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猎宋》》 · 锐利 · 2026-07-25
《猎宋》
作者: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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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第一章 时空之旅
清晨的第一道阳光透过窗帘洒到了豪华大床上,身边的美人睁开了秀目,笑嘻嘻地看了一眼还在鼾睡的男人,用手指刮了刮他的鼻子,“醒醒啊,老公!人家都醒了,你还不醒!”
莫启哲昨天晚上看来是累着了,大声地打着呼噜,就是不醒过来。“哼,人家叫你,你还不理人家!”美人大感没有面子,用两只手指夹住了莫启哲的鼻子,“我让你睡!这回看你还醒不醒!”
忽然感到呼吸不畅,莫启哲打了个呵嚏,醒过来了,对着身边的美人说了句:“你是谁啊?”
“你不认得我啦?”美人大感委屈,泪汪汪地说:“我是你老婆耶!”
莫启哲对着美人胸前的胜景咽了口口水:“可我还没结婚呢,哪来的老婆?”
他那副垂涎欲滴的样子,让美人看了直发笑,嗲声嗲气地叫了起来:“不是你的老婆能上你的床吗?”
“你真是我老婆!太棒了,快点让我亲亲!”莫启哲伸手去抱这个美人。
美人一边娇笑着一边躲着他,“不要啦!一大早就亲,你不累啊!”
“不累,为了你我愿意精尽人亡。再说大清早更应该干点儿体力活,就当做晨运了!”莫启哲一个饿狼扑羊,扑到了美人身上正要做晨运,忽听怀中的美人叫道:“讨厌啦!你不要只和人家一个人运动嘛,别的姐妹会吃醋的啦!”
“啊,还有别的姐妹?都是谁啊?”莫启哲停下了手,不解地问。
“我是number four,也就是你的第四号老婆啦!”美人的一句话把莫启哲吓了一跳。
“第四号老婆!我到底有几个老婆啊?”
美人用手向他身后一指,“不多,还没到十个呢!number 1、2、3就在你身后。”
莫启哲猛地回头一看,果见身后还有一大堆美女,一个比一个漂亮,都用充满爱意地眼神看着自己。
“哇塞,你们就是number 1、2、3啊?不过,好象人数多了一些!”
一个金发美女娇媚万分地说:“她们是number 5、6、7、8啦!老公你好坏耶,只和四号一个人做晨运,都不理我们!”
莫启哲乐得差点没从床上蹦到天花板,自己什么时候娶的这么多老婆啊,太幸福了!太太性福了!
“理理,当然要理你们。来来,大家一起来做晨运!”莫启哲大叫一声,恨不得多长几只手,好把美女们一起抱进怀里。美女们都很配合,一起围了上来,把莫启哲挤到了中间。
“做男人真是太好啦!”莫启哲陶醉在美人的香肩玉臂中,飘飘然不知身在何处!
* * *
“丁零当啷,丁零当啷,啷啷啷啷!”一阵邪恶的,从地狱里发出来的破闹钟声把正要做晨运,可还没做成的莫启哲吵醒了。
“有没有搞错,我好不容易才做这么个梦,而且还在最关键的时候,你竟然把我给吵醒了!”莫启哲对着他家那只超级破闹钟大吼了一声。
莫启哲是个小混混,今年二十四,长相一般,没女友没工作没学历没身高,是典型的四无产品。他每天要做的三件事是睡觉,吃饭,吹牛。用居委会阿婆的话讲,“你丫,就是一社会渣子!”
穿着一条小三角内裤,莫启哲踢踏着一双旧拖鞋,拿着香烟和打火机向厕所走去。
突然窗外传来一阵沉闷的雷声,好象要下雨了。
“这雷怎么好象就在我家门外啊!”莫启哲自言自语地说。
他家住在顶楼,绝对是顶的不能再顶了,人家建筑商才盖了八层,可他却住在第九层,说白了就是顶台的阁楼,属于违章建筑。
不过,就算这个阁楼他也不能住了,因为居委会的阿婆非要他搬走不可,说这个阁楼要拆除。
莫启哲曾威胁阿婆说:“你要是敢让我搬,我就从这楼上跳下去,遗书里写是你逼我的!”
阿婆一点都不怕恶势力,对莫启哲说:“跳吧,跳吧,男人跳楼不是错!”
没办法,莫启哲只好甩出杀手锏,对阿婆说:“你要是再赶我走,我就去泡你的女儿,让你做我的老丈母娘。”
“我没女儿,只有儿子!”在恶势力面前绝不可以妥协,阿婆誓不低头。
“那,那我就去泡你的儿子,我可是来者不拒的!”莫启哲发出了最后通谍。
“你去死吧!限你三天之内搬出去,否则抓你进派出所。”阿婆说完便走了。
今天就是第三天。莫启哲坐在马桶上面,一边抽着烟一边心里盘算:“等会雨停了先去找个熟人蹭顿饭吃,然后再去找房子。唉,好象熟人都被我蹭遍了。真是要命,失业加失家,这可怎么办呢!真是点背不能怪社会,命苦不能怨父母,蹲马桶的时候不能想地球没吸引力!”
解决完了内急,莫启哲提上内裤,拿着香烟和打火机想要回床上去睡个回笼觉,突然窗外又是一声巨响,一道闪电仿佛就在他家外边炸了开来。莫启哲吓了一个哆嗦,一低头忽然发现他家那个马桶由圆的变成方的了!
这是怎么回事?!还没等莫启哲反应过来呢,就觉得这个马桶发出了一股强大的吸力,把他吸了进去。
“喂喂喂,这是怎么回事!马桶吃人啦!”莫启哲放声大叫,干嘛呀,玩恐怖片啊!
别看马桶眼不大,可硬把莫启哲这一百多斤的大活人给吸了进去,临吸完后还哗哗地冲了一下水,没留下一点痕迹。
可怜的莫启哲很潇洒地离开了这个世界,没带走一片云彩,虽然没啥文化却也成了一个大湿人!
在马桶里的莫启哲突然明白了,频频发生的玄幻世界中的时空穿梭事件,今天终于降临到了他的头上。这个马桶其实就是时空穿梭机的入口,而下水道就是时空隧道。至于自己,当然就是那个幸运的男人啦,要跑到异时空去娶number1—N号的老婆去喽!
太幸福了!不过,为什么别人去异时空都是那么的威风,要么骑闪电要么坐时空机,而我却要走马桶呢?难道我不够帅吗?岂有此理!
那个管时空穿梭的家伙是谁啊?哇靠,你搞错管道了,给我NG重来!
慢慢的吸力消失了,莫启哲从气流加水流二合一的时空流中落到了地上,四周黑洞洞的,一丝的光亮都没有。
莫启哲伸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突然惊喜地发现手里的打火机竟然没有在穿越时空时丢失,太棒了。
莫启哲轻轻按了下打火机,随着“叮”的一声脆响,一点暗淡的火光现了出来。莫启哲发出了一声欢呼,幸运,打火机没进水还能用。
借着这小小的亮光,莫启哲发现自己处在一个大山洞中。大山洞呈前方后圆形,后面全是石壁,是个死胡同,而前面的石壁上有两扇大门,大门中间的石壁上还写着字。
凑近了那中间的石壁,莫启哲发现上面用中英法俄德五国语言写了好几篇的告示。不过,莫启哲只认得中国字的那篇。
那告示是这样写的:亲爱的来宾,欢迎你来到鄙时空中转站。本中转站是世界上最大的时空中转站,为了能让广大去异时空的旅客,在将要到达的地方得到良好的发展,所以本中转站实行收费的VIP制度,想进VIP贵宾室的旅客请走左边的大门。如果您不想享受VIP服务,本中转站将向您提供免费服务,请走右边的大门。祝您旅途愉快!
莫启哲心想:“好家伙,VIP制度都搞到这里来了!我得先看看这贵宾室是怎么个收费法。”他先向左走,来到了那扇VIP的大门前。
只见这扇大门上也写着字,上面写着:“欢迎您的到来。如果您是位男士,那么您想不劳而获吗?您想抱着美女顺便征服世界统一宇宙吗?如果您是一位女士,您想得到傲人的身材和绝世的容貌吗?得到一个死心塌地爱您的男人吗?如果想的话那还犹豫什么,这里就是您美梦成真的入口。本VIP入口将按您支付的款额,提供您将享受到的成功的等级。”
莫启哲看了看自己,他现在浑身上下除了一个小小的三角内裤外,就剩下手里的打火机了,连脚上的拖鞋都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啊,还有一包已经湿了的香烟,一直抓在手里的。
打火机还得照亮用呢,莫启哲只好把那包香烟扔进了面前的一个小洞里,那个小洞上写着“收费口”。香烟进了收费口后,那个小洞里马上就打出了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伪钞,拒绝接受!”
“哈,不要拉倒!”莫启哲见没钱进VIP,拍拍屁股他又来到了右边的大石门前。
这右边的石门倒没写什么广告,只写了一句免责声明:由于此项属于免费服务,所以本站对您以后的发展概不负责。
不屑地哼了一声,俺一个大老爷们用得着谁负责!
东找西寻下,莫启哲竟没找到开门的按钮或者把手什么的。有没有搞错,还时空中转大门呢,都没我们那里的电梯先进。
把打火机熄灭,没地方放,只好塞到裤衩里。莫启哲大喝一声:“芝麻开门!”双手用力推那大石门,只听“嘎吱吱”门轴转动,大石门应声而开。
与大石门内的景象完全不同,大石门内是黑得怕人,可外边却正好相反。
只见外边阳光明媚,头上是蓝天白云,脚下是绿草泛黄,轻风拂面,正是一年秋高气爽时。
莫启哲深吸了一口气,回头看去。可一回头却吓了一跳,原来那大石门连同那漆黑的大山洞一起消失了,他的身后空无一物,就好象从来都没有过这些玩意一样。
“有没有搞错,真的这么不负责任!要是我不喜欢这里,连回去的机会都没有啦?”莫启哲伸出中指向身后比划了一下,鄙视一切欺骗消费者的奸商,就算是我没付钱,你也不能这么玩我啊!
莫启哲向四周望了望,看样子他所处的地方是个荒草甸,这个荒草甸好大啊,一望无际,除了自己以外没有任何人。
脚下的草地虽然很柔软,可他毕竟不习惯光脚板。没鞋穿他只好一瘸一拐漫无目地地走着,他现在最希望的就是能碰个上个人,最好是个美女,给自己一身衣服穿穿,要不然天气挺冷的,光着身子还真受不了。
走了好久他也没碰上人,一生气干脆往地上一坐,爱咋地就咋地吧,本大少爷是走不动了!
躺倒在草地上,迷迷糊糊的似睡非睡间,忽听到不远处传来人的说话声和马蹄声。莫启哲大喜过望,一骨碌爬了起来,向声音的来处看去。
不远处,有一大队人马路过。这一大队人都穿着古代的衣服,有不少人还骑在马上,手里拿着皮鞭和大刀长矛,一边赶路一边还大声吆喝着什么,看样子是在骂那些不骑马的,而那些不骑马的每人都肩挑着一副担子,估计是属于挑夫一类的人。
莫启哲明白了,我这是来到古代了啊,不知是什么朝代?不管什么朝代,我总得有身衣服穿有点东西吃吧!
万分激动地他一副见到亲人的模样,对这些古代人大声喊道:“兄弟们!终于见到你们了,我是你们的朋友!被人抢了东西,请帮帮忙吧!”他可没敢说自己是从未来跑来的,那这些古代人还不得把他当神精病啊!
随着莫启哲的出现,那一大队人马停了下来,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看着他,不知这个裸奔的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莫启哲连跑带颠地向这队人奔去,一边跑还一边挥手,深怕这群人不理他。
他的担心是多余了,这些人显然很想答理他。队中一名做士兵打扮的人越众而出,纵马向他驰来。
“还好,我就知道你们不会不理我。”莫启哲判断这个人一定是正规军人,应该算是官方代表。
正想和这名士兵套套近乎,可还没等热乎话出口呢,猛然见到这名士兵扬起手中的皮鞭,夹头夹脸地冲他抽了下来。
鞭子来得突然,莫启哲没有躲开,登时就被打蒙了。不对呀,根据玄幻定理现代人回到古代去,应该会大发特发的呀,美女任我追,金银用车推!怎么轮到我这里就是皮鞭打脑袋啊!
“哎呀!干嘛打人哪,你们知道我谁吗?”莫启哲双手抱头连连后退。可这名士兵鞭法高超,无论他怎么躲都能抽到他,鞭鞭不是打到脑袋就是打到后背。
“你这个宋国派来的奸细,以为不穿衣服我们就认不出你了嘛!说,是谁派你来的?”那个士兵边打边问,听口音是东北人。
“我不是宋国派来的,我不是奸细!”莫启哲赶紧为自己辩护,要不然再打下去,自己还没等功成名就便又得穿越时空了,这次去的目地地可是非常的明确,一定是阴曹地府。
就在这时,又有几个当兵的骑马过来了,一个看上去是个当官的人说:“不会是宋国派来的奸细。宋国人最讲礼教,哪能有这么不要脸的,竟然光着身子到处跑!”
莫启哲很委屈地想:“哪有光着身子,再怎么说我也穿着内裤呢!”
谁知这当官的下一句竟是:“他不穿衣服是因为太穷了,所以我看他一定是个逃奴,从主人家偷跑出来的!”
旁边的几个士兵赶紧拍马屁:“对对,大人说的对。他一定是个穷光蛋,当然就是奴隶啦!大人真是眼光了得。”
莫启哲一听这帮家伙也太不讲理了,就算是穷光蛋也不一定是个逃奴啊。
那个痛扁他的士兵建议道:“原来是个逃奴,那一定是从咱们大金逃出来的!大人,要不要把他给杀了?”
莫启哲吓了一跳,说杀就杀啊!他连忙道:“大人,我不是逃奴,我……我也是大金人,被宋国的人给抢了,所以才啥也没穿!”
