鼎力相助,可当他做了皇帝后,又对这些人起了疑心,怕这些人再立别的皇族成员为帝,他们有立一个皇帝的实力,自然也就有罢免一个皇帝的本事。
鉴于此,金太宗便从大内侍卫中选拔出一批武艺精强之人,通过特殊训练,把他们培养成一群杀人机器。只要发现朝中哪个手握实权的大臣或者将军有了篡位夺权之心,也用不着明刑正典,直接就派这些人去把那大臣暗杀掉,然后随便找个借口,比如说是被大辽余蘖刺杀的,马马虎虎的抓几个“刺客”杀掉,把这事掩盖过去即可。这样又可以除掉大臣,又不会让人说是兔死狗烹,当了皇帝便杀功臣。
这些人此次前来不是来杀莫启哲的,而是来杀完颜宗望的。而要杀完颜宗望的原因却是因为莫启哲,完颜宗望立了莫启哲为军中第三人,一下子便抓走了完颜宗翰一半的兵权,实力大增,他的这种行为打破了金国国内实力的平衡,给了金太宗一记当头棒喝。
金太宗嘴上虽然答应了立莫启哲为骠骑大将军的要求,可心中却明白完颜宗望这个前朝王子,至始至终也没有忘掉那个本来属于他的宝座,时刻准备着夺回皇位。这种行为很明显地表现在了军权上,看来他是想通过武力夺回皇位了!这种事情金太宗是绝对不能充许发生的,而阻止这种事情发生的最有效也最直接的方法就是——暗杀!
前些时候,为了加大南侵的力度,金国曾派出一支巨大的水军去增援完颜宗望,可现在金太宗既然有了要杀完颜宗望的念头,自然就不可能把这支水军送到他手里了,否则岂不是更增加了他的实力。金太宗为人倒也干脆,想到便要做到,他立即派人去颁旨招回水军,而这些颁旨的人恰恰便是杀手,他们带了命令要在颁旨之后,去暗杀完颜宗望。
这些金牌杀手追上了水军之后,正想着怎么让水军主将完颜宗强班师呢,因为完颜宗强是完颜宗望的亲弟弟,是完颜宗望的铁杆支持者!完颜宗望如要造反的话,这完颜宗强绝对是第一个响应的。杀手们本打算要是完颜宗强敢抗旨不遵,不肯回师的话,那就一不做二不休,连他也一块干了。可谁知到了水军之后,才知道原来完颜宗强早死了,是被一个叫明教的“恐怖组织”杀掉的,这组织比他们这些杀手还要恐怖三分!
杀手们大喜,立即取出圣旨,强令水军不得增援临安的金军。这些杀手们的脑袋也是糊涂,他们杀人本事不小,带兵却是半点经验没有,连临安统兵的元帅是谁都没弄清楚就按兵不动。其实当时攻打临安的元帅是完颜宗翰,而非完颜宗望。
这下子可好,水军明知金军攻战失利,却不去支援,结果害得完颜宗翰北返之时全军覆没。那完颜宗翰可是支持金太宗的人啊,杀手们大脑便秘,来了趟临安不但没削弱都元帅的实力,反倒把金太宗的实力削了个精光,这事要是让金太宗知道了,非得气死不可,直接就得下命让这些杀手挥剑自宫,以谢其罪。
这些杀手还不知道自己犯了大错误呢,一个个都挺自满的。因为那日钱塘江大战,明教战船重创了金军之后,安全撤离,金国水军没能追上他们,所以他们便每天都说水军的将领是废物,竟然连杀害主将的凶手都抓不着。水军将领们都特别讨厌他们,可又拿他们没办法,只能任这些混蛋整日叫嚣着要把明教一举扫平。
这些日子,杀手们一直都把注意力放到了明教身上,经过严密调查,得知南岸一户渔家曾得到一柄价值连城的软剑,可没几天软剑又被人重金赎走了,他们便顺藤摸瓜,一路追查,终于得到了明教今晚要有行动的消息,虽然不知明教具体要干什么,但却知道了他们要在钱塘江汇合的地点。于是,杀手们尽数而出,前来捕捉春风,想要立一大功。
卷三 第四十三章 无主水师
春风左支右挡,香汗淋漓,渐渐的支持不住了,莫启哲看在眼里,疼在心中,他站在一旁连连怒吼,让这帮金兵住手,否则军法从事!只可惜这些人听而不闻,压根儿就没把这位新上任的都元帅当回事!
这时候,天空中又是几道闪电,随后传来隆隆雷声,瓢泼大雨紧跟着便下来了。那将军手中的气死风灯被大雨浇灭了,他索性把灯笼一扔,也挥掌上前捉拿春风。
“刷”的一声轻响,春风腰中软剑出鞘,横削竖剁,继续与这几个金兵缠斗。只听她带着哭腔大声叫道:“启哲,启哲!你快跑吧,不用管我!”
莫启哲“嘿嘿”笑了几下,心道:“我这时要是跑了,我还是个人吗?当你男人那么没出息么!”
春风头发散开,招术渐乱,那金廷将军趁着春风和莫启哲说话之际,一记扫膛腿向她小腿踢去,春风纵身相避,谁知这招是这几个杀手平常习练已久的招术,一见春风上当,他们一齐出掌向春风拍出。春风人在空中避无可避,挥剑狂舞,终于挡住了其他几个人的攻击,可那将军随后而来的一掌却未躲开。
在春风下落脚刚碰地之时,那将军的手掌便搭到了她的肩头,春风顿感肩上犹如千斤负体,半身酸痛,还没等她缓过一口气来,背上一麻,那将军点中了她的穴道。
“好乖乖,这小娘们儿手底下真硬,咱们出来办差还是第一次碰上这么硬的对手!怪不得完颜宗强也折在她手里了!”那个将军赞道,紧接着一打手势,这几名杀手又向莫启哲围来。
杀手们都以为既然这个小姑娘武艺这么精强,那这个嗓门儿奇大的将军武艺不得更高了嘛!所以这次他们一齐出手,而且一出手便同时使出了最厉害的招术。一人用擒龙爪,一人使虎爪力,两人用大力鹰爪功,剩下的几人干脆两臂成圈,十指张开,向莫启哲的脑袋罩来,他们使的这招是从女真人最擅长的套马术中演化而来。人人招术均含有极厉害的后继变招,尤其是那将军使的招术更是绝妙,双手犹如中风一般,上下乱晃,想以此迷惑莫启哲,让他猜不出自己到底想攻他哪里!
众高手心中都道:“嘿嘿,好小子,看你跑不跑得了!”相信无论这假冒的元帅武功再高,躲避再快,也非得中上个一招两招的!
谁知,耳轮中就听“哎呀”一声大叫,被众人认定是武艺超群的莫启哲别说还手了,连躲都没来得及躲一下,就被众杀手严严实实地抓住了!弄了半天,他不但是个假冒的,而且还是个伪劣的元帅!众高手一式制敌,什么后继招术也没用上!
那将军和杀手们同时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赶情儿白紧张了半天,他们这才知道这小子刚才为什么不上来帮那个小姑娘的忙了,原来不是自重身份,不屑与自己这帮人动手,而是他干脆就不会武功!他妈的,你既然不会武功,干嘛还叫得那么大声,一个劲儿地威胁我们,我看找死的不是我们,而是你这小子才对!
这时只见莫启哲身上四五处大穴都被拿住了,不但如此,头上脸上还盖着五六只大手,把他的脸都挤变形了!
莫启哲一动不动地站着,关键是他想动也动不了,身上这么多只手,他要是能动得了才怪呢!
“大……大哥们,小弟也是个爷们儿,身上有的那点儿……玩意,各位也都有,就不用摸我的了吧?麻烦你们把手放开成不成?”莫启哲结结巴巴地道,他刚刚吃完了春风的豆腐,报应随后就来了,这时竟被一大群傻老爷们儿吃自己的豆腐!如果是美女的小嫩手摸上身,那就一个字叫“爽”,可一堆男人的手摸上身,那就只能说是恶心了。
这几名杀手把手放开,抓着莫启哲和春风就要往船上走。这时大雨倾盆,闪电一道接着一道,每一道闪电炸起,天地都会被照亮,刹那间钱塘江边都会亮如白昼。在一道闪电过后,只听远处有人高声叫道:“什么人?江边那几个人,说的就是你们,给我站住!”
莫启哲一听这人的叫喊声,心中大喜,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新上任的都统勇将杨再兴!好,有他到来这些人想必不是对手,而且他是都统,要来肯定不会是一个人来,身边至少也会带个百八十人!他奶奶的,百八十人打几个人,就算这几个杂碎武艺再高,也照样能把他们的蛋黄都给打出来!
莫启哲高声大叫:“我是都元帅,我在这里!我被人抓住了,再兴,快过来救我!”
那将军听到莫启哲大呼小叫,心中生气,便狠狠地踢了他一脚,莫启哲疼得大叫:“哎呀,踢中我啦!我中了内伤,再兴,再兴!”
