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2部分

《猎宋》》 · 锐利 · 2026-07-25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香宁公主哭了一会,泪水渐止,她嗔怪莫启哲道:“我哭得这么伤心,你怎么都不安慰安慰我。”

莫启哲心中大叫冤枉,可这两个字到了嘴边又缩了回去,只是说道:“我恨不得把所有的苦难都一个人承担起来,我怎么舍得让你难过?如果能让你一生平安喜乐,即使让我死一万次,我也愿意!”

说到这里忽感唇上一阵温暖,原来是香宁公主用手捂住了他的嘴,“我知道你对我好,我心里明白,你不要说这么重的话,什么死呀死的,多不吉利。”说完,伸手替他理了理鬓边的乱发。

莫启哲自从认识香宁公主以来,她不是对他又打又骂,就是用石头砸得他满头是血,即使后来叫了他启哲大哥,也是想让他去救钦宗皇帝,叫得心不甘情不愿,从无现在这般亲密。忽来的似水柔情真让他受宠若惊,他又想连蹦带跳,又想大喊大叫,心花怒放之余低下头去吻香宁公主的樱唇,香宁公主不但没有躲开,反而宛转相就,两人四唇相接,吻到了一处,直到此时,莫启哲才尝到两情相悦的爱情,如此甘美如饴。

好半晌,两人才难分难舍地分了开来,莫启哲对她柔声说:“我们好好休息一下,再去想办法救你父皇。我要向他提亲娶你。”

香宁公主娇羞无限,把脸蛋转了过去,“谁说要嫁给你了,少臭美了。”

莫启哲傻傻地笑了起来,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他平时脑筋奇快,伶牙俐齿,可现在却是大脑闭塞一窍不通,只会傻笑,看来人们常说“恋爱中的男人智商为零!”这话还真是大有道理。

复又上马,林中也没有道路,两人都不知该去哪里。

香宁公主这时全听莫启哲的,而莫启哲却是半点主意也没有。想了好半晌,他才道:“我刚刚冲了完颜宗翰的军队,他现在应该明白过来了,所以一定会到处找我,我暂时不能回汴梁。至于你父皇,我想他是一国之君,去金国的路上虽会吃点苦头,但还不会有性命之忧,等风头过后,我再找耶律玉哥重整军队,去救你父皇,你看好不好?”

香宁公主点头答应,眼下也只有这样了。莫启哲指着小溪道:“不知这小溪是从哪里流过来的,不如我们顺着它走,先找个地方躲几天,然后再做打算。”

香宁公主道:“好啊,我们就去找它的源头,说不定这小溪真是上天安排给我们的呢,要不然为什么会不结冰?”

于是,两人顺着小溪逆流而上,去找那上天安排给他们的源头。

走了十几里路,小溪渐渐变宽,水流也渐渐变急,小溪两岸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繁花似锦香气扑鼻,蝴蝶飞舞,草丛中还有野兔奔跑。

香宁公主一直生长在宫殿之中,从没见过这样的自然美景,不由得身心俱爽,心旷神怡,忍不住大声欢呼起来,跳下马来,在花丛中采花戏蝶。

莫启哲也被眼前的景色迷得心情大好,心想:“就让一切烦恼先到一边凉快去吧,现在本大英雄要放松放松了。”他也下马,跟在香宁公主后面连跑带跳,仿佛又回到了童年时代。

两人一路嘻笑打闹着继续向小溪的上流走,不多时便听到隆隆水声,莫启哲向香宁公主说:“听,这好象是瀑布的声音,前面可能有瀑布。”

香宁公主没见过瀑布,一听到有瀑布可看,高兴得直拍小手,蹦蹦跳跳地向前面跑去。

转过一个小弯,穿过一片高大的桦树林,前面景色霍然一变,只见眼前是一个小小的湖泊,湖的对岸有一条大瀑布,银光闪闪的一道水帘从高处轰轰而下,溅起的水珠在阳光的映照下发出五光十色的色彩,象一颗颗的七彩钻石,湖边长满了花树,大团大团的鲜花正争芳斗艳,开得热闹非凡,碧绿的湖水象一块透明的翡翠,奇丽无比。

不但莫启哲和香宁公主两人被这景色吸引,就连他们身后的两匹战马也是不断嘶鸣,连连跳跃,显然也是非常欢喜。

莫启哲看到湖中有热雾升起,恍然大悟道:“怪不得溪水不结冰,原来这是一个温泉,想来这附近有地热,所以才会如此。”刚才和香宁公主洗脸喝水的时候未感到溪水冰冷,可惜当时没留心,要不然猜也猜到了。

香宁公主走到湖边,伸出小手撩拨湖水,心中十分想下湖去洗个澡,可有莫启哲在身边她又不好意思,虽然心中已经把他当成了自己未来的丈夫,但少女腼腆,总不好开口要莫启哲离开。

莫启哲看出了她的满眼渴望,对她说:“看这湖水这么清澈,想不想下去洗个澡?”

香宁公主赶紧点了点头,道:“想啊,不过我怕你会偷看!”她毫不客气地说出了她的担心。

莫启哲立即信誓旦旦地道:“我绝不会偷看的,我莫某人岂是哪种无耻小人。”

香宁公主听到这话以为危险解除,可以下湖游水了,眼巴巴地等着莫启哲赶紧识相地离开,可发现莫启哲一点离开的意思都没有,她小嘴一嘟,“你可以走啦,你不走我怎么脱衣下水呀!”

莫启哲装出一副吃惊的表情对她说:“我为什么要走,你要脱衣下水就脱衣下水呗,干嘛要我走开?”

香宁公主向他嗔怪着说道:“喂,你不是说你不会偷看的吗,怎么说了话又不算数!”

莫启哲一本正经地说:“我当然不会偷看,我会正大光明地看。”

香宁公主“呸”的一声,骂道:“你这个臭无赖!”她这时才明白这家伙为什么刚才答应得那么痛快,原来是早有诡计,忍不住向他怒目而视。

莫启哲现在是心情舒畅,加上与香宁公主两情相悦,难免老毛病发作,又油嘴滑舌起来,他假装想了一下,对香宁公主说道:“如果你觉得光是我看你,你太吃亏了,那不如这样,我也脱衣下水,咱们俩一个样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吃亏,你意下如何,哈哈哈!”说完他得意洋洋地大笑起来。

他只笑了几声,便听“啪”的一声,一个东西打到了他的脸上。低头看去竟是一只绣花缎鞋,原来是香宁公主见他不要脸的话都敢说,又羞又怒之下没找着石头,只好脱下缎鞋甩到他脸上。

谁知莫启哲的脸皮厚度早已超过任何人可以想象的地步,而其坚强韧性连大象皮也望尘莫及,如果拿他的脸皮筑开封城墙,那十个完颜宗翰也休想攻破。被美女用鞋甩脸,他不但没感到丝毫的惭愧,反而更加得意忘形,道:“我就知道你想和我一起洗,不过也用不着这么着急呀,应该先脱衣服后脱……”

话音未落,只听“咚”的一声,莫启哲再次领教了眼冒金星这句成语,因为香宁公主终于找到了石头。

莫启哲无法,只好捂着脑袋说:“好啦,别打啦,我不看就是。我把脸转过去,不过走开是不行的,谁知这里有没有野兽,我离得远了,怕你出事。”

这次他说的倒是实话,森林里有水源的地方,总是有野兽出没,尤其是食肉动物最喜欢在此埋伏等待猎物。刚才在树林边上,他可以让香宁公主一人待着,最起码有事可以骑马逃避,可这里已是密林深处,人烟罕至,要是现在她一下水洗澡,有了危险,让她怎么逃脱?

香宁公主见他死活不肯离开,也没办法。澡她是绝不敢当着莫启哲的面洗的,洗洗脚总可以吧。她脱下丝袜,把两只脚泡在水里,轻轻踢动。

莫启哲正想着怎么才能解决安全问题,好让香宁公主痛痛快快地下湖玩水,而自己又能顺便大饱眼福。忽见到香宁公主雪白的两只小脚,心中一荡,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香宁公主看着他那傻样,说道:“呆子,看什么哪!”

莫启哲道:“看你的脚呗。我还以为你是裹小脚的哪!”他一直以为古代女孩子都是裹小脚的。

香宁公主怎会不知他正在欣赏自己的脚,可听他直截了当地说了出来,还是稍感害羞,低声道:“就因为我不要缠足,又喜欢骑马,父皇母后才总是说我不象个女孩子,还想把我嫁到西夏去,说是这样的话我就可以天天骑马了。”

莫启哲一听大笑,这是什么逻辑,哪有这样的父母!不过也多亏了这样,要不然香宁公主也不会独自一人跑到皇家园林里散心,当然他二人也就不会相见,还真得谢谢这未来的老丈人和丈母娘,他道:“你父母不喜欢,可我喜欢得要命,让我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没裹脚!”说着,他爱美之心再也难以克制,厚起脸皮走到香宁公主身边,伸出手就要摸她的脚。

香宁公主大声尖叫,躲着他那双色手,两人互相泼水,嘻戏起来。

这一闹,香宁公主的脚便洗到了下午。两人玩得累了,便燃起一堆篝火,烤干弄湿的衣服。他们躺在湖边的草地上休息,不多时,两人就都睡着了。

香宁公主是女孩子,又身遭大变,身心俱疲,这时好不容易有了这段安稳的时光,又有心上人在旁守护,自然是睡得既香且沉。莫启哲则不同了,他莫名其妙地跑到了古代,又莫名其妙地当了兵,现在虽有香宁公主在身边陪伴,可前途未卜,自己能否有能力保护她,自己又能否回到现代去?他早就过了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时代,他明白世事的残酷,要想和香宁公主长相厮守就必为以后的出路做好打算,可出路又在哪里?

莫启哲只睡了一会便醒了,再也睡不着,他转头看着香宁公主熟睡的样子,见她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好象是在睡梦中也要慌恐不安。

莫启哲一生之中从未想过要爱护过哪个女孩子,可现在他觉得自己全心全意地爱上了这个熟睡的女孩儿,他要用尽一生的力气去疼爱她去守护她。正要低头一吻,忽然,他觉得地皮在微微颤动,好象是有马群奔来,莫非是金国的追兵?

莫启哲一惊起身,金兵怎么可能来得这么快?他们应该先回汴梁找自己才对,发现自己不在才能出来寻找,为什么会这么快就发现了自己的踪影?疑惑马上就解开了,一定是那个追香宁公主而被自己狙击的金兵告的密,他可是知道自己和香宁公主逃走的方向的。莫启哲有点后悔,当时着急追公主没有杀了他灭口,这下麻烦可来了。

他叫起香宁公主,说道追兵来了,香宁公主也是甚为害怕。两人一起上马,对着马队来的反方向逃走,这荒山野岭的也没有路可寻,他们只能拼命催马向前跑,也不知前面是哪里。

在他们的身后传来阵阵雷声,把大地震得直颤,足足有上万的骑兵向这里追来。莫启哲心中苦笑,还真是瞧得起我,把我当成了大人物来对待。

完颜宗翰有事不能亲来追赶,所以带队的是那个不学无术,学了还是无术的军师哈迷蚩。为了追捕莫启哲这个大混蛋,他们带来了受过训练的军犬,一路追踪。大元帅有令,只要抓住了莫启哲,无论是死是活俱有封赏,所以金兵个个奋勇争先,马不停蹄地追来。

追兵以狂风暴雨之势猛冲到小湖边,哈迷蚩命人下马查看莫启哲刚才烤衣服燃起的火堆,发觉灰烬尚温,他心中一喜,知道莫启哲就在附近。哈迷蚩把手一挥,万名骑兵立即四面散开,准备兜捕莫启哲和香宁公主。

莫启哲和香宁公主催动战马落荒而逃,但由于森林里树木繁多,实在跑不快。漏屋偏逢连夜雨,这时香宁公主的坐骑忽然踩到了兔子洞,马失前蹄摔倒在地,香宁公主也被摔下马来,莫启哲急忙下马,扶起了香宁公主。

香宁公主哭着说:“启哲,你一个人跑吧,别管我,你快逃吧!”

这时的莫启哲一反常态,没有说情呀爱呀那些难舍难分的废话,真情何须多言!他用实际行动表达他对香宁公主的生死相许。

莫启哲抱起香宁公主,扶她上了自己那匹战马,随后翻身上马,二人一骑向前狂奔。跑着跑着,他们发现草木渐少,沙石渐多,地上竟出现一条羊肠小道,想来此处附近有人居住。正要加把劲儿找个地方躲起来,他跨下的战马却支持不住了,那战马急驰许久,早已是筋疲力尽,现又是二人同乘,在莫启哲没命价的鞭打催踢之下,逼得气也喘不过来了,这时嘴边已全是白沫,猛地里前腿一软,跪倒在地。

莫启哲无法,只好弃马步行,背起香宁公主,沿着小道奋力逃走,不用回头他也知道追兵临近了。身后这时传来了雷鸣般的马蹄声,铁甲铮铮之中,追兵到了。

小路不长,曲曲折折的,莫启哲终于跑到了它的尽头,他停了下来,呆呆的看着前方,小路的尽头竟是一道万丈悬崖。他慢慢放下了香宁公主,两人相视无言,前有断崖,后有追兵,这可如何是好?

哈迷蚩眼见着把莫启哲逼上了绝境,心里头这份痛快可就别提了。他从来没有领过兵,这次竟带着一万铁骑出来追捕莫启哲,这可是生平第一次,千军万马中威风凛凛杀气腾腾,自己这不是成了儒将了吗!

看着莫启哲站在悬崖边上的样子,哈迷蚩哈哈大笑,连连挥手,金兵们迅速合围,把莫启哲和香宁公主堵死在悬崖边。

哈迷蚩则拍马越众而出,手里拿着把扇子,也不知这大冬天的拿扇子是用来挡风还是装诸葛亮。他用手里的扇子一指莫启哲,摇头晃脑地说道:“咦!这不是咱们大金国的莫大将军吗?您老人家没事儿跑到这来干嘛?是不是做下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勾当,所以才连夜逃走?不要紧,就算你真的犯了什么过错,只要你跟我一说,你老哥我定当为你在大元帅面前美言,让你死得痛快一点!哈哈,哈哈哈!”

莫启哲见哈迷蚩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心中有气,知道他是想玩猫捉老鼠的把戏,先让自己苦苦哀求,然后再装出无可奈何的样子,挥泪把自己杀了。既然怎么都是个死,那这嘴皮子上的亏也就不必吃了,他笑道:“哎呀呀,我当是谁,原来是咱们大金国的军师哈……哈屁吃啊!”他故意拿哈迷蚩的名字开玩笑,把哈迷蚩叫成了“哈屁吃”。

哈迷蚩一听大怒,他一生之中最忌讳别人拿自己的名字取笑。他不象完颜宗翰等金国贵族都有正式的官名,他的名字哈迷蚩是女真一个小部落的方言“死不了的小狗”之意,相当于汉人名字的“狗剩儿”一类,表示死不了,试想:狗剩下的东西,阎王爷还希罕要吗?名虽难听,但却尽现父母爱护儿女的心意。

卷一 第七章 因祸得福

女真部落众多,各讲各的方言,很少有人能尽识方言,所以在他没成为金军军师之前,没人笑话他,可自从他做了官之后,他的对手便研究起他的名字来,搞明白这句方言的意思后,便常常以此取笑骂他是狗。

因为这个哈迷蚩常怪自己的父亲,干嘛要给他起这么个名字,可他父亲也是因为疼爱他,不想让他死才起的这个名,所以他也不好意思改。可今天当着上万名金国士兵的面被莫启哲取笑,他可是大要面子的人,这下子可受不了了。

哈迷蚩握紧了手里的扇子,说道:“莫启哲,你这吃屎长的畜牲,竟敢辱我!哼,你可知我到这里是干什么来的吗?”

莫启哲心想:“真是废话,你来这儿干什么,傻子都知道。”他笑道:“知道,当然知道。哈大军师神机妙算,想必又是想来个决黄河之口,水淹汴梁,不过这里好象离黄河不近啊!难道说哈大军师又想出了其它什么好主意,想学诸葛亮借西北风来火烧汴梁?别不好意思嘛,说出来给兄弟听听。”

哈迷蚩出的那个馊主意金军全军上下人人皆知,而且所知甚详,俱都引为笑谈。

现在金兵见面打招呼都流行这样问候,“老张,最近忙啥呢?”“嗨,这不忙着挖黄河呢嘛!累啊!”接着便是一起大笑。

哈迷蚩深以为耻,虽然没人以此来和他打招呼,但他也知道别人都在背后嘲笑他,现在又被莫启哲当众取笑,差点没把他气得吐血,心知和莫启哲打嘴仗,是无论如何也打不过他的。于是,哈迷蚩把手一挥,金兵下马,慢慢迫上来,准备活捉莫启哲。

莫启哲见状,手一按腰间佩刀,准备厮杀,要死也得先拉几个垫背的。谁知这一按竟按了个空,这才想起刀已给了香宁公主防身,香宁公主放到了马背上,她的马一没,刀也就跟着丢了。长叹了一声,转头看向香宁公主,道:“这回咱们可要做一对同命鸳鸯了。”

香宁公主抬头向来路看了看,只见金兵象乌云一样漫山遍野地涌来,长枪如林,刀光似雪,黑压压地全是人头,也不知有多少人,她自知已然不幸,心情反而平静了下来,为了避免被俘受侮,顷刻之间便下了必死的决心。她转过了头,深情地望着莫启哲,柔声对他说:“启哲,我小时候晚上一睡不着觉,母后就给我讲故事,我现在还记得一个故事,名字叫难得有情郎。”

莫启哲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这美丽的公主此时眼中已尽是泪水,香宁公主轻轻拉住了他的手,“启哲,能遇到你这样一个真心待我的男子汉,实是我一生最大的幸运!我曾想和你在那个温泉旁好好生活,了此一生,可现在看来只有等来世了。”

莫启哲抚摸了一下她的秀发,道:“别怕,我立有军功,说不定完颜宗翰能放过我们。”他自己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可现在也没有别的话来安慰她。

香宁公主擦了擦泪水,“启哲,能遇到你真好,真好!”她哽咽着说完,放开莫启哲的手,向他身后一指,“金兵上来了!”

莫启哲闻言,急忙转身,握紧双拳准备应战,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金兵离自己尚有一段距离。他立知不好,回过头来,只见香宁公主已退到崖边,她在纵身下跃的一刹那,转过头对着莫启哲大声说:“启哲,我爱你!”话音未落,秀发飞扬,向崖下坠去。

莫启哲一声悲鸣,不顾一切地向崖边扑去,伸手一抓,只抓住了香宁公主的一片衣角,他放声大叫,随即双足一蹬,紧跟香宁公主跳下崖去。死便死吧,黄泉路上无我伴你,岂不孤单?

人活在世上当真不易,可要死也是不易。

莫启哲虽然打定主意要和香宁公主一同共赴阴世,可那些金国士兵还不愿意让他们死哪!完颜宗翰曾下过保证,只要抓住莫启哲,无论死活都有封赏。眼见莫启哲已经近在眼前,如果让他就这么跳下去,这万丈悬崖深不见底,想必尸骨无存,活的抓不着也就算了,连尸体都没留住,那这到手的大富贵可不就不见了?

说时迟,那时快,金国士兵纷纷甩出套马索,去套莫启哲和香宁公主。莫启哲和香宁公主还没等落下悬崖三尺,便被几十道套马索套了个结结实实,如同棕子一般。金国士兵俱都是骑兵出身,这套马的功夫天下无双,两人出手便可救得莫启哲和香宁公主的性命,何况为了抢功而几十人一同出手。

金兵一涌而上,已下马的占了便宜,立即跑过去抓绳索,没下马的也不甘落后,催马上前抢功。悬崖上人仰马嘶,挤成一团。

哈迷蚩连忙大声喝责,命令士兵后退,表明人人都可有功,不必争抢。于是骑兵们这才后退,让先下马的士兵把莫启哲和香宁公主连拉带扯地拽上了崖来。

莫启哲和香宁公主死里逃生,上得崖来,都是脸色苍白欲哭无泪。两人都想,这下子可要大受折磨了。

谁知,刚才还乱吵乱闹的悬崖在他二人上来之后,竟然静悄悄的全无声息,好象金兵都被人点了穴道一般,大家都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俩。

莫启哲大感惊讶,这些人是怎么了,被雷击中了还是吓傻了?好象没什么东西能吓住他们啊!他顺着众金兵的眼光看去,这才明白过来,原来金兵们都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自己身旁的香宁公主呆看。莫启哲恍然大悟,这群如狼似虎的家伙竟被香宁公主的绝色之姿给迷住了。

香宁公主刚才一直躲藏在莫启哲身后,金兵只见到莫启哲背后有一个女子,却看不清她的相貌,又因为注意力全放在莫启哲这个大猎物身上,所以都没留意她。这回两人一上崖,香宁公主便不能再藏到莫启哲身后了,相貌便露了出来,金兵们当然目瞪口呆,呆若木鸡了。

不仅仅是金兵们一个个失魂落魄,就连哈迷蚩也是傻呆呆地骑在马上动弹不了。哈迷蚩一生之中从未见过如此美丽非凡的女子,只见眼前这个女孩儿容色简直是倾国倾城,美绝艳绝,其容光艳色已达到了常人所无法想象的地步,他只觉得喉头发干,连呼吸都快要停止了,全身飘飘然,如在云端。

哈迷蚩和万名金国士兵就么傻呆呆地站着,倒是莫启哲先说话了。莫启哲见自己的心上人被这群大色鬼目不转睛地看着,心下大为不快,他张口叫道:“喂喂,喂喂喂。看什么哪,小心眼珠子掉下来!”

听到莫启哲的叫声,哈迷蚩才回过神来,他动了动干涩的喉咙,命令道:“儿郎们,把这小子给我绑起来。”无意识当中,他竟没下令绑香宁公主。

金兵们也都反应过来,不约而同地向莫启哲扑过来,解下他身上的套马索,改用牛筋绳把他五花大绑。牛筋绳极有韧性,越绑越紧,绳子好似要钻进莫启哲的身体里一般,直疼得他呲牙咧嘴。

反观香宁公主则正好相反,金兵们上前小心翼翼地替她把套马索解下来,当她是金贵无比的玉器一样,深怕弄痛了她,竟无一人用牛筋绳去绑她。

莫启哲见金兵不为难香宁公主,略感放心,心道:“美女真是不管到了哪里都吃香啊!自己这臭男人可就完了。”

哈迷蚩定了定神,心中突然冒出了一个狠毒的念头,想把莫启哲就此杀了。刚才莫启哲当众辱他,他都没起过这个念头,可现在他见到香宁公主看莫启哲的眼神一直都充满深情,心里便有股说不出的烦躁,嫉妒心折磨着他,恨不得把莫启哲千刀万剐才好。反正完颜宗翰只说抓住莫启哲就行,死活不论,那不如就此了结了他。

哈迷蚩心中想着要杀了莫启哲,目光中不自觉的就露出了凶残之色。

莫启哲这时心里也打着如何能保住性命的主意,不经意地抬头看了一眼哈迷蚩,发现他眼中的凶光,立知不好,这吃屁长大的家伙想要杀我。他为什么要杀我?嗯,他一定是想霸占香宁公主,那只有先除去我这个眼中钉了。

莫启哲反应奇快,既然知道了哈迷蚩的不良动机,自然要加以阻止。他知道此刻要想断了哈迷蚩的念头,只有说实话,当着万名金兵的面表明香宁公主的身份,到那时哈迷蚩顾及香宁公主的皇室身份便不敢怎样,但要怎么才能让他们相信香宁公主的身份,顺便再救自己的一条小命呢?