他一听什么宋国大金的立刻就明白了,自己这是来到宋朝了,不知道是北宋还是南宋,而这些士兵操的是东北口音,说明他们是金国人。莫启哲没穿梭时空前就是在东北住的,所以马马虎虎也能算得上是金国人。
另一个士兵道:“他一定是在撒谎!管他是谁呢,大人,我们这么缺少人手,不如也让他来运军粮吧!”
“好吧,给他一副担子,这就赶紧走吧,不要在这小子身上浪费时间。”这个当官的拉起壮丁来一点都不含乎。
想了想,这当官的又道:“给他弄身衣服,这个不知廉耻的家伙,光着身子跟咱们走在一起,不是丢咱们大金的脸嘛!”
士兵们互相看了看,“大人,可咱们也没带多余的衣服呀!”
当官的一撇嘴道:“给他找个麻袋围上不就得了!”说完后不再理会莫启哲,纵马向队伍的前部跑去,大声发号着军令,在他的吆喝之下,长长的队伍又开始向前移动起来。
一个当兵的去找了个大麻袋来,用刀在袋底掏了个洞,又在两侧各开一个小洞,然后胡乱地套到了莫启哲的身上。
莫启哲低头看了看他的麻袋装,这麻袋怎么瞧怎么象孕妇装,松松大大的,不过有的穿就算不错了。还没等他再要一双鞋穿穿,一副一百多斤的重担便压到了他的肩头。
“卟咚”一声,莫启哲很没面子地被那副担子压倒在地,屁股震得生疼。就在他哼哼唧唧爬不起来时,一根皮鞭又无情地抽了下来。
“给我马上起来,再敢偷懒就一刀砍了你,奴隶不干活,留着还有什么用!”打他的士兵毫不手软,鞋是肯定不能给他穿了,但鞭子是绝对有求必应的。
好汉不吃眼前亏,吃眼前亏的自然就不是好汉,莫启哲怕再挨打,只好认命地站起来挑起担子,担子虽然沉得要命,可挑它总比挨鞭子好些。
幸亏莫启哲身体还是蛮强壮的,要不然还真跟不上这队伍的速度,虽然很辛苦,但总算是挺下来了。
他趁那些士兵不注意自己的时候,问身边的一个年轻人说:“兄弟,我们这是去哪里啊?”
“去太原。金兵刚刚攻下那里,咱们就是给他们送军粮的。”这个年轻人也够悲惨的,不过看上去好象受过一些教育,只是不知怎么也成了奴隶。
“太原?”莫启哲一咧嘴,“那还得走多久才能到啊?我没穿鞋,走不了太远的路。”就算是壮丁也不能这么摧残啊,这不是存心要把我弄瘸嘛!
“不远了,今晚就能到。进了城后,你就能找到鞋穿了。”年轻人安慰他。
莫启哲又问他:“兄弟,你以前是干什么的啊?怎么也成奴隶了?”
眼圈一红,年轻人回答道:“我以前是个大辽国的前锋将军。战败后被俘虏了,被押到这里当了奴隶。你呢,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我呀,我可不如你了。我以前在一间骑马俱乐部里给训马师当助理!”莫启哲有点不好意提,其实他失业很久了,这份工作也是半年前的事了。
把担子换了下肩膀,莫启哲又道:“我叫莫启哲,你叫什么?你是辽国人,是姓耶律吧?”
年轻人立即点头道:“是啊,我是姓耶律,叫玉哥。你怎么知道我的姓氏?”
莫启哲嘿了一声,高深莫测地点了点,却不说话。
耶律玉哥登时对莫启哲另眼相看起来,小心翼翼地问道:“大哥你个半仙儿吧?”
“啊?半仙儿?”莫启哲一愣,这耶律玉哥怎么骂起人来了,可看他脸上又全无轻视的表情。莫启哲隐约地明白了些,可能半仙儿在这时候还不是骂人的话,而是在说一个人有神仙的本事,可又不是真正的神仙的意思。
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莫启哲道:“你在辽国是个贵族,以前当兵的时候打仗还挺勇敢的,对不对?”
“对对,你说得太对了,真是这么回事啊!”耶律玉哥差点给莫启哲跪下,太准啦,简直就是神仙下凡。
莫启哲心中暗笑,你姓耶律和皇帝一个姓,就算不是豪门巨阀,总也是个小贵族。至于勇敢,嘿,好象没谁愿意把自己说成是个胆小鬼,何况你还当过前锋将军。
为了在这异时空里拉拢一个追随者,莫启哲立即又说道:“你以前的富贵荣华都一去不复返了。但是看你的面相你还是会东山再起的,不过……”
“不过什么?大哥你快说啊!”耶律玉哥一听自己还有咸鱼翻身的机会,立马来精神了,一再追问。
可莫启哲只是摇头,却不再说了。把耶律玉哥给急得啊,就差没叫莫启哲为爷爷了。见吊足了这个年轻人的胃口后,他才道:“天机不可泄露啊!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光着身子来到这里吗?还被金兵拉了壮丁?”
耶律玉哥摇头不知。
莫启哲长叹了一声,无可奈何地道:“这是上天对我的惩罚,就是因为我泄露了太多的天机,所以天上的神仙才会罚我吃苦。”
耶律玉哥目瞪口呆地看着莫启哲,这人不会真的是半仙儿吧?
其实莫启哲不说是因为怕说多了露馅儿,他不是什么有文化的人。可他越不说,耶律玉哥就越想知道,自然而然地就对莫启哲恭敬起来。
最后,在这个“准”追随者的一再苦求下,莫启哲才说了一句:“看在你我一见如故的情份上,我就告诉你实话吧,你以前是没遇上你命中的贵人,现在好了,我看你额头隐隐透出红光,这说明你时来运转了,你的贵人出现了!”
“那个贵人在哪里啊?”耶律玉哥焦急地问。
“天机不可泄露啊!到时候不用我说,你自然便会知道。”说完后,莫启哲专心赶路,不再说话。
耶律玉哥只好把一肚皮的问题咽了下去,傍在莫启哲的旁边向前走。这一路上,莫启哲的脚疼得厉害,心里不停地问候金兵的女性家属,而耶律玉哥则是不停地在想,这个贵人会是谁呢?
一路无话,傍晚时分,他们这队人马进入了太原城。
当今的金国皇帝名叫完颜吴乞买,他这是第二次派兵攻打宋国了。
金军分东西两路同时入侵,东路军由太祖皇帝之子完颜宗望率领攻取真定,西路军由国相撒改之子完颜宗翰率领,自太原进军,两路军相约在汴梁城下会师。
在太原城里的统兵元帅正是完颜宗翰,女真名字叫粘罕,身经百战,在他眼里宋兵根本就是豆腐渣,一触即溃,毫无战斗力。现在他正坐在帅府里焦急地等待着运粮队的到来,他领军多年深知粮草的重要,没有吃的就是再厉害的军队也别想打胜仗。
门外亲兵来报,“元帅,运粮队到了,路上没有任何的损失。”
完颜宗翰一听,松了口气道:“很好,明日一早起兵,耽搁这许多时日,咱们可得快点,不能让东路军他们抢先到达汴梁。”
见亲兵出去传令,完颜宗翰摸了摸下巴,得意地笑了笑,心想:“完颜宗望,这回我一定要比你先到汴梁,你不是瞧不起本帅吗,这回就让你知道知道到底谁厉害!”
莫启哲总算是混上鞋穿了,当光脚套上鞋后,他几乎感动得流下热泪,真不容易呀!脚啊脚,你们终于不用与地面亲密接触了。
他和耶律玉哥被分到了同一间屋子里睡觉,同屋还有不少战俘,基本上都是辽国人。
晚饭时候,他们每个人分得了两个糠做的饽饽头。莫启哲饿得眼珠子都绿了,尽管那饽饽头硬得可以当砖头用,可他还是用最快迅速把它们给啃完了,吃完后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感叹了一声,人活在世上真是有享不了的福,没有受不了的罪,以前糠做的饽饽头别说吃,连看一眼他都嫌有失身份,现在可好,竟然吃了还想吃。
莫启哲转头看了看周围的战俘,这时夜色已降,黑咕隆咚中也看不清什么,只是隐隐发觉这些人好象都很绝望,有的人长吁短叹,有的人甚至发出低低的抽泣声。
莫启哲躺倒在地上准备睡觉,忽然感到裤衩里有什么东西咯得屁股疼,他伸手一摸,竟是那个打火机。哈哈,它还没丢啊!
欣喜中,莫启哲轻轻按了一下按钮,随着清脆的一声响,一个闪动着的小小火苗出现了。火苗虽小,但在黑暗中却把周围的战俘照亮了。
身边发出一片惊叹声,战俘们一齐瞪大了眼睛看着莫启哲手里的宝物。莫启哲得意洋洋地环视了一下四周,随即把打火机熄灭了,重新塞回了裤衩里。
耶律玉哥用充满敬畏的语气问莫启哲道:“大哥,启哲大哥,您老这是什么宝贝呀?”
莫启哲闭上了双眼,故弄玄虚地道:“也没什么,只是从天上……嗯,没什么,一个小玩意儿而已。”
他说了“从天上”,虽然说了半截不说了,可周围的人都听到了啊,耶律玉哥急切地问道:“从天上带下来的?启哲大哥,你别睡呀,跟咱们讲讲,你这是什么东西啊?”
莫启哲很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不过是个圣火令而已,除了能给世间带来光明,让受苦受难的人早日脱离苦海以外,其它的一点用处都没有。”
战俘们同时一愣,随后十几个声音一起欣喜若狂地问道:“能让受苦受难的人脱离苦海?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耶律玉哥连忙纠正他们对莫启哲的错误称呼,“什么你呀你的,要叫启哲大哥!你们真是太没规矩了,竟敢对启哲大哥不敬!”他这时已经以莫启哲的亲信自居了。
战俘们连忙改变称呼,纷纷叫起启哲大哥来。耶律玉哥陪笑着问道:“启哲大哥,你是上天派下来拯救我们的吧?我们可都是受苦受难的人啊!”
莫启哲又玩起白天那一套了,他道:“天机不可泄露啊!不可泄露!以后你们自然就明白了,我现在对你们说,你们也不一定信。”说得越多,露馅的可能性就越大,不如一直保持神秘感,效果反而会更好。
他这一神秘,周围的人可受不了了,胃口被吊起来了啊。一个个急得抓耳挠腮,想问又不敢问,怕惹得莫启哲不高兴。带着笑意,莫启哲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进入了梦乡。
周围的战俘见启哲大哥睡着了,谁也不敢大声说话,深怕打扰了他,可是小声的窃窃私语倒是响了一夜。
黎明时分,金兵来告诉他们,大军马上就出发,他们这些战俘仍旧运粮。
莫启哲只能跟着大队向汴梁进发。完颜宗翰怕宋兵来劫粮草,所以命令运粮队走在大军的中间,这下子莫启哲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了。
路上不只一日,莫启哲每天非常辛苦地挑着担子,可他从不叫累,他心里明白得很,叫了也是白叫,也不会有谁来可怜他,反而会让身边的战俘轻视自己。
可他不叫累,别人却怕他累着了,以耶律玉哥为首的战俘们每人都从他的担子里拿出了一点粮食,放进自己的担子里,如此一来,莫启哲的担子就等于是空了,虽然每天赶路仍是辛苦,但他却是整个战俘队里最轻松的人了。
莫启哲很有良心,既然大家都这么帮他,他也要给大家带来点娱乐才对。每天傍晚,莫启哲都要找一个大石头,在上面一坐,就始讲故事了,战俘们不请自来,都很自觉地围过来听他讲故事。
莫启哲讲的故事其实都很老套,不是挖参遇仙记,就是白蛇传这些东西,再不就把现代的YY小说改编一下讲出来。别看这些故事都很瞎编,但正好符合了战俘们的心理,他们现在最想的就是不要再做奴隶,过上点自由的日子,要是能娶上个漂亮媳妇那就更好了。
月光下,坐在一块大石头上讲着故事的莫启哲,身穿麻衣头发蓬乱,怎么看怎么象个苦修传教的,而下面抬着脑袋听他布道的这些战俘就是他忠实的信徒。
对于那天晚上莫启哲拿出的会自己点火的圣火令,战俘们本来就已经很惊奇了,现在又见到启哲大哥这么学识丰富,这种惊奇迅速地转化成为钦佩,整天围在启哲大哥身边转,听他的教导,成为了莫启哲来到异时空后的第一批追随者。
莫启哲有时就想:“照这样下去,我可不是成了个传教的,和耶酥一个样了,有了自己的门徒。”
在从太原到汴梁的这一路上,全运粮队的战俘都知道了莫启哲这个人,对他的事一传十,十传百,越传越玄乎。大家都知道了他有个能给世间带来光明的宝物,而这个宝物是玉皇大帝给他的,月亮里的嫦娥仙女是他姐姐,而他本人则是二郎神转世,有通天眼,只要对着北极星念一段咒语,便可预知未来了。
就在莫启哲成为战俘们的精神领袖之时,金国元帅完颜宗翰也没闲着,一路上降威胜军,克隆德府,取泽州,破河阳,占怀州,马不停蹄地攻城掠地,终于在十一月渡过了黄河,兵临汴梁城下。此时东路金兵尚未到达。
路虽长但终有到的那一天,冬季到来之时,金国的大军终于开到了宋国都城的门外,大规模的作战就要开始了,莫启哲以为苦日子终于到头了,可万万没想到……
就在要攻城的前一天晚上,耶律玉哥得到了一个极坏的消息,他哭丧着脸跑来对莫启哲说:“启哲大哥,大事不好了,我刚刚从金兵那里听到一个坏消息!”
“什么坏消息?最坏也就是让咱们把粮食再运回太原去!”对莫启哲来说,成天赶路简直就象是受刑一样。
“比这个还糟,金国的大元帅要咱们也当兵,给他们打头阵!”