雨声中夹杂着马蹄声,数不清多少匹的战马向江边驰来,这可不是百八十人,至少有几千人同时赶来。
那将军也听清楚了,怎么会来这么多人,难道说这身穿盔甲之人真是什么元帅?不可能啊,金军两个元帅自己都认识啊,这小子谁也不是!又难道是宋军的元帅?可他为什么又穿金国的军服?这杀手首领脑袋一时没转过弯儿来,这种时刻也容不得他细想,把莫启哲和春风连拉带扯地抓上了自己的大船,开船远离了江边。
杨再兴发觉都元帅被人掳上了一艘大船,一纵马便追入了水中,他身后的骠骑兵也纷纷拍马下水,向着大船追了过来。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 1 7 Z . c O m]
满天的狂风暴雨,这些杀手也看不清到底有多少人追来,只是感到四处都是叫喊声,马蹄溅水声似乎把雷声都盖了过去。这时一名杀手惊问道:“大人,我们是不是抓了不该抓的人啊?这人好象非常有权势啊!”
另一名杀手也道:“是啊,咱们一定是抓错人了,说不定这家伙……这位将军真是元帅啊!”
那带头将军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道:“抓已经抓了,就算抓错了也不能承认,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他灭口了事,省得他日后报复!”
这时的莫启哲就在他身边,他虽然全身不能动,但他却在扭头观看春风,看看她除了穴道被点之外,还受了什么伤。猛听得这将军料到自己身份之后,竟还要杀人,莫启哲不由得一阵心寒,这人好狠毒的心思啊,他可不象是平常的带兵将领,纯是一个杀人机器!
莫启哲心念转动,他到此地步,料知命悬人手,哀求也是无用,眼前只有胡诌,再随机应变,他笑道:“这位将军此言差矣,所谓不知者不罪,你刚才又不知我是谁,虽然对我有那么点儿小小的无礼,但我是何等人,所谓宰相肚中能撑船,我这都元帅的肚里就算撑不了船,但划几只木筏还是不成问题的。你怕我日后报复那是大可不必,本帅岂能如此斤斤计较!”
他这番话说得好听,把自己标榜成一个不计前嫌的大度君子,实际上他身处险地,这番话说出口,就算不是求饶,但求饶之意也是一览无遗!
船板上风大雨大,后面又有骠骑军舍命相追,那将军哼了声,道:“先带进舱里再说。”
一名杀手抓着莫启哲的后领,把他提入船舱,而春风则由两名杀手架着跟随在后。此时杀手们早已看清了春风的如花娇颜,但他们下手杀人虽狠辣异常,可在个人品质方面却比莫大色狼不知要高出多少,即使面对这绝色美女,他们也没有上下其手的大占便宜,吃春风的豆腐。
莫启哲见他们没有趁机调戏春风,心中稍定,暗道:“他妈的,就凭你们没为难我的小宝贝儿,等我手下追来之时,老子便给你们留个全尸!”
一进船舱,莫启哲只觉得灯光耀眼,从外面黑暗之处刚一到灯光明亮的舱中,他还真有点儿不适应,把眼睛眯了起来,莫启哲抬头向舱内看去。只见舱中坐了满满一屋子人,足足有三十余员战将,有的坐着,有的站着,姿态不一,但表情却是相同,都是一脸的焦急之色。
当中为首的一员大将,也是身穿都统服色,满脸的胡子,神色憔悴,他一见那杀手将军带着两人进来,忙问道:“朵儿斤总管,你抓到了杀害完颜将军的凶手了?”
这杀手将军名叫朵儿斤,是金廷大内侍卫副总管,他手下的杀手真正身份也都是大内侍卫,只见他很不屑地把嘴一撇,道:“抓到了,也不知有什么难抓的,哼!”
一名侍卫也冷声讽刺道:“世上废物特多,可笑的是这些废物总是把别人也想成是废物,须知世上之人并不都是只会吃饭的饭桶!”
那将军一听侍卫话含侮骂,气得腾地一下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手按佩刀刀柄,双目向他怒目而视。
朵儿斤“嘿嘿”冷笑了几声,道:“蒋都统不必生气,他说的是废物,你如此生气,难道说自认为是废物吗?”
他这话一出,满屋的将军一齐向前踏了一步,右手全都抚到了刀把之上,他们这几日连着遭这些大内侍卫指桑骂槐的侮蔑,实已忍无可忍,今晚又听这朵儿斤指名道姓的骂人,那可真是不能再一味退让了,朵儿斤如不道歉,今日便要他血溅舱中!
那几个大内侍卫毫无惧色,他们是皇帝亲信,向来不把外官放在眼里,何况这许多时日来水军将领始终没有抓到明教凶手,而他们一来就抓住了春风,自然就由瞧不起的程度上升到了蔑视。这些侍卫一见水军将领们要翻脸,他们也齐齐拿出兵器,站到了朵儿斤的身后。
眼看着一场火拼就要开始,莫启哲心中大喜,赶情这些人不是一路的啊!这可就好办了,老子别的本事没有,浑水摸鱼的功夫可不是白盖的!
他急忙道:“蒋都统,蒋都统!你认不认识我啊,我是莫启哲啊,是都元帅的手下!”
这水军都统姓蒋名山,是完颜宗强的副手,完颜宗强死后,这些日子便由他来指挥水军,本来是要进临安支援金军的,可偏巧遇上了朵儿斤他们,朵儿斤用圣旨硬压水军,结果现在造成金国东西两路军齐败,战机一失再失,再这样下去的话,这支水军极有可能被宋国的水军歼灭,金国陆地上的战斗都失败了,水上的就更别提了,金国的新建水军岂是宋国百年称雄的水师之敌。
蒋山一直想进临安去找莫启哲,这莫启哲是都元帅完颜宗望的心腹手下,而这支水军又是完颜宗望亲弟弟的部队,所以蒋山自认为他和莫启哲应该算是一个派系的,他在这种危急时刻去投靠莫启哲,料想这位骠骑大将军不会不理自己的死活。可这位大内来的朵儿斤就是不许蒋山进临安,朵儿斤怕莫启哲再增实力,有了水军他岂不是更强大了,带给金国的潜在威胁也必会更大。
忽听莫启哲自报姓名,蒋山一愣,他虽不认识莫启哲,但骠骑大将军的名字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他也顾不得和朵儿斤一般见识了,踏前几步,走到了莫启哲身前,问道:“这位将军,你说你是莫启哲大将军?你说的是真是假?”
莫启哲这时浑身被大雨浇透,狼狈不堪,但他身上穿的都统盔甲却假不了啊,他苦笑道:“我说的当然是真的,我今晚与宋军韩世忠大战,得胜还城之时,被……”莫启哲忽想可不能说春风是谁,这些人来路自己还不完全清楚,实话不必说得过早,他接着又道:“我偶见一绝色美女,心中喜欢,便一路追赶,想娶她回去做个……做个押军夫人,谁成想刚刚抓到了她,却又被这几位……兄弟给抓住了,我想这一切都是误会,大家把话说清楚也就是了,蒋都统,麻烦你快点把那美人的穴道解开,让她受了委屈,小弟实在心疼得很!”
蒋山转头看了一眼春风,果然是个绝色美人儿,他心想:“先不管这人是否真是莫启哲,可他身穿都统军服,至少也是个和我平级的,我现在趁他落难之际,拉他一把,说不定以后就用得着他,这种时候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冤家多堵墙!”
蒋山道:“英雄爱美人,莫将军看上的美人自然不能让她受了委屈!”说着,他伸出手去,就想给春风解开穴道,可手伸到一半又停下了,回过头来,神色尴尬地看着莫启哲,道:“怎么个解法,我不会啊!”
莫启哲闻言脸色一绿,心想:“这人是个带兵的将军,又不是武林高手,解穴这玩意他自然不会,我这是问道与盲了!”
突然之间,那几个大内侍卫发出一阵爆笑声,朵儿斤狂笑着说道:“你们这些水耗子,真是无能之辈!怎么,连解个穴也不会吗?我真为完颜宗强叫屈,他有了你们这帮废物手下,想不死都难!哈哈哈!”
莫启哲一听完颜宗强之名,登时想起了那个金阿鲁,以前自己在海上杀的那个金军大将不正是叫这个名字吗?原来这姓蒋的都统就是那批海上来的援军啊!他心头一紧,忽然想到,自己杀完颜宗强之事天下只有春风一人知道,她是绝不会出卖自己的,那岂不是就等于无人得知了嘛!这些水军军官失了主将,现在可不就成了无主之人!嘿嘿,莫启哲心中诡计连闪,有了个打算!
水军将军们听到朵儿斤骂他们是水耗子,无不勃然大怒,脾气急躁的当场就破口大骂,有的更是直接抽出了刀子,便要跟大内侍卫火拼,把这些日子一直压在心头的怒火好好出一出!