看来这就得编一个弥天大谎了。可自己对古代的知识太少,也编不出什么弥天大谎来啊!这可怎么办?莫启哲脑筋一转,急中生智,忽然想起了那个被香宁公主骂为狐狸精的李师师。这关键时刻,还是搬出李大美人来帮帮忙吧!

哈迷蚩举起了右手,正想要下令处下了莫启哲,就在这生死关头,莫启哲突然放声大哭起来,要不是他手脚被绑,恐怕就要跺足捶胸嚎淘大哭了。

只听他大声喊叫道:“父皇啊,父皇,儿子对不起你呀!我一时糊涂竟做下这种伤天害理的乱伦丑事,真是人神共愤哪!天哪,求求你发下一道闪电把我击死吧,我再也没有脸活在这世上了!”

他这一哭一叫把金兵们吓了一跳,不知他在发什么神经。哈迷蚩也是一片茫然,弄不清他在搞什么鬼,但莫启哲这一哭,他那高高举起的手却放了下来,没有下达杀人的命令。

莫启哲还在那里继续哭叫:“妹妹,我对不起你。那天要不是我酒后乱性,玷污了你的清白,你也不用跟我私奔,亡命天涯,结果落到今天这般田地!总之,一切都是哥哥我的错,一切都是我该死!”说着又是摇头又是叹气,一番话直说得悔恨无比。

他这么一闹,不但是哈迷蚩和金兵们大吃一惊,就连香宁公主也是莫名其妙,这家伙什么时候成了自己的哥哥,还和自己乱伦私奔,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他是不是吓糊涂了,开始胡言乱语起来。

哈迷蚩一愣之下自然不信,他冷声说道:“你装什么装?你是她的哥哥,她又是谁?还说什么你的父皇,那你的父皇又是谁?别以为你的胡说八道能骗过本军师去。”

莫启哲也不理他,只是对着香宁公主“忏悔”,大声道:“妹妹,想你我二人身份何等尊贵,尤其是你,更是父皇的心肝宝贝。可是……天哪!我大宋为何如此多灾多难,国破家亡!我本想带着你找一个没人的地方了此一生,可万没想到今天落到这些人手里,难道说真是上天对我们兄妹的惩罚吗?天哪!父皇啊!”

香宁公主听他信口开河的胡说八道,心里忍不住好笑,可又听他屡屡提起父皇,虽不知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却也止不住心中的悲伤,两行珠泪顺着脸庞滑了下来。

她这一落泪不要紧,看在哈迷蚩和众金兵眼里还以为莫启哲说的是真的,所以她才这样伤心。美人垂泪,楚楚动人,众人虽个个杀人不眨眼,可见她伤心都是大为心疼,有几个金兵竟想上前安慰。

哈迷蚩见莫启哲不理自己,只是一个劲地自导自演,还把这个绝色美人给弄哭了,他心头恼怒,大声喝道:“闭嘴,你这个无耻小人,在这胡乱编造什么!照你这么说,你还是个宋国的王子了?”

说完,他一改口气,温和地对香宁公主道:“这位姑娘,你……你是公主?”他试探着问。哈迷蚩认为莫启哲说自己是王子,十有八九是假的,可说这绝代佳人是公主,那可就十有八九是真的了,平常人家的女孩子哪有这么漂亮的。

香宁公主听他这样问,抬起了小脸道:“不错,我正是大宋的公主,我父皇便是当今的太上皇,你想怎么样?”

美人儿这一轻嗔薄怒,把个哈迷蚩迷得差点从马上掉下来,他心想:“如果你是公主,我确实是不敢把你怎么样,但这小子我可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了。”

哈迷蚩对着莫启哲一瞪眼睛,冷笑道:“莫大将军,你昨晚宴会之时还说你是咱们大金人,怎么这会儿又成了宋国的王子,就算你转世投胎,这也未免投得太快了吧?”

莫启哲心想:“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金国人了,都是你自己在哪里胡猜的,我只不过没反驳而已。”他把头一扬,理直气壮地说道:“对你这个小人物,我用得着说实话吗?”

莫启哲这话一出口,哈迷蚩大怒,他最恨别人瞧不起他,怒道:“好,那我问你,如果你真是徽宗皇帝的儿子,那你的母亲是谁?哼,告诉你,所有的宋国皇世王子,除了跑掉一个赵构,其余的都已经被俘,名单上根本就没你这一号人,难道说你是赵构?别想冒充他,我们这里有人认得赵构。”哈迷蚩恶狠狠地说,他认定了莫启哲想冒充赵构。

莫启哲听他这么问,心想:“等得就是你这一句话。赵构算老几,我才不会冒充他。”他装出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表情,吞吞吐吐地道:“我母亲是……是……”

哈迷蚩以为他没词了,呸了一声道:“说不出来了吧,儿郎们,将他……”话音未落,只听莫启哲说道:“我母亲便是汴梁第一美女李师师。”

听他如此一说,哈迷蚩张大了嘴巴合不拢,李师师的大名他可是听说过,那可是宋徽宗的庞妓。可如果李师师真是这小子的妈,那他岂不是成了宋徽宗的私生儿子!不过,照他这么说,那李师师最少得有四十多岁了,那还叫什么名妓?

莫启哲扭头对香宁公主说道:“妹妹,我母亲上次送你的千年狐狸皮围巾,还好用吗?”

香宁公主一听,虽心下很不喜欢李师师成了他妈,可也还是尽力配合,点头道:“好用,不过我实在不喜欢你……你那个母亲,请她以后不要再来见我了。”

她话一出口,旁边的金兵一起“喔”了一声,莫启哲的话他们可以不信,但这千娇百媚的美人儿说的话便不可不信。

唯独哈迷蚩照旧不信,喝道:“胡说,他怎么会是李……”话还没说完,他发现金兵们一起对他怒目而视,怪他不信香宁公主的话。

哈迷蚩见引起了众怒,也不敢再反驳香宁公主,只好说:“好吧,估且算你是李师师的儿子。那我问你,你又是怎么和公主认识的?”这才是他真想问的话,哈迷蚩对于香宁公主的来历很感兴趣。

谁知莫启哲却不说话了,闭上了眼睛,直挺挺地在哪儿等死。哈迷蚩急得不行,只好照着莫启哲刚才说的只言片语胡猜,道:“你说你和她是兄妹,还有说什么酒后乱性,那个乱伦私奔什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莫启哲却再也不发一声,当混混多年,他深知说谎的要诀,任何谎言都会有破绽,要想破绽不被人发觉,最好就是别多说,只说一丁点,然后让别人自己猜,胡思乱想之下,上当的机会可就大了。

哈迷蚩不在二五眼上,不在二五眼下,正在二五眼间。他见莫启哲不说话,果然上当,气恼之下也糊涂了,脑袋不清醒,自然就无法把莫启哲的谎话揭穿,他现在只觉得香宁公主被这么个大混蛋给糟蹋了,真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不但他这样想,金兵们都在想这句话,反正现在不管是谁,只要说是香宁公主的情人,就都会自动变成牛粪。

哈迷蚩心想:“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看来现在要想杀他是不行了,如果现在杀他,士兵们就会觉得我对这公主有了非份之想,为了霸占她,所以才杀了她的情人,回去后不知又会在背后怎么说我。这女孩儿既是公主,我便没机会了,既然这样,还是回去等完颜宗翰处理他们吧,我也犯不着出这个风头。”

他叹了口气,对手下金兵说:“带他们回去吧。”

金兵们上来,把莫启哲绑到了马背上,至于香宁公主仍是没有上绑,还分给她一匹好马。金国追兵寻着来路,往回走去。

路上莫启哲暗自庆幸,终于暂时保住了小命,这哈迷蚩是不会害自己了,可一想到要和完颜宗翰相见,心下又是惴惴,这位大元帅老哥可不是那么好骗的,到时就算自己再怎么胡编,怕也瞒不过他。

金兵们一路上谁也不说话,都恨恨地看着莫启哲,虽不信他是什么王子,但却都信了他是香宁公主的情人,这可真是色鬼加三级,不要脸到了极点,心里这样想,下手就对莫启哲不太“礼貌”。

这一路上,莫启哲着实吃了不少苦头,身上至少挨了几十拳,打得他后悔不已,早知如此,只说是徽宗的私生子不就结了,干嘛多嘴说是香宁公主的情人。

万名金兵直接进了汴梁城,莫启哲心中奇怪,完颜宗翰不是出城了吗?啊,是了,他的军队被我这一冲,俘虏跑了不少,所以他只能重新回城,改日再回金国。

押着莫启哲和香宁公主来到了皇宫门口,哈迷蚩让士兵们看着他们,而他自己则直接进了皇宫。

到了金銮宝殿,见大殿正中的宝座上坐着一人,竟是金国都元帅完颜宗望,而完颜宗翰只坐在下首。他二人不知在争吵什么,见哈迷蚩进得殿来,便一齐住口。

哈迷蚩慌忙上前给都元帅行礼,完颜宗望笑笑不语,完颜宗翰却忍不住了,问道:“军师,那个莫启哲抓住了吗?”

哈迷蚩答道:“抓住了,不但抓住了他,我还抓住了一个宋国的公主,还听得了一件宋国皇族里乱伦的丑事。”说完他得意洋洋地看着两位元帅。

果然,这两位元帅大感兴趣,听别人家的丑事实是世上第一等的赏心乐事,即使身居高位者也不能避免。两人一齐问道:“什么乱伦丑事,军师快说来听听。”

于是,哈迷蚩就把莫启哲那篇“皇家私生子与公主妹妹乱伦记”添油加醋地复述了一遍。

听完之后,两位元帅一起摇头,完颜宗望微笑不语,没有责怪哈迷蚩。

可完颜宗翰就不同了,对着哈迷蚩破口大骂:“你这个猪头,你被骗啦!什么乱伦,这纯粹是莫启哲那小子瞎编的,你竟然信了。你也不仔细想想,他要是直接说那女孩儿是公主,空口白牙无凭无据的,别人怎么会信?他只有编出一个骇人听闻的谎话来才行。怎么才能骇人听闻?只有那些皇帝的私生子啦,兄妹乱伦的事才能够唬住人,你相信了丑事也就自然相信了她的身份。还有,如果是真的话,这种丑事他能当众说出来吗?这小子一直都是战俘军里的成员,你难道忘了吗?只有你这种笨蛋才会相信这么低劣的谎话!”

哈迷蚩被骂得面红耳赤,脑羞成怒,却又不敢对完颜宗翰发脾气,这时他也明白了莫启哲是在骗他保命,要不然自己早就杀了这小子了。

完颜宗翰又道:“咦,他为什么一定要你相信那女孩儿是公主,是不是你当时……”说着他看着哈迷蚩,神色古怪,显然是在想:“你小子当时不会是想霸占那女孩儿吧?莫启哲这样说是想吓住你,不让你动手。”

哈迷蚩大惊,连声道:“不不不,我绝对没那个意思!”

完颜宗翰追问道:“哪个意思?你知道我要问的是什么意思?”

这时完颜宗望说话了,“算了,还是让我见见莫启哲吧,这个人倒还是蛮机灵的。”

他这话等于是给哈迷蚩解围,哈迷蚩哪能不知,他急忙出去叫金兵把莫启哲带上来。哈迷蚩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道:“完颜宗翰今天怎么对我这样凶,难道他发现了我给都元帅报信的事儿?”

莫启哲和香宁公主被金兵带上殿来,刚才在殿外他听金兵们说,大金国的都元帅到了,官位比完颜宗翰还大。

莫启哲心中叫苦不喋,他骗得了哈迷蚩这种狗头军师,可对金国的都元帅他又怎么能轻易骗倒,看来还得再编另一套说辞了,编什么说辞好呢?才子遇佳人吗?佳人倒是现成的,可我哪里象个才子!

莫启哲看了一眼身边的香宁公主,也罢,为了她,老子只好再赌上一把了!

金国都元帅完颜宗望,女真名叫斡离不,是金太祖皇帝完颜阿骨打的儿子。他的哥哥完颜宗峻很早就过世了,所以他一直以为父皇驾崩后,登基称帝的一定是自己,可万没想到,他的叔叔吴乞买抢先一步,在国相撒改等人的拥护下做了皇帝。等他从征辽前线回到金都时,大局已定,他也无力改变,气恼之下,自然把撒改等人恨之入骨,发誓一定要让他们全族死光。

完颜宗望并非无能之辈,曾率军攻破了辽国,是金国有名的大将。他对于征宋更是积极,曾言道:“苟不先之,恐为后患。”意思是如果我们不去打大宋,说不定他们就会来打我们。《金史》则明确写道:伐宋之策,宗望实启之。也就是说完颜宗望是第一个要入侵大宋的人,是金宋战争的启动者。

在灭辽的战争中,完颜宗望与北宋派来的军队合作,带兵一同打到了燕京。然而,就是这次合作,不但让他看到了宋军的软弱,也看到了宋国朝廷的腐败,对于一个野心巨大的军人来讲,还有什么比看到对手无能更让他心动的?

此次他亲自领兵侵宋,东路军攻城掠地进军极快,可到了离汴梁城大约四百多里地的时候,他便下令全军休整,不再进攻,也不去汴梁城下与完颜宗翰汇合。

西路军的元帅完颜宗翰是他的死对头国相撒改的儿子,他二人素来不和。完颜宗望打定主意,要让完颜宗翰先攻城,宋军保卫国都,必会殊死抵抗,到时完颜宗翰损兵折将,实力会受到大损,最好再打个大败仗,那时自己便假意赶去支援,然后治完颜宗翰一个统兵无方的罪名,送他去西天极乐世界。

谁知他的如意算盘打得虽响,算得却不够准,他万万没想到凭空跑出来个莫启哲,竟莫名其妙地轻松攻占了汴梁。

幸好,西路军里出了个军师哈迷蚩,哈迷蚩心胸狭窄,恨完颜宗翰当众辱他,所以进城当晚便飞鸽传书给完颜宗望报信,说完颜宗翰有大掠汴梁后立即撤兵的打算。

完颜宗望得知后大吃一惊,自己算计完颜宗翰,完颜宗翰也反过来算计他,这小子一退兵,汴梁城里还能给自己留下什么?自己这一来不但毫无功劳,回国后还必会被引为笑柄,到时自己再争皇位,可就更难了。他立即下令进军汴梁,东路军十几万人冒着累吐血的危险,两天两夜狂奔四百里,跑来和西路军争功。

终于在昨天晚上他来到了汴梁城下,发现还是晚了一步,完颜宗翰已经走了。他正在犹豫是要先进城,还是先去追完颜宗翰的时候,北面忽然跑来了一队人马,却是莫启哲的骠骑军。

这时,骠骑军已经发现跑来跑去,竟把他们的将军莫启哲给跑丢了,耶律玉哥惊惶失措,不知如何是好,猛然见到完颜宗望的军队,立即上前,大告完颜宗翰的黑状,说他把莫启哲给害了。

完颜宗望不知谁是莫启哲,但见这帮人个个对完颜宗翰恨得咬牙切齿,他倒是非常欣赏,立刻命令耶律玉哥带路,去追完颜宗翰。

等追上了完颜宗翰,才发现西路军正忙着救火和抓逃跑的俘虏,完颜宗望大喜,命令东路军帮忙,平息了混乱之后,他便带着完颜宗翰和东西两路军回到了汴梁城。

在哈迷蚩没回来之前,他和完颜宗翰两个人正在金殿上大吵,一个指责对方为什么要提前撤兵,另一个则说为什么不来汇合,吵得不可开交。

莫启哲和香宁公主被带到了大殿上,还没等两位元帅问他,他便“咕咚”一声跪倒在地,大声说道:“末将猛安谋克骠骑将军汴梁镇守使莫启哲拜见都元帅,末将迎接都元帅来迟,还望都元帅恕罪。”他一口气把自己所有的官职一起报了出来,深怕都元帅问都不问就把自己给砍了。

完颜宗翰一听,心道:“嘿,这小子也太滑了!听他这口气他竟不是被抓来的,而是主动来拜见的。”他昨天晚上一发现冲自己军队的家伙不是宋军,而是这位满口甜言蜜语的启哲老弟,他几乎被气得当即身亡,派出哈迷蚩去抓莫启哲,下了狠心,如这小子活着就把他油炸了,要是死了也要鞭尸三日,方解心头恶气。他一拍桌子,大骂:“莫启哲,本帅待你不薄,你竟敢冲我大军!说,是谁指使你这么干的?”

莫启哲先不答完颜宗翰的问话,而是抬起头观察了一下殿上的情形,他发现那位都元帅坐在上首的位置,完颜宗翰则坐在下首,他立时确定了这位都元帅的权势果然是大过完颜宗翰。一明白这点,他便不理会完颜宗翰,只是对着完颜宗望哭述。只见他泪流满面,连叫冤枉:“都元帅,你老人家可要为小的作主啊!末将对大金忠心耿耿,绝无反叛之意,昨天晚上一切都是误会,是有人故意陷害末将。”

完颜宗望一笑,他见到莫启哲不理会完颜宗翰,心中很是高兴,认为莫启哲倒挺识相,知道自己的权位高于完颜宗翰,只要是反对完颜宗翰的,他都认为是好人。完颜宗望笑着问他:“我听说你是灭宋的大功臣,现又位居高官,说你反叛我倒也不信,不过你说有人陷害你,那人是谁啊?”

莫启哲一听有门儿,这位都元帅好象蛮好说话的。他心念一动,反正和哈迷蚩已势成水火,结下了大仇,此时不趁机诬陷他,更待何时。他道:“小人不敢说。”眼睛却向哈迷蚩看去,意思显而易见,那个陷害他的人就是这位军师大人。

哈迷蚩见莫启哲向自己看来,心中大怒:“你看我干嘛,又不是我要你冲完颜宗翰的军队的!”

殿上的两位元帅见莫启哲看向哈迷蚩,心中都明白他的意思是哈迷蚩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完颜宗望可不信这个,但他城府极深,只是摇头却未说话。

完颜宗翰可就不同了,他心中一直怀疑,自己天衣无缝的撤军计划怎么这么快就被完颜宗望知道了,竟让自己没撤退成,想必是西路军里出了奸细给完颜宗望报了信,而这个奸细很可能就是哈迷蚩这个狗头。现在一看莫启哲的眼神,他更怀疑了,心道:“看来真是哈迷蚩给完颜宗望报的信,他怕我走的太快完颜宗望追不上,所以让莫启哲来冲自己的队伍,好拖延时间。嗯,肯定是这样。”

完颜宗翰道:“你只管说,有本帅给你作主。”

莫启哲道:“末将昨晚得到消息,说前面有宋军打算伏击大帅的军队,这才奋不顾身地带兵赶来支援大帅,没成想反倒中了奸人的诡计,结果冲乱了大帅的队伍。可这也是末将关心大帅的一片心意啊,所谓关心则乱,还望大帅原谅末将的鲁莽。”

完颜宗翰又问道:“那个人到底是谁?你快快说来。”

于是,莫启哲又把目光转向了哈迷蚩。

哈迷蚩见莫启哲又看向了自己,心想:“这时候再不说话可就不行了。”他上前一步道:“两位大帅,这小子胡说八道,根本就是他自己想造反,这时见罪无可恕,所以想陷害好人,给自己拉个垫背的。”

完颜宗翰哼了一声道:“不管他是不是想拉垫背的,本帅都要杀了这个小子。”

莫启哲闻言大惊,他赶紧说道:“大帅明鉴,那个陷害末将的人就是哈迷蚩,他想霸占我的妻子,所以才一定要治小人于死地!”

“你的妻子?”两位元帅相视一笑,随即又把脸扭开,互不理采。他二人刚才都听了哈迷蚩的那篇乱伦记,心知哈迷蚩上了莫启哲的大当,不过要说这狗头军师想霸占莫启哲的妻子,他们倒是都相信。

两位元帅早就看到了香宁公主,香宁公主进殿之后既不下跪也不开口,可她的绝色让人无法不注意她。然而这两位元帅是何许人也,他们可不象哈迷蚩那么没出息,见了美女便神志不清,在他两人心中权力重于一切,至于女人只是点缀而已,有则更好,没有也没什么大不了,所以即使惊于香宁公主的美貌,却没动什么歪念头。

完颜宗翰问道:“你说的妻子就是这个女子吧?你什么时候成的亲,我怎么不知道,你不是一直待在战俘军里吗?”

莫启哲忙说道:“我和这女子是在汴梁城里认识的,当时我攻入汴梁后,大帅没能及时入城,我军陷入险境,多亏这个女子相救,我才能脱险。又因为我二人男未娶,女未嫁,情投意合,所以便结为了夫妻。哈迷蚩正是因为垂涎我妻的美貌,所以才设计陷害,要我去冲大帅的军队。还望两位大帅给末将作主。”说完他又痛哭了起来,好似受了莫大的委屈。

“你和哈迷蚩不是昨晚宴会上才认识的吗?他是什么时候看到你妻子的?从时间上算来,应该是你冲我的军队在先啊?”完颜宗翰问道。

这句话可问到了要害上,莫启哲立时张口结舌,回答不出。

完颜宗望也是心下了然,哈迷蚩就算是想要霸占莫启哲的妻子,也只能是在追捕他的过程中才有的想法,决不可能事先陷害。他见莫启哲回答不出,便岔开了话题,问道:“这女子竟能救你性命,这么说她真是一位公主了?”

莫启哲见他不追究哈迷蚩何时遇见的香宁公主,心下一宽。听他这么问又想:“对哈迷蚩表明香宁公主的身份,他便不敢动手,可对于这两个元帅便没有什么不敢的了。说不定他们得知香宁公主的身份后就要把她随其他皇族一起带回金国,那时自己可没办法救她了。”

想到此处,他道:“大帅,那是末将为了不让哈迷蚩霸占我妻子而临时想出来的法子,可对大帅,末将不敢说谎。这女子当然不是宋国的公主,我一个小兵哪能娶到公主,这不是太高抬我了吗?”

完颜宗望此时已是完全明白了,莫启哲是因为不愤哈迷蚩看上了他的妻子,所以才故意说是哈迷蚩陷害他,可哈迷蚩是绝不可能设计让他去冲西路军的,那么就是说,这个莫启哲和完颜宗翰有仇了。至于他为什么要去冲完颜宗翰的队伍,这事以后再说不迟,可他既和完颜宗翰有仇,又立有大功,这个人当好好利用,说不定以后会成为自己的心腹。

完颜宗望道:“好了,清官难断家务事,你们这些男男女女的事,自己回去解决吧,这事就到此为止,以后谁也不许再提。哈迷蚩,你以后要先搞清楚状况,然后再通知莫将军是不是真有宋兵来袭。此次如不是你鲁莽,哪会生出这许多误会!”说完,他对哈迷蚩使了个眼色。

哈迷蚩明白他的意思,只好委委屈屈地答应了,这个哑巴亏吃得可真冤,莫启哲犯错误,他哈迷蚩挨骂。

完颜宗翰见完颜宗望攉稀泥,心下不满,哼了一声,打算以后再和莫启哲算总账。

哪知完颜宗望的话还没说完,又道:“莫将军既立有大功,宗翰你封他的官虽不小,但他手里的兵太少。既有猛安谋克的称号,手里没有个几万兵马也太说不过去了。这样吧,宗翰你手里不是有四万名契丹兵吗?这就给莫将军吧,多点人守汴梁,我也放心。”

完颜宗翰一听大怒,他手中虽有兵十几万,但那是包括了后勤部队,正规作战部队只有十二万,上次在汴梁城里损失了两万,现在只剩下了十万。如果被莫启哲分去四万,那不就等于分去了自己一小半的军队。他站起身来,大声抗议道:“要分军队,为什么不分你的,只分我的。”

完颜宗望冷笑道:“我的军队全是女真精兵,可不似你的军队各族人都有。”言下之意是说完颜宗翰的军队是个杂牌军。

完颜宗翰又道:“不行,留守汴梁哪用得着这么多兵。再说,干嘛让这小子留守?”