“什么?让咱们也当兵?还是打头阵,这不是让咱们送死嘛!”莫启哲就算再没军事常识,可也知道打头阵是最危险的事。
“是啊,他们就是想让咱们和宋军先拼个你死我活,然后他们好渔翁得利。怎么办哪?启哲大哥,你快想个办法吧,要不然咱们可死定了。”耶律玉哥以前当过前锋,知道打头阵的军队有时竟会全军战死。
想个办法?我要是真有办法早就逃了,还当什么奴隶啊,这运气可真够背的!此时的莫启哲欲哭无泪,直想以头戕地尔。
卷一 第二章 初入战场
消息很快就在战俘中传开了,他们都不约而同地跑到莫启哲这里,想听听启哲大哥的看法。可对这件事,莫启哲也是束手无策,无法可想。众战俘们只好大眼瞪小眼,互相瞪眼。
就在他们乱成一团的时候,金国的军务官来了,发给他们每人一身金国士兵的军服,还有每人一把破刀,让他们待会打仗时用。接着大批的金国骑兵拥来,把这些战俘赶到了城外的平地上集合。
黑夜里,金国大部队点起十几万支火把,几乎把黑夜照成了白昼,点点火光漫无边际地向远处延伸,仿佛世上只有这支庞大的军队一般。
大元帅完颜宗翰已经等在那里了,他看了看这群临时拼凑的战俘军,清清嗓子训话道:“你们曾经都是骁勇善战的军人,可惜被我们大金的无敌雄师打败了,不过输在我们手里也算不上丢人。”
说到这里,完颜宗翰换上了一种和蔼可亲的口气:“我不愿让你们这些勇敢的士兵只做奴隶,这样太大材小用了,所以我决定给各位一个重返战场的机会。等一会我军就要对汴梁发动拂晓进攻了,我认为破城后的第一份荣誉应当属于你们!当然啦,为了这份荣誉你们得冲锋在前。我保证,只要你们打进了汴梁,我就让你们自由,让你们做真正的金国士兵,如果想回家的也可以,听清楚了没有?”
莫启哲和耶律玉哥面面相觑,心中都想:“有没有搞错,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什么第一份荣誉,直截了当地说让我们打头阵送死不就得了。”
完颜宗翰发表了他自以为完美的“战前总动员”后,威风凛凛地回到金军本阵,留下了四千多在夜风中冻得瑟瑟发抖的战俘军。
莫启哲看看身边的耶律玉哥,问道:“不是说在拂晓发动进攻吗?这大半夜的把咱们拉到阵地上来干什么?这么冷的天让咱们喝西北风啊?”
耶律玉哥摇摇头说道:“当然不是让咱们喝西北风,你看金兵本部不也在列队嘛。半夜列队是要对宋军守城的士兵进行搔扰,不让宋军休息,这样在拂晓时进攻胜算便大多了。”
“宋军休息不成,那金军不也休息不成?有什么便宜好占?”
“启哲大哥,你是忠厚的好人,不懂金兵的诡计。金兵虽然不休息但他们知道宋兵不会进攻,心理上没有负担,可宋兵就不同了,他们不知道金兵会什么时候进攻,所以整晚都会精神紧张。等到拂晓时分是人最疲倦的时候,那时金兵再发动进攻,就算宋兵能抵挡住第一轮进攻,第二轮就不容易了,当初金兵进攻我们大辽的燕京时用的就是这种办法。”耶律玉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第一轮进攻?那不就是我们嘛!”莫启哲对燕京是怎么被攻占的不感兴趣,他只关心自己是第一批上去送死的。
“是啊,就是我们。”
两人对望了一眼,齐声长叹。
就在这时,本阵的十二万金兵突然一起怒吼,接着二百多只大皮鼓一齐擂响,“咚咚”声震耳欲聋。一队金国骑兵向汴梁城下猛冲,在到达城下一箭地时开弓放箭,把上千支点燃的火箭射上城头,然后撤退,下一队冲上来接着放箭。
面对金兵的火箭,宋兵也开始大叫,不过他们可不是金兵的那种怒吼,而是相反的惨叫。
原来汴梁城墙上摆了很多口大油锅,锅内沸油滚滚,是用来对付攻城的金兵的,只要金兵顺着城墙往上爬,就把沸油倒下去,保准把金兵炸成人肉丸子。
谁成想金兵不攻城却先放起火箭来,火箭点燃了沸油,火油四溅烫伤了不少宋兵。宋兵大乱,你推我我挤你又掀翻了不少油锅,城头上片刻间便大火四起,烈焰熊熊。金兵没被炸成丸子,宋兵自己却先做了烧烤。
面对城墙上宋兵的惨状,完颜宗翰放声大笑,心中得意无法形容。
汴梁城头上一片狼籍,守城的宋将李利贞满眼红丝,大声吆喝着约束士兵不要慌乱。他这时也识破了金兵的诡计,心想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他转头对宋兵大声道:“兄弟们,跟我出去冲杀一番,灭灭金军的锐气。”随即下城带领精锐骑兵出战。
漫漫长夜过去了,东方现出鱼肚白。见时辰已到,完颜宗翰把手一挥命令战俘军向汴梁的城门进攻。战俘们在金国骑兵的长矛威逼下,无可奈何地抬着云梯慢慢靠近了汴梁城。
莫启哲从没见过刀光剑影的战场,此时他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逃跑。回头张望了一下,只见身后全是金国骑兵,个个手挺长矛监视着战俘,谁敢逃就把谁就地正法。
见逃走的可能性为零,莫启哲只好硬起头皮跟着大队往上冲,不过他还是冲在了最后面,要死也不必着急呀!
一时之间,战鼓咚咚号角声起,城头宋军向进攻的金兵放箭,城外也立即反射回去,箭如飞蝗,喊杀声与士兵临死前的惨叫声混成一片。
突然,汴梁城门大开,从城里急驰出一队宋军,清一色的骑兵,大约一千来人,由一名持枪的大将率领,横冲直撞地向莫启哲这队战俘军杀来。这些战俘本来就不愿意替金兵打仗,一见宋军来得如此凶悍,立刻狂喊乱叫着四散奔逃,溃不成军。
这名大将长枪挥舞杀了几个挡在他马前的战俘后,飞骑闯入了战俘军中,如热刀刺黄油般直冲到队伍的最后,也就是莫启哲的跟前!
莫启哲以为走在队尾没准能捡条小命,可没成想这宋将如此勇猛,竟一下子冲到了自己跟前,吓得他差点口吐白沫的晕过去。
这名大将正是李利贞,他这次率领精锐出战原是想杀金兵个下马威,如能杀死个大将那是最好,可奇怪的是直冲到队尾也没见到个象样的金将。
李利贞放眼望去,见金军本阵中有一员金盔金甲的大将,非常威风,想必此人就是金军统帅。李利贞豪情顿起,一举长枪正要向完颜宗翰冲去,却突然发现他马前正站着一个面如土色浑身发抖的金国小兵,可能是吓得连逃跑都逃不动了。
李利贞一声冷笑,随即大吼道:“好你个金狗,吃我一枪!”
“不吃!”莫启哲不加思索地回答他,这玩意有什么好吃的。他看到李利贞的长枪向自己疾刺过来,心惊胆颤之余双目一闭,右手持刀柄左手托刀背刀锋向上,使尽全身力气把刀向上一抬,想把长枪挡开。
正在这千钧一发的生死关头,不知从哪里飞来一只冷箭,说时迟那时快“卟”的一声正中李利贞战马的前腿,那战马一声悲嘶跌倒在地。
刚刚还气势汹汹的李利贞头下脚上地栽下马来。无巧无不巧,活该他倒霉,他的脑袋正好撞到了莫启哲抬起的大刀上,只听李利贞“啊”的叫了一声后便英勇阵亡了,临死之际双目未闭,自己英雄一世,不成想竟死在这么一个废物小兵手里,当真是死不瞑目。
于是,莫启哲本来是想抬刀挡住李利贞长枪的动作,竟戏剧性地变成了他挥刀斩敌将于马下。
一时之间城外交战的士兵惊得目瞪口呆,静悄悄地冷场了半晌,金军这边才爆发出欢呼之声,宋军那边则大吃一惊,那队随李利贞出战的宋国骑兵一见主将被斩,不免军心动摇锐气大减。
莫启哲伸衣袖擦了擦脸上的鲜血,浑然不知自己此时已经成为金军中的英雄人物。
耶律玉哥跑了过来,兴奋地对他说:“恭喜启哲大哥,你立了灭宋的第一个大功!”
莫启哲强压下心中的恐惧,用带着颤音的声音回答他:“这算得了什么,我还有更厉害的招术没使出来呢,谁知这人一点都不禁打,一下子就玩完了。”在这种关键时刻,一定要抓住机会抬高自己的身价。
耶律玉哥万分钦佩地道:“启哲大哥,你真了不起,我们一起杀进城去吧!”
莫启哲脸色一绿,连连摇头道:“啊……还要杀呀!兄弟你去就行了,大哥我给你压后。”
“哎呀,不趁这时候立功以后就没机会了!快冲吧,启哲大哥!”说完耶律玉哥使劲向前推着莫启哲,深怕他少了建功立业的机会,还真是够哥们意思。
无可奈何之下,莫启哲只好握紧了大刀,随着人潮向城门冲去。
启哲大哥刀劈宋国大将让战俘们信心大增,宋兵失去主将,这可正是取胜的好时机。在莫启哲英勇无敌的光辉照耀下,这些战俘重又列起阵向宋军杀去。
宋军大败而回,向城内退却,战俘军则穷追不舍,紧跟着宋兵的后面也进入了汴梁城门。踏上护城河的吊桥时,耶律玉哥挥刀砍断吊桥绳索,拥着莫启哲冲入了城门。
远处观战的完颜宗翰一见战俘军打进了汴梁,随即挥手命令正规军一起向城内冲杀。不到一柱香的时间,成千上万的金国大军便越过了刚才两军交战的阵地,象潮水一样涌入了宋国都城。
进了城后,让莫启哲不解的是,这些冲进城的战俘兵并没有上城和宋兵开打,而是一个劲地往城里跑,他连忙问身边的耶律玉哥,“兄弟,咱们怎么往城里跑啊?那里咱们还没占领哪,要是碰上了宋军咱们这点人还不得被包饺子啊?”
耶律玉哥跑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对莫启哲说:“启哲大哥,在这时候城里才是最安全的,你想宋军最厉害的兵一定都在城上头守卫,而其他的则会护卫在皇宫周围,所以此时大街上宋兵是最少的,只要咱们熬过这破城的关键时刻,等一会巷战的时候,金兵大部队就上来了,那时咱们跟着浑水摸鱼就行了。”
莫启哲恍然大悟,夸奖他道:“你这小子,还真算得上是身经百战哪!”
耶律玉哥脸上一红,却颇有得色地道:“岂止小弟有这种经验,大哥你看,咱们的人都是这么想的。”说着他指了指前面战俘军。
莫启哲点点头停了下来,耶律玉哥一见他停下来,着急地伸手拉他,“大哥你怎么不走了,等会宋军知道了城门失守一定会有部队来增援的,那时街上的兵可就不会少了。”
莫启哲没有理会他,反而冲着飞跑的战俘们大声喊道:“兄弟们别跑了,快停下来,我有话要说。”
战俘军们一听启哲大哥有话要说,便纷纷停下来聚集到了莫启哲的身边。
莫启哲道:“兄弟们,一会巷战打起来就算有金国大部队支持,咱们也一定会有人阵亡,可我有一个办法让咱们一个人都不死。”
众人一听大喜,一个人都不死,那是最好。
莫启哲笑了笑,道:“现在攻城是城头上危险大街上安全,一会巷战是街上危险城头上安全,可咱们又不能后退到城头去,那你们说咱们应该去哪里?”
众战俘纷纷摇头,“不知道啊,启哲大哥你就赶紧说吧,大家都听你的。”
“嘿,当然是到最偏僻居民最少的地方啦!笨蛋。”莫启哲一说,战俘们立马明白过来了。对啊,那种地方守卫的人一定最少,当然安全了。
“我知道有一个这样的地方。”一个曾经到过汴梁的小兵扯脖子大喊,生怕别人听不到他说话。
“哪里?”
小兵得意地看了看大家,用手一指南面,道:“离这儿不远有一个皇家园林,周围没有老百姓居住,而且园子里除了太监就是宫女,守卫很少。”
“那还等什么,往南面走。兄弟们跟上。”莫启哲把手一挥,当先冲去,他现在俨然是这四千来人的首领,战俘们都跟着他快步向南面跑去。
有人认得路一切就好办了,他们毫无阻碍地在大街上狂奔。见没碰上什么宋兵,耶律玉哥又有点后悔了,“大哥,好象宋兵不太多啊,要不然咱们干脆打到皇宫里去吧,俘虏宋国的皇帝那可是大功啊!”
莫启哲斥责他道:“胡说什么,刚才还说皇宫有重兵把守,现在又要打过去啦!我看你是昏了头了,就凭咱们这点人还想攻下皇宫吗?这种卖命的苦差事还是留给金兵自己应付去吧!咱们现在只要找个人少的地方躲一躲,等仗打完了再出来领功就可以了。”
耶律玉哥一拍额头,后知后觉地道:“对呀!我都忘了我们是第一支进城的队伍,功劳已经够大的了!只要不死,到时领功就行!”