蒋山也大怒道:“你骂谁哪?混蛋东西,不要以为你们是皇上身边的人,就可以任意侮骂我等外臣,我忍你忍得久了,今天不忍了!”
大内侍卫个个杀人如麻,心高气傲得很,仗着身为钦差大臣,不相信这帮将军们敢把自己怎么样,朵儿斤笑道:“我骂你你能把我怎么样?可你要是骂我就是等于骂皇上,就是造反,怎么着你想造反吗?”
蒋山嗓子一哑,不知所措,生气归生气,要讲动手他还真不敢,可是这刀子已经抽出来了,要是就这么收回去,那可真是掉价掉到家了。他正难堪着下不来台呢,忽听莫启哲道:“蒋都统不要生气,我……”
话音未落,忽听船舷一声大响,裂开了一个大洞,从大洞中一杆亮银枪被掷了进来,这亮银枪入舱之后来势仍疾,“砰”的穿破了一张桌子,木屑纷飞中,那枪钉到了船板之上,犹自晃动不已,声威赫赫,摄人心魄。
这变故猝然而来,舱中诸人皆是大惊,唯有莫启哲一人大喜!
救兵到了!
满舱之人骇然变色,莫启哲可来本事了,这种危急时刻,正是他展示英雄豪气之际,他大声叫道:“大家都不要慌,有本帅在此,天塌下来由本帅给你们顶着!蒋都统,你管好手下将军,不要慌张,外面那些人是本帅的属下!”说完他还冲着蒋山挤了挤眼睛。
蒋山一听是莫启哲的手下,心中大定,他虽然不知莫启哲为什么要冲自己挤眉弄眼的,但觉得莫启哲能对自己做出这个动作,一定是把自己当成了朋友,所以才会有此不怎么“威严”的表现。
他口中连声应道:“大家都不要慌,外面的不是敌人,是莫将军的部属,是自己人!”顿了顿又用兴灾乐祸的语气说道:“就算是敌人,也不是我们的,自会有人应付,无需我等操心!”他言下之意,莫启哲是你们这帮大内侍卫抓来的,现在他的属下寻来了,有什么麻烦你们自己兜着去吧,我们可不管。
莫启哲反应多快哪,他一听蒋山这话的意思,便明白这水军都统想置身事外。这样也好,他们和这个混蛋总管不是一路的,等会我的手下上船动起手来,他们就算不帮我,至少也不会和我为难。
虽然朵儿斤武艺高强,但常言道:双拳难敌四手,好汉还架不住人多呢。等会老子手下到来,一千几百人打你们几个,不把你们剁成肉泥才怪。
莫启哲这时可不再乖乖的当俘虏了,他大模大样地站直了身子,端起元帅架子,用手指着朵儿斤道:“这位什么什么来着?啊,躲儿子总管,你他妈的给我放老实点儿,你小子以下犯上,竟敢对本帅如此无礼,别以为你会个三脚猫的功夫就敢装猴子!实话告诉你,老子手下到来,就算你再刺儿头,老子也能把你剃成光蛋!”
朵儿斤嘴皮子上的功夫可照莫启哲差得太远了,他骂别人觉得挺过瘾,可是别人骂自己,他就不那么爽了,听莫启哲骂得如此难听,他怒不可遏地一挥手,几名大内侍卫一齐向莫启哲扑来,就要先把他剃成个光蛋。
这时蒋山立即上前阻拦,他笑道:“莫将军是自己人,乃朝廷大将军,他骂你们这些小侍卫是没关系的,可你们要打他就不行了,那是造反!怎么着,朵儿斤总管你想造反吗?”刚才朵儿斤是怎么说他的,他现在就怎么说朵儿斤,一番话把这位大内副总管倒噎了个够呛!
莫启哲见蒋山迅速站到了自己这一边,心中大喜,他指着朵儿斤道:“好啊,你不过是个小小的总管而已,就敢跟本帅叫板!你在岸上冒犯了老子,老子也不跟你一般见识,谁让你不认得你爸爸我呢!可现在到了自己人的船上……”
说着,他冲蒋山一笑,蒋山对他点了点头算是回礼,莫启哲又道:“你们还敢对本帅动手,本帅虽然宽宏大量,可也实在替你们的爹妈伤心,怎么养出你们这帮龟儿子!等我属下上船之后,我便要替天行道,给你们点儿颜色看看,到时候你们可别说我是人多欺负人少啊,你们刚才不也是一群人打我一个吗!”
转过头,莫启哲又对蒋山道:“人多欺负人少乃天经地义,理所当然之事,对吧!”
蒋山听他骂得难听,光骂朵儿斤不算,还把他爹娘也捎带上了,心中解气,听到莫启哲问话,他便答道:“不错,人多欺负人少乃天经地义之事,事先跟他们说明白了,免得他们说莫将军不讲道理,到时再谈单打独斗可不好使了!”
莫启哲笑道:“他妈的,刚才在岸上他们就是几个人打我一个,这回腊月债还得快,我也修理一下他们!”
话音刚落,一个船外掌舵的金兵跑了进来,冲着蒋山道:“禀报都统,后面那些人的马无法到达江心,越追越远,所以他们不追了,调马都返回岸上去了!”
正在洋洋得意的莫启哲听到这个话,大吃一惊!怎么回事?杨再兴没追上来,又回岸上去啦!他急忙问道:“怎么可能没追上来,你看他把枪都扔进来了!”说着,他一指船板上的那根亮银枪。
那金兵道:“就是因为发现追不上来,所以一着急,才把自己的枪扔到船上来的啊!”
莫启哲此时脸色惨绿,有没有搞错,原来是因为追不上来,才把枪扔上船的啊,我还以为是追上来了呢!
朵儿斤闻言哈哈大笑,他身后的众侍卫也都是捧腹大笑。这小子威风了半天,说手下一到便要怎样怎样,结果他的手下没追上来,现在你小子说想怎么样吧?
蒋山和水军众将领面面相觑,都觉得事态也发展得太快了些,这才一转眼的功夫,莫启哲就又成光杆儿元帅了!
莫启哲清了清嗓子,道:“这个嘛……我本想给某些不敬上官的家伙……的兄弟点小小的警告,但又一想大家都是自己人,同朝为官还是要讲一些情面的,所以对我不敬之事,就这么算了吧,我也不计较了。”
嘿,这小子变得还真快,一见事情不妙,立即就由老子变成了兄弟,还不计较了!你没事了,我们还没完呢!朵儿斤冷笑道:“你还是教训教训我们吧,我们都很欠修理,都等着莫大将军出手哪!你不是说人多欺负人少是天经地义的事吗,那好,我们就不客气了,大家一起上来让你好好指导指导!”说着,他和手下便向莫启哲逼来。
莫启哲急忙摇手道:“误会,这全是误会!指导各位之事,以后再说不迟。蒋都统,你也知道后面我的人在追,我军没了我可是不行的,我怕临安出事。这样吧,在你这里做客就做到这儿,礼尚往来,我请你到临安去坐坐,你看如何?你叫手下这就转舵靠岸吧!”
蒋山此时对莫启哲的身份不再怀疑,从后面的追兵数量和本事来看,这人应该就是大将军本人。蒋山一直都想去临安投靠这位大将军的,今晚这样见面虽然很是尴尬,但好歹莫启哲也算出口邀请自己了,这比自己走投无路再去投奔他要有面子得多!
蒋山大喜道:“好啊,小将一直都想去莫大将军那里玩玩,今天大将军出口相邀,小将哪能不肯,那岂不是不识抬举了嘛!是不是啊,兄弟们!”他转头去问手下诸将。
水军将领们都明白蒋山现在的想法,他是想转投莫启哲。金国立国之初军法极严,如果领军主将阵亡,别管是啥原因,属下将领都有责任,朝廷要是追究起来,这替罪羊非得从他们这些将军里出不可。眼瞧着这些颁旨的大内侍卫还在南宋地界上呢,就敢这么为难水军,要是回到金国,指不定要在皇上面前进什么谗言,那自己这些将军离倒霉也就不远了。
可要是投靠到莫启哲旗下情况便不相同,现在的莫启哲手握重兵,而且是南宋地面上金国军队的最高统帅,金国朝廷再怎么对莫启哲不满,也得给他点面子。这正是所谓大树底下好乘凉,水军一旦跟了莫启哲,这位“代理”元帅肯定要护着他们,绝不会让他们受到损伤,水军如要被朝廷严办了,不就等于把莫启哲自己给办了嘛!
水军将领们立即打定主意,决定集体去临安做客。将军们一齐点头,表示莫大将军既然抬举了自己,那自己当然是要从命的,临安是好地方,大家一起去热闹热闹!
蒋山高声向船外的金兵下命令道:“转舵靠岸,咱们去临安莫大将军那里住上几天!”
大船上的掌舵士兵齐声答应,开始转舵,把船重又向岸边开去。
朵儿斤这时也不再怀疑莫启哲的身份,其实刚才在船外,他见到那数不清的追兵纵马下水的场面,就知道这人十有八九便是现在的金军统帅。否则谁能有这么大的权势,让金兵舍命相追?