完颜宗望道:“汴梁镇守使不是你封他的吗?”

完颜宗翰一呆,他当时封莫启哲这个官,是想让莫启哲送命不能跟自己抢功,现在倒好,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见他还欲再辩,完颜宗望脸色一沉,冷声道:“怎么,宗翰你想违抗军令吗?你可知这是什么罪?”语气充满了威胁,只要完颜宗翰敢再反对,他就要不客气了。

完颜宗翰无法,气急败坏地坐下,对于失去的军队心疼得不得了。

这时早有金兵上前为莫启哲解开了绳索,莫启哲万没想到事情竟会发展成这个样子,自己没被处死不说,还多了四万契丹兵,反而权力更大了。他转头看向香宁公主,香宁公主也是一片茫然,不明白这些金国大将到底是怎么回事,看他们的样子,个个精明强干,也不象是大脑有病的样子啊!

莫启哲心道;“难道说这位金国都元帅的脑袋被驴踢了,发什么神经,竟让我拥有了这么大的兵权,真是莫名其妙!不过还好,小命总算是保住了,这比什么都强!哈哈,四万大军啊,这就叫福兮祸所倚,祸兮福所……这句太高深,不如说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句话我是懂的!”

卷一 第八章 初掌兵权

莫启哲察言观色,早发现这位都元帅对自己说的话半点不信,可他为什么要放过自己,还给了自己四万大兵?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他对自己这样好,肯定是有目地的,可这目地到底是什么呢?真是让他想破了头也想不明白。

莫启哲不是正牌的金人,所以他不知道这两位元帅的仇恨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为了争夺权力,什么狠毒的手段都能使出来,而他不过是这场权力斗争中的一个棋子罢了。

不管怎么说性命是保住了,香宁公主又名正言顺地归了自己,不怕再有人来抢,还有那四万名契丹兵,这些就是想想都让人兴奋。莫启哲向完颜宗望告辞退出,带着香宁公主走出了皇宫。

一出宫门,他便看到了骠骑军的将士都候在宫门外,耶律玉哥一副抽刀拼命的样子,看来自己要是再晚出来一会儿,这帮战俘就要冲进去救人了。

莫启哲心中感动,招手叫来耶律玉哥,告诉他自己不但没罪,还多了四万军队的事。耶律玉哥听完也是大感惊讶,难以理解事态竟会是这样发展的,不过他对莫启哲拥有越来越大的权力倒是非常高兴。

骠骑军簇拥着莫启哲和香宁公主回到了皇家园林,进了园子,莫启哲看到了丢在地上的那二十门大炮,哈哈大笑,还以为以后都用不上它们了呢。自己没死,手中有兵有地盘又有这种先进武器,看来还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莫启哲送香宁公主回小院休息。香宁公主对他大表不满,责备他道:“启哲,你怎么就不能就做个正人君子,而非要做个无耻小人呢!”

莫启哲不服道:“你说我不是正人君子,这点我倒是承认,我也从来没打算过要做什么混帐正人君子,可你怎么能说我是无耻小人呢?我这个人可是有耻的很啊,简直是大大的有耻,不信你看!”说着他把嘴张开,露出一嘴的牙,让香宁公主“验证”。

香宁公主被他气得笑了出来,道:“我不是说你有这个‘齿’,我是说你为什么要胡说八道。竟说我和你乱伦私奔什么的,这也就算了,最过份的是你竟然认李师师当妈,你……你简直太混蛋啦!”

莫启哲听了她的话嘻嘻一笑,心道:“这小宝贝儿倒真是有趣,我说和她乱伦私奔她不在乎,我说李师师是我妈,她倒咬住不放。”他笑道:“原来你是不想让李师师做你婆婆啊!这个好说,下次我说李师师是我妹子不就得了,你这个做嫂子的可不能欺负小姨子啊。”

香宁公主呸的啐了他一口,道:“是小姑子,我的妹妹才是你的小姨子!”

莫启哲恍然大悟道:“对对,是小姑子。啊哈,公主,没想到你对辈份称呼还懂得不少嘛!那我有几个小姨子啊?”

香宁公主道:“你没有小……呸,你这个臭无赖!”她这时才发觉上当,只一个不小心,就被这油嘴滑舌的家伙给绕了进去,她还不是莫启哲的老婆呢,小姑子小姨子的乱叫个什么劲啊。

莫启哲笑道:“其实我说李师师是我妈是为了你着想啊,你怎么不领我的情呢!”

香宁公主一听,不解地道:“怎么是为了我着想呢?你直接说你怕死不就得了,我又不会笑你,那种生死关头,除了编瞎话,我看也没别的什么好办法了。”

莫启哲叹了一口气道:“是啊,你也知道没什么好办法。不过呢,我这个人最讲道德了(香宁公主又是”呸“的一声),就算是胡说八道,也绝对不可以把辈份弄错的。你想啊,李师师跟你老爸是有那么一腿两腿的,我要是说她是我妹子的话,不就大了你一辈,那我带你逃走,可不就真成了乱伦私奔了,我这可是为了你的名誉着想,不想让你背那乱伦丑名,所以自己吃点亏,认了李师师当……”

话没说完,只见香宁公主气得小脸儿通红,骂他道:“快别说了,什么叫有一腿两腿的啊,你……你,我非杀了你不可,让你说我父皇。”说着,她便开始四下找刀,要修理这个臭流氓。

莫启哲忙道:“好好好,你不爱听,我不说就是,你别生气了,小心气大伤身更年期提早到来,还有那个……”

“你去死吧!”香宁公主虽不懂什么是更年期,但从这流氓嘴里吐出来的定然不是好话,她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向莫启哲丢来,莫启哲闪身躲过,跑出了小屋。

出了屋他才想起,就算是认了李师师当妹子,可自己也同时冒充了徽宗的私生儿子,那还不是照样是和香宁公主乱什么的,转念一想,不认李师师当妈,自然也就不是徽宗的私生儿子,那就算是想乱也乱不起来啦!哈哈,对对,就是这么说!

他洋洋得意地正要走出院子,忽然看到了院角里躲着的那几个小宫女。莫启哲立时把脸色沉了下来,把手一挥,喝道:“你们几个给我过来!”他不敢责怪香宁公主到处乱跑,心肝宝贝是万万不可以得罪的,可对这几个小宫女就用不着在乎了,该骂就得骂,不能太客气了。

几个小宫女战战兢兢地走了过来,看着莫启哲瞪起的双眼,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莫启哲道:“你们这几个小丫头片子,竟敢不好好守护公主,差点儿让她一个人陷入了险境。说,该当何罪!”

宫女们连忙跪地求饶,一个胆子较小的竟吓得哭出声来。

莫启哲搔了搔头,他可没想到自己竟有这么大的“威严”,能把小姑娘给吓哭了,自己这可不成了大灰狼了嘛!他不好意思再吓唬小姑娘,只好收起了凶巴巴的表情,温言道:“好了好了,别哭啊!我不骂你们就是了,不过你们以后可得看护好公主啊,可别再让她一个出去了,明白了没?”宫女们赶紧点头答应。

莫启哲嘱咐她们好好照顾公主休息,他自己则走到前园和耶律玉哥商量接管军队的事。

耶律玉哥从军日久,深知兵权的重要,在这乱世之中,拥有兵权不但意味着能安全地活下去,更是称雄四方的保证。为了防止完颜宗翰节外生枝,耶律玉哥劝莫启哲把这件事情越早解决越好,建议明天就在城外的校兵场阅兵,把军队拿到手,莫启哲对这点深表同意。

一夜好睡。第二天一早,有金国官员给他送来了官服,崭新的从一品武官官服,上面绣着一头金色的麒麟。莫启哲心中高兴,想道:“这不就只比完颜宗翰小了半级嘛!”

他问道:“我看我的官服和大元帅的差不多嘛,可和都元帅的官服却大不相同。请问,都元帅是几品官啊?”

金国官员对这个一日之中跃升为金军第三号人物的将军很是巴结,毕恭毕敬地答道:“都元帅是皇室王子,穿得是王服,当然和将军的不同。”

莫启哲“啊”了一声,这时才知道原来完颜宗望竟是皇族,怪不得能支使得动完颜宗翰那么嚣张的人。

金国官员告诉莫启哲,金印要等到奏明朝廷后,由朝廷颁发,请莫启哲耐心等待。莫启哲才不在乎什么金印银印的呢,他关心的是那四万契丹兵,那才是真正的实力。

穿上官服,跨上骏马,莫启哲在三千骠骑军的前呼后拥下来到城外的校军场,四万名契丹兵昨天得到了要阅兵的消息,所以今天一大早便在校军场列队。四个万人队在校军场上整整齐齐地排列着,等待着新任大将军的检阅。

莫启哲走进校军场后,看到这支全是由骑兵组成的军队,大发感慨,要不是肚中的古文墨水太少,他就要吟诗作对了。这时,两个契丹军的都统走了上来,向莫启哲行礼请安。

莫启哲问道:“你们就是契丹军里管事的?”

一个面皮白净的中年都统道:“回禀大将军,标下是左都统韩企先,这位是右都统萧仲恭,我们两个是契丹军中的管事,大将军如有什么吩咐,可告知我们,由我们为大将军去办。”那个叫萧仲恭的也点头称是。

莫启哲道:“很好,以后你们还做都统吧,跟着我建功立业,好好经营这汴梁城。”

韩企先和萧仲恭对视了一眼,两人一起跪下,感激地对莫启哲说:“多谢大将军赏识,如有差遣标下万死不辞。”

莫启哲微微一笑,指了指身后的耶律玉哥道:“这是我的副将,他也是契丹人。”

韩企先和萧仲恭连忙上前和耶律玉哥打招呼,着实亲热。

莫启哲听他们在身后和耶律玉哥小声嘀咕,说是终于摆脱了完颜宗翰这个杂碎。这个杂碎打仗的时候,总叫契丹兵做前锋,拼死拼活的打了胜仗之后,他又把功劳全算到了女真兵身上,又说莫大将军既以契丹人为副将,那么一定会善待契丹兵,他们的苦日子终于熬出头了。

莫启哲听了心中大乐,他刚才还怕契丹兵不服自己,现在看来不用担心了,这还要多谢完颜宗翰的残暴啊!

契丹骑兵列成方队,由四十个千夫长率领,一队队地从莫启哲身前走过,队伍整齐划一,除了马蹄声外一丝士兵们的吵杂都没有,长矛锋利,马刀雪亮,每当一队骑兵走到莫启哲面前,便会举起手中马刀,高声大呼莫启哲的称号,“猛安谋克,猛安谋克”。

毫无疑问韩企先和萧仲恭这两位都统平日带兵有方,军队的纪律好坏可直接反映到战斗力上去,这支军队打起仗来肯定不输于女真兵。

莫启哲心中极其满意,决定对士兵们说些激励的话,他大声道:“兄弟们,只要你们跟着本大将军,那就永远都是光明,本大将军一定会爱护你们的,当你们是一家人看待,绝不会象某个杂碎那样让你们去送死!你们知道我说的是谁吧?”

契丹兵一齐笑道:“知道,我们知道大将军说的那个杂碎是谁!”

莫启哲又道:“知道就好,总之咱们以后就是兄弟了,这汴梁城就是咱们的地盘,在这一亩三分地上,谁要是敢跟咱们叫板,咱们就修理他,让他没好日子过。”

这时的莫启哲还说不出什么激动人心的大道理来,只好根据刚刚听到那两个都统说的话改编了一下,完颜宗翰不爱惜契丹兵的性命,他便说爱惜,那这些士兵还能不拥戴他吗?

虽然这番话听起来不象是大将军给战士发表的演讲,倒象是土匪头子对着小土匪训话,可即使如此,契丹兵也都仍旧很感激他,众兵将齐声呐喊致谢,“多谢莫大将军!谁要是不服莫大将军,咱们就修理他!”喊得惊天动地,震动四野。

莫启哲望着这支骠悍之师,志得意满地大笑起来。他来到古代后,饱经折磨,从没有一天不是在提心吊胆中渡过,现在他有了这支军队,终于有了说话的本钱,今后谁要是再敢欺侮他,他也不必再忍气吞声了。

接下来的日子,莫启哲不是在园中陪伴香宁公主,就是去校兵场练习骑射,他不敢在这时候去找张邦昌要火药,怕两位元帅知道自己手里有大炮,要是他们张口要的话,自己给是不给?给,自己舍不得,不给,恐怕这刚到手的军队立马就得被收回去,反正自己是汴梁镇守使,等金国两位元帅一走,再慢慢修理张邦昌不迟。

这一天清早,有金兵来通知莫启哲去皇宫议事。莫启哲不知道要议什么事,只好带上耶律玉哥骑马去了皇宫。

到了金殿上之后他才知道,原来两位元帅为了如何对待已亡了国的大宋之事,在金殿上大吵不休,两派将领们也各为其主,互相争吵,这些人都是武将,脾气暴躁,吵起架来一个比一个声大。

莫启哲是最后一个到达金殿的将军,完颜宗翰一见他来,这可真是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不由得骂道:“莫启哲你这个混蛋,怎么到现在才来,你不知道今天要开会吗?”

莫启哲心道:“就是知道才来的,要是不知道的话,老子才不会来看你这张臭脸呢,你道你长得挺好看的吗!”脸上却堆起笑容道:“末将知道今天要开会,怕城中暴民趁机作乱,所以先在城中查看了一番,来迟之罪还请大元帅见谅。”

完颜宗翰明知莫启哲撒谎,可一时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只好作罢,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心道:“小混蛋,早晚有一天要你死在我手里。”

莫启哲站在金将的队列里,看了一眼完颜宗翰,心道:“看你这德性,就知道你对我奶奶起了不轨之心。哼,告诉你,这年代别说老子的奶奶,就连老子奶奶的奶奶都还没有生出来,你想要做坏事也做不成!礼尚往来,你想欺负我奶奶,我也不能放过了你的奶奶。哎呀,不行,这家伙看起来年纪也老大不小了,他的奶奶一定更老,本将军心地善良,尊老敬贤,不可以摧残祖国老花,不,是金国老花。那也没关系,就让老子改变目标,幻想你这王八蛋的女儿,让你做我的便宜老丈人。”一肚皮的下流想法,肮脏龌龊不堪。

完颜宗翰见莫启哲不说话,一脸的悻悻之色,虽然知道他是个无赖,可绝没想到他竟会无聊加无耻到这种程度。他假装同完颜宗望说话,眼角余光却一直留意着莫启哲。

莫启哲见两位大帅都在忙着吵架,他便小声问身边的一名将军道:“请问,大元帅的女儿今年芳龄几何啊?”

那将军一时未听懂,道:“几何?什么几何?”

莫启哲暗笑,原来这位将军是个大老粗,文言文的水平比自己还差,他又道:“几何就是多大岁数的意思。”

那将军“啊”了一声道:“你是问大元帅的女儿今年有多大了?直接问不就得了,还什么几何!大元帅没有女儿。”

“哦,没有女儿啊……那妹妹呢?”莫启哲不死心,非要和完颜宗翰拉上点裙带关系不可。

猛然间听到上面一声大喝:“莫启哲,你鬼鬼祟祟地嘀咕些什么呢?”正是完颜宗翰的声音。

这可把莫启哲吓了一大跳,他还以为自己的下流想法被完颜宗翰发觉了呢,连忙道:“没有没有,末将没有嘀咕些什么,只是在问今天开会要讨论些什么而已。”

完颜宗望这时说话了,“宗翰你叫喊些什么,莫将军只不过是来晚了,没听到先前咱们的说话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你这么凶干什么!”

完颜宗翰怒哼了一声,这才不再为难莫启哲。

可经过这么一吓,莫启哲也再不敢在肚子里有什么下流想法了,稳了稳心神,开始留心听起大殿上的谈话。

原来,对于亡了国的北宋,完颜宗翰要在此建立一个傀儡政权,由张邦昌做皇帝,而完颜宗望则要把汴梁直接划入金国版图,由金兵自己派官。

两人谁也不服谁,在金殿上大吵大闹,互相揭短,都说对方不考虑大局,是金国的败类。完颜宗翰不愤完颜宗望夺了他一半的兵权,这次坚决不肯让步,一再声称要上奏朝廷,弹劾完颜宗望,而完颜宗望则利用自己官大一级压死人的优势,对完颜宗翰强施压力。

莫启哲对现在的金国局势不大了然。事实上,由于国土的急速扩张,金国政府已没有能力控制新占有的北宋国土了,北宋的军队虽然已停止抵抗,但百姓们的反抗却从没有停止过,此起彼伏,声势日益扩大。

金国人少,无力全面镇压起义,这时最好的方法就是建立一个傀儡政府,让宋人统治宋人,这样可以减少金国的压力,等时机成熟时再取消傀儡,由金人直接统治。

在这种形势下,完颜宗翰的建议是正确的,可只要是他提出的建议,完颜宗望便全力反对,他可不肯把吃到嘴的肥肉再吐出去,他还指望着把汴梁纳入自己的地盘,为以后争夺皇位增加实力呢,现在的莫启哲可是他的心腹手下了。

既然知道了要议什么事,莫启哲可就不甘心装哑巴了,他也不管谁对谁错,立即加入战团,对着完颜宗翰的一派大吵,骂他们是败家子,竟然要把新占领的土地重又让还宋人。

他可不知道历史上金国曾先后立过两个傀儡政权,就算知道也没关系,他照样会和完颜宗翰作对,他深怕完颜宗翰重新得势,再夺回兵权,他两人的仇结大了,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要想夺回兵权,别说你是完颜中汗,就算你是完颜大汗也得滚到一边去。

莫启哲历史知识少得可怜,他一直以为北宋亡了就是南宋,可不知道张邦昌还做过楚国的皇帝,金国的两派系刚起争端,他便站错了队!关键是他想站对队也不行,完颜宗翰根本不要他。

这场大架吵起来便没完没了,直吵了一个多月也没吵明白,金国朝廷迟迟没下决定,两个元帅也就谁也奈何不了谁。

这一天,莫启哲和香宁公主吃过晚饭,正在商量怎样才能让公主去和徽宗见上一面。门外亲兵来报,说张邦昌大人的外甥求见。

莫启哲一时想不起这个人是谁,香宁公主却大为不快,她一听到是张邦昌的人就开始生气,怪张邦昌不该出卖父皇。莫启哲一见她生气,立刻表示这就出去给这个外甥点颜色看看。

莫启哲走到前园的大厅中,见一个相貌极漂亮的年轻人坐在椅子上等他。这年轻人一见莫启哲到来,急忙起身施礼,自我介绍道:“下官刘豫参见莫大将军。”

莫启哲哼了一声,也不请这刘豫坐下。刘豫见状大感尴尬,心中暗骂,脸上却笑容依旧,道:“下官的舅舅张太师得知大将军高升,特叫下官准备了薄礼来给大将军贺喜,还望大将军笑纳。”

莫启哲撇撇嘴道:“我当上大将军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怎么你舅舅才来贺喜,这未免也太迟了吧?”

刘豫忙道:“不是这样,不是这样。因为大将军事忙,下官舅舅不敢来打扰大将军,怕误了大将军正事,还请大将军体谅。”他满口大将军大将军的叫着,叫得莫启哲想发脾气也发不起来。话一说完,刘豫把手一挥,随从抬上来一口大大的木箱。打开木箱,登时金光耀眼,竟是满满一箱金元宝。

莫启哲望着这成箱的黄金大为不解,这张邦昌干嘛要给自己送礼,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莫启哲盯着黄金半晌没说话,他以前只见过金戒指金项链什么的,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金元宝。他心想:“如果这些金子归了自己,那以后就可以招兵买马了,不过张邦昌为什么要给自己送礼?我跟他也没什么来往啊!”

刘豫看到莫启哲对金子目不转睛的样子,心中暗笑,“就算是大将军又能怎么样,见了金子还不照样流口水,几万大兵有什么用,有钱能使鬼推磨,何况你这不是鬼的活人!”

一想到可以扩大实力,就算是混蛋也可以立时变成鲜花,刘豫的形象当然也就跟着变得可爱多了。莫启哲脸上露出了笑容,对刘豫客气了起来,亲热地道:“哎呀呀,原来刘大人是张太师的外甥啊,我以前都不知道,恕罪恕罪,快请坐。来人哪,给刘大人上好茶。快快,别让刘大人久等。”态度之热情,仿佛两人是分别许久重又相逢的挚友。

他心中暗想:“礼下与人必所求,既然张邦昌给自己送礼,那便是有所求了。如不趁此机会好好的敲他一笔,那是既对不起香宁公主,又对不起我自己了。还有,对不起我那被抓了俘虏的老丈人!”

刘豫见莫启哲改变态度,心中大石这才放下,潇洒地弹了弹衣袖坐了下来。他其实不是张邦昌的亲外甥,只是一个八杆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而已,上京赶考时到张邦昌家做客,张邦昌见他文章写的不错,也就认了这一门亲,渐渐的又把他收为了心腹。

刘豫以为莫启哲是因为见了金子才对他改颜相向的呢,熟不知在莫启哲的眼里他只不过是个主动送上门来的肥羊而已,对待肥羊自然要客客气气,要不然他怎么会伸出头来让自已痛宰。

两人分宾主落座,亲兵送上香茶。莫启哲端起茶碗道:“刘大人,张太师实在是太客气了,送这么重的礼来,这真让小弟愧不敢当啊。”一箱黄金哪够,至少要十箱八箱的送来,那时本将军才会心中有愧,不过当还是照样敢当的。

刘豫笑道:“哪里哪里,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莫大将军劳苦功高,理当受得。现下汴梁城里谁人不知莫大将军年轻有为,阵前斩名将,城门俘宋皇,英勇盖世,实为大金国第一猛将也。”

莫启哲哈哈大笑,道:“刘老兄这可是太高看我莫某人了,我哪里是什么大金国的第一猛将呢!”他心想:“第一猛将肯定算不上,你要夸我是第一猛男,我倒还能相信。瞧不出这小子还挺会拍马屁的。”

刘豫见莫启哲开心,连称呼都变了,竟叫自己刘老兄,他立刻又道:“莫大将军过谦了,将军少年早发,今日虽然只是官封镇守使,但下官敢保证,三年之内大将军必拜相封候,为朝中显贵,以大将军之战功必可名垂青史,永载史册。”

他这句马屁属于万金油类的,对于所有年轻的官员都用得上,莫启哲听得耳熟,皱了皱眉头心里有些不快。再说,这马屁可拍得太大了,他今天的所作所为如果真能写入史书,那他学历史的时候怎么没学过自己?

见莫启哲脸色微变,刘豫是何等机灵之人,他立知马屁拍得过火,紧接着就转移话题道:“可现下咱们大金国正是多事之秋,汴梁城里两位元帅不和,为了大宋之事竟连日争吵,实在有伤为官的体面哪!”

莫启哲听他自认为金国人,心中笑道:“还是个狗腿子啊!”他向来瞧不起这种人,面对狗腿自然就提不起精神来,只是道:“那也没什么,这么重大的事怎能不好好商讨,而且那也不是吵架,只是大家说话的声音大了些而已。”

刘豫点头称是,道:“话虽如此说,可这事已商讨了一月有余,总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啊,不知大将军对此事有何高见?”说完他拿起茶碗喝茶,眼角余光偷偷打量莫启哲,想看他如何反应。

莫启哲摸摸下巴,心道:“来了来了,就要说到正题了。这小狗腿还是毛嫩,竟然以为送了礼别人就能给你办事。你也不想想,三言两语间,别人怎么会和初次见面的人谈这么重大的事?”