说话间莫启哲带着这支由战俘组成的军队奔到了皇家园林。
毫不停留,他们一到达皇家园林,立即踹开大门冲了进去。让战俘们吃惊的是这园子里不是守卫很少,而是一个都没有。可能因为这园子地址偏僻又不是什么的重要地方,所以没派军队守卫这里。
战俘们关上园子的大门,四千人一声不响,深怕招来宋兵。莫启哲惊魂稍定,对他们说:“这园子里不会连一个人都没有吧!大家搜搜看,别让人跑出去给宋军报信。”
战俘们点点头,分散开去搜人了。
莫启哲四下打量起这美丽的园林,至少在巷战结束前,这里应该是安全的。这时冬季已临,园子里大树虽然都落了叶,但仍有不少不知名的鲜花开放着,清晨中带着花香的空气让人神清气爽。
莫启哲摸了摸扁扁的肚皮,从昨晚到现在滴水未进,却喝了一夜的西北风,真饿啊,不管了,就算是死也得做个饱死鬼。他看了看身边,耶律玉哥不知跑到哪里去了。没办法他只好提起大刀,一个人小心翼翼地向园子的深处走去,打算找点吃的,皇帝老儿家的园子吃的总不会少吧。
他一步三顾地走到了园林深处一个小院落中,这个小院子布置得极具匠心,红梅绿竹,青松翠柏,一个池塘中还游着几对鸳鸯。
莫启哲心中大赞:“宋徽宗这个亡国之君还真会享受,这都什么季节了,这里竟然还是繁花似锦,池水也未上冻,这小院到底怎么修的?”
他大叫一声:“里面的那个人,别躲了,我看见你了!快快出来受死,再不出来,老子可要杀进去了。”喊完之后,等了半晌也没人应声。
莫启哲长吁了一口气,他还真怕有人出来,还刀入鞘,走进了院中的小屋。他只向屋中瞧了一眼便被里面豪华的陈设惊呆了,只见屋里到处是绫罗绸缎象牙玉器,一个大大的屏风上绣满了灿烂的牡丹,富贵之气跃然屏上。
“真是精品啊!”莫启哲大声赞叹,走近屏风想好好的欣赏一番,谁知就在他靠近屏风的一刹那,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向他刺来。
这柄匕首来势并不是很急,所以尽管莫启哲不会什么绝顶轻功,但也轻松躲开了。他在躲过这致命一击后,向后连退了几步,抬头一看,发现拿匕首刺他的人竟是一个如花少女!
一见这少女的容貌,莫启哲的心象是被一整列奔驰的火车撞到了一般,粉碎之后哗啦啦散了满地,大脑一片眩晕,只觉得口干舌燥,手足无措,不知该怎么反应才好。
原来这少女堪称人间绝色,只见她身穿彩衣头戴凤冠,鼻直口小眼若春水,真是牡丹无她三分艳,玫瑰输她五分娇。此时她正浑身发抖地站在屏风旁边看着莫启哲。
莫启哲是呆住了不会动,少女虽然不呆却也是动也不敢动。
就这样,莫启哲和这美得惊人的少女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两个人谁都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莫启哲呆呆地想:“绝色美女,长得可真够祸国殃民的!我这两只眼睛白长了二十多年,今天才总算有了一点用处。咦,她手里为什么拿着把匕首,玩霹雳娇娃吗?啊,她是想刺我一下,不过被我躲开了,没办法我武功太高了。”
那少女见莫启哲傻乎乎地站着不动,两眼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羞怒之极,想要大声斥责可又不敢,心中害怕,只想要转身逃走。
忽然,莫启哲伸出一只手来,对她说:“美人儿,你还刺不刺啊?我等着呢。”
那少女吓得一声尖叫,她看到莫启哲身穿金国士兵服色,尽管身不高体不壮,但腰系大刀,浑身满脸都是鲜血,虽看不清长相,但猜也猜得出一定是面目狰狞。
逃看来是逃不掉了,自己一定跑不过这家伙。这绝色少女虽然身娇体弱,但性情刚烈,为了避免受擒后被侮辱,她调转匕首,反手就向自己的胸口刺下。
莫启哲大惊,“别,别这样!”
他奋起全身力气向那少女扑去,用手臂将匕首格开,可他情急之下用的力气实在太大,虽然是成功地把匕首挡到了一边,却也把那少女撞倒在地,他自己也因为立足不稳而跌倒,“很不小心”地跌在那少女的身上,手臂被匕首划伤,鲜血流到了女孩儿的衣服上。
这下子可把那女孩儿吓坏了,还以为他心存不轨,只听她带着哭腔大叫:“放开我,放开我!”双手拼命槌打莫启哲。
莫启哲无法,只好抓住她的两手,他不是怕女孩儿打他,而是怕女孩儿打他打的手疼!绅士嘛,当然要怜香惜玉,这女孩儿可不是一般的玉,乃是极品美玉。
莫启哲见她不打了,才把抓着她的手放开,从她手里抢过匕首,对她说:“好好的,为什么要寻死?”
“下,下去,下去啦!”那女孩儿继续哽咽着叫。
“下去?什么下去,下到哪里去?”莫启哲明知故问,温香软玉在怀,能多抱一会是一会。
“从我身上下去啦,你压着我呢!”那女孩儿又羞又怒地说,恨不得咬死这个臭无赖。
“啊,对不起,我没注意。”莫启哲万般不舍地从这女孩儿身上爬了起来,看着仍倒在地上的女孩儿,他伸出手想扶她起来,可手只伸出一半就停下了,觉得自己刚才有点过份,不应该占这个女孩儿的便宜。
“我起不来啦,你撞得我好痛。”这女孩儿身份尊贵,从小被身边的人象心肝宝贝似地疼爱,从来没有人敢顶撞她,平常说话都是轻声慢语的,深怕说得大声吓着她,可今天竟被莫启哲撞倒还压在她身上,真可以算得上是她生平第一次了。
莫启哲一听急忙把手在衣服上擦了几下,这才去扶她。他把这美丽的女孩儿从地上轻轻地扶了起来,就好象她是一个瓷娃娃,力气大一点就会碎似的。
这美丽女孩儿一被莫启哲扶起来后,立即就甩开他的手,不许他再碰自己。莫启哲一点都不介意,他只觉得这女孩儿做什么都是对的,她不让他碰她,他就不应该碰她。
莫启哲犹豫着想问她叫什么名字,可又不知怎么问才好,是用文言文问她:“请教小姐芳名?”还是用现代口吻说:“嗨,美眉,你叫什么呀?”就在他迟疑的时候,那女孩儿从他身边绕了过去,向屋外跑去。
莫启哲心想还是用文言文问吧,这样有礼貌些。他在女孩儿身后大声问道:“请教小姐芳名?”那女孩儿理都不理他,出了屋子之后直奔池塘跑去。
莫启哲纳闷地想:“难道说古代的池塘和现代的游泳池是一个用处,也可以游泳?不过,现在这种情况下,她不应该有什么闲情逸致地去玩水吧?”
直到那美丽女孩儿“卟咚”一声地跳进了水里,莫启哲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她是要投水自尽。
莫启哲急忙大呼小叫地跑到池塘边也一个猛子扎了下去,把这个一心想要求死的女孩儿连拉带抱地救上了岸来。
这个女孩儿又哭又叫地打着莫启哲,责怪他不应当救自己。莫启哲心想:“我都混到这份儿上了还没寻死,你这么漂亮着急死什么嘛!你老公会心疼死的。”一想到这女孩儿的老公,莫启哲心中一痛,这女孩儿看上去好象还没嫁人吧,不过也没准,这时代的女人结婚都早。
“你回头看看,你相公过来了。”莫启哲哄骗她说。
“你相公才过来了呢,我那有相公。”女孩儿立刻上当。
“不,你有相公,那就是我。”碰上了本帅哥,你这辈子就别想嫁别人了。话一说完,莫启哲豪情万丈,再也不管什么应该不应该,把心一横,对着女孩儿的樱桃小口便吻了下去。
刹那间,那女孩儿不叫了,她睁大了双眼看着吻着自己的莫启哲,两只美眸之中充满了恐惧。
莫启哲从不相信有什么一见钟情或一吻定终身的事,可现在他发现自己的心已经被怀中这个女孩儿完完全全地占满了,再也容不下一丝一毫的其它东西。男女之间在第一次接吻前,需要用语言极力向对方表白自己以获得对方准吻许可的,绝大多数都不是真情,真情不需要语言,真情不需要许可。
当然,这只是莫启哲个人的理论,要不然第一次见面就当色狼,那多不好意思啊!
莫启哲的春天来了!
不过,一般来讲,用来验证真情的东西往往不是语言而是鲜血,经过鲜血验证的爱情才更加绚丽。
莫启哲的春天被鲜血验证了,可惜不是很绚丽而是很悲惨。
莫大色狼一声惨叫,用手捂住了被咬出血的嘴唇,瞪大双眼看着这个美丽之极的女孩儿,她可真狠哪!
那女孩儿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委屈的神色让莫启哲看了差点羞愧而死。
莫启哲觉得自己就是个超级大色狼,十恶不赦活该千刀万剐的大坏蛋,自己竟会做出这种事,竟然会对这个仙女一样的女孩儿下手,不,应该是下嘴,他想开口道歉,可嘴唇太疼了,有点儿张不开。
可能是全世界的女孩子都一个样儿吧,在受了别人的强吻之后,会挥手打那个非礼她的男人一巴掌,这个女孩儿显然也不例外,而且还犹有过之。
她扬起玉手对着莫启哲的脸便是一记又响又脆的耳光,打完之后发现莫启哲竟什么反应也没有,仿佛这记耳光是打在了别人的脸上,除了面皮现出了几道红痕之外,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还是那么两眼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她恼怒之下再次抡起巴掌又给了这色狼一记耳光,脆响过后,莫启哲有反应了。
他舔了舔嘴唇问那女孩儿说:“打完了吗?”
“没有,没力气了,歇一会儿再打!”女孩儿气乎乎地回答他。
“多歇一会儿,别累着。”莫启哲说完这句话后,低下头去又开始吻她。羞愧归羞愧,嘴疼归嘴疼,该厚脸皮的时候就得厚脸皮,如此美色当前不好好把握,实在有损流氓之尊称。
这回女孩儿可不老老实实地让他吻了,刚才是太震惊了没反应过来,所以让莫启哲捡了个便宜,现在她可回过神来了,自然不允许莫启哲再轻薄她。
只见她奋力挣扎,又踢又咬,伸出指甲没头没脑地挠莫启哲的超级厚脸皮,只一个回合就让莫启哲“脸受重伤”,不但如此,还把莫启哲的舌头给咬伤了,力气之大几乎让莫启哲从此成了哑巴。
莫启哲非常的英雄了得,连哼都没哼一声,事实上他是想哼也哼不出来了,因为受伤过重。刚才在千军万马之中他都一点伤没受,可现在却被一个美丽少女抓得满脸是血,嘴唇舌头差点一起阵亡,还真算得上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哪!
女孩儿挣扎着要站起身来,可莫启哲就是不放手,紧紧抱着她誓将无赖进行到底,看样子是没亲够还想再亲。
女孩儿无可奈何之下,只好冲他脸上吐口水,莫启哲连擦都不擦还露出一副荣幸之极的表情。女孩儿伸手推他的脸让他的罪恶之口尽可能离自己远点,哭着说:“你要是再不放开我我就咬舌自尽!”
莫启哲一听她又要自杀,吓了一跳,连忙放手,但他放手放的太快了,那女孩儿还没做好站起来的准备呢,就被他“扔”到了地上。
女孩儿刚才被他撞倒在地,接着被强行非礼,这会儿又被他扔到地上,摔得她浑身疼痛。别说是她,就是换了谁谁也坚强不起来。女孩儿忍不住小嘴一扁“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这回可不是哽咽抽泣,而是名副其实的放声大哭。
莫启哲现在是一个脑袋有两个那么大,也不知该怎么安慰她,这祸可全是他自己惹出来的,谁让他这么激动了。他是连老婆都没混上的光棍儿,对付女人没啥经验,要想摆平眼前这个哇哇大哭的古代美女,看来得出奇制胜。
为了表示自己誓死道歉的决心,当然改不改以后再说,莫启哲“啊”的大叫了一声,使出了他自认为是最完美的杀手锏,这招经过电影电视剧的反复论证,表明是对美女道歉的最好方法,一但使出,所有美女都会心软。
他对女孩儿大喊道:“你别自杀了,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我该死,要死就让我死好了!”喊完后,莫启哲冲向池塘“咚”的一声跳了进去。
这招看来效果不错,女孩儿果然不哭了,惊讶地看着没入水中的莫启哲,不明白他在玩什么鬼把戏。女孩儿不笨,她看莫启哲跳进水里不会马上出来,这个机会不好好利用,那不是太笨了嘛。
莫启哲在水里憋了一会儿,估算着女孩儿的气应该消了,他慢慢地从水里把头伸了出来,可就在他刚一露头的时候,一块大石头划着优美的曲线飞来,砸到了他那可怜的脑袋瓜子上。
原来莫启哲这招“自杀道歉式”对付那些胸大无脑的美女还行,可这女孩儿胸虽大却并非无脑,她不但不为他“冲冠一跳为红颜”的舍身行为感动,还乘机落井下石,把一块大石头扔到了他头上,幸亏女孩儿的力气不大,举不起假山来,要不然莫启哲的脑袋非得被砸出窟窿不可。
莫启哲头破血流,眼前金星乱冒,又慢慢向水下沉去,昏昏沉沉的只是在想:“好个美女,真叫有个性!”