朵儿斤这次奉旨前来,主要目地就是要削弱完颜宗望的势力,虽然他们已得知那位前都无帅已死,但他的势力仍在啊,而莫启哲本人就是这势力的核心部份。所以朵儿斤自然就把对付莫启哲当成了此次南来的主要目地。他是绝不充许水军前去投靠莫启哲的,他高举双手,大声道:“停,各位听我一言!”
莫启哲一见他阻止,就知他想要坏事,不等朵儿斤说出他那一言,莫启哲忽然大叫道:“闭嘴,你这明教来的奸细,竟敢在这里妖言惑众,以前各位将军上了你的当……当然上了你的当不是因为你的骗术高超,而是将军们在主将突然逝世之际太过伤心,才让你们钻了空子!现在本帅到来,你们还想继续欺骗下去吗?本帅……本帅聪明睿智无比,已经识破了你们的诡计,尔等快快束手就擒,跪地求饶,老子还可以放你们一条小命!”
这一番话他不停气地喊了出来,喊完之后,不但朵儿斤惊得目瞪口呆,就连水军将领们也都是张大了嘴,一个个莫名其妙,不知莫启哲在说些什么!
莫启哲用手一指朵儿斤,道:“蒋老兄你想,明教何等厉害,竟能在把完颜将军害死之后,两次从水军手中逃脱,你们遍找不见的明教凶徒,这些人一来就抓到了,这不是有点儿奇怪吗?所以我说他们抓的这个女人是假的,他们才是真的明教中人,他们想用这招打入我军内部!”
蒋山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其实这事根本没啥好奇怪的,这些人干的就是刺杀的工作,追人查事是最寻常的本领,皇家刺客出手抓住了春风一点都不希奇,更难捉拿的人他们都抓过。可因为朵儿斤太过骄傲,总是侮慢水军将领,所以只要是说大内侍卫的坏话,蒋山一率同意。
蒋山光顾着和朵儿斤作对了,却没听出莫启哲这话的破绽,明教众人刺杀完颜宗强之后,确实两次从水军手中逃脱,可这位一直在临安的莫大将军是怎么知道的啊!其他水军将领中有的人就听出来了,可见蒋山不吱声,他们也就跟着装糊涂了,反正看朵儿斤他们出丑正是心中所愿。
卷三 第四十四章 江上之战
莫启哲一见蒋山同意,立即痛心疾首地道:“可怜啊,完颜将军啊,你不但被明教奸人所害,你忠心耿耿的部属也遭受了这些恶徒的蒙蔽,他们就要毁在这些假冒的朝廷侍卫手里啦!天啊,完颜将军你快睁开眼睛看看吧!老天爷,你为什么不打下更大的雷电啊,把这些恶人一齐劈死!”
说着,莫启哲痛不欲生地哭天抢地一番,虽然半滴眼泪也没流下来,可他的话却是“字字珠玑”,锋头直指朵儿斤等人。
朵儿斤武艺高强,这点是毋庸置疑的,可他的头脑却实在不怎么好使,他骄傲惯了,别人也从没诬陷过他,所以他听到莫启哲这番“推理”之后,竟然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只是大发脾气,抽出了佩刀指着莫启哲满口奶奶的痛骂,却是一点也没反驳得了莫启哲的谎话!
蒋山可也不是笨蛋,他听莫启哲满口胡说,肆意的诬陷朵儿斤等人,心中好笑,但他却一言不发,还频频点头。这种时候要他选择支持谁,他当然会支持莫启哲,而不会支持这几个臭不可当的大内侍卫。
春风这时已被水军将领扶到一把椅子上坐下了,可她穴道仍未解开,全身僵硬,一动不能动,她全身被雨淋湿,曲线毕露,秀发贴在脸上,要多难受就有多难受。要是在别的场合也就罢了,偏偏这场合莫启哲也在,在心上人面前丢了脸,春风女孩子心性发做,恨朵儿斤恨得要命。她一听莫启哲说他是明教成员,想都不想就要表示赞同,苦于说不出话来,她口中唔唔出声,对着莫启哲大使眼色。
莫启哲见心肝宝贝儿要说话,连忙道:“这里谁会解穴,快快替我夫人解开!她有话要说,要来指证这批凶手!”
水军将领谁也不会解穴啊,只好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说话。朵儿斤自然不会为春风解穴,他道:“这人才是真正的明教中人,不是我们!如给她解开穴道,她万一要是跑……”
话还没说完,莫启哲当即打断他,道:“众位将军听到没有,他不肯为这小姑娘解穴,试想一个小姑娘有多大本事,我们这里这么多人,就算为她解开穴,她也逃不掉啊!他这么做纯是为了欲盖弥彰,想杀这小姑娘灭口,以掩盖他们身为明教成员的真实身份!”
朵儿斤几乎气晕,他从没见过这种人,直把歪话当成道理讲,怒气勃发下,也不顾后果有多严重了,“呼呼”舞动佩刀,向莫启哲杀来。
莫启哲不慌不忙地往蒋山身后一躲,大声叫道:“杀人灭口啦,杀人灭口啦!明教恶人逞凶啦!”
大内侍卫一齐抡起手中钢刀,向莫启哲冲来。混乱之中,蒋山也来不及细想,急忙下令道:“大家都住手,都住手!哎呀,他妈的,你竟然连我都敢砍,混帐东西!兄弟们,给我上,把这帮混帐收拾了!”他站在莫启哲身前,大内侍卫要想杀莫启哲,当然先要把他踢到一边去啦,能不砍他嘛!
水军将领听到都统下令,要收拾这群大内侍卫,那是正合心意啊,这些侍卫平常得罪人得罪的狠了,关键时刻竟连一个帮他们说话的将领都没有。
呼吸之间,满屋将军全部上场火拼,几十名将军打几名侍卫,立占上风,没出几个回合,就砍倒了三四个侍卫。这时,从舱外不断奔进水军校尉,他们听到舱内传出群殴之声,怕己方将军吃亏,赶紧跑进来帮忙。
将领们武艺虽然不及大内侍卫,可他们人多势众,侍卫们打倒一个将军,立时会有三四个将军补上来。将领们把人多打人少之理论,进行了彻头彻底的实践论证。不大一会儿功夫,大内侍卫便人人带伤,朵儿斤更是身负六七道刀伤,身上鲜血滴滴答答的向下流,他心中暴怒,直想把莫启哲和蒋山一齐砍死,以泄心头之恨。
莫启哲见大家都没时间理会自己,便把春风抱了过来,放在自己身后,以免众人交手之际误伤了她。
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莫启哲指了指满屋的刀光剑影,对蒋山小声道:“蒋都统,今日这事要想善终可是不易啊!”
蒋山又怎会不知这事难以了断,可马入夹道,想要回头可难啦,就算这时候让将领们住手,然后向朵儿斤跪地哀求,朵儿斤也不见得会放过自己。
莫启哲俯在蒋山耳边,压低了声音继续道:“老蒋,我看这个叫朵儿斤的家伙回到皇帝身边,定会大进谗言,向皇上说你们的坏话。他们都是皇上的亲信,对不?”
蒋山点头道:“朵儿斤是大内侍卫副总管,皇上的贴身内臣。要不然他们怎么这么狂呢,还不都仗着在皇上身边得宠!”
莫启哲道:“招啊,这不就得了!老蒋,我看你们这次是凶多吉少啊,他们这帮杂碎儿回到京城之时,便是你等丧命之日!”
蒋山这火可上大了,舔了舔嘴唇,有点儿六神无主地道:“那……那可怎么办呢?”
莫启哲皱了皱眉头,故做思考地道:“我也没什么好办法,现在脑子里乱糟糟一片,没什么主意。老蒋,你说该怎么办呢?”
蒋山苦笑道:“我也是脑子里乱成一片,这事我看要是大家都当没发生过最好,或者掩盖过去也行,可……可现在闹得这般大,也不可能善了啊!”
莫启哲“嘿嘿”冷笑了一声,道:“你也知道不能善了!哼,常言道: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朵儿斤在这里是不能把你们怎么样的,可要是回国之后,他必会报复,在皇上跟前说些什么有的没的,他是皇上的亲信,你说皇上听你的,还是信他的?所以我说,蒋老兄,你们水军的麻烦可大了,后患无穷啊!”
蒋山打了个寒战,心想此事必会如此。他道:“那依莫将军的意思……”
莫启哲摇头道:“我的意思?我什么意思都没有,我能有什么意思,这事又跟我无关!”他先把责任一推六二五,卸了个干净,这才又道:“不过,我倒是可以告诉你,这世上之人唯一不会多嘴多舌的便是……嘿嘿!”