他装出一副无能为力的样子,摇头叹道:“唉,我也没什么办法呀!反正两位元帅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呗,我一个做下属的能有什么力量去改变宋国的命运。”

刘豫一听,急忙站起身来对莫启哲深施一礼,道:“不然不然,大将军所言差矣,以莫大将军今日之权位,足可左右两位元帅的想法。将军身为汴梁镇守使,正该为汴梁日后的何去何从做个打算啊!这个……这个汴梁数十万百姓都在翘首祈盼着大将军能力挽狂澜哪!”

莫启哲差点没笑出声来,汴梁百姓恨自己入骨还差不多,什么翘首祈盼,这家伙比自己还能胡说八道,他问道:“刘老兄太抬举我了。不过听刘老兄的意思,好象你对汴梁的将来已有高见了?不妨说来听听。”他心里明白,跟这种初出茅庐的政治低手过招,说得太拐弯抹角,他肯定不懂,还不如直截了当地问他自己有什么想法。

果然,只这么一问,刘豫便端不住了,就想把心中的主意说出来:“下官心中一直有个想法,说出来怕大将军笑话,所以不敢说。”

莫启哲点头道:“说吧说吧,没关系。说不定你的想法和我的一样呢,可你不说出来我怎么知道,又怎么能和你来个英雄所见略同?”

刘豫这才说道:“现在大金国兵锋虽锐,可战线拉得如此之长,有些首尾难顾。依下官的意思,不如把汴梁城及河南划出来,单独成立个国家,以大金国为宗主国,由宋人治理。这样的话,大金国就不必为汴梁城里的暴民烦恼了,而且身为属国自当年年入贡,送给大金国钱粮。大将军请想,这不是一举两得吗?”

莫启哲心想:“这可不是你的想法,这是完颜宗翰的想法!这小子不会是完颜宗翰派来的说客吧,想拉我上他的贼船!”

莫启哲还是装出深感赞成的模样,道:“嗯,说得有理,这是一举两得的好方法!不过,由谁来主持这个属国呢?刘老兄,我看你倒是个当皇帝的好人选。”

刘豫一见莫启哲同意,心中大喜,嘴上就没把门的了,连道:“不敢,不敢。下官何德何能敢当此大任,但下官的舅舅张太师却足以胜任。张太师德高望重,又和大金国久有往来,深得两位元帅的信任,由他老人家做皇帝,必可永保大金南部边境太平。”一番话说得又快又急,把老底都泄了出来。

原来如此,这小子不是完颜宗翰的说客,他是张邦昌的说客,不错,他是替张邦昌来送礼的,自然和完颜宗翰没关系。这样很好,只要金国的元帅没有涉足此事,那对付这些大小狗腿,本将军可有的是办法了。莫启哲笑道:“你说张太师!好啊,这可真是个好人选,我过几日就和两位大帅提提。不过嘛,这个……”说到这儿,他停住了,一副为难的样子。想做皇帝,一箱黄金可是远远不够的。

刘豫急忙问道:“大将军有何为难之处?如果下官能帮上一二,敬请吩咐,下官敢不效劳!”

莫启哲道:“这事要张太师亲自答应才行啊,别我跟大帅提过之后,张太师清高,不愿做这皇帝,那我可不就白费力气了嘛!”

刘豫一急,差点说出自己就是张邦昌派来的了,张邦昌怎会有不愿意之理,他道:“是是,大将军说的是,我这就去和舅舅说,让他尽快答应。”

莫启哲点头道:“如果张太师能亲自来和我谈谈,那我就更有把握了。”刘豫连连表示这就去和张邦昌商量。

莫启哲把刘豫送出了大门。分别前,莫启哲道:“要想说服大元帅首先就要说服他们手下的将领,可这需用金银啊,刘老兄你也知道,我这人刚到汴梁手头甚紧,这个……”

刘豫忙道:“哪能让大将军破费,所需花用,下官自当奉上。”莫启哲点头微笑,这才让他走了。

望着刘豫的官轿越走越远,莫启哲心想:“这小子毛也太嫩了,毫无经验阅历,根本不是当说客的料,张邦昌为什么要派他来?是了,张邦昌不想让此事张扬出去,不敢用外人,所以只能派自己的外甥来见我。他想瞒谁?要立这老汉奸为皇帝的事金国将领中人尽皆知,要不然为什么成天争吵!那么也就是说这老汉奸想瞒的是宋国的降官了,肯定是降官中有不少人反对他做皇帝。很好,你不是不想让人知道吗,我就偏让大家都知道。混水摸鱼,自然要把水先搅混了才行。”

当晚,耶律玉哥带领骠骑军把那一箱黄金扔到了张邦昌府前,说礼物实在“太重太重”,莫大将军受不起,说完便打马扬长而去。此举做得张扬之极,第二天,汴梁城里便人尽皆知了。

张邦昌久历官场,什么样的索贿行为没见过,自然明白莫启哲是嫌钱少,他已经决定亲自去见出莫启哲了,他昨天不亲自前去就是怕万一事情不成,连个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现在莫启哲既然已经答应,那么钱上的事,一切好说。

至于此事,金国方面可是众说纷纭了,西路军一派大骂莫启哲故做清廉,有钱不收,不是混蛋也是笨蛋,一面又骂张邦昌太不知好歹,为什么不给自己送礼,自己可是支持他的啊;而东路军一派则大赞莫启哲富贵不能淫,是个大大的清官。完颜宗望更是认为莫启哲的这种不受贿行为是对自己的大大忠心,把莫启哲引为知己,当成了心腹。他们可都不知莫启哲是嫌钱少才不收的,他是想要等更大的肥羊来自己这里,放长线钓大鱼啊!

香宁公主见莫启哲成天红光满面的,禁不住问他:“启哲,什么事这样高兴?金国要撤兵了吗?”

莫启哲道:“和金国撤不撤兵没关系,是昨晚我做梦梦到了我大舅子,我告诉他我想和你成亲,可却缺少聘礼,大舅子让我别着急,这两天就会有冤大头来给我送钱!你说,我能不高兴嘛!”

香宁公主脸上一红,道:“胡说八道。谁要和你成亲啦!你大舅子是谁啊?还能给你托梦。”

莫启哲道:“咦!我还以为你知道哩!我大舅子不就是你哥哥嘛!”

“呸!”

不出莫启哲所料,张邦昌等不及了,三天之后便携着大笔金银来见他,一万两黄金十万两白银,为了当皇帝他可是下了血本了。

莫启哲大喜,他早知道张邦昌识相。现在金军里完颜宗翰是支持张邦昌的,而反对派中以完颜宗望为首,就算是张邦昌再怎么巴结这位都元帅,完颜宗望也不可能理他,所以张邦昌自然只能走自己这个反对派第二号人物的门路了,只要自己不和他为难,他当皇帝的机会可就大了,这老小子眼光独道,可比他那个嫩毛小狗腿的外甥强得太多了。

莫启哲满面笑容地把张邦昌迎进了大厅,坐下后,莫启哲大赞张邦昌居官得体,是全宋国最好的好官,宋国要是没了张太师,便如天上没了太阳,简直是世界末日的来临,所以张太师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官也要一直越做越大,这样才好给本将军多多送钱来。

张邦昌的脸皮不见得比莫启哲薄多少,可听了这番毫无保留的“衷心祝福”之后,老脸也忍不住红了一下。他假意谦虚道:“下官怎么能跟大将军比呢,大将军才是大金的中流砥柱啊,要不是大将军神勇,大金怎么能这么轻易就亡了这腐败的宋国呢,大将军解百姓倒悬之苦,下官在这里替汴梁百姓谢谢大将军了。”说完,站起身来向莫启哲深施一礼。

莫启哲得意洋洋地道:“张太师太客气了,想那宋国朝廷实在太腐败啦,要不然人家林冲鲁智深什么的干嘛要造反,还不是官逼民反吗!所以说这宋国亡得好,亡得妙,简直是大快人心。”

张邦昌一愣,这林冲鲁智深是谁啊?这年代《水浒传》还没写出来呢,张邦昌自是不知后世这两个家喻户晓的名人,可他又不想表现出无知的样子,只能连连点头道:“不错,是官逼民反,不过这也都怪徽宗这个昏君,要不是他大搞花石纲生辰纲,想来老百姓的日子也不会那么苦。唉,都是昏君害人哪!老百姓遇不上一个好皇帝只能是困苦不堪了。”

莫启哲听他故意把话往正题上引,也不揭穿,笑道:“是啊,遇上个昏君,老百姓是真没法过日子啦!其实呢,谁做皇帝不是一样,有句话不是说,王侯将相宁……宁……”

张邦昌接道:“宁有种乎。”听了这话,张邦昌便知今日是不虚此行了,这汴梁镇守使是肯定会站到自己这一边的。

“对对,是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啊呀,张太师真是学问高深哪,比那个徽宗皇帝可有学问多了。”莫启哲赞道,他可不是真不知这句话,而是故意装傻,先让这肥羊高兴高兴。

张邦昌道:“现在大宋已是败落之邦了,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它给大金国带来的麻烦可不少啊。眼看着这城里城外造反作乱的暴民日益增多,而善良百姓的生活却日益凄惨,我这心里……我这心里……唉!”长叹了一声,竟然老泪纵横地流下了几滴爱民如子泪。

莫启哲嘿嘿干笑了几声,心道:“你没去做演员可真是浪费了材料,差点把我都骗了,以为你是个忧国忧民的忠臣烈子呢!”

他假意安慰道:“老太师不要太过伤心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我们不能只看过去,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应当放眼将来才是,所谓事在人为,只要老太师一心为国,那老百姓还能过不上好日子吗?”

张邦昌用衣袖擦拭了一下眼泪,道:“好,大将军说得好,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老朽定当用这残躯为天下的百姓多做好事。可是……可是……唉!”他又叹了口气。

莫启哲立马知道正戏开始了,他装出着急的样子,连连追问道:“有何为难之事,老太师只管开口,本将军虽然官小职微,但只要是能帮上忙的,必定是义不容辞,决无袖手旁观之理。”

张邦昌心道:“这可要我怎么说呢,直接说我想当皇帝吗?那还不得让人笑死!”他吞吞吐吐地道:“我只是想为百姓多做点事而已,可惜官位不高,不能尽力发挥,空有报国之心,竟无报国之门,这可让人好生为难啊!”

莫启哲一咧嘴,官还小哪,都太师了,除了皇帝就数你最大了,要再嫌官小,不就只能做皇帝了。他道:“嗯,以现在这种情形,太师想要报国确实难了点,不如……不如……”他不如了半天也没不如个什么出来。

这下子可把张邦昌憋了个够呛,他问道:“大将军想说什么?请尽管直说便是。”

莫启哲一拍大腿,毅然决然地道:“我看不如这样吧,反正现在大宋已没了皇帝,就让老太师免为其难,做了这个皇帝吧!咱们立个新国,老太师做个新皇帝,一切都是新的,新国必有新气象,老太师好好治理国家,百姓自然也就有好日子过了!”

张邦昌听后大喜,总算是说到正题上了,他立即摇头道:“不妥不妥,下官一心为民,决不是为了一己之私,想要做那皇帝,不过,这还是要多谢大将军的厚爱啊!”

莫启哲心道:“嘿,都这个时候了,还装正人君子,你要是不想当皇帝,跑到我这来干嘛,吃饱了撑的啊!”

他站起身来,慷慨激昂地道:“老太师不可有这种妄自菲薄的想法,所谓能者居之,当仁不让。我虽官小,但绝对支持老太师称帝。好了,明天我便会和两位元帅说知,天下能做这宋国皇帝的除老太师之外,别无他人,谁要是敢反对,我便据理力争,绝不退让,必保老太师荣登大宝!”猛拍胸脯,差点就要发誓效忠,这就称张邦昌为皇上了。

卷一 第九章 受之有愧

张邦昌心里这个美啊,就象是三伏天喝了冰水一般,痛快之极,这个莫启哲可真是会说话啊!他也不再装腔作势了,点头谢道:“那就多谢大将军了,如大将军能力保老夫身登大宝,老夫事后定当有谢。”

莫启哲哈哈大笑道:“那我就先谢过老太师了,所谓先天下之忧而忧,那便是说老太师要为天下的百姓做好事啦,那可是很的辛苦的啊,当然忧啦;所谓后天下之乐而乐,就是说当老百姓过上了好日子之后,口袋里的钱多了,自然要献上一些给老太师和兄弟用用了,那便是后而乐了!哈哈,哈哈哈!”

张邦昌也陪着笑了几声,心道:“好家伙,送了这么多钱来,你还嫌少啊!竟还打着以后的主意,要论贪污受贿,你可真能在大金国里排上头一号了。”

两人满口的仁义道德,把自己的私心说得为国为民。

正事说完,两人又说了些场面上的话,莫启哲看在金银的份上,马屁乱拍,反正马屁不用本钱,自然是要多少就有多少,张邦昌目地达到,心中也是高兴,对莫启哲表现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大赞大将军是金国的第一名将,汴梁百姓的救星,几乎要和莫启哲拜了把子做兄弟。

莫启哲趁机提了提火药的事,张邦昌一口应承,等他一做了皇帝,火药要多少有多少,莫大将军只管开口要便是。随后两人把酒言欢,尽欢而散。

人心不足,眼前的既得利益,只能刺激人想得到更多的利益。莫启哲虽然收了张邦昌的金银,可却还是嫌少,要想维持住四万大军,那可是要用大笔金钱的啊,怎么才能再发一笔呢?莫启哲动起了歪脑筋,又想出了一个法子,既然张邦昌这么有钱,那么其它降官也应该不穷,而这些人又和张邦昌两条心,不如……

受贿的基础在于自身的实力,有了实力才会有人给送贿赂来,可要想得到多少贿赂,那可就得凭各人的本事了!莫启哲别的本事差劲,可这方面的本事却堪称一流。

在以后的几天里,莫启哲在金殿上仍是与完颜宗翰一派大吵,肆意挑拨。在他有意的煽风点火下,吵架的级别上升,金国将领们纷纷撸胳膊挽袖子动起手来,吵架变成了打架。这一动手打架,莫启哲如何是这些将军的对手,他只好把所有的精力都转到了哈迷蚩身上。要说打架,哈迷蚩这假诸葛亮可不是他的对手了。

哈迷蚩这些日子可是倒足了大霉,自从莫启哲陷害他之后,完颜宗翰便不再信任他,把他晒到了一边,而又因为他是西路军的军师,完颜宗望又不能对他太过回护,所以这些日子来,哈迷蚩被西路军唾弃,不再当他是自己人,又继续被东路军当成敌人,整日对他冷嘲热讽,现在他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哈迷蚩在心中不知把莫启哲骂了几百遍,恨不得把他活着吃了才解恨。可莫启哲还不肯放过他,动手打架不打别人专打他。哈迷蚩连连大叫:“君子动口不动手,君子动口不动手!”

莫启哲可不是君子,他对比他厉害的人动口,对没他厉害的人向来是动手的。一顿拳头下来,把个哈迷蚩打头破血流,连北都找不着了。

完颜宗望见状,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他喝令大家住手,道:“大家都是自己人,打什么打,谁再敢打架,军法从事!”

哈迷蚩抱着脑袋暗道:“这话你怎么不早说啊,我都这模样了,你才叫住手!”

完颜宗望又道:“宗翰你不要老是和我作对,我看此事不必再议了,汴梁就直接划入大金版图得了。”

完颜宗翰自然不干,反驳道:“什么叫我老是和你作对,明明是你老和我唱反调。你还有理啦!我这可是为了大金的利益着想,不像是你,总是为了一己之私弃国家的安危不顾。”

完颜宗望大怒,连声责问完颜宗翰,到底是谁不顾国家了。

眼见一场打斗又要开始,莫启哲这时咳嗽了一声,揉了揉发红的拳头,走上前来对两人道:“两位大帅不必焦急,末将有一个法子,不知好不好用。”

完颜宗翰马上说:“你能有什么好法子,肯定是放屁一类。”

完颜宗望立时护短道:“你说他放屁,至少他还有放屁的本事,怎么没听你的人放个屁来听听!”他转头对莫启哲道:“莫将军有话尽管直说。”

莫启哲得意地看了完颜宗翰一眼,我有都元帅做靠山,你能奈我何!他道:“启禀两位大帅,咱们大金虽然占领了汴梁,但宋人不服,我军无法完全镇压,所以我们才会有这一个月来的争吵,我们金人犯不着为了宋人伤了自家人的和气,不知末将这样说,对是不对?”

完颜宗翰和完颜宗望一起点头,认为他这句话说得很对。

莫启哲又道:“不管是建立傀儡政府也好,还是直接纳入大金版图也好,都是为了能更有效地统治宋人。既然如此,我看还不如让宋人们自己决定,反正不管他们选了那种方法,都是受咱们大金的管辖,而这样一来,又让他们觉得咱们大金很尊重他们,让他们自己拿主意,反抗自然就会减弱,这是一举两得的法子,不知两位大帅意下如何?”

完颜宗翰首先说道:“这是什么狗屁主意,我就说嘛,你这家伙除了放屁什么都不会!宋人算老几,咱们金人决定了的事,他们只要服从就行了,哪有让他们自己拿主意的道理!”

完颜宗望立即反驳,不管完颜宗翰说什么他都会反对:“我看这办法很好,既可以解决这一个多月来的争吵,又可借此机会拉拢宋人的人心,莫将军你的主意很好,我很欣赏。”

东路军将领立即随声附和,西路军中也有人认为这主意不错。于是,完颜宗望下令,明天召开金宋两国会议,叫宋国的降官都来,一起商讨汴梁问题。

消息传出之后,宋国的降官都很高兴,自己终于有机会说话了,能为大宋的将来做点事情。

这些人里只有张邦昌一人不高兴,当他得知出这个主意的人是莫启哲时,心中不由得很生气,自己单独找莫启哲帮忙就是不想让其它宋国官员知道,这些降官里有不少人是因为徽宗和钦宗投降,所以才跟着投降的,他们心里都十分恨我,让他们说话,我还有机会过过皇帝瘾吗?这个莫启哲到底是在帮我还是在害我啊?

莫启哲当然有害他之意,不过这次不是。

第二天一大早,宋国的降官们便都聚集在金殿上,金国的军官也是一个没落下,尽数来此等候。

完颜宗翰坐在金殿上,看着下面的宋国百官,心中大是不满,他认为让这些家伙议论朝政,简直是对大金的污辱。完颜宗望则摆足了大金国都元帅的架子,一直等到日上三杆才姗姗来迟。

他一到,宋国的降官们便纷纷上奏,一致认为宋国应该重立政府,既然金国无力统治这广大的土地,就不应该霸占着不放手,纳入金国版图实属不自量力的行为。

他们这一建议,不但完颜宗望吓了一跳,就连完颜宗翰也是大吃一惊,他俩万万没想到宋国的降官意见竟如此统一。这两位元帅本以为宋国降官们也会象金国的将军们那样,为这事争吵不休,可谁知这些宋官连讨论一下都没有,就众口一致地得出了结论。

完颜宗翰刚才还对宋官议论朝政大为不满,现下满腔愤怒都化做了欣喜之情,连连点头,认为宋官们大有见地。完颜宗望则脸色铁青,向莫启哲怒目而视,他现在反倒认为莫启哲除了放屁什么都不会了。

莫启哲也是没想到这些降官竟都会支持张邦昌,难道说他们也都受了张邦昌的好处?不会啊,要真是这样,那为什么张邦昌行事会鬼鬼祟祟,不敢让人知道?这些人如果真的支持张邦昌,那自己的军费可就没影了。

他立即从金国军官的队列中走出来,大声说:“末将认为不可,我大金国既亡了宋国,就应当把汴梁及河南的土地尽数纳入版图,哪有重让宋人建国的道理?这些宋国降官分明是对我大金不服,末将认为应当把他们统统斩首,免得后人有样学样,跟着他们造反。”

宋国的降官们一听,心中都道:“哎呀,我的妈啊,这家伙也太狠了吧!不是你们金国的元帅让我们自己选择的嘛?怎么我们选了一个答案,就要杀我们的头?那还不如你们自己定呢!”一时之间,大殿上静悄悄的毫无声音,宋官们都面面相觑,不知该怎么反驳莫启哲才好。

倒是完颜宗翰说话了:“莫启哲,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昨天不是商量好的吗,让宋人们自己选择何去何从,你今天又在金殿之上放什么狗屁?再说这个主意还是你出的呢,现在一看没称你们的心意又想反悔了吗?”

莫启哲心中大怒,好你个完颜宗翰,竟敢当着这么多宋人的面骂我,今日我实力不如你,暂且忍了,等日后我的军队超过了你,有你的好果子吃。

他看了完颜宗望一眼,见完颜宗望对他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跟完颜宗翰打擂台,于是他又说:“就算是要立新国,我看宋国百官之内也没人可以出任皇帝,一个个都是饭桶,那配登这九五之尊。”他言下之意,张邦昌也是个饭桶不配做皇帝。他虽然收了张邦昌大笔金银,可到了关键时刻还是不帮这大汉奸。

宋官们对他当廷辱骂,大为不满,可却没有一个人在此时为张邦昌辩护,说张太师不是饭桶,可以做皇帝。冷场了片刻,宋官们才道:“我们都知道官员之中没人可以出任皇帝,可我们也没说让官员做皇帝啊!有徽宗和钦宗两位皇帝在,干嘛还要推选新皇帝呀!”

莫启哲这才明白,原来这些人要立新国,并不是帮张邦昌,而是帮徽宗和钦宗,他们可能连想都没想过要张邦昌做皇帝,弄了半天竟是自己瞎担心了。这就对了,说明自己的计划没变,钱到手了。

两位元帅这时也恍然大悟,完颜宗望嘿嘿冷笑,打算看完颜宗翰的笑话。完颜宗翰刚才还高兴得红光满面,这时却气得脸似瓜皮,浑身哆嗦,他心里明白,这时要是一意孤行,坚持要立张邦昌,那就会把宋国的降官们都推到完颜宗望那边去,跟自己作对的人就会越来越多。

可完颜宗翰脾气暴躁,明知不可为而偏要为之,他一拍桌案,大声说道:“这两个废物怎么还能做皇帝!不行,他们绝对不行。我看张邦昌太师人不错,就让他当皇帝吧!好了,就这么定了,散朝!”