就在以流氓为职业的莫启哲调戏良家美女不成,却反而被打得几乎壮烈殉职的同时,刚刚攻进汴梁城的金军元帅完颜宗翰也遇到了大麻烦。
在莫启哲这队战俘军刚冲进城里的时候,汴梁的老百姓还不知道城门已经失守。
半年前,金国的大军曾经兵临过一次汴梁城。那次,宋徽宗派他的小儿子赵构去金营作人质,割太原等三镇给金国以此乞求金军退兵。
当时南侵的金国都元帅是谙班勃极烈完颜杲。完颜杲因完颜宗翰的军队在太原受阻不能来与自己合围汴梁,所以答应了宋徽宗的乞和,遂撤兵北还。
这次金兵再次南下,汴梁的老百姓以为还和上次一样,只要割地赔款金军就能退兵,再加上痛恨朝廷腐败懦弱,所以极少有人上城去帮助宋兵守城。由于李利贞的阵亡太过突然,导致没经过激烈的攻守战金兵便进入了城内,这让老百姓都非常意外。
天似亮未亮的时候,城头上喊杀震天,接着大街上有成群的金兵跑过去,就是莫启哲的战俘军,这时候老百姓才知道城门已经失守了。
不大一会功夫街头铜锣敲响,里长们四处高呼金兵进城了。不愿汴梁失陷的百姓纷纷从家中奔出,手拿着菜刀扁担与攻入家园的金兵做殊死搏斗,刚刚还寂静的大街上片刻间人山人海,喊杀声响彻全城。
完颜宗翰的军队虽然骁勇善战,可双拳难敌四手,好汉架不住人多,先进入城内的金国部队刚解决了城头守卫的宋兵,就被数也数不清的老百姓包围了。金兵仗着马快刀利,老百姓仗着人多势众,一时之间打得难分难解,街头巷尾到处都是激战,鲜血染红了每一寸土地,残酷的巷战爆发了。
一个金国士兵往往要同时和十几个宋国百姓作战,即使再勇猛的武士也要人头落地,二万多金国骑兵不到一顿饭的功夫就被消灭了一半,连完颜宗翰也被人用菜刀砍伤了大腿,从马上掉了下来,要不是亲兵舍命相救,恐怕这位大元帅也要血洒异乡了。
金兵渐渐抵挡不住百姓的进攻,想要从城内撤出,可城门口却被百姓堵死,外面的金国大部队进不来,里面的完颜宗翰出不去,这会完颜宗翰可再也不敢小瞧南人软弱了。气急败坏之下,完颜宗翰被亲兵拥上了城墙,刚刚还是宋兵抵抗金兵的城墙这会又成了金兵守卫的阵地。
就在金兵苦苦支撑的时候,本在皇宫守卫的宋国禁卫军赶来支援了,一到城下便是乱箭齐飞,金兵成片成片的倒下。在这个节骨眼上,完颜宗翰要想出城只有跳墙了,这城墙是用来抵御外敌的,城内有台阶可登上城头,可城外哪有台阶供完颜宗翰逃命。
十几丈高的城墙对完颜宗翰来说,跳下去就算不粉身碎骨也得成肉饼一块,虽然本大帅英勇无敌可也犯不着一试。
喊杀声中宋国禁卫军冲上了城头,眼看就要杀到完颜宗翰面前了,这时一个亲兵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个大筐,“大帅,你坐在筐里,我们用绳索把你放下去。”
完颜宗翰这会儿也顾不得什么大帅的威风了,急忙坐到了筐里,身边亲兵一起过来帮忙,用绳索系牢大筐,顺着城墙把完颜宗翰放了下去。
就在大筐离地两丈来高的距离时,宋兵杀到了那几个亲兵跟前,刀矛齐下,送他们去了极乐世界。完颜宗翰在空中顿失依托,没有绳索拉着他只好上演空中飞人,连人带筐一起掉到了地上。
城外金兵一看大元帅飞身落城,慌忙赶来相救,二丈来高虽不至于要了完颜宗翰的老命,可也把他摔了个魂飞天外,在金兵的扶持下,爬出大筐,狼狈逃回了金营。
攻入汴梁的两万多金兵,除了莫启哲的四千战俘兵以外,其余的金兵全体阵亡,只逃出了完颜宗翰一个。
莫启哲在池塘中连喝了几口水,忍住头上的剧痛,手刨脚蹬重又浮上水面。那女孩儿见他没死吓得大声尖叫,转身向院外逃去。
水淋淋地莫启哲从池塘里爬了上来,跪在地上巨烈咳嗽,吐出了几口池水,感觉头上的伤口好象挺大,疼得他够呛。鲜血从莫启哲的头上流了下来,顺着脑门流到了眼睛上,把他的右眼糊住了,自杀道歉式这招难度太大,以后可不能再玩了。
他伸手在眼睛上一擦,见满手是血,不由得大惊,不但惊自己的伤竟这么重,更惊那女孩儿下手实在太狠,这不是纯粹想整死我吗!岂有此理,谋杀亲夫想做小寡妇啊!他抬头四处寻找女孩儿,发现她跑出了院子。
莫启哲一跃而起,三步并做两步的追去,那女孩儿毕竟身娇体弱跑得不快,出了院子不远就被他抓住了。
莫启哲用手指了指脑袋上的伤口,对女孩儿怒吼道:“有没有搞错,你把我打成这样是不是想做寡妇啊!我也不装好人了,耍流氓就耍流氓,这年代谁敢管我!”
他一把抱住了女孩儿,按住了她的头使劲地吻了下去。这年代别说没有警察,就算有警察,再进一步说,就算这女孩儿自己就是个女警,莫启哲也照样先袭完警再说。
此时的莫启哲在女孩儿的眼中无异是个魔鬼一样的人物,只见这魔鬼满脸是血,虽然这些血都是自己给他弄出来的,但也确实吓人,那两只大眼发出异样的光彩,就好象是要把自己吞了似的,而且它们还离自己这么近。
女孩儿从小到大极少离开皇宫,就连到这皇家园林游玩的次数都很少,除了父亲和哥哥们她连一个真正的男人都没见过,平时太监和宫女谁敢吓她,她一生之中从未受过这般惊吓,随着强烈的恐惧袭来,女孩儿晕了过去。
莫启哲正吻得起劲呢,忽见女孩儿神色有异,吃了一惊,生怕女孩儿被自己吓死了,急忙伸手在她的鼻子底下试了一试,还有鼻息,他这才放心。
莫启哲把女孩儿拦腰抱起,一直抱进了院子里的小屋,把她放到了一张华丽的象牙大床上,轻轻地为她掐了掐人中。
看着她雪白细嫩的皮肤,莫启哲心想:“要不要给她做做人工呼吸?”可一想到女孩儿好象极其讨厌和他口对口地做“近距离接触”,她之所以晕过去,就是因为自己强吻她。何况她还有气用不着做人工呼吸,莫启哲只好强压下再吻她的念头,站起身想去找块绷带给自己头上的伤抱扎一下。
屋里没有绷带,他便拿起一块名贵的黄缎丝巾,在头上胡乱地缠了几圈,便又回到女孩儿身边看她。
这时莫启哲才注意到自己和女孩儿都是全身湿透,他是没什么啦,可这女孩儿的样子很娇柔象是没吃过什么苦,如果穿着湿衣服的话没准就得生病。
莫启哲很想替女孩儿解开衣服,可又不敢,他强行索吻把她吓晕本就心中后悔了,如果再给她换衣服,被她误解成是想借机非礼,那自己在她心中的地位不更得差到底了吗?
可莫启哲转念又一想,自己不是已经非礼她了嘛,要不她怎么晕过去的!想来自己在她心中已毫无形象可言了,既然如此还犹豫什么,用不着装纯情少男,直接替她换衣服就是了,她愿意误会就让她误会好了。
给自己找到了可以脱女孩儿衣服的理由,莫启哲就开始行动了,他哆哆嗦嗦地把手伸到女孩儿衣服扣子上,刚替她解开一个扣子。
突然,女孩儿醒了。醒得可真是时候!
毫无预兆地,她睁开了双眼,看到了莫启哲伸向自己衣服的那只手和那个刚刚被解开的扣子,这下子,莫启哲是有嘴说不清,他赶紧把手缩了回去。
“别误会,我是想……”
女孩儿倒也爽快,做事一点都不拖泥带水,她从床上坐直了身子,一伸手,一记九阴白骨爪便向莫启哲那伤痕累累的脸抓了过去。莫启哲躲闪不及,旧伤之上又添新伤。还没等他痛呼出声,粉拳迎面又到,这次正中鼻梁,顿时鲜血长流。
见女孩儿第三次举手,莫启哲向后疾退两步,叫道:“有话好说,莫要动粗!再打下去我可真要失血而亡了。”
卷一 第三章 绝世美人
女孩儿见把他打成这副德性,估计这魔鬼一定会对自己大加折磨,心里非常害怕,不知所措地向床里缩去。
莫启哲转了转眼珠,说道:“美人儿,实话跟你说,本将军领兵从太原一直打到汴梁,杀人无数,宋兵听到我的名字简直是闻风丧胆落荒而逃。可今日来到这里我才知道什么叫一山还比一山高,强中自有强中守,姑娘你就是高人,你就是强手。你看我在战场上一点儿伤都没受,可姑娘你一出手,我就遍体鳞伤,这说明你是武林高手,佩服佩服!”他大吹牛皮,说自己是将军,其实在天亮之前他还是只个运粮的奴隶而已。
女孩儿听他夸自己武艺高强,她虽假话听得太少,没听出这篇“高手论”实是半点不通,但自己会不会武功难道还不清楚嘛,所以也没把这话当真。
“你这个坏蛋,谁让你欺侮我!”女孩儿骂人词汇太少,想不出再恶毒的话来,只好简单地称莫启哲为坏蛋。
一听女孩儿叫他坏蛋,莫启哲登时就来词儿了:“你叫我坏蛋,叫得太对了!我确实是个坏蛋,而你就是个好蛋,咱俩都是蛋,真是天生的一对啊!”
“谁跟你是一对啊!胡说八道!”女孩儿气乎乎地说。
莫启哲得意洋洋地道:“怎么是胡说八道呢?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嘛,叫有蛋千里来相会,无蛋对面不相识!你一见面就叫我是蛋,那还不是有蛋啊,既然有了蛋自然就是一对啦!”
女孩儿哼了声,反驳他道:“是有缘千里来相会!什么有蛋,满嘴胡言乱语!”
“对对,是有缘千里来相会,是我说错了。还是娘子学问好啊,以后可要多多教教相公我啊!”莫启哲做人谦虚,有错就改。
女孩儿大怒,从床上抓起一只枕头,向莫启哲扔了过去。
莫启哲一把接住了枕头,满脸的激情,叫道:“娘子,真没想到,咱们还没拜堂,你就要和相公我同床共枕!”
他此言一出,可把女孩吓了个不轻,什么同床共枕,这个坏蛋一定是起了歪念头!她一边拼命向床里躲,一边叫着:“没有没有,谁要和你同床共枕啦,你快点给我走开!”
“咦,娘子,不是你把枕头扔过来……说错了,是递给我的!相公我很明白这个暗示是什么意思,谁让咱们夫妻二人心有灵犀呢,当然一点就通啦!”莫启哲笑嘻嘻地走向女孩儿,“娘子就别害羞了。来,先让相公我摸一下你的小脸蛋儿!”
女孩儿大声尖叫着躲着莫启哲的狼爪,可床上能有多大,她实在是躲无可躲了,便哭道:“你要是再过来,我就咬舌自尽!”
莫启哲伸手抓住了她的一只手臂,哈哈大笑道:“又是咬舌自尽,你咬啊,快点咬啊!我就不信你会真的咬!”
他不信就对了,女孩还真的没咬舌头,她见实在没法让这个臭流氓住手,心里一急,便用头向床柱撞去,“砰”的一声轻响,她就晕过去了。
其实这时她离床柱很近,而且撞得也并不很重,与其说是撞晕的,不如说是被莫启哲气晕的。可她这一晕,却把莫启哲着实吓了一大跳,满脑子火热的激情刹时间便冷却了下来。
他摸了摸那床柱,床柱是用名贵的檀木制成,上面镶金嵌玉,自然坚硬得很。他又摸了摸女孩儿的额头,心道:“糟了,这玩笑可开大了,惹出祸来了。她不会死了吧?”
“喂喂,你醒醒啊!我跟你开玩笑的,我没那个意思!你醒醒啊,你可别真死了啊!”莫启哲着急了,连连挥手拍打女孩儿的脸颊。
好半晌,女孩儿才慢慢醒了过来,一睁开眼,见莫启哲那伤痕累累的脸就在近前,她吓得又是尖叫一声,伸出手掌要把这张脸推开。
莫启哲侧头躲过,这才松了一口气,说道:“你醒啦!刚才可把我吓了一跳,还以为你真不想活了呢!”
“你这么欺负我,我还能活下去了嘛!”女孩儿委屈地道。
“好吧,我不欺负你就是了。我这人光明磊落,从不欺负人的,尤其是女人!”莫启哲脑袋一清醒,就发觉刚才太过份了,道歉的话有点说不出口,只好强词狡辩。
可女孩儿一下子就抓住了他的语病,“你说你从不欺负女人,那你刚才干什么呢?你对我做了那些事,还不算欺负吗?”
“呃……这个嘛。”莫启哲一时语塞,刚才自己的行为确实不够君子,实属小人行径,但这是绝对不可以承认的。他道:“刚才的我不是真正的我,所以刚才的所作所为都与我无关,我概不负责!”
“什么?刚才的你不是真正的你,那是谁啊?”女孩儿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莫启哲一本正经地道:“你想啊,我是从战场上来的,打仗啊,你懂不懂,那是要死人的,我又是打前锋的,当然就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心里面难免悲伤。可我却没在战场上阵亡,来到这里又遇见了你,我心里能不高兴吗?自然就是大喜过望啦。我这心里面大悲大喜,大起大落的,你说,我还能正常吗?所以做出点越轨的行为,是完全可以理解的。现在你明白了吧,刚才的事不能怪我,要怪就得怪你自己,谁让你长得这么漂亮的,结果害我这么兴奋!”
女孩儿听他强词夺理,把责任反推到自己身上了,心中气苦,伸出指甲,又想挠这个无赖。
莫启哲见状连忙后退,他的脸皮虽厚比城墙,可也经不起女孩儿接连不断的摧残。
女孩儿见他逃开只好作罢,她这时候实在也没有力气追杀他了,拿他又没什么招,只好低下头又哭了起来。
莫启哲见她又哭,大感头疼,怎么古代的女孩子这么爱哭。他对这哭个不停的女孩子真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只好轻声对她说:“你别哭了,这才多大点小事啊,至于哭个没完嘛!我刚才是太那个了一点,我道歉,你就别哭了!”