“什么人必不会胡言乱语?”蒋山问道,其实他心中已经想到是什么了。
“死人呗!”莫启哲笑道。
俗话说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莫启哲一顿恶意的挑拔,让蒋山心中升起一团杀气,他心道:“这话也对,什么人不会报复?他妈的,也就是死人了!”他恶狠狠地看了一眼屋中呼喝打斗的朵儿斤,牙一咬心一横,对着手下将军们下令道:“这几个人是明教恶徒,是来颠覆我大金的叛逆。现在已经得到莫将军的证实,杀害完颜将军的人就是这个朵儿斤,兄弟们下死手吧,给完颜将军报仇!”
莫启哲听他这般说,心道:“哟嗬,这位老兄不笨啊,竟然说是经过我证实的,只一句话就把我给拖下水了,真不愧是水军都统啊!厉害,佩服!”
将军们一听都统说了这话,全都明白了,这是怕朵儿斤他们日后报复,所以要以绝后患啊,刚才将军们下手都还留有余地,现在既然头儿下令了,那便要痛下杀手了。
刀光齐闪,血花飞腾,只一眨眼的功夫,“嗬嗬”几声惨叫,几名大内侍卫身首异处,横躺在船板之上,现在场中相抗之人只剩下了朵儿斤一人。
朵儿斤赤红了双眼,叫道:“蒋山,你这是造反啊!你你……”
蒋山冷哼了一声道:“造反?杀你就算是造反啦!哼,杀你这等不忠不义之人,乃替天行道,为皇上分忧之举!兄弟们一齐上,把这家伙剁成八块!”
将军们恶狠狠地一拥而上,把朵儿斤打倒在地,随即刀剑齐下,向他身上乱砍。一顿疯狂砍剁之后,众将人人脸上溅满了鲜血,再看朵儿斤,也不知他被剁成了几块,鲜血碎肉流了满地都是,早已不成人形了!
莫启哲心道:“很好,蒋老兄,你在自己的船上杀了朝廷钦差,情同造反,你小子现在除了跟着你老大我之外,别无出路!上梁山之前要杀个人做投命状,你要投靠我自然要杀钦差,要不然我哪敢收你做小弟啊!”
蒋山看着一地的尸体,有点不知所措地道:“这些人……他们,他们都是明教反贼,死有余辜!”
莫启哲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蒋老兄,你是第一次干杀人灭口这勾当吧?”
蒋山心道:“这种事情谁还能天天做啊!”
莫启哲道:“杀人之前不妨说他们是反贼,杀完之后就要说他们是烈士了,明白不?”
蒋山和将军们都茫然不解地看着莫启哲,这位将军反手为云,覆手为雨,说起话来怎么都有理,这回不知又要说出什么来!
莫启哲道:“这几位大内侍卫为了追查明教之事,身涉险地,结果遭了明教反贼的暗算,尽数殉职,死后他们的尸体被反贼抛入江中,无处寻找,待你们赶到之时惨剧已成,各位将军心伤朵儿斤总管之死,立即奋起而战,与明教众人交手,杀死反贼数十人,为朵儿斤总管报了仇……”
蒋山恍然大悟,这么一说,自己不但无罪,反而有功,反正只要把事情往明教身上一推,就算了事,这里众人的手上全粘了大内侍卫的鲜血,人人跑不了干系,想必不会反咬一口,既然如此,还犹豫什么!
他大声道:“大家都知道怎么说了吧,今日之事不许再提,如有人问起就说是明教干的!”
众将军忙点头称是,蒋山又道:“把尸体都扔进江中,这大风大雨的想必不会有人发觉。”
将领们得令上前收拾走了朵儿斤等人的尸首,有的人则开始提水擦洗船板。
莫启哲道:“快到江边了吧,我的人应该还在岸上等着,咱们快点与他们汇合!”
一个将军在舱外扔完了尸体走了进来,听到莫启哲这样说,回答道:“他们一直在岸上追着咱们的船跑呢!好家伙,我刚才看了一下,岸上现在足足聚集了上万人啊,都在雨里跑哪!”
蒋山笑道:“莫大将军的属下真是忠心啊,好生让人羡慕!”
莫启哲哈哈大笑,道:“将军们扔尸体的时候,最好能再喊两句,事情要做得让自己都相信,那才叫完美!”
蒋山忙道:“对对,说得太对了!兄弟们放声喊两嗓子!”
将军们忙又重新跑到甲板上,放开喉咙大叫道:“明教反贼来劫船啦,明教反贼来劫船啦!他们杀了钦差大臣啦!”
这深更半夜狂风暴雨的,他们也不知喊给谁听,只是心理做用,让自己安心罢了。
喊完之后,众将军都是心神大定,纷纷道:“确实是明教杀的人,由我们给朵儿斤大人报的仇!”做了好事不留名,做了坏事那就更不能留名了。
莫启哲和蒋山相视一笑,正要相互吹捧一番之际,忽然听到甲板上又有人大叫,“不好啦,有人劫船啦!他们在凿船底啊,这船要沉了啊!”
蒋山笑道:“我这帮手下做事特别认真,就算是要喊也得喊个够本!”
话音未落,大船突然一歪,舱中众人几乎一齐摔倒。这时舱外跑进来一名舵手,大叫道:“不好啦,有人劫船!这回是真的啊!”
莫启哲心道:“什么叫真的有人来劫船?难道说我喊两声有人劫船,就真的来人啦!那我喊美女都来让我泡,就真的有美女来啦!”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春风,忽然笑了,自己还没喊过呢,这个美女不就主动跑来让自己泡了嘛!莫启哲忙俯身对春风道:“老婆别怕,有你老公在,就算有人来劫船,我一个人也能摆平,你就看我的吧!”
他心里想的是就算有人来劫船,也肯定是杨再兴等人,他们在岸上等不及了,所以下水游过来救自己,自己的手下当然好说话,到时自己再耍耍威风,让手下将领们对自己好好拍拍马屁,这样在美女面前也可多挣些面子!
春风见莫启哲一脸的自信,一副英雄救美的表情,心中好笑,她明白莫启哲是误会了,把来劫船的人当成了他的手下!其实这事很好想的,刚才那金兵喊的是“凿船”,那说明来人知道船上要救之人水性必好,要不然船一沉,这外面狂风暴雨的,一落入水中,水性差的不就淹死了嘛!莫启哲的手下来救人只会选择登船作战,而不会选择凿船,要不然把都元帅给淹个好歹,谁负得起这个责任?
春风想告诉他来劫船的人是明教群雄,要救的人是她而不是他,他就别在这儿装英雄了!可是苦于张不开嘴,只好看着莫启哲又拍胸脯又挥双拳的表演,她心中好笑,眼中不免露出了笑意。
莫启哲见春风未露慌张神色,反而美目含笑,心想:“美女爱英雄,真是一点儿不假啊,我这豪气一现,她马上就臣服在我的脚下了!被美女倾心爱慕的感觉真是超爽啊!”
莫启哲一激动,便想摸摸春风的小脸蛋,他手刚向春风伸出来,春风马上就知道他想干嘛,急忙向他连使眼色,你疯啦,当着满屋子的人也敢这么下流!别说春风看出来他想干什么,就连身旁的蒋山都看明白了,他急忙咳嗽了几声,表示这屋里还有别人哪,注意点儿影响!
莫启哲见色情举动被人发觉,毫不羞愧,反而一本正经地说道:“本帅对点穴之术稍有研究,现在就让我来给这位美女试试,解得开便好,解不开也没什么!”
蒋山心道:“解穴怎么解到脸上去了,你想解的是什么穴啊?”
突然大船又是一阵巨烈摇晃,向一侧慢慢倒去,船上高耸的桅杆失去了平衡,也向水面倾斜,它的倾斜加快了大船的倾覆。这艘大船是个高达三层的楼船,两边船舷都有窗户,船一倾斜,窗户全都被震开了。
莫启哲站立不稳,便要向船板上倒去,春风就在他面前,一见莫启哲摇摇晃晃的样子,她就想道:“这个臭流氓,他绝不会放弃这个机会的,一定会压到我身上来!来了,来了,来了,啊——”
她猜得实在太对了,真算得上是莫启哲的红颜知己,只见这位色男在东摇西晃了几下之后,便准确无误地向春风身上扑了过来,为了掩盖他“并非故意的”之举,莫启哲口中连连叫嚷道:“春风,你快躲开,要不然……哎呀!嘿嘿,这可不能怪我喔!我已经叫你躲开了!”
春风心中气苦,我动都动不了,怎么躲啊!你这个混蛋,你好重啊!
身边的蒋山也是站立不稳,坐到了船板之上,他一见莫启哲摔倒,急忙连滚带爬地过来拍马屁,道:“大将军不必惊慌,小将深通水性,待会这船如果翻掉,小将一定保大将军平安,宁可自己性命不要,也要救起大将军!”