他这话一出口,不但宋国降官们不满,就连金国将军们也不满,纷纷指责完颜宗翰太过霸道,都元帅都没说散朝,你凭什么说呀。莫启哲更是指桑骂槐,说某某人有夺权的嫌疑。

于是,金殿之上又开始了大吵大闹,比前些日子的金国军官们吵得更热闹,这些宋国的降官可不似金国将军们那般粗鲁,个个学识过人,口才一个比个好,满口的之乎者也,直把莫启哲的脑袋都听大了也没听明白。

这时,金殿上分成三派,东路军一派要把汴梁划入金国版图,西路军要张邦昌为帝,而宋国降官们要重立钦宗为帝。金国将军们全都看不起宋国降官,态度自然不好,有的指着鼻子大骂,有的干脆就想动手打人。征服者是瞧不起被征服者的,宋国降官处于弱势,虽然讲得最起劲,可同时也是最没人听的。整个大殿吵成一团,不象是朝堂,倒象是战场,乌烟瘴气混乱不堪。

这些人中只有一个人始终彬彬有礼,既不开口骂人,也不为难宋国的降官,这个人当然就是莫启哲啦!除张邦昌外,无论是哪个宋官过来和他说理,他都点头称是,满脸的赞同之色,对徽宗和钦宗的遭遇深表同情,对宋官们想重立钦宗为帝的事也表示支持。结果他这一番做作,把满殿的宋官全给唬住了,还以为他真是个钦宗的支持者呢,纷纷过来和他攀谈,想拉上点关系。

莫启哲低声说道:“这事说起来可不好办哪,要不然这样吧,散朝后,你们到我家来,咱们好好商量商量。”宋官们点头答应,好不容易有了个将军支持他们,他们可不能置之不理。

暴吵了一天,也没吵出个结果来,会议开得不了了之,完颜宗望只好表示明天接着再开。

莫启哲一回到园中,便立即命令骠骑军看好大门,一会来人,不管是谁,没有礼物的一概不准进门。骠骑军不明所以然,但也还是照他的吩咐做了。

果然不大会功夫,宋国的降官们便纷纷前来拜见,同时携来礼物,请他在都元帅面前说话,不要让张邦昌做皇帝。这些宋官都是明眼人,早看出这位莫将军是都元帅面前的大红人,说一句比别人说十句都管用。

莫启哲则来者不拒,所有礼物统统照收,而且他在收礼物的同时一定会重重的说上一句“受之有愧,受之有愧。”说完之后便拍胸脯保证,表示一定和完颜宗翰对抗到底,不能让张邦昌那个狗头做皇帝。降官们大为感激,谀词如潮,波涛澎湃,差点把莫启哲淹死。

莫启哲早就算计好了这些人肯定会来,要不然他吃饱了撑的让这些降官上殿议事,出这主意还不是为了把水搅得更浑,从而收礼,这可是他筹集军费的大好机会。

降官们见这位大将军非常的够意思,便眼巴巴地等着莫启哲说话,可这位莫大将军收了钱却不办事,第二天上殿竟一言不发。降官们以为他是嫌钱少,下殿后又纷纷来他家给他送钱,可莫启哲还是钱照收,事不办。这种事一而再,再而三的发生,宋国的降官们又不是傻瓜,情知上了大当,可知道自己上当了的时候也已晚了,莫启哲早就赚了个腰包鼓鼓。

俗话说: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可这位莫大将军拿了钱财却不与人消灾,这可真是岂有此理。宋官们大为不满,有几个不怕死的竟然连袂来到皇家园林,找莫启哲理论。

莫启哲对着这些妄想要回贿赂的宋官大发脾气,他骂道:“真是见了鬼了。本将军在收你们礼物的时候不是说过‘受之有愧’了嘛!你们都没读过书啊,听不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啊!”

宋官们不服道:“受之有愧这句话当然听到了,可这和你不办事有什么关系啊?”

莫启哲振振有辞地道:“什么叫‘受之有愧’?受,是你们自己跑来要我受的,你们心甘情愿,让本将军怎么好意思拒绝,可本将军又说话算数,既然说了有愧便一定要做到有愧。怎么才能做到有愧,当然是收了钱不办事才会有愧啦!本将军一开始便说得明明白白,是你们自己脑袋进水了才会听不懂!”

宋官们一听他这么解释,都是大感气愤,这个莫启哲也太无赖了吧,就算是要歪曲意思,也没这么个歪法的,这不是存心骗钱嘛!

还待再辩,莫启哲把眼一瞪勃然大怒,骠骑亲军一见大将军翻脸,立即一拥而上,不管官大官小,上来便是耳光大脚,连踢带打地把这些宋官赶出了园林。

宋官们欲哭无泪,万没想到这个莫启哲和蔼的面具下竟是这么一副真实的面目,合金国所有的将军来看,莫启哲可算得上是最不是东西的一个,坏到了极点。他们虽对失去的金银心疼不已,可谁也不敢再去找莫启哲理论了,这小子手握重兵,就算不讲理,别人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莫启哲把金银都搬到了香宁公主住的小院里,香宁公主吃惊地问道;“启哲,你哪来的这么多钱,你是不是抢掠了百姓啊?”

莫启哲笑道:“我哪有那么没出息。再说老百姓能有几个钱,我这些金银都是别人心甘情愿地给我送来的。”说完,他便把戏弄张邦昌和宋国降官们的事说给香宁公主听。

香宁公主听完娇笑不止,夸他道:“还真亏你想得出,竟把张邦昌耍得团团转。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些降官们还真有钱。”

莫启哲道:“那是自然,汴梁城破的时候,也就他们没被金军抢过。现在可好,被我抢了,这叫做暗夺。”

香宁公主很是解气,认为这些投降之人的钱被暗夺得越多越好,他们和张邦昌是一路货色,就算是这些宋官想帮的是自己哥哥,可她也毫不领情,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当初钦宗皇帝冒险去金营议和,这些人连一个出声劝阻的都没有,相反只有莫启哲拼了性命前去救援,单从人品而言真小人可比伪君子可爱得太多了。

什么是政治,政治就是利用别人的不和,给自己制造发达的机会!这便是莫大将军给政治下的定义,这个定义不但让他在金国的争斗中大受好处,在宋国中也一样。

望着堆积如山的金银,莫启哲心想:“无论是兵还是钱,我都有了,现在就差块说了算的地盘了。这两个元帅什么时候走啊,他们不走,我这头上便总压着两座大山,这刮起地皮来也太不方便了。”

盼星星盼月亮,等得莫启哲望眼欲穿,好不容易金国朝廷终于有了决定,派来使团宣旨,两位元帅的建议都采纳,立张邦昌为帝,定国号为“楚”,然后由金国驻兵保护,汴梁镇守使为莫启哲,领四万精兵驻防汴梁,兼顾河南全境。

莫启哲的官印也颁发了给他,他拿着金印笑道:“真没想到,原来最会攉稀泥的人竟是金国的皇帝,他这么做还真是两不得罪,这两个元帅的建议一同采纳,派金兵镇守汴梁那不和直接把宋国划入版图是一回事嘛!”

择良辰吉日,张邦昌得意洋洋地登上了皇帝宝座,宋国降官们虽然心中不服,却也无可奈何。钟鼓齐鸣声中,张邦昌身穿龙袍,头戴冲天冠,坐在龙椅上接受百官的朝贺,原宋国的官员们一齐下跪,口称万岁,而金国的军官们则站在一边对张邦昌行注目礼。

莫启哲站在人群中感慨万分,做皇帝真好啊,就算是个假的都这么威风,如果做真的那还不得飞上天去!乖乖的,我怎么就没这么好的运气。想到这里,莫启哲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在这乱世之中,谁有实力谁就可以做皇帝,如果我有了实力,那么为什么我就不可以……

看着宝座上的张邦昌,莫启哲直感到胸中一颗心砰砰狂跳,刹时间口干舌燥,浑身热血都冲到了脸上。

当皇帝是很爽的,金銮宝殿上,不单单是莫启哲有这种想法,另外两个人也同样迷醉在身登大宝,号令天下的美梦中。

其中一个当然就是完颜宗望这个大金国的野心家了,他一生之中最大的愿望就是做皇帝,可惜时不我待,他没能如愿。现在这位都元帅正对着龙椅暗暗发誓,就算是这辈子他当不成皇帝,也要让自己的儿子当上。

另外一个白日作梦的就是那个被莫启哲形容为嫩毛小狗腿的刘豫了。他知道舅舅有子早丧,他现在可以说是舅舅唯一的继承人了,这日后大楚的皇位还能跑出自己的手掌心吗?舅舅,你可要早点儿死啊,把皇位传了给我。到那时候,三宫六院七十二偏妃先让我好好享受享受,然后再整兵修武,吞金灭宋,建立一个万世不拔的基业,让后人都知道我刘豫的大名!哈哈,那该有多美!

大殿上人人面带笑容,恭贺张邦昌称帝,可人人心中又是各打各的算盘,希望从中为自己争得更大的利益。大楚帝国刚刚建国的头一天,这座没有地基的大厦便开始摇摇欲坠了。

张邦昌老奸巨猾,他心知肚明底下人十个里头有八个诅咒他早死,可有大金国精兵的支持,谁又能奈我何?

登基大典结束后,金国将领便召开了军事会议。这次金国朝廷派来颁旨的官员是右丞相兼燕京枢密使完颜昌,是仅次于左丞相撒改的大官,他与撒改不和,却和完颜宗望交好,是个完颜宗望的忠实支持者。

偏殿中,完颜昌居中而坐,完颜宗望和完颜宗翰左右相伴,莫启哲等东西两路军将领分两列立于殿前。

完颜昌看了看完颜宗望,笑道:“宗望啊,这次你攻破汴梁功劳不小,我在皇上面前为你请功了,皇上已经同意加封你为宋王,等彻底灭掉宋国后就回京受封。”

完颜宗望一听大喜,连声称谢,对完颜昌感激不尽。完颜宗翰则大为不满,明明是他先攻进的汴梁,怎么反成了完颜宗望封王,这可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完颜昌又看了看莫启哲,道:“莫将军,你是第一个攻入汴梁的将军,功劳本事俱都不小啊。”

莫启哲一听提到了自己,连忙出班行礼道:“末将哪有什么的本事,都是在都元帅的指导下,末将才能先行攻入汴梁。要论功劳,自然是都元帅为第一,末将只是托都元帅的福,这才小有功劳。”花花轿子人抬人,有了完颜宗望的好处,难道还能少了我的吗?

一番马屁拍得完颜宗望得意洋洋,手捻胡须轻轻点头,就好象莫启哲真是在他的指导下攻进汴梁的一样。完颜宗翰则满面的怒色,这小子在进汴梁前连见都没见过完颜宗望,什么在他的指导下小有功劳,纯粹是胡说八道。

完颜昌哈哈大笑,道:“一样的有功,一样的有功。”可这位右丞相始终没提完颜宗翰,竟把这位西路军元帅晾到一边凉快去了。他又道:“本相此次前来汴梁有三个目地,第一就是要立楚国的皇帝,这个目地已经完成。第二就是要挟宋国皇族回咱们大金,这点也好办。第三嘛,当然就是督促两位元帅早日南下,把宋国的残余势力彻底清除。”说到这里,完颜昌顿了一下,接着才道:“我听说钦宗的弟弟里有个叫赵构的小子,不知怎么的竟让他给跑了,到了江南后还把杭州改名叫临……临什么安,在那里做了皇帝,这可真是莫名其妙之极,他怎么跑的?完颜宗翰,你说你是怎么让他跑了的?”

完颜宗翰见这位右丞相提功劳的时候当自己是空气,现在一提到跑了俘虏倒把他给想起来了,这可真是欺负人欺负到了家。他强忍住这口恶气,道:“回禀丞相,跑了赵构可跟我没有关系,那天我正准备带宋国的俘虏回国,可却被莫启哲带兵冲了队伍,我估计赵构可能就是那时候跑的吧?丞相要问得问莫启哲才对。”他明知根本就没抓到过赵构,可却故意不说,反而随口诬陷,把责任推到了莫启哲身上。

莫启哲一听心中大骂:“完颜宗翰你有没有搞错,赵构跑了干我鸟事,你根本就从来没抓到过他。”他赶紧说道:“丞相大人,这个跟我也没关系,那日是哈迷蚩假传军令,说前面有宋兵埋伏要对大帅不利,末将关心大帅安危,这才带兵赶去支援,所引起的误会跟末将无关,丞相大人要责罚,请责罚哈迷蚩好了。”你不是不提没抓住赵构的事吗,我也不提,动动嘴皮子,他又把皮球踢给了哈迷蚩。

哈迷蚩一听险些晕倒,心中叫苦:“我的莫爷爷呀,我不过是多瞧了你老婆几眼,你就没完没了的陷害我,你是不是非要我死了你才甘心哪!”他咕咚一声给完颜昌跪下了,连声叫着冤枉:“丞相大人,小人实在是冤枉啊!小人从没给莫启哲假传过什么军令,小人……”

不等他说完,莫启哲立即打断他的话,道:“胡说八道,明明是你给我报的信儿,要不然我没事儿闲的,跑去冲大帅的队伍,跑了赵构责任全在你。丞相大人明察秋毫,决对不会冤枉你的。丞相大人,末将怀疑这哈迷蚩勾结宋国,想对我大金不利,请丞相大人治他里通外国之罪,尽早除此败类。”莫启哲心知这完颜昌既能做丞相,肯定是精明过人,要是让哈迷蚩把那天的事全抖了出来,他以前的大篇谎话就得被尽数揭穿,那可就大大不妙了。

哈迷蚩连连磕头,对完颜昌道:“丞相大人明鉴,小人的的确确没有私通宋国,这赵构跑了跟小人全无干系。我军破城之后,俘获的宋室皇族里面根本就没有赵构这个人,他一定是在我军到来之前就跑到南方去了,丞相如若不信,只要拿宋国俘虏的花名册来,一看便知。”

莫启哲还欲再说,却见完颜宗望在完颜昌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似是为哈迷蚩开脱。完颜昌听完后,点了点头,他也是借题发挥,想整整完颜宗翰,见事情绕来绕去,竟然绕到了哈迷蚩身上,他对整治这小小军师可没什么兴趣。完颜昌道:“好吧,就算是没抓到赵构好了,花名册不看也罢。既然从未抓到过赵构,那这责任就不用任何人来承担了。哈迷蚩,你下去吧。”他也没问哈迷蚩到底有没有假传过军报,袒护之意一览无疑。

莫启哲见完颜宗望替哈迷蚩出头,他便无可奈何了,悻悻地退了下去,这次整不死哈迷蚩,以后还有机会。哈迷蚩也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投靠对了主子,完颜宗望毕竟舍不得他死,他恨恨地看了一眼莫启哲,这个仇一定要报。偏巧这时莫启哲也向他看来,两人四目相接,火花四溅。

小小插曲过后,完颜昌命人拿来军用地图,指着地图道:“我军此次南下,仍是分为两路,一路由完颜宗翰率领,一路由宗望带领。”金国将军们看完颜昌要分配任务,纷纷围了过来。

完颜昌道:“完颜宗翰,你带你的西路军从汴梁出发,直线行军,直接去攻占临安,俘虏赵构那小儿,这回可不能让他再跑了。至于宗望,你带你的东路军,取道湖北湖南,再攻占江西福建,从侧面包抄宋军,这样可以防止赵构继续南逃,就算抓不到活的,也要把他逼到海里去。宗望,你这次转战千里,可是很辛苦的啊。”

完颜宗望笑道:“只要是为了咱们大金国,我多辛苦都不怕。”他看了一眼完颜宗翰,心道:“宗翰小儿,这次你死定了。”从明面上看,这样的分配使完颜宗望多走了几千里路,可事实上却是完颜宗翰吃了大亏。

完颜宗翰可也不是傻子,他一见这样的分配,立知这位右丞相大人又在耍花招,想让自己战死在临安。试想,南宋新立,江南的宋兵必会围绕在这位新皇帝身边,以防止新皇帝象徽宗和钦宗一样被金国俘虏。相反,其它地方的宋兵兵力就会相对减少,这样的话,转战湖南湖北江西福建,虽看起来地域广阔,可事实上是不会遇到什么太强阻力的;而直接进攻临安则不同了,那势必要和江南所有的宋军主力作战,自己只剩下了六万多人,这一仗要是打下来,自己想不当光杆儿元帅都难。

完颜宗翰道:“我的兵少,要我去攻打临安恐怕不妥。要不然这样吧,把莫启哲那四万契丹兵给我,我带着十万人去抓赵构,那把握就大多了。”

完颜昌和完颜宗望一起摇头,完颜昌道:“莫将军那四万兵马是绝对不能动的,那可是当今皇上亲自下的旨意,让他们留守汴梁的。完颜宗翰你也不想想,楚国新立,这里的宋人必定不服,要是真闹出大事来,把张邦昌给推翻了,那可怎么得了!更进一步说,这些宋人要是和临安的赵构勾结起来,我南下大军岂不是要腹背受敌,对我军彻底灭宋大大不利。如果出了事,皇上怪罪下来,你担当得起吗?”

完颜宗翰见他抬出皇上来,也不敢再说什么,只好在心中叹气,要是这次来颁旨的是自己老爸撒改就好了,那时就不用受这窝囊气,反倒要给完颜宗望好看的了。

莫启哲见这些人讨论来讨论去,谁都没提让自己上前线去,心中稍定。还好,自己做的是汴梁镇守使,要是做的是临安镇守使那可就非上前线不可了。他一想起岳飞便全身冰冷,要说打仗,他可万万不是这位岳元帅的对手。

莫启哲摸了摸下巴,暗道:“岳飞是被秦桧害死的,那这个秦桧现在干什么哪?当的是什么官?以后有机会要和他认识认识。大家切磋切磋诬陷好人的心得!”

他不认识秦桧是很正常的,秦桧虽然是今年科考的状元,但还没等到派出去做官金兵便来了,秦桧现在无权无势,与莫启哲来往的尽是宋国的高官,就算是排号也排不到他来拜见莫大将军。

卷一 第十章 无法无天

两路金军的任务既定,接下来的就是粮草运输和后勤补给等具体问题,这次南下责任重大,为的是一鼓作气灭掉宋国,所以完颜昌和两个元帅商讨得极为详细。莫启哲看了心中好笑,别人不知道他可知道,这个大金国在一百多年后被蒙古灭了的时候,人家南宋都还没有亡国。讨论的再详细又有啥屁用,这次南下肯定是大败而归,这两个元帅里头能有一个活着回来就不错了。

好容易等金国将帅商讨完了。散会后,莫启哲骑马回园子去,路上还在想,如果有宋国派岳飞这样厉害的将军来攻汴梁,那自己便来个阵前起义,反正有香宁公主在,和赵构套套近乎,说不定也能在南宋混个大官当当!嘿嘿,无论是金国还是宋国,我都能当上大官,真是让我不佩服我自己都不行,我可是个人才啊!

回到园后,莫启哲去见香宁公主。香宁公主正和几个宫女在小院里侍弄花草,此时冬天已过,院中的花坛里长出细柔的嫩芽,看来不出多久,这里便会是鸟语花香了。

莫启哲进门后指着那个池塘笑道:“那日我初来这小院,曾跳进这池塘中,现今想起来这池塘为什么会不结冰?当真奇怪。”

香宁公主道:“呆子,这池塘引的是活水啊,有水流动怎么会结冰呢!”

莫启哲点头道:“原来如此,那黄河为什么会结冰,它不也是活水吗?”

香宁公主道:“你这人啊,就爱抬杠。如果这池塘冬天结冰的话,又怎么能显示出我大宋工匠的技艺高超?当然你这蛮夷之人是不会懂的。”说罢,嫣然一笑。

莫启哲摇头道:“你也别笑我了,你的父皇和哥哥也就要快去金国那蛮夷之邦了。”接下来他就把完颜昌要带徽钦二帝走的事告诉了香宁公主。

香宁公主听完后泪流满面,眼巴巴地看着莫启哲,显是要他拿个主意。莫启哲也是有心无力,以他现在的实力还救不了徽宗和钦宗。

香宁公主也知道事不可为,但身为子女的哪能看着父母兄弟受苦?她这次倒没有为难莫启哲,只是对他说:“启哲,我知道你也没办法救我父皇,可有一件事你一定要答应,你也一定能做到。”

莫启哲点头道:“好,你说吧。就算是让我造反,我咬咬牙这便就反了。”

香宁公主道:“你实力不够,现在造反的话是不会成功的。我看你不象是肯久居人下的主儿,要是一旦有一天你的军队超过了金国的,不用我说你也一定会反。”

莫启哲笑了笑,这公主实在是了解我,真可算得上是红颜知己了。

香宁公主道:“我要你答应的事是在父皇临走时让我见上他一面,就算是不能说话,远远的看上一眼也好。”

莫启哲想了想道:“好,要是连这个我也做不到,那我也别叫男人了。”

数日后,金国的两位元帅先起程南下。完颜宗翰见没能夺回莫启哲手中的军队,心下愤愤,又拿莫启哲无法,只好把一腔怒气尽数发在哈迷蚩头上,哈迷蚩受这无妄之灾当真是委屈之极,只好在心里把莫启哲骂了个够,下定决心要报仇雪恨。

完颜宗望临走时特地把莫启哲找来问他,“莫将军,别的我都信得过你,唯独一件事我搞不懂,那天你为什么要去冲完颜宗翰的军队?你别跟我说是哈迷蚩假报的军情,你我都是聪明人,可别说傻话。”他怕莫启哲再说哈迷蚩的坏话,先把话给挑明了。

莫启哲心里明白,这位都元帅只是把自己当成是与完颜宗翰争斗的一枚棋子,要说完全相信自己恐怕是不可能的,但香宁公主的事绝对不能说,还是编个象样点的理由吧。他道:“大帅,不瞒你说,我当初是被完颜宗翰抓来的无辜百姓,先做奴隶又打头阵送死,所以我对完颜宗翰恨之入骨,只要是能让他难受的事我都愿意去做。”

完颜宗望吐出一口长气,相信莫启哲说了实话,他早就派人查到了这些,只是他查不到莫启哲的那个“老婆”是真的公主罢了。拍了拍莫启哲的肩膀,道:“莫将军你就放心吧,要让完颜宗翰那小子难受咱们有的是机会,只要你在后方,这样做……”他低下头去对莫启哲耳语,莫启哲连连点头,表示定当照办。

春风拂面,南雁北返,正是一年春光明媚的好时光,汴梁城门处锣鼓震天,金国的东西两路军威风凛凛杀气腾腾地往南出发,去征讨赵构了。

莫启哲站在欢送的队伍中,心想:“总算是自由了,没了这两个大瓣蒜在头上压着,这汴梁城还不是由我为所欲为!”

三天后,完颜昌也出发回金国了,莫启哲极会做人,心知这位右丞相大人位高权重,在金国朝廷中说一不二,没准以后就能用得上他,所以莫启哲特意从降官们送他的礼物中选出了一批送给了完颜昌,反正自己坐镇汴梁,想要金银的话使劲刮就行了。完颜昌果然大感欢喜,对莫启哲这种慷慨之举非常欣赏,直赞莫将军为官得体,以后有用得着他之处敬请开口,一定效劳。

在欢送完颜昌的队伍中,香宁公主穿着骠骑军的军服,用墨汁涂黑了俏脸,满面戚容地看着俘虏队中的父皇和哥哥,小小的心里发着誓言,一定要救回他们。她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莫启哲,这一切都要靠他了。

莫启哲也看着俘虏队中的一个年轻人,那人便是秦桧,从宋国的降官口中他终于知道了这位“文章斐然”的状元。秦桧的相貌和他想象中的大不相同,他本以为秦桧必是长得尖嘴猴腮,谁知这人却长得齿白唇红十分英俊,几乎和刘豫长得一般漂亮。莫启哲得出结论,小白脸没有好心眼儿,这句话一定是从宋朝时开始流传的。

他对秦桧身后那个浪劲十足的女人多看了几眼,这是秦桧的老婆吧?这娘们儿,长得一般,骚劲可是超一般,乖乖的,看她这样子肯定是没少给秦桧戴绿帽子,佩服佩服,秦桧就算是当不成丞相,以后开个帽子店,也饿不死他,看来秦桧要想回国可是全得靠她了。

金国中比莫启哲大的官都走了,莫启哲现在成了汴梁的实际主人,既然是实际上的统治者,那他也就无须再客气了,当孙子当够了,无论如何也该当把爷爷了吧。

莫启哲在完颜昌刚走的第二天便下了命令,让骠骑军士兵强行掠走了汴梁城头的所有大炮,声称是“代为保管”,金国的元帅没意识到这东西的好处,他可是早意识到了。不但如此,他也不管张邦昌是否同意,就把库存的火药一古脑地全搜了去,理由非常的简单,因为他喜欢看烟花,所以要这些火药作烟花用。

对于他这种明目张胆的强盗行为,楚国官员们敢怒不敢言,张邦昌也是无可奈何,现在汴梁城里谁也惹不起这位莫大将军,只好任他为所欲为。

谁知他们不敢言,倒长了莫启哲嚣张的气焰。没过几天,这位大将军又以自己镇守汴梁辛苦手下兵马太多,花销过大有些入不敷出为由,向楚国的官吏们要钱要粮,楚国官吏如果不给,他便下命抢夺,非把钱粮弄到手不可。再接着,他又命令他手下的那些士兵到处打秋风,把城里城外的富户敲诈了个遍。这些个如狼似虎的契丹兵们得了大将军的指使,行起事来毫无顾忌,在索要护城费的同时往往顺手牵羊,把能拿走的全拿走,他们所到之处直如水洗过一般,什么东西都剩不下。被勒索的富户们叫苦连天,直骂莫启哲为莫扒皮。

这还不算完,莫启哲又把汴梁城里的铁匠和火药工匠都集中了起来,让他们研究火枪的制造。莫启哲想到今后自己的军队可以有火枪用,那真是得意之极。好在这位莫大将军虽对官僚们穷凶极恶,对老百姓们倒非常的和气,并不为难这些工匠,没等火枪造出来,便先发给了他们工钱,工匠们心下感激,他们以前为官府服劳役,可从来没拿到工钱过,更别说先拿到工钱了,所以虽然谁也不知火枪是什么东西,但都表示一定要让莫启哲满意。

“莫大将军是个好人哪!”这句话从工匠们的嘴里传了出来,很快,他们的家属知道了,他们的街坊知道了,全城的老百姓便一齐知道了。平常人家的老百姓与宋国的官员和富户们可不一样,无论当权的是谁,他们都是被统治者,永远都是被欺压的对象,所以汴梁城里到底是谁说了算,他们并不十分关心。

可现在他们发现,这位掌有汴梁实权的莫启哲大将军与以往当官的全不相同,他虽然对有权有势的原宋国官僚疯狂掠夺,但却从不抢夺老百姓,不但如此,他手下的士兵对平民百姓也很和气,最令百姓们满意的是,这些当兵的买东西时都是给钱的。在战争年代,当兵的不欺压百姓便已是谢天谢地了,要是能做到公买公卖,那简直可算得上绝无仅有了。

于是,当老百姓在街上看到莫大将军的士兵时,也不再象避瘟神似的远远就躲开了,甚至就算是士兵们在打劫官员们的时候,老百姓还会在一边站着看热闹,看着原来在头上作威作福的官老爷们挨抢,那心里可有多痛快,谁也不会上前打抱不平,因为老百姓认为这样很公平,天理循环嘛!