女孩儿心想:“这怎么会是小事,你对我又亲又抱的,让我以后怎么见人哪!”可这话她又说不出口,只好哽咽着骂莫启哲:“你们这些该死的金国人,跑到我们大宋来干什么啊!你们这些坏人!我恨你们,恨你们!”
莫启哲心想:“这话倒是不假,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了,你现在一定是想把我的皮扒下来才开心。”可他嘴上却没这么说,嘿嘿笑了一声道:“原来你是为这个哭个不停啊!好吧,看在咱俩这么有缘的份上我就告诉你实话,可你千万不能跟别人说哦!我只讲给你一个人听的。我其实不是金国人,是被他们强抓来的运粮奴隶,现在他们又逼着我当兵打仗,我比你还恨他们哪!”
听他语气诚恳,女孩儿抬起头来看着他,那双大眼睛里流露出将信将疑的神色。
莫启哲见女孩儿盯着自己不说话,为了取得信任他把腰刀解下,开始脱衣服。
女孩儿见他忽然脱起衣服来,顿时大惊失色,以为这人又有什么不轨的介图。她双手抓紧自己的衣襟,拼命向床里面躲,发誓决不能让这个大色狼得逞。直到莫启哲把衣服脱下来转身让她看伤痕累累的后背,女孩儿才知道自己错怪了他。
莫启哲的背后全是鞭痕,那是他刚来到古代时,被抓壮丁的金兵打的,由于当时打得太狠了,又没有药来治疗,所以经过了这么多天伤也没好。
“看没看到?知不知道这是什么?”莫启哲回头问。
见女孩儿点头表示明白,他才把衣服穿好,对她说:“这回你相信了吧,我身上这些鞭痕就是金兵抓我时打的。”
女孩儿问他:“他们为什么要抓你,你是坏人吗?”
“哈,坏人!你道世上只有坏人才会被抓吗?好人更容易被抓,就象我一样给他们做牛做马,用完之后还让我给他们打前锋送死!”莫启哲愤愤不平地说。
“你不是金人,那就是咱们大宋人了?”女孩儿问。
“嗯,我不是金国人。”莫启哲含糊不清地回答,只说自己不是金人,却没说自己也不是宋人。其实他哪国人都不是,可总不能对她说自己是从现代来的吧,女孩儿非当他是神经病不可。
“太好了,我还以为你是个金人呢!不是就好!”女孩儿没听出这回答是多么的滑头,以为不是金人肯定就是宋人了,那就阿弥陀佛了。一时之间倒忘了,这个人就算不是金人不也一样欺侮了她!
看到女孩儿的反应,莫启哲很满意,这女孩儿心思单纯,以为天下除了好人就是坏人,只要不是金人剩下的就全是宋人,还真好唬弄。第一步算是成功了,这小美人儿不再当自己是魔鬼,打铁需趁热,第二步马上进行。
“你叫什么名字?”莫启哲终于问出了他一直想问的话。
“我叫,我叫……”女孩儿踌躇着看来不大想说,莫启哲期待得眼睛发蓝,他实在太想知道这女孩儿的名字了。
就在这紧要关头,门外飞来一只大乌鸦,一阵呼声传来:“启哲大哥,启哲大哥,你在哪儿啊?”竟是耶律玉哥那个不识相的小子找来了。
女孩儿一听有人来了立即住口不说,原本已经有点血色的小脸重又变得苍白。
莫启哲心中大骂耶律玉哥来的不是时候,他可不想让耶律玉哥看见这美丽惊人的女孩儿,女孩儿现在身上的衣服湿透,全身曲线毕露,便宜自己倒没什么,可万万不能便宜了别人。
莫启哲大声对外喊道:“我在这儿呢。玉哥,你别进来,待在院外不许动,我这就出来。”
耶律玉哥听到了莫启哲的声音急忙向小院走来,虽不明白为什么不让他进去,但启哲大哥既然这样吩咐了,他自当遵守,可又忍不住好奇之心,于是便站在门外探头探脑的向里面看。
莫启哲走到屋门口先将房门关上,防止其他色狼偷窥,然后才转头对女孩儿说:“外面是我的手下,来找我的。”
女孩儿点点头没说话,只是用目光询问莫启哲外面那人是不是也属于“人在金营心在宋”的。
莫启哲心知耶律玉哥这时来找自己肯定有事,现在外面兵荒马乱,战俘军又身处险地,有些事他要马上处理,否则会大有麻烦。他心想:“我出去后便只剩下她一个人了,说不定她就此逃走,就算不逃走再玩个自杀什么的也不行啊,得想个办法别让她出意外。”
莫启哲念头转得飞快,稍一沉吟便对女孩儿说道:“我虽然是个假金兵但外面那个可是真的,他杀过很多宋人,尤其是漂亮女孩子,象你这样的花容月貌,他一见到非杀了你不可。”
“为什么?”女孩儿一听信以为真,连忙四处寻找她那把不知扔到那里的匕首。
莫启哲又道:“不止他这样,我手下的金兵个个如此,非常的变态,你懂不懂什么叫变态?”
女孩儿摇了摇头,表示从没听说过这个词。
“他们这些人和我不一样。我呢,呃……其实我是个好人,刚才只不过是情不自禁而已,其实我对你并无恶意。”说到这,莫启哲见女孩儿脸上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知道自己刚才的无礼还没得到她的原谅,继续道:“可我那些手下就不是了,他们之所以变态是因为他们喜欢把死人当老婆。”
女孩儿瞪大了眼睛不明白什么叫做“把死人当老婆”,莫启哲装出一副深恶痛绝的表情,继续欺骗道:“这群畜牲,他们把死去的女孩子衣服全都扒光,然后然后……唉,总之惨不忍睹,你自己想吧,我不忍多说。”
女人的想象力是很丰富的,让她们自己想比他形容效果更加。女孩儿果然大为恐惧,比刚见到莫启哲时还要害怕。
莫启哲又道:“所以说你千万不可以死啊,你要是死了的话,你想想你就会被……啊,明白了吧!”
“别说了,别说了,好端端的我干嘛要死!”女孩儿不满地责备莫启哲。
“是啊是啊,好端端地你当然不会死。我的意思是说你也不可以走出这个小院子的,外面象他那种食尸恶鬼还很多,你要是一出门说不定就会被他们抓住,那时他们不仅要扒你的衣服还要吃你,血淋淋的……”莫启哲连说带比,把气氛搞得恐怖异常。
“我不出去,我不出去就是。”女孩儿一听外头的那人是食尸恶鬼,几乎被吓得晕过去。
“那就好。”莫启哲见恐吓有效,目地达到也就不再说了。他抽出腰刀连鞘一起递给女孩儿,对她说:“你那把小刀根本杀不了人,你看我这把多大,这把刀斩过不少恶鬼,不但可以防身还可以辟邪,你拿好了。”
女孩儿接过大刀紧紧抱在怀中,莫启哲转了转眼珠又加了一句,“你可不能用它来砍我啊,这刀可认主的,你要用它来砍我,它一生气引来恶鬼,你可就麻烦了!”
女孩儿连连点头表示决不会砍他。莫启哲这才放心,转身离去,临出屋门前又关心地叮咛道:“天气冷,你衣服湿了赶紧换换,小心着凉。啊,对了,你饿不饿?等会儿我给你送吃的来。”
女孩儿又点了点头,见她看自己的眼神中有了一丝感激,莫启哲大是得意,心想:“这年头的男女都信鬼神,用这玩意吓唬他们看来挺好使,以后这招要多多使用。嘿,如果这小美人儿不肯嫁我,我就说要恶鬼缠住她,保准吓得她求我做相公!哈哈,哈哈哈!”
莫启哲走出小院,立即把院门关好,满面春风地走向了耶律玉哥。
耶律玉哥赶紧迎上,问道:“启哲大哥,什么事这么高兴,这屋里有宝贝吗?”
莫启哲脸色一沉,没好气地说道:“你来干什么,来的真不是时候!我刚才在屋里瞑思苦想,想以后怎样才能带领兄弟们建功立业,至少不用再做奴隶,可只想到一半就被你给打断了。你奶奶的,你是不是完颜宗翰派来的奸细,故意想整死我们这些战俘啊!”
“不不不,决不是这样的,小弟怎么会是奸细,大哥你误会了。”耶律玉哥一听启哲大哥说他是奸细登时就冒汗了,急急分辩。
“我知道你不是,只是跟你开个玩笑,哈哈!”莫启哲笑道。
“嘿嘿!”耶律玉哥也跟着干笑几声,心道:“这个玩笑可真是一点都不好笑,还必须得笑,真要命。”他本想问问莫启哲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可被启哲大哥一吓,又不敢问了。
莫启哲见他盯着自己的脸,想起自己的脸上到处都是那女孩儿的杰作,皱皱眉头道:“我刚才碰上了几个宋国的大内高手,和他们过了几招,虽然把他们打跑了,但自己也受了点伤,等会给我找点伤药来上上。”
耶律玉哥将信将疑,道:“咱们兄弟那里有些伤药,等会给你上上。启哲大哥,我们也搜出了十几个宋国奸细,不过他们都不是大内高手,是些马夫杂役什么的,已经被兄弟们给料理了,这地方很偏僻,估计一时半会宋兵找不到这来。”
“嗯,这就好。对了,有没有什么吃的,我都快饿死了。”莫启哲拍了拍肚皮,他实际上是怕饿着了屋里的小美人儿。
“有有,这园子里有不少粮食呢,大米高粱,还有不少活鸡活羊,都是用来喂奇珍异兽的。”
“什么奇珍异兽?这里不是园林吗?”莫启哲以为所谓园林就是象现代公园一样供人休息的地方,皇家园林顶多也就是供皇帝乘乘凉什么的。
“这是皇帝专门用来养动物的园林。嘿!那可真叫奇珍异兽啊!什么凤凰仙鹤狮子老虎,要什么有什么,真是大开眼界呀!”一说起这个耶律玉哥大感兴奋,一副乡巴佬进城的模样。
“是吗?那可得去看看了。”莫启哲随着耶律玉哥向园子的东面走去,路上见战俘们把一袋袋的大米高粱抬到空地上准备做饭。
莫启哲心道:“这宋徽宗可真够奢侈的,竟给动物吃细粮,我当了这许多日子的挑夫连一顿米饭都没吃上。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跑到这园子里来装猩猩,说不定还能混上几根香蕉吃吃。”
他们走到一个大大的笼子跟前,见笼子里面有不少飞禽,甚至还有几只漂亮的仙鹤,莫启哲摇了摇头,也没什么稀奇的嘛。
莫启哲问耶律玉哥:“你说的那个凤凰在哪?”
“就在前面,那就是神鸟凤凰。”耶律玉哥向前面的一指,莫启哲随着他指的方向一看,顿时哈哈大笑,“什么神鸟凤凰,这不是孔雀吗!”
莫启哲发现这时候的人还真是少见多怪,他转头问耶律玉哥,“你管骆驼叫什么,是不是叫马背肿啊?”
耶律玉哥一片茫然,搔着头道:“骆驼不就是骆驼吗,跟肿起来的马背有什么关系?”
“那这孔雀又跟神鸟有什么关系?过来几个兄弟,把那只什么神鸟给我抓住,我要把它烤了吃。”几个战俘闻言走了过来要抓那只倒霉的孔雀。
一听莫启哲要吃孔雀,耶律玉哥大急,急忙阻止道:“启哲大哥,万万吃不得呀!那可是神鸟!”
“什么神鸟,要是神鸟的话还能被关在笼子里面吗!笨蛋!”莫启哲骂道。
耶律玉哥想想也对,启哲大哥不是跟天上的神仙有联系吗,说不定这神鸟就是天上养的鸡,专供神仙们吃的。他咽了咽口水道:“启哲大哥,我能不能也尝尝啊?”
“没问题!我跟你说,这东西可娇贵的很,在我老家那里吃这玩意可犯法,要坐牢的。现在好了想吃就吃,谁敢管老子。”莫启哲意气风发地说,“烤好以后把翅膀和大腿留给我,其余的大家分了吧。”
战俘们欢声答应,莫启哲想了想又说:“兄弟们,我要好好想想咱们以后的出路,我就在后面的小院里想,你们可不要去打扰我呀!谁要是打扰了我害我想不出好点子,那就是跟大家过不去,明不明白?”
战俘们马上同意,纷纷表示决不会去打扰启哲大哥想点子。现在的莫启哲就是他们的首领,他的话谁敢不听。
“这些粮食和动物够咱们吃几天的吧?”他问耶律玉哥。
耶律玉哥答道:“够吃,其实也用不着吃几天,金兵至多今晚就能结束巷战。”
“哼,那可不一定。”莫启哲有种不祥的预感,要是完颜宗翰一时解决不了宋兵怎么办?自己这里可有四千多人哪,珍禽异兽再多也不够吃的,真伤脑筋。
“这段时间大家小心些,汴梁这么大金兵不可能很快就完全占领,他们一日不占领咱们便一日不安全。玉哥,你叮嘱大家不要出这个园子,也不要大声喧哗,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莫启哲嘱咐耶律玉哥。
不大会功夫,饭做好了,孔雀也烤好了。莫启哲带上烤孔雀和两大碗饭,用一个大托盘托着,走回小院找他的小美人儿去了。
走进院子,莫启哲本想推门进屋,可又怕贸然进去被那女孩儿请自己吃上一板刀,那他可就和神鸟一个下场了。
“姑娘,是我。快点开门,我给你拿好吃的来了。”屋内无人答话,莫启哲又叫:“姑娘,姑娘。”屋内仍是无声,莫启哲大急,这下坏了,这女孩儿是不是趁机跑了?