莫启哲心道:“你自己不要命可以,可别连累我!他妈的,你自己命要是没了,还拿什么救老子啊!”他怀中抱着春风,香喷喷的大美人被压在自己身下,这种好机会自然要善加利用,可偏偏蒋山太不识趣,竟然趴在身边等着救自己,害得他不能随心所欲地亲吻春风。
在岸上冒雨狂奔的骠骑军见到这船向岸边开来,便知它要靠岸,他们怕莫启哲有失,紧赶慢赶地拍马疾追,跟江中的大船保持水平一线。这时天上闪电一道亮过一道,岸上的骠骑军也是越聚越多,江边现在至少有三万军队了。
将领们得知莫启被掳到了江中那船上后,有的急忙连喊带叫的要士兵们砍树造筏,有的则干脆满江边的乱跑,想要找一条船过来,江边此时乱成一团。
忽然间,岸上士兵们齐声大叫:“那船要翻了啊,都元帅还在上面哪!”
将军们大惊失色,这时风大雨大,莫启哲如在江中落水,除非他水性过人,否则就算会游泳,恐怕也得灌个肚皮圆溜溜!
杨再兴大叫道:“快快,大家下水去救都元帅啊!别骑马啦,游水过去啊!”
骠骑兵急忙翻身下马,扔掉手中的兵器,抛盔甩靴,犹如下饺子一般,“卟咚卟咚”地跳下江去,成千上万人玩了命似的往江中跳,其情景煞是壮观,而岸上不会游泳的士兵们则放声大叫,声音更是震耳欲聋,盖过了雷雨之声。
船舱中,莫启哲对蒋山说道:“我夫人身上受了点儿伤,我要替她看看,你快点儿把脸转过去!”
“啊?”蒋山先是一愣,但随即便明白了莫启哲的意思,这漂亮小妞是大将军从临安战场一直追到这里的,大将军满口夫人老婆的叫,说明他已经起了霸占之心,虽然霸占良家妇女实在是卑鄙无耻之极的事情,不过看在这小妞也没怎么反抗的份上,我也就别多事了,假装当啥也没看见就得了。不过,这位大将军也特猴儿急了点儿,在这种时候还有心思调戏美女!
蒋山忙道:“您……您老人家慢用!”然后他听话的乖乖把头扭到旁边。
莫启哲见他听话,心中对他很是赏识,这小子大有前途。他心中又想:“一会要是落水,我穿着盔甲,入水即沉,得先把它脱了。”心中想着,手上便去解系甲丝绦,可是这系甲丝绦在被雨浇湿后有些发涨,不太好解。
春风向他怒目而视,深怪莫启哲在快翻船的时候还不正经,她却没想到正因为要翻船,所以莫启哲才会去解盔甲。
轰隆一声巨响,大船又是一阵猛烈摇动,舱中烛火尽熄,和外面变得一样漆黑,在黑暗之中,莫启哲直感到头皮发炸,他不再和春风开玩笑,加速解甲,一会儿落水后好抱着她一起上岸,这美女穴道被封,无法游泳,全得靠自己相救了。
几道电光闪过,从船舱打开的窗户中跳进一人,这人身手十分敏捷,快若狸猫,目光似乎也好得离谱,他在入舱之后,只趁着电光那么闪几闪的瞬间,便看清楚了舱内的情况,只见满舱之人全都趴在船板上,姿势虽然各异,但全都是只有一个人在那儿趴着,唯独一把椅子旁有两个人趴在一起,而且趴得极具观赏性,上下成叠,一人俯面,一人仰首,面对面的不知在干些什么,不过,底下那人不是……教主嘛!
莫启哲用单手撑地,另一只手去解丝绦,由于不好解,他身子便在动,这模样非常容易让看到的人产生误会,尤其是在黑暗的环璄中,会让人浮想联翩……
莫启哲耳中突然听到一声暴喝,声音充满了愤怒,就象是要把他吃掉一样,“呔,恶贼!竟敢做出这般禽兽不如之举,真该千刀万剐!”声落手到,一只大手抓住了莫启哲的衣甲后领,把他从春风的身上提了下来。
猛然间莫启哲感觉到自己被人举到了空中,随后“唿唿”地在半空中连转了两个大圈,还没等他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呢,脑袋便被转晕了,迷迷糊糊的又觉得自己在这两圈儿产生的巨大惯力中,被“嗖”的一下子抛出了大船,从打开的窗户里飞上了半空!
“啊……”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叫声在钱塘江上响了起来!
江中和岸边数万名骠骑军在电光闪耀中,只见一人飞身从快要倾覆的大船中窜出,这一窜之高真是让人想不钦佩都不行,只见这名轻功卓绝的高脚升到空中之后,四肢大开,手足不停地晃动,似乎在打一套拳法,招术精奇而高深,让人观之不解,口中一声长啸,底气十足,这声“啊……”不但持久,而且异常响亮,在大雨中飞扬而出,仿佛滚滚巨雷都要对这声长啸甘拜下风!电光疾闪,雨大如豆,此情此景,让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心中都由衷的发出了一声赞叹:“好轻功!”
莫启哲在空中几乎被吓昏,心中只是在想:“他妈的,到底是谁把老子扔出来的啊?”
数万名骠骑军都充满了敬意地看着空中那位超人,忽然听到江边一人大声叫了起来:“那……那不是都元帅吗?”
满江的骠骑军这时也都发现了,空中之人乃都元帅是也!天哪,英雄就是英雄,无论何时何地都要把一腔豪气吐出胸膛!
“好,都元帅好功夫!!”数万骠骑军眼含着热泪高声赞道,这才是我们的领袖啊,在一艘就要沉没的大船之人,别人都无法逃生,唯有我们的都元帅能毫发无损的脱离险境,而且还是用这么高难度的方法,真是让人想不五体投地都不行啊!
满江大彩声中,莫启哲从空中掉了下来,水花四溅,沉到了江里!骠骑军士兵们齐声大叫,向他落水之处游来,要在英雄出水的一刹那献上自己第一份祝贺!
莫启哲入水之后,大大呛了几口水,他的游泳技术不算太差,但突然间被人扔到水里,可就有点儿受不了了,正要沉底呢,就觉得周围忽然游过来无数的人,七手八脚地把他抬到了水面上。他这才放心,还好,幸亏手下众多,要不然这下子非得淹死不可!
杨再兴抱着莫启哲,把他救到了岸上,揉胸拍背的让他吐出了肚中的江水,莫启哲缓过一口气来,道:“爽!好久没玩儿高台跳水了,今天可算过了把瘾!”
杨再兴笑道:“原来这叫高台跳水啊,属下今日真是大开眼界了!不过,都元帅为何不回城去,来到钱塘江玩儿这跳水呢?可把我们吓坏了,兄弟们四处寻找,费了好大的劲儿啊!”
莫启哲“嗯”了一声,心想:“要说我是被女人抓来的吧,虽然是个美得冒泡的大美女,可这也够丢人的了,不如找个比较冠冕堂皇的理由才好!”
他道:“我见今晚风大雨大,咱们又要回汴梁了,要是在撤军途中碰到这种鬼天气怎么办呢,那多遭罪啊!所以我便想要是咱们能有水军就好了,大家都做船,下雨也不怕,咱们的士兵也能享享福,你说是不!于是,本帅就来江中……不,是到江边沉思,碰巧遇上了咱们大金的水军都统,我一时高兴就收了他做小弟,现在水军是咱们的啦!”
杨再兴张大了嘴听着,半天才点了一下头,心道:“又打雷又下雨的跑到江边沉思,还一下子就收了水军都统做小弟,这事还真是巧啊!”
莫启哲指着江中叫道:“船上还有不少人呢,快点儿去救他们,尤其是一个漂亮姑娘,那是本帅新娶的老婆,我对她宠爱异常,所以你们定要把她救起,不要我让痛失爱妻,重又做回光棍儿!”
他身边此时围了一大群的将军,这些将军们一听都元帅新娶的夫人也在江中遇险,都是大感惊讶,都元帅真乃神人也,来江边一走,不但收服了水军,而且还顺便娶了个老婆,做事效率真是高得异乎寻常,实是我辈效仿学习之典范哪!
将军们忙转过身对着自己的部属连声下令,让他们去江中营救元帅夫人,谁要是救起了夫人,官升一级,赏银三千两!此令一下,士兵们齐声欢呼,又重新向江中奔去,此时也不管谁是夫人了,只要是个女的,他们就救,救上来后让都元帅看看,说不定一下子就看对了眼,成就一段美好姻缘,那自己岂不是成了都元帅的大媒,飞黄腾达指日可待啊!
“卟咚卟咚”又是一顿下饺子声,骠骑士兵欢声大叫着再次向江中游去。
过了好半天,士兵们才回来,救起来的人倒不少,足有几十个,可却没有女人。莫启哲看了看这些人,他们全都是水军将领,以蒋山为首,个个脸色苍白,萎顿不堪,显而易见是喝了不少江水。
莫启哲道:“咦,蒋都统,你不是会游泳吗?你不是说你精通水性吗?怎么还好象喝了不少水啊?”
蒋山心道:“嘿,我是精通水性,可你也不问问你的手下是怎么救人的!不救我我自会游到岸上,一救倒好,连拉带扯的,我自己都没法游了,硬是叫他们把我灌了个半饱儿!”他嘴上可不敢这么说,只道:“多日不曾游了,这凫水之术有些生疏了!”