莫启哲对手下士兵们的战利品数目之多,非常的满意,他的钱虽然够多了,可他却希望别人的钱少点,楚国的税收是不会落入他的口袋里的,那是张邦昌的权利。有了钱便会有实力,他可不想自己身边出现另一个有实力的人,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用不着任何人教,莫启哲便学会了争权夺利。几乎是在他意识到这一点的同时,他便颁布了他人生中的第一个法令“百一税”。

当时老百姓要交的税是“什一税”,但由于宋朝官府的横征暴敛,这个什一税其实早已名存实亡,老百姓往往要交给官府自己收入的一半,有时甚至还要更多。莫启哲的这个法令一颁布,立时得到了百姓们的全力支持,这个法令可是有契丹兵们的长矛大刀保证实施的,哪个楚国官吏想耍花招,那可真是得赔上身家的。

虽然楚国的官员们始终不承认这道法令的合法性,可老百姓却是全承认的,要是来收税的官员想多要税钱,老百姓便会理直气壮地说,“我们的莫大将军说了……”如何如何的把那官吏一顿教训,如果官员要玩儿硬的,他们便会跑到契丹兵那里去告状。契丹兵最喜欢别人来告状,只要有老百姓来诉苦,他们立时便会精骑四出,冲到那官员家中劝他,“莫大将军的话是必须听的,你怎么可以不听莫大将军的话呢,太不象话了吧!”然后顺便将那官员家中值钱的东西水洗一遍。

结果,现在的契丹兵营竟变成了官府衙门,老百姓有事都不去找楚国官府了,直接来找契丹兵,保准是有求必应。

莫启哲又想:这百一税也还是太便宜了张邦昌,一百个铜钱毕竟是有一个要落入他的口袋的,自己又不能成天跑去抢他的!便宜了这假皇帝,不如便宜了下级官吏。于是,他又下令给五品以下的楚国官员长俸禄,长的那部分俸禄就从百一税里出。

下级官员们也不是什么有钱人,在莫启哲的大掠中本来就没受过什么害,现在这一长俸禄,他们可太高兴了,对莫启哲好感与日俱增,没过几天就把张邦昌给甩到脑后了,管他楚国皇帝是谁,我们又没吃他的俸禄,滚一边凉快去吧!下级官员是任务的执行者,他们虽不敢再多收税,可还是能收上来一些的啊,既知道了这税钱是自己的俸禄,自然就不会上交给张邦昌了,这下可好,楚国皇帝竟成了个穷光蛋。

张邦昌现在是无兵又无钱,完全被架空了,就连他的玉玺都没保住。原来,莫启哲发现有了玉玺办事方便多了,于是就派耶律玉哥去向张邦昌借来用用,玉玺张邦昌能随便借嘛!可他刚说不行,耶律玉哥便把刀抽了出来,借不借?不借便……便,他妈的,杀你不行,杀你外甥总行吧!

张邦昌身边就剩刘豫一个亲信了,哪能让他受伤。只好眼睁睁地看着骠骑兵抢走了他的玉玺。楚国的高官们本就对张邦昌称帝不满,现在又得知他的玉玺被夺,更有了不上朝的理由,每日的朝会,除了刘豫外竟连一个楚官都不来,与其跟着废物皇帝,还不如去讨好莫启哲,那样还能让自己少受点损失。

张邦昌看着空空荡荡的朝堂,颓然长叹,自己现在终于体会到了汉献帝的悲哀,这个莫启哲今日之所做所为比曹操还曹操,汉献帝虽也是个傀儡,可还能盖盖玉玺,现在可好,自己连玉玺都被“借”了去,连个傀儡都算不上了,费尽心机争来的皇位,竟成了可有可无的摆设!这到底谁是皇帝啊,好象不是我,是那个叫莫启哲的军阀才对!

莫启哲做人方面虽然有很多的缺点,但同时他也有很多优点,其中最显著的一个优点就是,他在自己得到好处的同时,一定保证他身边的人或者支持他的人同样得到好处,这一点不仅让他把手下的四万多士兵紧紧地团结在他身边,也使那些饱受欺压的百姓看到了希望,他们甚至忘记了这个大将军是个金国军官,是个灭亡北宋的头号功臣,他们唯一的愿望就是,这个莫大将军永远都不要走。

莫启哲折腾了半个月,又想起了张邦昌,这老小子住在皇宫里挺美啊,这么好的地方给你住,太浪费了吧!

莫启哲本来就对张邦昌住在皇宫里眼红不已,再加上香宁公主不停地在他耳边说皇宫里的生活是如何如何的好,张邦昌是如何如何的坏,让这样的大坏蛋占据着皇宫简直就是天理不容,怂恿他把张邦昌赶出去。美人儿的迷魂汤是天下第一汤,莫启哲心痒难搔,终于再也忍不住了,决定替天行道,准备给这位刚当上不到一个月的楚国皇帝来个逼宫,让他滚出皇宫去,好给自己腾个地方。

这一日,大楚国的皇帝张邦昌正在皇宫里用膳,他这些天心情不好有点上火,面对着满桌丰盛的菜肴毫无胃口,看着殿外开得热闹非凡的桃花,想着心事。忽有侍卫来报,说莫启哲大将军求见,张邦昌惊得从龙椅上跳起身来,这强盗来皇宫干什么?略一怔,复又坐下,道:“宣。”

随着太监侍卫们一声声的“宣”中,莫启哲手里提着马鞭,杀气腾腾地带着耶律玉哥走进殿来。他也不行礼,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周围的太监和侍卫,哼了一声。

他这一哼,不但太监和侍卫们浑身冷汗直流,连张邦昌都打了一个冷颤,脸上的肥肉抖了抖,但他毕竟不是一般人,马上恢复了平静,两眼已笑得弥勒佛似的眯成一条缝,好声好语地道:“莫大将军今天倒有空来朕这里,不知有何事启奏啊?”

莫启哲不答,心道:“这个老龟孙,跟我装什么大瓣蒜,还朕呢!我倒是有事要奏,就怕你不肯。”他也不答话,反而假意在殿中东转转西转转,用手中的马鞭敲了敲大殿中的柱子,故弄玄虚地说道:“咦,这柱子好象有点问题,怎么竟好象是空心的!玉哥,你过来,你听听是不是这根柱子有点古怪。”

耶律玉哥立即上前,伸头附在柱子上听了听,点头道:“不错,这柱子是有些问题,好象是被蛀空了的声音。”说完他用手指猛敲那柱子,表情凝重。敲了几下之后,又大声惊叫道:“哎呀,不好,这柱子朽了,这大殿要塌!快跑啊,快跑啊,房子要塌了啊!”

满殿的太监侍卫面面相觑,不明白他们在搞什么花样。

张邦昌见他二人一番做作,心里懂了,这莫启哲今天是专门来找碴儿的。但他可不是完颜宗翰那样的人,一不高兴张口就骂,他是从宦海里翻滚打磨出来的,深通喜怒不形于色的本领,虽心中恼怒,脸上可一点没表现出来。见莫启哲不答他的问话,他也不追问,只是顺着莫启哲的话道:“是啊,这宫殿都修了一百多年了,是有些老旧了。”

莫启哲闻言紧接着就道:“既然这宫殿老旧了,大楚新立,宫殿也应当用新的才对。这样吧,张太……啊不,是皇帝陛下,请你这就先搬出去住吧,我叫人给你把这座皇宫翻新一下,你看好不好?”

张邦昌还没意识到莫启哲是想赶他出去,还以为这位将军是想借修宫殿为名再敲一笔银子,他可对莫启哲那只收钱不办事的高招领教过了。皱了皱眉头,张邦昌道:“那可多谢莫将军好意了,可现下国库空虚,实在拿不出银子来啊。再说,这个时候,朕也不愿只图享乐,还是把钱用在国事上吧。”他立刻满口子的说没钱,想封莫启哲的嘴。

谁知莫启哲这次倒非常的痛快,不但没要钱反倒是要给他钱,只听这位莫大将军说道:“钱上的问题无需陛下操心,这种小事就都由本将军一力承担吧!事不宜迟,我今天就叫人来修,陛下这就请搬出去吧。要不然先搬回太师府里委屈几天,陛下你看可好?”

张邦昌见莫启哲嘴上说的好听,可实际内容却是要自己搬出皇宫,身为皇帝竟不能住在皇宫里,这成什么话。他摇头不充,道:“还是算了吧,将就着住吧。联不是贪图享受之人。”无论莫启哲再怎么舌巧如簧,他都坚决不肯搬出皇宫。

莫启哲见他不肯,心里也知道,不管用什么理由,让张邦昌搬出皇宫都是不可能的,与其跟他浪费口水,不如干脆直接来硬的。这年头,谁有兵谁就是老大,说那么多废话干嘛!

莫启哲脸色一沉,手中马鞭“刷”的一声在空中甩了个圆圈,随后又抓起桌上的茶杯,“啪”的一声摔到了地上,茶杯应声而碎。耶律玉哥见他翻脸,立即上前飞起一脚把张邦昌面前的餐桌踢翻,紧接着从衣袋里掏出了个小小的牛角军号,放在嘴边“呜呜”的吹了起来。

瞬息之间,号角声未落,殿外便响起了马蹄声,成百上千的骠骑军士兵骑着战马冲进了皇宫,他们冲进了大殿,也不下马,有的挺起长矛,有的抽出马刀,对着张邦昌等人大声吆喝,用刀背和矛杆挥打,连推带挤地把张邦昌和侍卫太监们圈在了一起。

这时有几个侍卫想反抗,也抽出佩刀来与骠骑军对打,骠骑军士兵个个如凶神恶煞一般,没事还想找事呢,一见侍卫反抗正合心意,下手毫不留情,刀矛齐下,把这几个想反抗的侍卫尽数杀死。一个太监被吓得大声尖叫起来,一个骠骑军士兵立即跃马上前,挥刀砍出,把那太监的头削了下来,登时鲜血狂喷,淌了一地。

大殿上的张邦昌和众太监侍卫都是养尊处优惯了的,哪里见过这般鲜血淋淋的杀人场面,侍卫们平时欺负老百姓一个顶俩,可和这群如狼似虎的骠骑军将士比起来,可就是十个都顶不上人家一个了,他们都把手离自己的刀把远远的,深怕万一被骠骑军误会是想拔刀相抗,那时要是来个长刀吻颈,死得可就太冤枉了。太监们更是浑身打颤,有的胆子小的竟吓得哭出声来,大殿之上哭声与骠骑军士兵的吆喝声混成一片,乱成一团。

莫启哲冷声一哼,心道:“不死几个人,还以为我是在跟你们开玩笑呢!真是贱骨头,非逼着本将军动武不可!”

就在这时,刘豫连滚带爬地从殿外跑了进来,大声喊道:“舅舅,舅舅,出了什么事?”

张邦昌脸色苍白,强装镇定,不理他的宝贝外甥,却问莫启哲道:“莫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

莫启哲冷冷地道:“什么意思?陛下说是什么意思那就是什么意思了,陛下是聪明人,不会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吧!”

在张邦昌周围的侍卫中,有一个侍卫至始至终没露出慌乱的神色,他用若有所思的眼神打量着莫启哲,微微点了点头。

张邦昌再笨这时也知道要发生什么事了,他万万没想到,金国的两位元帅前脚刚一走,莫启哲后脚紧跟着便来逼宫,这个小子不但毫无忠君报国之心,连最起码的耐心都没有,这也实在太凶狠霸道了,他用发颤的声音问道:“莫启哲,你这是想逼宫啊!你想造反不成?”情急之下,也不称莫启哲为将军了。

莫启哲摇头道:“造反?我又不是楚国人,称不上造反。其实今天我来是有一个重大的消息要告诉陛下的,有人要暗杀你,我是来保护你的!”

张邦昌心下暗道:“保护?有你这么保护的吗?这分明就是造反逼宫!别以为说得天花乱坠,我就能信了你。”

莫启哲见张邦昌的神色,便知他不信,可自己也没指望他信,复又说道:“陛下不信?陛下不知道有人想要杀你?没关系,你不知道,今天本将军就让你知道知道。”话一说完,他把手里的马鞭一举,随即下落。

这个手势一做,骠骑军士兵一齐怒喝,“跪下,跪下,都给大将军跪下!不跪下的统统杀光!”

满殿的侍卫太监一听,都吓得要命,他们深知金人的残忍好杀,既然说要统统杀光,那就一定会统统杀光,这个时候逞强可是大大的不智之举,为了保命,跪下就跪下吧,反正成天给人下跪也跪习惯了,再说莫启哲现在是汴梁城的实际主人,给他下跪也谈不上什么丢人。

咕咚咕咚声中,满殿的侍卫太监们一齐给莫启哲跪了下来,就连刘豫也哆哆嗦嗦的跪了下来。整个大殿上,楚人之中只有一个人没有下跪,那便是大楚的皇帝张邦昌,他虽然也是被眼前之事惊骇得魂不附体,可却还一直记得自己是皇帝,所以强打精神,没有给莫启哲跪下。

莫启哲望着直挺挺站立的张邦昌,哈哈一笑,怎么样,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了吧,皇帝又能怎么样,你现在只是我手里的一块泥巴罢了,我想把你搓成长的,你便是长的,我想把你压成扁的,你就只能是扁的!

见张邦昌害怕,莫启哲甚是得意,笑嘻嘻地说道:“哎呀,皇帝陛下,你干嘛还站着啊?我的兄弟们让别人下跪可又没让你下跪。快坐下,快坐下。末将的兄弟们一时着急,失了礼数,陛下可不要责怪他们啊,他们也是为了陛下的安全着想才冲进来的,也算是一片拳拳的……那个报君之心嘛!”

张邦昌脸上肌肉抽搐,咽了口唾沫,杀人杀得满殿是血,这还仅仅叫失了礼数,要是你想恃强凌弱的话,那这汴梁城里还能有活人吗?他知道在这个时候可不能掉了皇帝的架子,那样只会让这小子更加嚣张。张邦昌重又坐回了龙椅,道:“莫将军有话这就请说吧,朕还有事,一会要去和群臣商议给大金皇上递国书的事,这国书怎么写,还没定呢!”言外之意是警告莫启哲,你小子给我放老实点,要是做的太过份,小心我去你们皇帝那告你一状。

莫启哲听了这话一愣,国书?什么国书?什么意思?啊……他是想写信告状啊!麻烦了,来之前怎么就忘了这事,迷魂汤喝得太多,昏了头了!怎么办?又不能真的一刀砍了他,那可就是造金国的反了,到时大兵发来……哼,发来便发来,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底!半途而废,不算是好汉!

莫启哲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想要达到目地也不一定要杀他,看了一眼刘豫,张邦昌是有弱点的,很好,有弱点就好办。他也走到了一边的茶几旁坐下,睨了一眼张邦昌道:“既然陛下还有事,那我也不好多耽搁时间了,咱们就长话短说吧。是这样的,这些日子来我一直为汴梁城里的治安操心,陛下想必也知道,现在城里的暴民实在太多了啊,我不得不每日派人出去明查暗访,不成想还真让我查到一个天大的消息,简直是骇人听闻哪……”说到这里他不说了,拿眼睛看着张邦昌,一个劲儿地摇头。

张邦昌见他故意卖关子,知道这小子是有意刁难,你不是不说吗?我也不问。张邦昌把头一偏,用手指轻轻地敲打着膝盖,一言不发。

莫启哲见他竟然不问,而且连一点好奇的表情都没有,心中骂了句,“这老奸巨猾的家伙,跟我玩起深沉来了。”他转移目标,对着跪在张邦昌身边的刘豫说道:“这城里有人……唉,这个这个……太过骇人听闻,我不敢乱说。”

这刘豫可不象他舅舅那般沉得住气,他见莫启哲态度变好,便站了起来,因受不了莫启哲的大卖关子,多嘴多舌地开口问道:“到底是什么骇人听闻的消息啊?莫将军你就直说吧,别逗得人心痒痒的。”

见有人捧场,莫启哲这才说道:“我的人打听到这汴梁城里有宋国的余孽不服陛下坐了龙廷,所以想刺王杀驾,他们中已经有人混入了皇宫,想趁陛下不备来个荆轲刺秦王的把戏,把陛下给害了。陛下你想,我身为汴梁镇守使,听到有人要对陛下不利,能不着急吗?这不,一得到消息,我就马不停蹄地赶来护驾了。”

张邦昌哼了一声,心道:“说得比唱得都好听,要说这汴梁城里有谁想害我,你这莫大将军得排第一号。”

刘豫可忍不住了,着急地对张邦昌说道:“舅舅,我就说嘛,这城里有许多坏人想害您!我看咱们就让莫将军在宫里搜一搜吧,抓出了刺客,咱们也好安心。”

张邦昌不满地看了刘豫一眼,这孩子也太好骗了,这莫启哲哪里是什么好人了,他的话也能信?

莫启哲连忙道:“对啊,对啊!刘大人所言极是,为了陛下安全着想,在末将搜捕刺客的时候,陛下还是暂且出宫避一避才是万全之策啊!”

张邦昌才不上他的当呢,摇头笑道:“多谢莫将军好意,这宫里闹刺客的事……嗯,其实朕也早就知道了,而且刺客也已经被抓住了,朕怕太过张扬引起朝中百官的恐慌,所以就把刺客给秘密处决了,这件事已告一段落,莫将军就不必操心了。再说,就算有刺客,朕想宫中的侍卫也能应付得了,何需莫将军费心呢!”他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把莫启哲的“好意”统统挡在了门外。

莫启哲脸色一变,见张邦昌并不反驳自己的谎话,反而顺着自己说的往下编,这人宦海沉浮,编瞎话的本事果然非同凡响,比自己尤胜一筹。莫启哲心中点头,对张邦昌有了那么一丁点的钦佩之意。他又道:“就怕陛下只抓住了小的却抓不住大的,有些人侍卫是不敢抓的,而且陛下也不会料到你身边最亲近的人会谋害你吧?”

张邦昌想了想,这莫启哲说的是谁啊?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他不会是想诬陷刘豫吧?还没等张邦昌反应过来,莫启哲猛一拍茶几,站起身来,对着刘豫骂道:“好你个刘豫,竟敢派人暗杀陛下!说,你是不是想早日登基,所以才阴谋弑君篡位!”

刘豫大吃一惊,莫启哲突然发难本就吓了他一跳,而被发难的对象竟是他自己,怎不让他胆战心惊?他连声说道:“哪有此事,哪有此事!我什么时候要杀舅舅了,莫将军你可别冤枉好人!”说这话时,他心下也是惴惴,他确实想过让张邦昌早点死,好把皇位给他腾出来,可要说到篡位,他还没有那么大的胆子。

张邦昌也是不信,莫启哲诬陷别人造反倒是有可能,可说刘豫篡位那是绝不可能的,自己这个外甥心比天高,胆比鼠小,大事做不成,小事不屑做,归根到底就是那种啥也做不了的纨绔子弟。他摇头道:“莫将军不要听别人挑拨离间,说我外甥篡位,那可是绝无此事。”

莫启哲见张邦昌护着他的外甥,心道:“看来这小狗腿果然深得张邦昌的疼爱。很好,那就拿他下手比较容易达到目地。”他向耶律玉哥使了个眼色,耶律玉哥跟他日子最久,深知莫启哲心意,见启哲大哥示意,立即抽出腰刀,扑上前去将刘豫按倒在地,用脚踩住刘豫的脑袋,大刀往他的脖子上一架。刘豫双眼翻白,几乎吓得背过气去。

张邦昌见状,大声急呼:“不要,不要。莫将军手下留情,不要伤了我外甥。”

莫启哲微微一笑,人质到既然到手,下一步就是要提条件了。可谁知还没等他提出条件,只见张邦昌身边的侍卫中有一人飞身而起,“呛啷”一声长剑出鞘,使出一招凤点头向莫启哲恶狠狠地刺来。莫启哲武功一点不会,可反应倒是不慢,他眼见白光闪动中长剑向自己刺来,急切间立刻俯身爬下,来不及抽刀御敌,只好双手抱头护住了要害。

骠骑军将士见有人行刺,俱都大惊失色,一拥而上,围到莫启哲身边护卫。那持剑刺来的侍卫用的却是虚招,他不是真想杀莫启哲,而是要引开骠骑军的注意。只见他手中长剑划了个圆圈,转而刺向刘豫身旁的耶律玉哥,耶律玉哥抬刀一挡,竟挡了个空。那侍卫腰间使劲,右腿飞出,正中耶律玉哥的手腕,把耶律玉哥手中的大刀踢飞,那大刀直飞起三丈有余,“砰”的一声大响,钉到了殿中的大梁上,犹自晃动不已。

这一下兔起鹘落,快得犹如电光火石一般,殿上诸人谁也没料到侍卫中竟有如此武艺高强之人,个个惊惶失措。但骠骑军将士毕竟久经战阵,慌乱只是一刹那的事,见大将军无碍,立时放下心来,一齐挥舞起马刀,向这个侍卫扑来。这侍卫艺高人胆大,骠骑军虽多,可他也毫不畏惧,长剑横削直刺只七八招间竟把靠近他身边的骠骑军将士打得个个带伤。

莫启哲在身边亲兵的扶持下站起身来,见这侍卫厉害,他情急大叫:“放箭,放箭,快给我放箭!”可骠骑军这次是来逼宫的,轻装而来,象弓箭这种上阵打仗的东西压根就没带,听莫启哲叫得紧了,有几个骠骑军士兵只好把手中的马刀向那侍卫掷了过去。那侍卫挥舞长剑在身前布下一道剑网,把飞来的马刀尽数砸开。

那侍卫见大批的骠骑军士兵从殿外急赶而来,人数越来越多,便不再恋战,“嗖”的一声跃身而起,跳到了大殿的横梁上,拔起耶律玉哥的长刀,扔了下来,对耶律玉哥笑道:“小子,下次拿刀的时候记得要拿稳了。”话一说完,这侍卫再次跃起,竟穿破了殿顶,尘土飞扬中窜出了大殿。

这一下太过出人意料,殿上众人目瞪口呆,眼睁睁地看着他走了。殿外的骠骑军见有人从殿顶上跳出,心知必是刺客,一齐向着那侍卫逃走的方向追去,可那侍卫走的是屋顶,骠骑军却是骑马,皇宫中殿堂甚多,又是门又是坎的,骑马反倒速度减慢,只一眨眼的功夫,那侍卫便把骠骑军甩在了后面,三纵两纵间就失去了他的踪影。

莫启哲一生之中从未见过武林高手,以前在电影电视上看到的都是假的,今天亲身经历到这惊心动魄的一幕,直把他吓了个半死,三魂七魄各飞走了一半,比当初初上战场打仗还让他心惊。连喘了几口气后,心魂稍定,他看了看同样浑身发抖的张邦昌和刘豫,心想:“还好,还好,要丢人也不是我一个人丢,这大小狗腿比我也强不到哪儿去。”可转念又想到自己刚刚趴到了地上,虽是情急之为,可这也够丢人的,大大有失将军的体面,为了让殿上众人尽快忘了这丢面子的事,他转移目标,大发脾气,对着刘豫怒吼道:“混蛋,你这小子赶情不光是想篡位啊!连本大将军都敢谋害,这还了得!来人哪,给我把他砍了!”