随即便否定了这个想法,这女孩儿怕鬼,不会逃的,一定还在屋里。
莫启哲放下手中托盘,对着房门“砰砰”踢了两脚,做出要破门而入模样,然后蹑手蹑脚地走到窗户旁向里面张望。只见到屋里门口站着一人,瞧背影正是那美貌女孩儿,她双手握刀高高举起,看来只要有人开门进屋便少不了要挨着一刀之苦。
莫启哲见女孩儿没逃,心中欢喜,用手敲了敲窗棂,大叫一声:“嘿,我在这儿哪!”
女孩儿吓了一跳,回头见真是莫启哲,这才放下大刀。这时的女孩儿换了一身鹅黄的衣衫,娇怯怯地站在门口,回眸一瞥中,目光流转,更增妩媚。
莫启哲喉头涌动咽了口口水,他觉得眼前这女孩儿就象是春天刚刚发芽的柳树枝,又柔又软,而世上其他的女子都成了干巴巴的木柴,和她没法比,这种绝世妖娆生在世上简直就是祸害人间,专要男人老命。
莫启哲指着她手里的大刀,笑道:“你拿刀干嘛?是不是想谋杀亲夫给我一刀,这可不好,那我岂不是成了武大郎,西门庆在哪儿?让他出来,我要跟他单挑!”
女孩儿听得莫明其妙,问道:“谁是西门庆?我不认识。”
莫启哲装着不信的样子,道:“是吗,那你把门打开,让我进来搜一搜。”
女孩儿听话地打开了屋门,莫启哲端起托盘走了进去,对她说:“你看,我给你拿好吃的来了,我担保你没吃过。”
女孩儿好象也很饿的样子,向托盘看了一眼道:“什么好吃的?哦,不就是烤孔雀嘛。”
“啊!你吃过?”莫启哲一呆。
“当然吃过,这有什么稀罕的。父……我家里设宴款待外国来使必有这一道菜,叫‘百鸟朝凤’,意思就是海外各国都要来我大宋进贡之义。”女孩儿说着看了看那孔雀,撇了撇嘴道:“烤得一点都不好,是你烤的吗?”
“不是,不是。是我手下烤的。”莫启哲有些扫兴,本以为能讨女孩儿欢心,却不成想反被说成烤的不好,下次一定要注意。
莫启哲想了想,问道:“你家还宴请外国使节哪,你爸爸是个大官啦!”
“嗯……就算是吧,现在我哥哥接了他的位子。”两人在桌旁坐下,女孩儿低头吃饭不再说话。
莫启哲感到有些无趣,一边啃着孔雀翅膀,一边想:“这是皇家园林,这女孩儿又衣饰华贵,难道是……乖乖,运气不会这么好吧!” [更多精彩,更多好书,尽在[5 1 7 Z . c O m]
“对了,我忘了问你,你叫什么名字来着?”莫启哲眨巴眨巴眼睛问女孩儿。
“我叫香宁,你呢?”女孩儿犹豫了一下回答他,宋代男女之间的礼教极严,女孩子除了自己家人和丈夫外,闺名是不能和外人说的,可现在情况特殊,女孩儿也只好把名字告诉了他。
莫启哲道:“我叫莫启哲,莫愁的莫,启明星的启,哲理的哲。你叫香宁,真好听,你姓什么?”
“我……”这回女孩儿不说了,心道:“你管我姓什么。”
莫启哲嘿的笑了一声,道:“你不说我也知道。”
“你知道?”女孩儿不信,“你又不是神仙,怎么会知道我姓什么!”
“我确实不是神仙,可我比神仙厉害多了。实话跟你说,我会算,我不但早就算出你叫香宁,而且我还算出你姓赵!”莫启哲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啪”女孩儿手中的筷子掉到了桌上,瞪大眼睛看着莫启哲,惊骇之情溢于言表。
莫启哲也瞪大了眼睛看着女孩儿,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公主啊,不是电视里的假格格。
“你你,你是怎么算出来的?”女孩儿用手指着莫启哲问道,她这一问其实等于承认了她确实姓赵。
莫启哲见只一诈就诈出了她的姓氏,大为得意,自己能和公主一桌吃饭,说出去别说其他人不信,连自己都不信。他笑道:“嘿嘿,这可是绝学,不能外传,不过却可传给你的儿子。”
女孩儿疑道:“我的儿子?”
莫启哲道:“不错,这门绝学传子不传女,当然要传给儿子。你我日后成亲,我做了驸马,咱们……”他洋洋得意,想到可以做驸马,简直要乐上了天。
“住口,你这,你这坏人!”女孩儿大急,连声斥责莫启哲,不许他胡说八道。
“好好,不说就不说。娘子,你的词汇太少,这时候你应当骂我是流氓色鬼才对!”莫启哲好心地提出建议。
“你这个流氓色鬼!”女孩儿很不客气地立刻接受了建议。
“多谢老婆夸奖,为夫愧不敢当。”莫启哲笑嘻嘻地继续耍流氓。
女孩儿伸手拿起了身边的大刀,作势要砍他。莫启哲见要出人命这才收起嘻皮笑脸,道:“好好,不开玩笑了。继续吃饭,别生气嘛!”
女孩儿咬了咬牙,放下大刀,却不吃饭,眼珠骨碌碌的转了几转,说道:“你别臭美了,你做不成驸马的,因为我不是公主。”
“你不是吗?那你是谁?”莫启哲问道,心中暗笑:“好个小妞儿,你也学会骗人啦!且听听你怎么个不是法。”
女孩儿表情严肃,一本正经地对他说道:“我是公主的贴身侍女,随公主的姓,所以也姓赵。”
莫启哲也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道:“是嘛?那太好了,原来你只是个侍女。我刚才就想,如果你是公主的话,我一定到皇宫去向你父皇提亲,把你明媒正娶回家。可既然你不是公主,只是个侍女,那我看也不用麻烦了,咱们这就拜堂成亲吧!然后赶紧入洞房,快快,我等不及了!”说着莫启哲作势要抓女孩儿。
女孩儿尖叫着逃离饭桌,喊道:“别过来,别过来。我……我是公主啦!”
莫启哲哈哈大笑,玩心眼你还嫩点儿,随即把脸一沉,道:“咦!你不是侍女吗?别装了,竟敢假冒公主,该当何罪!”
“我是真的公主啦!我父皇是当今太上皇。”香宁公主实在不想承认自己就是公主,怕莫启哲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后把她抓去领赏,可眼下要是不承认恐怕马上就得做了这个流氓色鬼的娘子,火烧眉毛且顾眼下吧。
莫启哲听她承认,慢慢在椅上坐好,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女孩儿。他猜到归猜到,毕竟和香宁公主自己承认大大不同。
香宁公主见莫启哲不再抓她,反倒更加害怕,问道:“你想怎样?你不会是想把我抓去领功吧?你……你可别忘了你是个假金兵!”她这时记起了莫启哲说过的话,赶紧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
莫启哲叹了一口气道:“不,我当然不会抓你去领什么功。我只是从没见过公主,有点太吃惊了而已。”
“那就好,我想你也不会抓我去领功。”香宁公主硬起头皮说道,她也吃不准这个没半点正经的家伙是不是真的不会拿自己去领功。
“你既然是公主,为什么会一个人在这里?你身边的宫女呢?”莫启哲奇怪地问她,在他的想法中,公主应该是前呼后拥,身边有大把大把的宫女太监。
香宁公主脸上一红,吞吞吐吐地说:“我,我是一个人出来的,父皇要我嫁到西夏去,我不愿意,所以跑到这儿来散心。”
莫启哲听完笑了,原来是个问题少女,真没想到,原来古代也有这种具有反叛精神的女人啊!这时候的女孩子不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进嘛!他问道:“你一个人出来的,你父皇不知道吗?”
“不知道,连我身边的宫女都不知道。”香宁公主心想:“如果他们知道了,你以为我还会被你抓住啊!你早就被大内待卫砍了脑袋了。”
“你长得这么可爱,你父皇舍得把你嫁到那么远的地方吗?”要是莫启哲有这么可爱的女儿,他可舍不得。
“他要是真舍不得我,就不会要我去和亲了!他心里舍不得的只有那个李师师。”香宁公主嘟起小嘴,愤愤不平地说。
“李师师?这个人我可听说过,她是不是真的长得倾城倾国啊?”莫启哲一听李师师那可真是如雷贯耳,名妓往往比忠臣烈子在历史上更容易留下姓名。
“不知道,我又没见过她。哼,你要是想见她去园子东面就行了。”香宁公主白了他一眼。
“啊?李师师就在这园子里?”莫启哲大吃一惊,他倒不是想见李师师,只是刚才耶律玉哥告诉他,在园子里抓住的宋人都已经被料理了,那李师师岂不是也被“咯嚓”了,那多可惜。
“她怎么会在这里,我是说你去看看笼子里的狐狸长得什么样,她就是什么样了。”香宁公主很看不上莫启哲对李师师的态度,这女人有什么好的,难道比自己还重要,真是岂有此理。
莫启哲笑道:“哈,原来你是骂她狐狸精啊!”他看出香宁公主不高兴了,也就不再提什么李湿湿李干干了,反正自己也对她没兴趣。
香宁公主见莫启哲又低下头去啃孔雀翅膀,又开始担心起自己的问题来,道:“你不会把我交出去领功吧?你不会的,是不是?”香宁公主怯怯的问了一句,她到现在还相信外面那些人是食尸恶鬼呢。
“当然不会,我怎么可能把你交出去呢!”莫启哲哑然失笑。别说让他交出香宁公主,就算是别人从他手里硬抢他也不会给的,在他心里,这女孩儿已经是他的了,归他保护。
“我就知道你不会的。”香宁公主听他这么说,总算是松了口气。
“嘿,你当然知道我不会啦,我这做相公的怎么能把你这做娘子的交出去呢。不过你要是不肯嫁给我的话,那就说不准了。”莫启哲见她信任自己,心中高兴,不免旧态复发,又油腔滑调地开起玩笑来。
谁知他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香宁公主一听他说这话,脸色大变,原本放松的表情一下子又紧张起来,睁大了眼睛看着他。
莫启哲看到女孩儿用那双象受惊小鹿一样的大眼睛看着自己,心中有些后悔,这女孩儿好象很不喜欢别人和她开玩笑。他悻悻然地道:“当真啦!我跟你开玩笑的,不好笑吗?现在兵荒马乱的,哪能说成亲就成亲!”
香宁公主摇了摇头,对他说:“你怎么总是开玩笑,从你见到我开始你都开了多少玩笑了,可我从来都没笑过,你烦不烦哪!”
“真的不好笑啊?”莫启哲想想也对,太监宫女谁敢跟公主开玩笑,皇帝王子们又都自重身份也不会跟她开这种无聊玩笑,象自己这种俗不可奈的人恐怕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那要看什么样的玩笑,你开的玩笑只你自己才笑得出来。”香宁公主嗔道。
“嘿嘿,那好,咱们不开玩笑了,说说正经的。现在金国军队已经攻入汴梁了,你父皇和哥哥自身难保,肯定顾不上你了,那你以后想怎么办呢?”这句可是正经话,而且相当重要。
“我也不知道,国家都这样了,我一个女孩子能有什么办法。希望金兵别真的占了汴梁。你说你们这些金国人跑到我们大宋来干嘛呀!”香宁公主一着急又把莫启哲算做了金国人。
莫启哲叹了口气,道:“我也不想来啊,可我也说了不算,我还是被他们抓来的呢。”
“要是金兵真的占了汴梁,我也不活了,我是宁死也不做亡国奴的。”香宁公主决绝地说。
莫启哲心想:“你父皇和哥哥要是有你一半的决心,大宋肯定亡不了国。”他道:“你也别死呀活的,我给你想办法。”
香宁公主道:“你?”
“不错,就是我。”莫启哲郑重地说。他见多了象香宁公主这种从小就娇生惯养的女孩子,没有生存能力,所有的事只能靠别人给她先安排好,现在大宋亡国了,真不知她该怎么活下去。不过这个美女的包袱他莫大英雄倒是很愿意背的。
他又挺了挺胸膛对她说:“他们不管你我管,只要有我在,就不会让别人欺负你。你放心吧,以后的事全交给我就行了!”暗地里在心中又加了一句:“别人绝不可以欺负你,我可不是别人!嘿嘿。”
香宁公主没吱声,心想:“你刚刚还说自己是被金兵抓来的呢,这会儿又逞英雄了,泥菩萨过河自身都难保了,还管得了我的事吗!”
看她的模样,莫启哲就知道她不信,他不想让这美女小看自己,便吹牛说:“实话跟你说吧,我在金国混得不错,已经当将军了,手下有四千勇士,个个如狼似……”
正当他自吹自擂的时候,耶律玉哥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启哲大哥,大事不好了!”耶律玉哥气急败坏地在院外大喊大叫。
莫启哲大怒,自己一和香宁公主谈得开心这王八蛋就来搅合,这回要再是什么神鸟鬼鸟的玩意,自己非把他烤了不可。
莫启哲让香宁公主自己吃饭,他则大步走出院子,向耶律玉哥怒声说道:“又有什么大事不好啦!老子自从来到这鬼朝代大事就没好过!”
耶律玉哥见他发怒,吓了一跳,但还是说:“启哲大哥,这回可真是大事不妙啦!”
“行了,少说废话,赶紧说事!”莫启哲想快点把他打发了。
耶律玉哥脸色发青地道:“大哥,刚才我听到城内的喊杀声停了,就派了几个兄弟出去看看,要是巷战打完了咱们好出去领赏啊,可出去的兄弟回来说,完颜宗翰又被打出城去了。”
“什么?又被打出去了?他怎么那么没用!”莫启哲惊讶地说。
耶律玉哥道:“宋军打仗不厉害,可老百姓厉害,他们自发地组织起来和金兵打巷战,全城的老百姓都起来了,好几个打一个还不把完颜宗翰打跑呀!”