莫启哲嘿嘿笑了笑,这位蒋老兄还真客气,士兵们为了抢功让你遭了点儿罪,你就明说呗,还用得着替他们隐瞒什么!他问救人的士兵道:“我夫人呢,可救起来了没有?”
骠骑兵们纷纷摇头,表示压根儿就没见到什么女人,更别说美女了。莫启哲登时急了,春风穴道被点,她不能游水,不会就这么被淹死了吧!正要命令士兵再入水中去救,却听蒋山说话了,他对莫启哲道:“都元帅是要问那个美人吧?她没事!”
“没事!那她在哪儿啊?”莫启哲急忙追问道。
“被那个……被那个……”蒋山想说“被那个扔你出去的人救走了”,可看着莫启哲渐渐瞪起的眼睛,他又硬是把这话咽回肚里去了,只道:“夫人她好象穴道不解自开,这时她的一个家丁来了,请她回府了。至于夫人府上在哪儿,属下没来得及问,想必大将军应该知道吧?”
莫启哲叹了口气,我要是知道就好啦!他明白是明教的人救走了她,这一分手不知何日再能相见!他下令道:“有个叫圣火令的东西,是本帅心爱之物,却被人给偷走了,你们帮我查查,给我找回来!”
将军们纷纷点头答应。莫启哲又对蒋山说道:“你的水军驻扎在哪里,我怎么没见到?我记得以前有上千只船呢!”
蒋山答道:“都在南岸驻扎着哪!没有那么多船,本来有五百艘,可现在不足此数啦,士兵有五万来人,不过真正的水兵只有一万多,其余的都是骑兵,只是坐船来这里打仗的!”
莫启哲笑道:“好家伙,真不少啊,看来大金国的水军全在这儿了!好,老蒋,你去把军队带到临安来吧!我在皇宫中等着你!”想了想,又道:“再兴,你陪蒋都统去,如果有什么意外,你也帮着蒋都统照应一下!”
杨再兴一笑,这是让自己去监督啊!他点头表示明白。蒋山则在一旁纳闷儿,都元帅怎么知道水军有多少船的啊,他以前见过水军?在哪里见过的?
莫启哲这才让亲兵扶着上了战马,顶风冒雨,返回临安。
卷三 第四十五章 得胜班师
折腾了一夜,天很快就亮了,大雨也渐渐止住,莫启哲回到皇宫之后,洗了个热水澡,躺在龙床上看着窗外,树上的小鸟叽叽喳喳地叫着。
院子中骠骑兵们都在为庆功大宴做着准备,直至此时,骠骑军已获得南宋战场上的决定性胜利,现在只剩下签定和约了。士兵们都想着这次回家定能满载而归,以都元帅为人之慷慨,必不会亏待了手下士卒。
莫启哲看了一眼身边的耶律宝室,道:“人都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那早起的虫呢,它为什么要早起,是为了被鸟儿吃吗?”
耶律宝室搔骚后脑勺儿,道:“不知道啊,不能是为了让鸟儿吃吧!”
莫启哲哼了一声,道:“如果韩世忠那条虫起床了,就告诉我一声,我去吃他!”
耶律宝室道:“是,那都元帅你休息吧,我出去了!”
“嗯!”
宋营中。
韩世忠看着遍地狼籍的营地,心中长叹,一切都结束了,短时间内宋国再也集合不出大军了,皇帝又没救出,看来只好议和了。他提笔写了一封书信,叫亲兵送去临安,要莫启哲定个日子,宋金两国进行议和。
送出信后,韩世忠颓然坐倒,欲哭无泪,南宋已被莫启哲打残,完全失去了讨价还价的实力,肉上砧板,只能任其宰割了。
书信被送入了临安皇宫中,耶律宝室用一只木匣捧着,送到了莫启哲面前,道:“都元帅,你的虫送了封信来。”
莫启哲取出信件,得意地哈哈大笑,道:“召开军事会议,咱们大家来商量商量,看看赵构能卖多少钱!”
中午时分,众将军都处理完了手中之事,齐聚于金銮宝殿之上,静静地看着莫启哲,等他发话。
莫启哲坐在大殿正中的龙椅上,表情严肃地向下看了一眼,这才道:“韩世忠派人送来了议和文书,要求跟我们议和,各位看这个条款应该怎么谈啊?还有以后我军的发展也要定个计划。”
大殿中的将领也都知道现在事情发展到就剩下谈判这一条路可走了,是以人人心中都有一套打算。有的人就想在临安立都,改朝换代,让莫启哲取代赵构称帝,有的人就想着狠狠敲南宋一笔竹杠,然后起兵回汴梁。现在听都元帅一问,众人便纷纷开口,各据一词,讨论起来。
以曹天峰等为首的临安籍将领,便主张在临安立都,建立新朝,就如北宋当初代后周一样,拥立莫启哲登基称帝,而原金国的将领则一起反对,他们都是北方人,家中亲人俱在金国,如果莫启哲在临安登基,那岂不是意味着再回金国就得打回去嘛!世事难料,谁知道金国会不会杀害自己的亲人!所以他们主张就算要建立新朝也要回河南去建,在汴梁拥立莫启哲称帝。两派将领争吵不休,金銮宝殿犹如菜市场一般热闹。
莫启哲见大家争来争去,争的都是在哪里立都,而没有一人对自己建立政权提出质疑,就连新投靠的水军将领们也没有反对,想来他们杀了朝廷钦差,犯下了抄家灭门的大罪,被逼上了自己这条船,所以也就决定干到底了!莫启哲放下了心,军队团结不会哗变就好,至于在哪里立都倒是小事一桩,反正当皇帝的都是自己,也便宜不了别人。
他抬起了双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道:“萧上将军,你说这事咱们该怎么办?”萧仲恭是骠骑军里第二人,莫启哲一向尊重他的意见。
萧仲恭道:“依我看,我们不应该过早立国。原因有二,一是我们的力量还没强大到可以同时和金宋两国开战的地步,如要这时建国,南宋我们只占了临安一地,其它地方还要继续攻占,这需要时间,而我们根本没有时间,只要我们一立国,金国朝廷必会派兵前来征讨,南北同时开战,我们绝无胜算。二如果我们不立国却可以全力发展实力,既可向南宋索要金银粮食,又可以向金国讨取封赏,还可以假借讨伐南宋余蘖为名,光明正大的扩张地盘,等实力积累到一定程度时,再说立国不迟。”
莫启哲“啊”了一声,原来萧仲恭打的是长远主意啊,他没有被胜利冲晕头脑,还算不错!他点头道:“你的意思就是咱们撤军回河南大本营,然后以汴梁为中心向四周扩张,对吧?”
萧仲恭点头称是,韩企先也表示支持,现在称帝实为不智之举,乃是没有全局观念的行为。
莫启哲又向下看了一眼众将,笑道:“本帅我也认为现在建立新朝有点儿太早,称不称帝我倒是不在乎,但我在乎的是称完帝后,两天半没过完,我就得下台,那还不如不称呢!老子还是光棍儿一根,好不容易讨了个老婆又被你们在江中给弄丢了,我要是就这么死了,那多亏啊!”
众将一听都元帅开玩笑,都哈哈笑了起来,但心中也已经明白了莫启哲的意思,在实力没达到一举灭金的地步,他是不可能称帝的。
莫启哲道:“萧上将军说得还是对的,我们应该采取巩固大本营,然后逐步向外扩张的战略,而非一口吃个饱,那很容易消化不良啊!我决定起兵回汴梁,所以各位还是讨论一下向南宋要多少好处吧,称帝之事以后再说。”
众将听到莫启哲已经下了决定,便不再多说什么,便又开始商量起怎么捞取最大的好处。这一谈起敲诈勒索众将就感到经验不足了,要想诈取到巨额赔款,那得看莫启哲的本事了。
莫启哲道:“我仔细想过了,我们为什么会老打胜仗?其中最大的一个原因就是我们有炮有火器,而别人没有,可这个优势不见得能保持多久,别人又不傻,知道了这种武器好用,肯定也是要大批生产的!所以我们要想比别人强大,那么火器数量就要永远比别人多,那这就涉及到工匠和铸炮原料。而只要我们有了开战必胜的军队,就有了夺天下的本钱,土地和财富就会随之而来,而我们越强大土地和财富就会越多,就会吸引更多的人材来为我们所用,我们的根基一稳,向外开枝散叶便容易的多了!”
顿了顿,莫启哲郑重地道:“所以这次议和,我们不要别的,只要人口和铸炮用的铜!”
众将默然,这两个条款对莫启哲这个最高统治者当然有好处,可对士兵们呢,有什么好处?大家盼星星盼月亮地,好不容易盼到胜利了,可却一点好处拿不到,那心里得多不痛快啊,以后打起仗来谁还能卖命?