别看骠骑军奈何不了那个侍卫,可绝对奈何得了刘豫,莫启哲一声令下,早有几个骠骑军士兵围了上去,又把刘豫按到了地上。刘豫拼命反抗,大叫冤枉,说那个侍卫不是他的人,他也不知道这侍卫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可骠骑军谁信他的,明明见到那侍卫是为了救他才出的手。刘豫不喊不要紧,这一喊更增士兵们的怒气,把他横拖倒曳的拉起,四脚朝天地反绑了起来,尤其是刚才受伤的几个骠骑军士兵下手更狠,拳打脚踢过后,又抡起了巴掌,辟辟啪啪地打起他的耳光来。可怜刘豫那英俊潇洒的帅脸,被一阵漏风嘴巴打过之后,竟变成了猪头一般。

卷一 第十一章 持强逼宫

张邦昌心知这次可是坏事了,要说那侍卫不是自己的人,虽然是实话,可莫启哲根本就不会信,那侍卫刚才挺剑刺他,莫启哲岂能善罢甘休,更何况他这次本就是来找碴的。看来,此时要是再不服软,他这宝贝外甥可真就要做刀下之鬼了。

张邦昌连声道:“哎呀,竟然真的有刺客想要杀我!莫将军,我信了我信了,请你放开我外甥,莫要中了刺客的诡计。”一着急也不再自称朕了,又改称我了。

莫启哲哼了一声,道:“什么诡计?明明他是为了救刘豫才出的手。哼,我刚刚叫人架住刘豫,只是想诈一诈他,如果他真是没有篡位之心,必不会怎么慌张。可现在呢,怎么样,被我诈出来了吧,果然有武艺高强的人在他身边护卫,而且更可气的是那个侍卫竟敢刺我!所以我说,刘豫一定是想谋反!这个混蛋,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竟敢跟我……竟敢跟大金国作对,那还不是罪该万死嘛!”

张邦昌道:“莫将军要是真杀了刘豫,那才叫是亲者痛仇者快啊!将军请想,这刺客定是见我身边护卫众多,无法下手,所以才使出这么一招毒计,要挑拨你我之间的关系,让我们自相残杀,他好渔翁得利。莫将军你可千万不要上当啊!还是快快放了我外甥吧!”

莫启哲看了看张邦昌身后的侍卫,怕万一再冒出来个“大侠小侠”之类的,那可有些不妙。这时他也不想把张邦昌逼得太紧,只要能达到目地也就够了,他说道:“要我放了刘豫也行,可这宫中一定还有别的刺客!陛下,你说这侍卫真的不是刘豫的人?”

张邦昌忙道:“当然不是,我们从没见过他,这人一定是假冒的侍卫。你们以前谁见他?”他转头问其他的侍卫,侍卫们一齐摇头,宫中侍卫众多,哪能个个都认识?何况刚才骠骑军冲进大殿时,殿内乱成一团,人人慌乱,谁有功夫去留意一个侍卫!

莫启哲道:“不是就好,我怀疑这人定有同党留在宫中,我要好好查查。陛下,我这可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啊,这个刺客一定是来刺杀你的,可刚才却让我替陛下挡了这一灾,不过,我也不能成天守在陛下跟前替你挡灾啊!我劝陛下还是先搬出宫去吧,回原来的太师府委屈几天。如果陛下执意不肯搬,那也没关系,只是我的人在搜捕刺客时误伤了自己人,陛下可别怪我。哼,我手下士兵不认得陛下的大有人在!”语气中充满了火药味,浓浓的威胁口吻让张邦昌听了不寒而栗。

张邦昌无法,情知再不退让,今天必要血溅三尺。也罢,就让这小贼嚣张一时,等我上报了金国朝廷,有他好看。张邦昌点头道:“那就辛苦莫大将军了。还请放了我外甥,让他和我一齐回太师府。”

莫启哲见赶走张邦昌的目地达到,杀不杀小狗腿倒是无关紧要,他嘿嘿笑了笑,道:“好,陛下尽管放心,末将必会早日把刺客同党捉拿归案。啊,还有,我还会为陛下把这老旧的宫殿好好的修一下,等修好了再请陛下回来住吧!”

张邦昌叹了一口气,心道:“等你修好宫殿,猴年马月吧。”他上前替刘豫松开了绳子,舅甥两人恨恨地离开了皇宫,回太师府去了。

莫启哲看他离去,哈哈大笑,至于张邦昌回到太师府是不是马上给金国朝廷写国书,告他莫大将军一状,莫启哲是半点也不在乎的。他这时忽然记起了完颜宗望,这位都元帅是不喜欢张邦昌做皇帝的,自己越欺负张邦昌,完颜宗望便会越高兴,要是张邦昌敢起刺儿,他就把这位金国的都元帅请出来,到时候就看看在金国朝廷中,是完颜宗望说话听的人多,还是这位楚国的假皇帝说话听的人多。狗咬狗一嘴毛,老子只等着看热闹就行了。

可又一想,不行,为什么要让这老汉奸写信去告状啊,没麻烦不是更好。莫启哲冲耶律玉哥一招手,耶律玉哥走了过来,他问道:“手怎么样?”

耶律玉哥摇摇头道:“没事,那人好象不想伤我,劲儿使得好巧,力气都被刀承受了去,我的手反倒一点事没有。”

莫启哲点了点头道:“没事就好。你马上带人去太师府,把这老家伙看好,别让他送什么国书出去,明白吗?”

耶律玉哥道:“软禁?”

莫启哲笑道:“然也。”

耶律玉哥领命而去。

莫启哲在张邦昌离去后,命令骠骑军全面接管皇宫,他首先让人把侍卫的花名册拿来,逐个查找,想看看那个武艺超高的刺客到底是谁。可查来查去,竟然没有查到,他又向侍卫领班询问,侍卫领班也说从没见过此人。莫启哲终于相信了,那人肯定是假扮侍卫混入皇宫的,看样子他也不象是张邦昌舅甥的人,那么他是谁?

莫启哲搔了搔头,想道:“乖乖的,不会是天地会的吧,专门反清复明!不对啊,现在又不是清朝,连明朝还没到呢。那就是反金复宋了,可好象又没听说过历史上有什么帮会反金复宋的啊!不过这人肯定是个武林中人,武林,江湖……乖乖的,他不会是梁山好汉吧?”

耶律玉哥说那人刚才并不是想伤他,那么这个人是敌是友?我现在手握精兵,坐镇汴梁割据河南,可是个大大的实力派啊,会不会是有人想拉拢我,所以派个人来探探风……

莫启哲让手下的骠骑亲兵对皇宫进行彻底地搜查,他自己则带着一肚皮的疑惑回园子去了。

见到了香宁公主,莫启哲把今天的事讲给了她听,香宁公主听到莫启哲把皇宫从张邦昌手里硬抢了回来,心里这份痛快就别提了,连连夸奖莫启哲能干。可后来听到那个武艺高强的侍卫时,香宁公主也很惊讶,她从不知道侍卫中有跺跺脚就能窜上房的人,在她的印象里,所谓的大内高手顶多也就是能看个家护个院什么的。

既然想不明白,那就干脆不想,莫启哲涎着脸对香宁公主说:“老婆,咱们明天就要去皇宫里住了,你又成了名副其实的公主了,那你看我这驸马什么时候也能名副其实啊?”

香宁公主听他又提起这事,羞红了小脸道:“你想得美,谁是你老婆啦!不过呢,要想娶我其实也并不难,我又没说不嫁给你。”

莫启哲一听大喜,连声说道:“好啊好啊,那咱们明天就成亲吧,反正皇宫里什么都是现成的,我也不是讲究礼数的人,咱们对付对付,一切从简就行了。”

香宁公主白了他一眼,道:“你不是讲礼数的人,别人就都不是啦?告诉你,要想娶我,你要先做到三件事。第一,你要得到我父母的认可。”

莫启哲一听脸色就变了,香宁公主的父母现在被抓到金国做了俘虏,他可没本事救他们,就算以后有了本事,这本事也至少要三五年的时间才能培养起来,那以后这三五年里就让他对着香宁公主这绝色大美人流口水吗?太浪费了吧!

香宁公主见他面露难色,便又道:“就算是没有父母之命,那哥哥的话也成,我的九哥现在不是在临安吗?你去向他提亲,他要是答应了,我就嫁给你。”

莫启哲心道:“和没说一样,你那九哥现下做了南宋皇帝,他怎么肯把妹子嫁给我这金国的将军,难道让我用汴梁城做聘礼?这可是我的根据地,日后的发展全靠它了。”他只好硬着头皮说道:“这事可当真不容易办到,那你的第二个要求呢?”

香宁公主道:“这第二个要求嘛,我要你杀了张邦昌,把这个什么楚国给我灭了。” [手 机 电 子 书 : w w w . 5 1 7 z . c o m]

莫启哲咧了咧嘴,要杀张邦昌就更不容易了,侮辱侮辱他倒没什么,可弄死他就不行了。张邦昌要是不明不白的死了,金国那边不得炸了营,朝中的那些官员们又不是傻子,单看完颜昌就知道了,个个都是人精,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是自己弄死的人,到时候大兵发来,到底是杀张邦昌啊,还是自杀啊?

香宁公主见他脸色难看,知道他答应不了,心下不满便发起脾气来,道:“喂,你到底想不想娶我啊?我可是公主哪,你以为驸马就那么好当的!俗话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媒妁之言你没有就罢了,父母之命你也没有,也太过份了吧?我不过是要你灭了楚国,只是想当成你给的一份聘礼而已,现在你连聘礼也想省下,你当我是什么人啊?是山野村女吗?”

莫启哲心想,“你要是山野村女那可就好办多了,可惜你不是?说来也怪,我是谁也不放在眼里的,连楚国的皇帝都是说赶跑就赶跑,可偏偏就是对这样一个女孩子束手无策,我是不是上辈子欠她的,这辈子跑来还债的啊!”

他硬起胃里的肌肉,装成一副大丈夫的模样道:“其实你这两件事说难办也难办,说好办也好办,但是我现在还不想办,所以你再说说你的第三个要求吧,只要不太难,说不定我就能办到了。”

香宁公主一双大大的凤眼向他一瞪,道:“哼,少装好汉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底细。前两件你都办不到,第三件就能办到啦!等到你办完了这两件事,第三件事再说不迟。”

莫启哲一听立时泄气,道:“那成亲不成,现在总可以订婚吧,要不咱们先……”

没等他把话说完,就听香宁公主“呸”的一声,道:“你就别白日做梦了,要想订婚,你去跟你那个耶律玉哥订婚吧,反正他是你的跟屁虫,你要他干什么他都肯!”

莫启哲“噗”的一声笑了出来,耶律玉哥是个男人啊,怎么跟他订婚?

香宁公主也笑了起来,随即把小脸一绷,道:“好了,我的要求就是这样,你看着办吧。”

莫启哲叹了口气道:“那如果我一辈子都做不到你这些要求怎么办?那咱们就一辈子不结婚哪?我打光棍不要紧,难道说你也当一辈子老处女?”

香宁公主脸一沉道:“胡说什么呢?谁要当一辈子老……那个啊!你就那么没出息,这点小事都办不成!你要是真的一点出息都没有,连个男人都算不上,我还嫁你干嘛,还不如死了算了!”

莫启哲忙道:“好好,我办就是,我不是没出息,是你的要求实在太难办了而已。你可别又要死要活的,我可是怕了你了,跟你在一起,我别的病倒没生,就是这心脏老是受惊吓,早晚非被你吓出心脏病不可!”

香宁公主不懂什么叫心脏病,可见他答应办事心里就高兴了,柔声道:“只要你心里有我,我还不早晚都是你的。”最后一句话声低微,几不可闻,可莫启哲仍是听到了,心头大快,这才又开心起来。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收拾了收拾明天进宫要带的东西,这才各自休息。

第二天一早,三千名骠骑亲兵便在园子外集合,护送莫启哲去了皇宫。莫启哲到达皇宫后,见经过一晚上的搜查,宫内确实再没有可疑的人物了,这才要耶律玉哥把皇宫里以前公主用的鸾驾拿出来,他自己亲自又回园子把香宁公主接了出来。

香宁公主坐着鸾驾,回到了久违的皇宫,心头一阵酸楚,宫殿依旧,可父皇母后却不在了,想到伤心处,泪水忍不住又流了下来,看在莫启哲眼里,心中不由大叹,女人哪,真是水做的!

宫中虽说已没有了可疑人物,可莫启哲始终不放心,这些高手高脚们在殿顶上飞来飞去的,防不胜防,偏自己又不会武功,现在学好象也来不及了。他心里总是想要是自己有把枪就好了,要不然那个假侍卫一定跑不掉,他刚往殿顶上一跳,自己就这么一扬手,“啪”的一声就把他给打下来了!就算武林高手又能怎么样,在手枪面前还不是小鸡一只!

莫启哲经过这件事,下决心一定要尽快把火枪给研究出来。这一日,他兴致勃勃地带着亲兵们来了制造火枪的地方。这里其实就是原北宋“广备攻城作”的所在地,也就是宋朝由国家控制的专门生产军械火药的部门,莫启哲知道它的重要性,所以把它占为了已有,里面的官员由他发给俸禄,都只听他的不听张邦昌的。

广备攻城作轩敞的五楹倒厦大门,门前两排垂杨柳,柔嫩的枝条上已发出了一片黄绿的新芽,让人看得赏心悦目,心怀大畅。莫启哲走进前堂,里面的官员们见他到来,忙颠儿颠儿地跑上来请安问好,这里曾隶属工部,所以主事的是一名姓李的工部侍郎,他恭恭敬敬地问道:“大将军您来这有什么事吗?”

莫启哲道:“我来看看火枪有没有制好,怎么这么久了都没给我回信儿,你们是不是在偷懒儿啊?”

李侍郎的神色有些尴尬,对着莫启哲解释道:“大将军要的火枪啊?这个吗,这个……”

莫启哲道:“别吞吞吐吐的,我最不喜欢别人在我面前这个样子,有话就直说。”

李侍郎道:“不瞒大人说,火枪这种东西下官们从未见过,一时不知大将军指的是什么,样品倒是做出了几个,只是怕大将军不满意,一直没敢给您送去。”

莫启哲拉了把椅子坐下,对他说道:“有什么满意不满意的,火枪嘛,能打死人就行呗,你拿来给我看看,如果做得好,我重重有赏。”

李侍郎跑进内堂,不一会儿就拿出来几个木头盒子,放到了莫启哲面前。

莫启哲打开盒子一看,先是一愣,然后又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这些官员莫名其妙,只好跟着干笑了几声相陪。原来,盒子里装得还真是枪,象红缨枪那样的“枪”,这几只枪大小不一,可样式却是一样,都是前面安了个枪头,后面有个实心铁柄,只是唯一能跟火靠得上边的就是柄头上面装了打火石。莫启哲心道:“敢情儿,他们是把火枪当成了引火的工具,以为是火石火折子一类的东西,只是把外形改成了红缨枪的样子。”

要说做火枪,宋朝的人是不明白,可莫启哲这个现代人也不明白,他以前别说做枪,连枪摸都没摸过,只玩过玩具手枪,可那也不能用来打仗啊。莫启哲无法,只好凭着记忆,画了一把现代手枪的样子,对李侍郎等人解释了一番,铁筒是用来装火药和子弹的,枪柄是用来握在手里的,还有上面要装打火石和火绒。

李侍郎看完后说道:“这不就是大炮改小了嘛,把放在地上的改到放在手里而已!”

莫启哲也不太明白这二者的具体区别,只好说:“差不多吧,就是这个意思。你们在造的时候要记得,这个铁筒可要结实啊,千万别用不了几下子就炸膛,那就不是杀人而是自杀了!”

李侍郎点头道:“知道了这东西是做什么用的那就好办了,咱们这广备攻城作别的没有,能工巧匠要多少有多少。”

莫启哲说道:“这种火枪我要四万支,嗯……不,要八万支,嗯……八万支还是不够,干脆造二十万支吧。”

李侍郎吃惊道:“二十万支?大将军您有那么多兵吗?”

莫启哲看了看他道:“现在没有,可谁能担保以后就没有了。二十万支我还嫌少呢,我有多少兵是我的事,你只管造枪就好,别问别的,明白不明白?”

李侍郎立时知道说了不该说的话,忙道:“是是,下官明白了,下官一定做好份内的事,请大将军放心。”

莫启哲鼓励道:“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了你们的。”

大小官员一起躬身施礼道:“大将军放心,您给了这么多赏赐,大家能不全力报答吗!”

莫启哲心道:“说得对,这汴梁城里当官的被我敲了个遍,唯独放过了你们这里,还大撒金钱,为的是啥?还不就为了让你们好好给我做火枪。”他又勉励了几句便打马回皇宫去了。

莫启哲不知道宋朝在中国的历史上仅仅是使用火药的奠基时期,别说火枪就是火铳都还没出现,那时人们还不知道用金属做发射管制成火枪火铳,铁火炮已经是这个时代发展的极限了。要是莫启哲知道这点,一定会叫自己为“火枪之父”。

可是,但是,可但是,这世上有那么容易的事吗!!!

此后的日子里,莫启哲加紧训练契丹兵将,他不懂兵法,但他肯学,而且他从不表现出来自己不懂兵法,无论手下将官提出什么建议,他都会假装思考一番,然后才说:“你的建议不错,和我想的一样,就这样办吧!”他的表情非常逼真,让手下的人都以为他身经百战,是个打仗打出来的将军。契丹军中的将领十分能干,让莫启哲很放心,只要手下的将军们不是贪生怕死之徒,打起仗来百战百胜,那么他这位莫大将军的性命便可无忧,贪生照常,怕死可就不必了。

至于士兵方面,契丹士兵本就勇猛异常,比之女真兵并不差多少,辽国之所以灭亡,与辽国朝廷的官吏腐败无能有很大的关系,这点倒是和现在的北宋亡国有点相似。

对于自己的军队,莫启哲自是出手大方,饷银给得十足,伙食更是天天翻新,器械装备要多精就有多精,契丹兵将们又可从勒索富户中得到额外的好处,自然对这位莫大将军心存感激,誓死报效。

这时汴梁城里还有一些宋国的败兵,莫启哲把这些败兵进行了整编,让自己的骠骑军亲信做了军官,这些败兵打野战差劲,但守城还算马马虎虎。

为了让自己拥有一支炮兵部队,莫启哲又从汴梁的铁匠和火药匠的家属中招兵,建立了一支五千余人的炮兵部队,这些兵从小接触铁器或火药,平常打仗用,紧急时刻还可以自己生产这些东西。

金宋前线上捷报连连,不仅完颜宗望在两湖地区大打胜仗,就连完颜宗翰也挫败了南宋军队的主力,兵锋直逼临安。

完颜宗望打了胜仗,军队士气高涨,对于灭掉南宋充满信心,可完颜宗翰就不同了,他虽打了胜仗,军队的士气却日益低落。原来,现在正是春荒时节,田地里青黄不接。在南宋的地面上,只要金兵一到,农民们便背井离乡地逃难,什么吃的东西都不留下,完颜宗翰的军队到处找不到粮食,饿着肚子打仗,士兵们的士气要还能高得起来,那倒是奇了!

完颜宗翰向留守汴梁的莫启哲写了好几封催粮的书信,可莫启哲置之不理,全当没这回事。无可奈何之下,完颜宗翰只好暂停进攻,派人回来押送军粮。

完颜宗翰为了粮食急得头顶冒烟,莫启哲却为此向香宁公主表功,说他这样做完全是为了帮助自己那个在临安的大舅子,拖延完颜宗翰进军的时间,好让赵构做好充分的抗敌准备。香宁公主见他这么卖力地讨好自己,当然对他更是温柔体贴,乐得莫启哲如登仙境,每天飘飘然不知身在何处。

前线打得热火朝天,莫启哲在汴梁城里却是逍遥快乐,直过了多日后,随着完颜宗翰的催粮官的到来,才让这位莫大将军想起来现在还是战争岁月。这次前线回来的催粮官不是别人,正是哈迷蚩这个狗头军师。

莫启哲得知来的是哈迷蚩,心中怒气就不打一处来,连日找尽借口闭门不见。

他不见不要紧,可把哈迷蚩急得跳脚大骂,没办法他只好去找张邦昌,让这位楚国的皇帝给他军粮。谁知张邦昌见了他之后,竟向他哭述,说自己别说手中无粮,就连皇宫都被莫启哲以抓刺客为由占了去,住进去了就赖着不走。他这位楚国的皇帝尽管一心想为元帅大人效劳,可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哈迷蚩要找就去找莫启哲好了,他们是“自己人”应该好说话。

哈迷蚩见这汴梁城中只有莫启哲一人有粮,只好把头低下,决定向莫启哲服软。这一日,哈迷蚩心一横牙一咬不顾一切地闯进了皇宫,在皇宫中大喊大叫,虽然挨了骠骑军的一顿好打,可也终于得到见莫启哲一面的机会了。

偏殿中,莫启哲端坐在金案之后,手里拿着本书装样子,见到哈迷蚩进殿后故作惊讶,诧异地说道:“咦,这不是哈军师吗?你不是正在前线打仗吗,怎么回到汴梁来了?你不会是临阵脱逃吧?”

哈迷蚩虽憋了一肚皮的气却不敢发作,只能低声下气地道:“莫将军说笑了,下官怎么敢临阵脱逃呢,我是大元帅派回来催办粮草的,已经回来了几日。”

莫启哲脸色一沉道:“催办粮草之事何等重大,你回来几日竟然不来见我,如果耽搁了大元帅的战事,你吃罪得起吗?”

哈迷蚩心道:“你这王八蛋,我每日来见你,你都不理,今天还好意思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他嘴上却道:“我哪敢耽误了大元帅的战事,只是回来后见莫将军每日事忙,下官不敢前来打扰。”

莫启哲见他不敢和自己顶嘴,只是一味的说好话,顺风旗已然扯足也就不再为难,道:“以后注意了,军机大事不可延误,无论本将军事有多忙,你都要第一时间来见我,我必会优先处理你的事,明白了吗?”

哈迷蚩连声答应,“是是,下官明白了,是下官的不对,没能体会到将军忧心国事的苦心,还望将军原谅。”

莫启哲点头道:“你知道就好。你这次想要多少粮食啊?”

哈迷蚩道:“六万大军两个月的口粮,大概要十二万石左右。”

莫启哲眨巴了眨巴眼睛,问道:“这一石是多少斤啊?我对重量的计算不是那么太了解。”

哈迷蚩嘴一撇,心骂真是个草包,连粮食的计量单位都不懂,也不知你是吃什么长大的。他回答道:“一石是一百二十斤。”

莫启哲把手里的书往桌上一摔,喝道:“那就是说一个人两个月要吃二百四十斤粮食了,怎么这么能吃!”

哈迷蚩苦笑道:“这怎么叫能吃?士兵们上阵打仗,一日只四斤口粮,有时还不够哩!就算是不上阵打仗,有的大肚汉一日天吃个三四斤粮食也属平常啊!”

莫启哲想想也对,打仗的人一天吃四斤粮食好象也不太多,不过别说四斤就是四两他也不想给,他强词夺理道:“我一天就吃不了四斤的粮食,这四斤大米要是做成饭,那又得多重?”

哈迷蚩道:“莫将军,账可不是这样算的,你别忘了还有俘虏呢,他们也得吃啊!这一细算下来,十二万石粮食恐怕还不够呢。再说,咱们大金国的士兵爱吃面食,不喜欢吃米饭。所以请莫将军给大元帅送去的军粮要以白面为主。”

莫启哲笑道:“还真挑剔,这不吃那不吃的,我这里只有大米没有白面,就是大米也只能供应你一万石,其余的要给都元帅送去。”

这时的哈迷蚩本已在椅子上坐下,听他这么一说忙又站起,求道:“一万石哪够,请莫将军多给些,这也是为打胜仗嘛,早日灭宋,早日得享太平。”

莫启哲道:“我这也是为了打胜仗啊,都元帅转战千里更是不易,所以粮食要以先供应他才对,至于临安好打的很,等抓到赵构,请大元帅到临安再补充军粮吧。”

哈迷蚩道:“可当初发兵时,都元帅因战线拉得太长,怕粮食供应不上,所以走时不是带足了军粮吗?怎么莫将军还要给他送粮?”

莫启哲两眼一瞪道:“你也不想想,当兵的一个个都这么能吃,那点军粮怎么够用,我……你……混帐东西,你还想不想要粮食了,跟本将军这么罗嗦!”

哈迷蚩道:“要要,自然是要,可一万石实在太少,求大将军高抬贵手多给一些吧!”

莫启哲道:“不行,汴梁哪有那么多的粮食?罢了罢了,本将军就让自己的军队吃少点,把粮食省下来给大元帅送去,就一半吧,六万石实在不能再多了。哼,老子这可是舍己为人,一心报国了。”

哈迷蚩连忙称谢,也不理会莫启哲自称老子,道:“请莫将军尽早把粮食装好,让我给大元帅送去。”

莫启哲哼了一声,也不理哈迷蚩,甩了甩袖子径自回内殿去了。

哈迷蚩留在原地一声冷笑,心想:“现在尽让你嚣张,不久你也要上前线去了,到时候叫你连屎都没得吃。镇守使,哼,镇守屎吧你!”

足足等了三日,莫启哲才把粮食给哈迷蚩准备好,六万石粮食全是大米,契丹兵按照莫启哲的吩咐,在里面掺了不少的霉米和沙子,与其说是军粮还不如说是“军沙”。哈迷蚩心中恼恨,可又拿莫启哲没办法,只有等回到军中向完颜宗翰告状,修理这小子。

哈迷蚩也不傻,莫启哲是上了他的当了。哈迷蚩知道莫启哲一定会在粮中掺沙子,所以才说要白面,他知道既要白面,莫启哲就一定会给大米,果然不出所料真给了大米。如果是白面里掺了沙子,那就不能吃了,可大米就不太要紧,用水好好洗洗,就可食用,而且六万军队加俘虏两个月是用不着十二万石粮食的,六万石虽不太够,可也差不太多,还不至于让士兵无力上阵。哈迷蚩把军粮带回军中,可以让完颜宗翰对他重新信任,见到掺沙大米又会对莫启哲更加愤恨,这可是一石二鸟的好计,就算是莫启哲奸滑似鬼,这次也不小心地喝了哈迷蚩的洗脚水。

莫启哲真是上了当吗?他可没上当,哈迷蚩的那点儿小心眼早被他看透了,军粮准备好后,他立即给完颜宗望修书一封,告知自己已经照都元帅的吩咐做了,请都元帅放心,这次可有完颜宗翰好果子吃了。

原来,完颜宗望在临走的时候曾交待过莫启哲,让莫启哲在给完颜宗翰军粮时不要太痛快,可也不要不给,要让完颜宗翰的军队既吃不饱也饿不死,要是完颜宗翰的军队没了军粮,说不定他就会撤兵,那时金国朝廷必会责怪莫启哲不顾大局,导致征宋失利。只要是完颜宗翰的军队有的吃,虽吃的差点,可终还能打仗,就是打起胜仗来困难点,打败仗的机会更大,吃了败仗的完颜宗翰还能跟自己叫板吗?

莫启哲在信中大赞完颜宗望的计策妙极,既可拖垮完颜宗翰,又因为做得不是那么明目张胆,所以不会受人以柄,真是绝妙好计,也只有都元帅这样的“明帅”才能想得到这样的好法子。马屁拍得响彻云霄,反正写信拍马不费本钱,只费些墨水而已。

在哈迷蚩眼里,虽然莫启哲只说人话不干人事,但表面上的功夫却做得让人舒服,他不仅送给了自己一千辆大车运粮,还亲自带兵送自己出城,当着众人的面亲亲热热的祝哈军师在阵上多立战功,面子给得十足。了解底细的人明白他二人仇恨极大,不了解底细的还道他们是多年好友呢!

哈迷蚩笑道:“多谢大将军相送,我也祝大将军能多立战功,升官发财!”

莫启哲一怔,什么意思,祝我多立战功?我也没上战场啊。这个哈迷蚩吃错药了吧,说起胡话来,莫名其妙。

卷一 第十二章 围猎遇险

送走哈迷蚩后,莫启哲打马回城,一路上只见春光明媚风和日暖,沿道两侧菜畦青翠杨柳垂地,护城河两岸芳草吐绿,田间农人劳作,一片平和的景象。莫启哲心中得意,这乱世之中汴梁屡历兵火,可现下却是人民安乐,还不都是因为有了本将军坐镇汴梁,人民才得以安居乐业!

可随即他又发现所遇宋人一见到他全都低下了头,“被迫”向他行礼,老百姓是不敢当众对他唾骂的,把头低得那么低,可能是不想让自己看到愤怒的表情,而在心里咒骂莫家十八代祖宗吧。他这才想起自己从未对汴梁的百姓做过什么,百姓的安居乐业好象和他也没什么关系!自己是金国将领,也难怪他们恨自己。

其实莫启哲想歪了,他先入为主,总以为自己灭了北宋,所以宋人会极痛恨他,他见原宋国的官僚见惯了,见到的都是愤愤的表情,就以为老百姓也是如此,他可没想到老百姓确实是真心实意地在向他行礼,他还以为是在偷偷骂他呢。他的百一税虽是为了架空张邦昌而颁布的,可受益的却是平民百姓,老百姓哪能恨他?莫启哲的身边连一个老百姓都没有,他又怎么能知道百姓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莫启哲在马上偏了偏头,想起法子来,怎么才能收买汴梁的民心呢?这可是自己的大本营啊,不好好经营是不行的,能给老百姓什么好处呢,这个可得好好想想。

一路思索着,莫启哲回到了皇宫。宫中侍卫早就被他换了,他怕再出现个假侍卫的事,所以守卫的士兵都是他的亲信骠骑军,至于原来的那些侍卫都被他打发到张邦昌那里去了,皇宫是不给他了,那些只会求饶的废物侍卫还是留给他自己用吧,也好给莫大将军省笔饷银。

来到香宁公主住的宫殿,宫女们远远地看见了他,一个个笑嘻嘻地喊道:“公主,公主,驸马爷来了。”

香宁公主娇嗔道:“胡说什么哪,他是谁的驸马爷呀!”

莫启哲走近前来,嘻皮笑脸地道:“还能是谁的,总不会是她们几个的吧!她们又不是公主。”

香宁公主白了他一眼,口上不说,心里却是甜丝丝的。莫启哲看到她手里拿着花铲,问道:“你干什么呢?”

香宁公主扬了扬手中的花铲,答道:“我在种花啊,你看。”她抬了抬小下巴,指向宫墙一角说:“我在宫墙下种上牵牛花,用线作攀腾,这样当牵牛花长成后,整片墙都是绿色的,一开花那不是五彩缤纷吗?一定会很好看的。”

莫启哲点了点头道:“嗯,想也知道会很好看。不过,你成天待在宫里弄这些花啊草的,就不会觉得闷吗?”

香宁公主嘟了嘟小嘴道:“怎么会不闷,可是我是女人哪,又不能象你们男人一样在外抛头露面。”

莫启哲嘿了一声,谁说女人就只能待在家里了,他道:“刚才我出城去了,城外那个美啊!树也绿了,草也青了,田园风光,真叫美不胜收啊!”说完脸上做出一副意犹未尽的表情。

香宁公主道:“那有什么好看的,咱们御花园里的景色不是更好看吗?”

莫启哲摇头道:“御花园里的景致是人造的,可野外的景色是天然的,那怎么能一样呢?再说,御花园哪有那么大的地方供你骑马游乐呢?”说完,他冲香宁公主挤了挤眼睛。

香宁公主听他这么一说,又见他是这副表情,立时明白了,拍手笑道:“啊,启哲,你的意思是要带我去城外踏青了?”

莫启哲道:“不是踏青,是骑马打猎。”

香宁公主大乐,欢喜无限,“我呀,最喜欢骑马了,以前没什么机会,这回可要好好玩一玩了。你说要打猎,现在有什么猎物好打?”

莫启哲想了想道:“这个时候好象是鹿呀麋呀这些动物的求偶期,应该有很多东西可以打。”

香宁公主惊喜道:“有鹿吗?就象是在园子里养的那种?城外也有这种东西啊,我还以为都是外国进贡来的呢!”

莫启哲笑道:“鹿怎么会是外国进贡的呢,咱们汴梁城外有的是,你忘了那片大树林,有温泉的那个。”

香宁公主想起来了,如能故地重游,当然开心,她点头道:“嗯,咱们明天就去,好不好?”

莫启哲道:“当然好,明天就去。嘿,我还以为你会等不及,今天就要动身呢!”

香宁公主嗔道:“你以为人人都象你呀,什么事都急得要命!”说完脸色一红。

莫启哲知道她说的是成亲的事,看到这美人脸红的样子,他不由得哈哈大笑,甚是开心,香宁公主被他笑得小脸红到了脖子根儿,拿着手里的花铲满殿追着他打,宫女倒很识趣,见他二人嘻笑,纷纷退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莫启哲便带着香宁公主,在骠骑亲军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地出城打猎去了。香宁公主身穿骑马装,头罩面纱,体态婀娜,犹如仙子下凡一般,看得莫启哲心痒难耐,骠骑军将士虽这些日子也常能见到香宁公主,可现下见她这般动人,也不仅在心中大叹莫将军艳福不浅。

莫启哲上次是和香宁公主狼狈逃难,这次却是带兵出猎,心中得意自是无法形容,他左顾右盼,一路上指指点点,颇有指点江山的味道,香宁公主不以为然,骠骑军将士却是谀词如潮,把莫启哲捧得犹如他真的得了江山一般。

一行人说说笑笑,来到了那日避难的大树林旁。莫启哲把手一挥,骠骑军立时吹起号角,东一队西一队的列好队形,准备围猎。

骠骑军俱都是原大辽人都会围猎,他们吹号角并不是象战场上那样,用来壮大军威声色的,而是用来引出雄鹿。鹿这一类动物到了发情期,雌鹿便会发出求偶的叫声,引来雄鹿,而雄鹿到来后便会以角搏斗,最后优胜者才能和雌鹿交配,生下小鹿,这是自然法则,优胜劣汰,只有最强壮的雄鹿才能留下后代。可这一规律被猎人发现后,往往用号角假装雌鹿的叫声,引来发情的雄鹿,从而猎取,被猎杀的雄鹿也算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为爱而牺牲了。

这一招果然好使,不一会功夫,树林里就有几只想谈恋爱的雄鹿出来了,可等它们发现林外的不是美貌动鹿的雌鹿,而是大批拿刀动箭的猎人时,想跑可就来不及了。骠骑军齐声吆喝,包抄上来,箭弩齐发,瞬时之间就把一只雄鹿射成了刺猬。

莫启哲见状大叫,“不要乱放箭,小心弄坏了皮毛!”骠骑军听将军这样吩咐,只好收起弓弩,改用绳套,三千来人抓几只鹿,倒是不费吹灰之力,几十只绳索套下来,那几只雄鹿也只能束蹄就擒了。

莫启哲笑道:“可惜只有雄的,要是再有几只雌的就好了,那样把它们带回皇宫,生下小鹿养着玩,那该有多好。”

香宁公主喜道:“可以抓到雌鹿吗?那可真好,咱们这就进林子吧。”说完一催坐骑,向林中驰去。

莫启哲紧跟其后,耶律玉哥大声发号命令,骠骑军不再吹号,排成横队,形成一个包围圈,向林中冲了进去。林中的动物受了惊吓,拼命逃窜,骠骑军则在后面狂追。

香宁公主不喜欢血淋淋的杀害动物,她只喜欢骑马追赶,把动物追累了后抓活的,莫启哲见她喜欢这样,当然是百依百顺,他命令士兵们不许放箭也不许用绳套,只许追赶,这下子可难为了这些猎人,只追不杀,得费多大的力气?

香宁公主骑马技术不弱,可打猎功夫奇差无比,追来追去,直追到太阳下山,她也没抓到一只活的动物。看了看周围的人,骠骑军虽累了个半死,可仗着猎艺高超,倒也抓了不少的猎物,就连莫启哲也逮到了一只狐狸,只有她一个人两手空空,什么收获也没有。香宁公主小嘴一扁,就想哭出声来,莫启哲连忙安慰,说她是心地善良,不忍杀生,说完把手中的狐狸一举,道:“你看我抓到了谁,这不是李师师吗?”

一听他说起这个,香宁公主破涕为笑,道:“李师师?哈,那不是你妈吗?”

莫启哲哈哈大笑,“你还记得我撒得那个谎啊!可惜哈迷蚩不在,要不然就让他们俩见个面!”香宁公主刮着脸蛋羞他,莫启哲也不介意。

这时,耶律玉哥上来凑趣道:“公主是想要抓活的鹿和麋吗?那倒也容易。”

香宁公主喜道:“有办法吗?快说来听听。”

耶律玉哥见香宁公主和他说话,登时大感荣幸,恭恭敬敬地道:“鹿和麋这种动物最喜欢走老路,只要在它们常出现的地方安下绳套或者挖出陷阱,那抓活的可就太容易了,咱们契丹人猎鹿最喜欢用这种方法。”

莫启哲和香宁公主齐声道:“竟有这样的事,那你还不去办。”耶律玉哥点头称是,转身去吩咐骠骑军挖阱布套去了。

莫启哲道:“原来猎鹿的技巧有这么多,我还是头一次听到,看来打猎还是游牧民族的本领高超啊。”香宁公主也深有同感,表示钦佩。

这晚,香宁公主和莫启哲就在温泉旁休息,骠骑军四下护卫,一夜倒也平安无事。第二天一大早,香宁公主便吵吵着要去看是不是真抓住了活鹿,莫启哲只好陪她前往,他想和香宁公主单独相处,是以叫骠骑军士兵不要跟得太近。

两人顺着骠骑军留下的记号来到了陷阱附近,打开陷阱上伪装用的浮草,见阱中并没有被抓的活鹿,略感失望。莫启哲笑道:“看来鹿这玩意儿也并不怎么傻嘛!我估计是昨天被咱们大呼小叫地吓了个够呛,所以昨晚都躲了起来。”

香宁公主不满地说道:“那我还想要雌鹿呢,要不然只有那几只雄鹿怎么生小鹿啊?都怪你不好,把皇家园林中的鹿吃了个精光,要不然今天何必这么费力气抓活的。”

莫启哲辩解道:“我那时刚进汴梁,没吃没喝的,所以……”话还没说完,只听身后呼的一声,好象是什么东西被吊了起来。

两人同时被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只见身后一人被一个捕鹿用的绳套吊了起来,在树上晃来晃去。

香宁公主心神稍定,道:“这绳套可真好用,抓不到活鹿,却抓到了个活人!”莫启哲也刚想说几句笑话,想看看是哪个笨蛋骠骑军被自己人下的绳套套住了,可当他看到了那人的长相后,却是大吃了一惊,伸手抽出腰间佩刀,把香宁公主挡在了身后。原来,这个被套住的人竟是那日在大殿上行刺的假侍卫。

这个假侍卫本想是悄悄的从后面迫上来,抓住莫启哲,然而他却不知道昨天晚上骠骑军曾在这里设下了大量的绳套。本来他可没这么容易被抓,只是刚才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莫启哲和香宁公主身上,所以没留神脚下,被绳套套了个正着。他本事也当真了得,虽然一只脚还在绳套中吊着,他竟还能从腰间拔出长剑,一个鹞子翻身,身子在空中挺起,手中长剑削断了脚上的绳套,随即落下地来。

莫启哲见他这么轻易地就获得了自由,心中暗暗叫苦,骠骑军不在身边,他一个人可不是这武艺高强之人的对手。莫启哲从来都不肯吃眼前亏的,他见不能力敌,便需智取,脸上露出笑容,道:“好功夫,好功夫,不知这位大侠高姓大名,来这里做什么?”语气虽然尽力讨好,可脸上笑容却着实勉强。香宁公主也发现此事不妙,连忙躲在莫启哲身后,拿出面纱罩在了脸上。

那假侍卫倒不急着施展武功,只是笑着说道:“别害怕,我并没有害你们的意思,我是谁也并不重要,在下来此只是想跟莫将军打听一件事。”

莫启哲听他说无害己之意,心下稍定,道:“好说,好说。有什么事大侠尽管开口,只要我知道,定会如实告知。要不然你看咱们是不是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谈谈,我叫手下人弄几道野味来给你尝尝?”

假侍卫笑道:“这可多谢莫将军好意了,你那些手下对我可不太友好,见他们就免了吧。”莫启哲见他识破自己的计策,只好尴尬地笑笑,情急之下实在也想不出什么对策来。

假侍卫道:“其实我也不是张邦昌的侍卫,那天也不是要救刘豫,只是你杀了他对我们没什么好处,如将军非要杀此人,请稍待时日再下手不迟。”

莫启哲对他不是皇宫侍卫早就知道,可这人究竟是谁,他忙道:“杀不杀刘豫无所谓,只是不知大侠是……”

假侍卫道:“我是摩尼教的人,是方教主手下。”

莫启哲也不知道摩尼教是什么,但他马上道:“原来是方教主手下,久仰久仰。那么你有什么事要问我?”心中却想,这个方教主是谁,老子可不认得。

摩尼教高手道:“我听人说,莫将军曾得到过一件宝物,叫圣火令,不知能否让在下一观?”

莫启哲一愣,圣火令是什么玩意儿,自己从没有过那东西啊。摩尼教高手见他露出茫然的神色,提醒道:“就是你在太原运粮队里拿出来的那个宝物。”莫启哲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他说的是自己的那个打火机。

莫启哲初来古代之时曾拿出过打火机点亮,耶律玉哥等人大感惊讶,以为是什么宝物,莫启哲随口说它是圣火令,战俘们便以为他是神仙下凡来解救他们的,再加上莫启哲能言善道,所以之后才一直追随在他左右,成为莫启哲的亲信。这事过去了很久,莫启哲在从太原到汴梁的路上饱受折磨,那个打火机也早就不知掉到哪里去了,这事莫启哲忘了,没想到别人还记得。

莫启哲道:“你说那个宝物啊?这个……这个……不好意思,我把它给丢了。”

摩尼教高手一听丢了,大吃一惊,连声问道:“丢在了哪里?快说快说,你怎么可以把这么重要的宝物给丢了?”

莫启哲苦笑道:“我要是知道丢在了哪里,不就找回来了?反正不是在太原就是在汴梁,要不就是在这两城之间的路上,具体在哪,我也不知道。”

摩尼教高手猛然听得此言,方寸大乱,也不理会莫启哲,只是喃喃自语道:“丢了丢了,怎么会又丢了呢?难道说我大云光明教的宝物就永远寻不回来了吗?”

莫启哲见他失神,机不可失,他立时高声叫道:“不要紧,我叫兄弟们帮你找。玉哥玉哥,你们快给我过来!”远处的骠骑军听到莫启哲气急败坏地大叫,马上向这边跑了过来。

摩尼教高手大惊,“你叫喊什么?”

莫启哲笑道:“我叫人来帮忙啊,帮你找圣火令!”

摩尼教高手听得骠骑军越跑越近,知道今天怕是讨不了好去,他反应也真快,哼了一声,便转身窜入了树丛之中,声音传来,“莫将军,咱们还会再见面的,青山不改,后会有期。”片刻之间便远去了,这人的奔行之快竟不输与战马。

莫启哲与香宁公主面面相觑,都是面色苍白,被刚刚这一幕吓得不轻。莫启折拉住香宁公主的小手,问道:“你没事吧?”

香宁公主摇头道:“没事,这人好象并不想伤我们。”话虽这么说,可手却还是微微颤抖。

这时,耶律玉哥等人跑了过来,莫启哲摆了摆手对他们说:“没事了。”顿了一顿才又问:“你们谁知道摩尼教是什么东西?”骠骑军都摇头不知,香宁公主却道:“我知道,他是反贼方腊的手下。”

众人一齐看向香宁公主,不明白她说的是方腊是谁。

骠骑军中有的是原辽国的士兵,也有原辽国属国的士兵,可就是一个宋国的人都没有,不知道方腊是谁也没什么奇怪的,但香宁公主可是北宋人,她对方腊的大名简直可以说得上从小便知,只要一提起这个人的名字,徽宗皇帝便会唉声叹气,而宫中的太监宫女们更是怕得打哆嗦,最后这个方腊被擒住后杀头,皇宫里还特地召开盛大的宴会来庆祝,香宁公主自知道其中的原由。

莫启哲道:“方腊是谁?我怎么听得这么耳熟,好象就在嘴边,可就是想不起来是谁。”

香宁公主道:“他呀,是个大坏蛋,造反的反贼,摩尼教的教主。”

莫启哲点头道:“这个我已经知道了,刚才那个家伙不是说了嘛,他是方教主的手下。”

耶律玉哥等人还不知道莫启哲刚才遇险,急忙连连问候,莫启哲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只不过把那人被骠骑军吓走改成是被他自己吓走的而已,香宁公主撇了撇嘴,由他吹牛也不辩驳。骠骑军将士听完后,连忙说是莫启哲大智大勇吓走了那人,马屁拍上,莫启哲听得连连点头。

香宁公主实在受不了他们这等模样,道:“你别臭美了,这方腊可厉害的不得了,不过他不是已经死了吗?那这个人干嘛还说他是方教主手下,真是莫名其妙!”

莫启哲等人心想,你都莫名其妙了,还问我们,我们就更莫名其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