莫启哲轻笑一声,道:“至于你们想要什么,你们自己去和赵构谈,让赵构开个单子给韩世忠送去,就当是皇帝这段时间在咱们这里交的伙食费了!”
众将一听都是大乐,嘿,这招好啊,让赵构开口向韩世忠要金银,韩世忠敢不买单?这种要钱方法才叫真爽,连还价的机会都不给他,老韩你敢不付钱,不付钱就不给你们皇帝饭吃!
宋营中。
韩世忠目瞪口呆地看着手里厚厚一叠菜单,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菜名,而每张菜单之后,必会有菜价,并注明是哪名将军“敬卖”给赵构的,因为赵构是皇帝,不可能亲自付帐,所以将军们便把帐单转给了韩世忠,让他代付。
韩世忠倒不为了那几十万两的银子肉痛,他是心疼赵构啊,眼看着这厚厚的帐单,每张上面竟都有皇上的亲笔签名,有的不但签了名,还另外按了手印!真难为皇上啦,赊了这许多帐,说不定被这些债主怎么欺负呢!
帐单中有个叫曹天峰的最过份,他不但开出了菜单,还想另要洗衣费和搬运费,说当初抓赵构的时候,赵构弄脏了他的衣服,还劳累他把赵构抬进皇宫,所以要多加这两项费用,而这两项费用加起来竟有三万两白银之多,真不知他那衣服是什么做的,这么难洗!
前几天,莫启哲送来了一份议和文书,条件并不算太苛刻,只要了一百万两银子的“保管费”,算是这段时间保管赵构的费用,另外莫启哲想让临安城中,愿意跟他回汴梁的百姓都跟着他走,不许韩世忠阻拦,就只有这两条。
稍有麻烦的是,这一百万两银子都要折合成铜钱,这可难了,短时间内上哪儿去找这么多铜钱啊!韩世忠只好求莫启哲宽限几日,莫启哲倒是非常好说话,表示随便,你什么时候凑齐,什么时候给我就行,不过在你付钱之前,赵构肯定不能放就是了,而且大军起程之日已定,不能推迟,韩世忠凑齐钱后,直接送到汴梁即可,一手交钱一手交人!韩世忠无法,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
至于第二条,韩世忠认为完全是多余,临安城中都是宋人,哪会有跟莫启哲走的,简直是胡说八道!就算是有跟他走的,宋军又能怎么样,打又打不过,还能强行把人留下吗?他既有了这个想法,当然就毫不犹豫地答应了,直到骠骑军撤军之时,他才大呼受骗,又上了莫启哲的恶当!
原来,临安百姓都以为莫启哲不会走,他们和临安籍的骠骑兵一个想法,都认为莫启哲会在临安长久的住下去,并开朝立国,就如赵匡胤陈桥兵变,黄袍加身一般!可万万没想到骠骑大军竟会撤回汴梁,这不等于又把临安百姓扔还给了宋军一样吗!
不少百姓家的儿子都已入伍参军,而且其中不少人已经当了军官,他们已经变成莫启哲的人了,大军一北返,他们这些百姓只能跟着做随军家属了,而那些没有家人参军的,却又在城西大集中拿了皇宫之物,在封建朝代,拿了皇家之物情同造反啊,是祸灭九族的大罪,莫启哲在这儿一切好说,他一走,谁能保证宋军不来个反攻倒算,这可不是说着玩的,临安百姓谁都不敢冒这个险,与其留在险地,还不如迁居到河南,有了骠骑军做靠山,拿了皇家之物又如何,你还能把我咋地了啊!
是以骠骑军撤退之时,临安城内五十万百姓竟跟着走了四十多万,富户更是走得一干二净。望着长长的北迁队伍,韩世忠这回可真是哭出声来了,人都走光了,我要一座空城干嘛啊!本来还以为莫启哲只提了两条议和款项,并不算过份,所以就答应了,现在方知,只这两条就足以让南宋元气大伤,再也无力与他抗争了,宋国日后报仇的机会越来越渺茫了!
这一日,风和日丽,碧空如洗,骠骑十余万大军得胜班师,随军撤离的百姓,老弱妇孺坐船沿水路北返,其他百姓则由骠骑军保护,走陆路向河南前进。
萧仲恭率军走在最前,逢山开道,遇水搭桥,而莫启哲则亲率精锐骑兵六万,持矛断后。宋方的韩世忠一面派人向南宋各州各府要钱,凑够赵构的保管费和伙食费,一面率领残余宋兵在莫启哲身后紧紧跟随,两军相距仅十几里,白天战马蹄印前后相接,夜晚营地篝火抬眼即见。所幸韩世忠从不敢主动挑衅,而莫启哲更不愿让士兵做无谓的牺牲,是以两军相距虽近,倒也平安无事。
路上跋山涉水,非止一日。这一天黄昏时分,骠骑大军终于来到了安徽与河南的交界之处。极目远眺,莫启哲笑道:“到家啦,终于回来了!”
身边的韩企先也道:“是啊,今晚就能把营地扎在咱们自家的土地上了,可算是能松口气了!”
回家的感觉真好,两人正乐着呢,忽然前方一骑飞奔而来,马上骑士到达莫启哲跟前后,一勒战马,那马人立起来,骑士大声叫道:“都元帅,前方发现一支大军,行军极快,己与萧上将军遭遇了!
莫启哲闻言一愣,前方遭遇另一支军队?前面不是河南吗?那是自己的地盘啊,怎么可能有别的军队!他叫道:“你看清楚了吗?是哪部份的队伍,打得是谁的旗号?”
那骑士道:“好象是咱们的部队!”
莫启哲脸色登时一沉,这斥候怎么回事,竟拿军机大事开玩笑,什么叫“好象是咱们的部队!”,咱们的军队不都参加南征了吗,哪有留在河南的!
韩企先也是吃了一惊,问道:“你说的是另一支金兵部队吧?说话要说得清楚些,什么叫好象是咱们的部队,金兵可不见得是咱们自己人!”
那骑士尴尬地笑了笑,骠骑军虽然穿着金国军服,可没谁会把自己当成金兵的,他只是一时嘴快说错了。
莫启哲一提马缰向前跑去,他心中十分着急,见到金兵毫不希奇,这本来就是金国的地界,可这些金兵是从自己的土地上钻出来的,那可就有问题了!这条路是通向汴梁的,与金军面对面的相逢,不就说明他们是从汴梁来的吗?那可是骠骑军的大本营啊,自己的老窝不会让人给抄了吧?
骠骑亲兵紧随在莫启哲身边,护着他向前急赶,前面赶路的老百姓见都元帅这般着急,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心里头也跟着慌张起来,互相交头接耳地窃窃私语,谣言立时就紧跟着莫启哲的战马后面,撒播开来。
跑到一个小山包上,莫启哲勒住战马,喘了几口气,平静了一下心神,叫手下亲兵卷了个大纸筒给他。举起这个简易望远镜,莫启哲向最前方望去。前方并没有他想象的发生了那种大规模的遭遇战,打得“砰砰嘭嘭”血流成河!
相反,最前方的骠骑军还唱起歌来,狂喊乱叫的不知在搞什么鬼。如果战斗已起,莫启哲自会带兵加入战团,可现在这种情况倒让他有点手足无措了,不知该怎么应付,他转头问身旁一起奔来的韩企先道:“这是怎么回事?前面那些当兵的在叫些什么?”
韩企先摇头道:“离得太远了,我也听不清啊,不过好象前方的部队真是咱们自己人呀!可咱们什么时候多出来这么多军队的,看样子至少有五万人吧!”
莫启哲心道:“不管怎么样,只要不是一遇见就开打便好,让我和那领兵的将军见上一面,鼓起三寸不烂之舌,把他侃晕,然后收他做个小弟,顺便再接管他的军队!”
他道:“士兵们这种样子实在太过反常,是不是中午吃的太多了,现在还没消化完,想叫两嗓子消化消化食儿,然后晚上就可以多吃点儿啊?不象话,我说这些日子军粮怎么吃得这么快,原来是这么回事!”
韩企先听莫启哲又开玩笑,忍不住也哈哈大笑起来,都元帅这人真是个乐天派,无论形势有多危急,他总能自己给自己找乐子。眼见前方并无战事,韩企先也说了句笑话:“不一定是吃得太多了,可能是没吃饱的原因,所以饿得嗷嗷直叫!”
哈哈,两人齐声大笑,身边的亲兵也跟着笑起来。耶律宝室忽然说道:“可能真是咱们的队伍啊!那个领兵的将军也姓耶律!”
莫启哲“嚯”地大叫一声,道:“有没有搞错,你有未卜先知的功夫啊,我以前怎么不知道?厉害,你以前为何不表现出来,你这种本事现在这个朝代叫半仙儿,过几百年以后就叫特异功能,想赚钱特别容易!”
耶律宝室搔了搔后脑勺儿,道:“特异功能?我不会啊,我是看前面的大旗上写的字啊!是咱们契丹字,耶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