“啊,这样啊。汴梁有多少老百姓?”莫启哲问道。
“差不多有一百万吧,能上阵的男丁至少有三十来万,比金兵多多了。”耶律玉哥心惊肉跳地说。
莫启哲也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自己这点人可不是一城宋人的对手,处境危险了。不过没关系,屋里不是还有个香宁公主嘛,就算宋兵找到这里来,也不敢把自己怎么样,香宁公主可是个大大的人质啊!当然自己是绝不会伤害她的,只要能吓唬住宋兵就成。
莫启哲知道北宋是金国灭的,所以金兵进城是早晚的事,只要渡过眼前的难关,一切就都好办了。
莫启哲道:“玉哥,跟我去见兄弟们。”
卷一 第四章 无理请求
两人迅速走到战俘们聚集的地方。这时战俘都知道了金兵被赶出城的事,都挺着急的,见莫启哲到了,立刻围上来让他给大家出主意。
“兄弟们,这时候一定要镇定,千万别慌。玉哥,你找些机灵的兄弟出去装成宋人,一边打探消息,一边找些马和粮食来。大家放心,就算金兵进不了城,我也能保大家平安,相信我没错的!”莫启哲拍胸脯保证。
战俘们听他这么说,竟然不怕了,纷纷拿起刀枪在园子的四周警卫,他们对启哲大哥的这种盲目信任,让莫启哲自己都感动。世无常事,完颜宗翰被打出汴梁,却让莫启哲走出了军事生涯的第一步。
完颜宗翰一瘸一拐地在大帐中发着脾气,他自从少年参军起,向来百战百胜从没打过败仗,今天竟被一群老百姓打得受伤不说,进城的两万精兵竟死得一个不剩,这真是生平的奇耻大辱。
他一想到东路军元帅完颜宗望的那张臭脸气就不打一处来。完颜宗望那个家伙一定是故意在路上磨磨蹭蹭,想让自己先攻城,好趁机削弱自己的力量,也怪自己太小瞧了宋国的百姓,结果吃了这么大一个亏。他越想越生气,大声冲帐外喊道:“来人哪,去找军师来。”
不一会儿,军师来了,这人面白无须,却长着个蒜头鼻子。
“哈迷蚩,你快来给本帅想个好主意,这些该死的宋人胆敢抵抗我金国天兵,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才是。”完颜宗翰对那军师大声说道。
这个叫哈迷蚩的军师满肚子坏水,是完颜宗翰的智囊。他皱了皱蒜头鼻,对完颜宗翰说:“大帅,我有一计可破汴梁,不过对城池的破坏很大,所以战利品不会很多,我怕朝中会有人反对。”
完颜宗翰立即大包大揽地说:“不怕不怕,这里我说了算,等拿下了汴梁再报朝廷不迟,那时他们反对也来不及了,只要能让宋人知道本帅的厉害,什么办法都可以。”
哈迷蚩说道:“这个方法其实很简单,古人曾经用过。”。
“是吗?说来听听。”一听古人用过,完颜宗翰大感兴趣,既然有人用过那便说明管用,只要管用就是好办法。
“战国末年,秦大将王贲灭魏,曾引黄河水灌魏都大梁,魏国正是因此而灭亡,那大梁城正是现今的汴梁。”哈迷蚩笑道。
完颜宗翰亦哈哈大笑,道:“很好,就用此计。”
此计一用,不但汴梁危矣,城内的莫启哲更危矣,莫启哲没死,哈迷蚩的鼻子便危矣!当然,这时候的哈迷蚩自己是不知道的!
事不宜迟,第二天一早,完颜宗翰便集合金兵大队,十几万人兴冲冲地跑向了黄河岸边。一路上完颜宗翰大赞哈迷蚩乃当今诸葛亮,是大金国第一聪明人。谁知到了黄河岸边,哈迷蚩这个大金诸葛亮立即又变成了猪头三,被完颜宗翰跳脚大骂。
原来,他们到了黄河才想起来,此时正值冬季,黄河河水已然结冻,冬天河水流量不足,有些河段甚至露出了干涸的河床。皇家园林中的池塘因有机关设置,所以才不会上冻,这黄河又无机关,大冬天的它不冻冰,还跟你客气什么?
哈迷蚩自作聪明地以为熟读兵法便可战无不胜,却不知兵法当活学活用。秦时王贲引黄河水灌魏都大梁那是在春季,因前一年魏国大雪,所以开春黄河河水暴涨方有灌城一计,可现今时值冬季,就算金兵挖开了河堤也无水可引,难道让完颜宗翰升起堆火来化冰为水嘛!
完颜宗翰破口大骂道:“哈迷蚩你这个猪脑袋,冬天河水要结冻的,难道你不知道吗?”
哈迷蚩心下不服,暗道:“我当然知道,只是一时没想起来而已。你还有脸骂我,难道你就想起来了!刚才还夸我是诸葛亮,这会却骂我是猪脑袋,我是猪脑袋,你便是狗脑袋,咱们难兄难弟,大哥别说二哥。”
这时金兵们才知道大家跑到河边来竟是要决堤灌城,军师这计大妙,简直是妙不可言,当真不可言,只是难度太大无法实现。金兵们互相传告,闻者无不捧腹大笑,不多时,河岸上笑声一片,最后连完颜宗翰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十几万人里只有一人不笑,那便乃大金诸葛亮哈迷蚩是也。哈迷蚩满面尴尬,心中大恨:“完颜宗翰你这个吃屎小儿,和你老爹撒改一样的混蛋,竟敢当众辱我!哼,我看你能威风到几时,等都元帅完颜宗望到来,我有你好受的。”完颜宗翰的父亲撒改也曾骂过哈迷蚩是不学无术,学了还是无术,是以今日哈迷蚩把他们父子俩一并恨上了。
完颜宗翰却不知他的军师正想着给自己下拌,只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有些无趣而已。
十几万金兵欢笑着回到了金营。完颜宗翰立即又要哈迷蚩给他再出个主意,哈迷蚩这次可不敢照搬兵法了。
他想了想对完颜宗翰说:“大帅,不如我们暂时按兵不动,待东路军到时再做打算。毕竟完颜宗望是都元帅,由他来主持作战更加稳妥。”
完颜宗翰大摇其头,他与完颜宗望不合,金国上下人尽皆知。
半年前完颜宗翰率领西路军攻宋,只因在太原受阻未能与东路军在汴梁城下汇合,所以导致东路军孤军作战,在宋国勤王之师的围攻下草草收兵。当时的都元帅是完颜杲,乃自家长辈当然不会把责任推到他身上。
可即使如此,完颜宗望也在朝中大进谗言,诬陷自己与宋暗通,要不是父亲撒改乃当朝权相,恐怕此时自己已身陷牢中。这次的都元帅可不是自家长辈了,而是完颜宗望这个死对头。
西路军在汴梁城内损兵折将达二万余人,大金开国以来从未有此一败,如自己不能在完颜宗望到来之前攻破汴梁,那时这位都元帅必会落井下石,他恨自己父子入骨,不但自己性命不保,恐怕还要连累父亲。
完颜宗翰语重心长地说道:“不行,咱们西路军没攻下汴梁却死了这么多人,如果等东路军到来,大军合围必会攻下,那便会让人错以为西路军没有东路军厉害。哈迷蚩,你是西路军军师,当为咱们的名声着想啊。”
哈迷蚩点了点头,把私人恩怨暂时放到一边,道:“大帅,既然强攻不成,便当使计。咱们可以假意与宋国谈和,让他们的皇帝亲来,到时扣押了他,不怕宋国不投降。”
“让皇帝亲来,这不大可能吧?”完颜宗翰可不信宋徵宗那胆小鬼敢来。
哈迷蚩道:“大帅你忘了,宋国有两个皇帝,大的不来小的总行吧!徽宗不来必会让钦宗前来,他当初为什么要让出皇位,不就是想让儿子替他挡住咱们大金吗?”
“嗯,不错,确实如此。那好,就用此计。”完颜宗翰点头答应,随即派出了使者。
汴梁皇宫中。徽宗和钦宗两个皇帝得知金国肯议和,都是大喜若狂,不过在看到议和的条件是要让皇帝亲去谈判,又是愁上眉稍,他们两个谁也不敢去。
在龙椅上扭了扭肥胖的身子,徽宗皇帝问太师张邦昌道:“太师,为什么金兵非要联亲去议和?”
张邦昌跪下答道:“回禀皇上,因为上次金人起兵进犯时,皇上曾许给金人太原三镇,金人这才北撤。可太原三镇的百姓不肯接受金人的管治,这才有金人的二次南下。现在金人认为是咱们宋人狡猾,不讲信用,所以这次坚决不肯和臣等议和,非要皇上亲去不可,他们认为皇上金口玉言,一定不会反悔。”
徽宗皇帝听完气道:“都是这些无知百姓连累了联,让金人以为咱们大宋尽是些不守信约之人。现在金人要联亲去谈和,这可如何是好?”
张邦昌看了一眼旁边的钦宗皇帝,低头说道:“皇上,金人只说要皇帝亲去,并未说明是让哪位皇帝亲去。”
钦宗皇帝一听,心中大骂:“张邦昌你这个马屁精,只知拍父皇的马屁,你这话一说,不等于让我去吗!”
果然,听了这话徽宗皇帝转过头来看着他的儿子,道:“桓儿,这次看来要你走一趟了。”
钦宗皇帝脸色一绿:“父皇,我……”
“孩儿,你知道父皇一向最疼你,我之所以这么早就把皇位让给你,就是想亲眼看到孩儿你能成为一代英主,现在国家有难,桓儿,你可不要辜负了为父的一片苦心啊!”徽宗深怕钦宗不去,赶紧把他的那点苦心拿了出来。
钦宗心道:“苦心?你当了这么多年皇帝何曾想传位于我,只不过年初金兵来犯才让位给我,你自己倒跑去了南方,留下我一人在汴梁。如今金兵又来,又要我挡在前面,你是苦心,我是苦命!”
他嘴上可不敢这么说,只道:“父皇,要不然把九弟招回来吧,去年就是他到金营议的和,这次也非他莫属。”他口中的九弟就是后来的宋高宗赵构。
张邦昌这时插口道:“九王不是皇帝啊!再说,九王现在正在南方筹集粮草,恐怕不能及时赶回。金兵言道五日之内不去议和便要攻城,事态危急,请皇上早下决断。”
“对啊,桓儿,这次你就辛苦一趟吧!”徽宗几乎用哀求的口气对钦宗说道。
钦宗无奈只好点头,舍己救父成全老爹的一片苦心。
张邦昌见他同意了,便道:“议和定在五日之后,请皇上提早做好准备。”说完告退离开了皇宫。
钦宗看了看自己的老爸,心道:“你传位给我让我挡金兵,那我传位给谁呀?我的儿子还小,唉,九弟要是在就好了,我就传位给他,让他替我挡金兵。”
徽宗和钦宗两个皇帝在宫中盼着五天永远别过完,可汴梁城内却有一人度日如年,希望日子过得快点,他当然就是莫启哲啦。
皇家园林里奇珍异兽虽多,可也架不住四千人吃,只两天功夫,不但神鸟神兽们被吃了个精光,连喂它们的粮食也被战俘们吃光了。
莫启哲不断派出“敢死队”出外寻粮找马。汴梁城内乱成一片,无主战马大街上倒是不少,可大街上却不长粮食,战俘们又不敢进室抢掠,怕引来宋兵,只好忍饥挨饿,好在饿上三两天也死不了。
莫启哲见战俘们几天功夫竟弄来了一千多匹战马,大赞耶律玉哥能干。这些马可都是宝贝啊,必要时可以骑着它们逃命,更妙的是它们不费干粮只费干草。
莫启哲每天都练习骑马和射箭,他以前给训马师当过助理,所以对骑马还算熟悉,可射箭就不行了,准头太差,弓弦一拉箭便不知跑到哪儿去了,好在战俘们都在为生存担忧,也没人来笑他。
这一日,战俘们抓住了几个来园子里趁火打劫的小毛贼,送到莫启哲跟前。莫启哲看了看这几个浑身发抖的家伙,问道:“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到皇家园林来浑水摸鱼,不怕掉脑袋吗?”
这几个小毛贼吓得呆了,他们可没想到这皇家园林里竟藏着大批金国士兵。一个胆子稍稍大些的小贼回答莫启哲:“将……将军大人,我们可都是强盗不是小贼,再说我们也是大金国人。”
“强盗?你们?哈哈哈!”莫启哲感到好笑,这小子还挺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就他这德性也就是个小地痞。可后一句话却让他笑不出了,问道:“你们也是金国人,这话怎么说?”
“将军您想,今日大宋的皇帝就要去金营议和了,他这一去就别想回来了,那大宋不就亡国了吗!等金兵一进城,咱们这些大宋人不就也成了大金国人了吗!”
“什么等金兵进城,咱们的金兵不是已经在这了吗!是吧,将军大人。”一个小贼讨好地对莫启哲说。
原来是几个小卖国贼,莫启哲皱了皱眉头道:“你们说的议和是怎么回事?”
“将军大人您还不知道啊?那您听我说……”几个小贼抢着把早已街知巷闻的议和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把钦宗皇帝说得必死无疑。
莫启哲听后大吃一惊,这钦宗皇帝是真傻还是装傻,这明明是完颜宗翰的圈套,他也去钻,宋朝文武百官都是白痴吗?竟让自己的皇帝冒这么大的险!
他将信将疑地招手叫来了耶律玉哥,吩咐他派人出去打探,证实这个消息。
莫启哲看了看这几个小贼,道:“既然大家都快是一家人了,那我也不好为难你们。不过为了验证一下你们是否对大金忠心,我先给你们一人一刀,砍脖子好了,那里比较好砍。如果砍不死你们,就代表你们是忠心的,要是砍死了,那就证明你们不是忠心的了!”
几个小贼大声求饶,砍脖子还有个砍不死的!战俘们一听要砍他们的脖子,就明白了启哲大哥是什么意思,那还客气什么,连踢带打地把这几个小贼拉出去料理了。
莫启哲背着双手向小院走去,考虑着要不要把这个消息告诉香宁公主,钦宗再怎么无能也是她哥哥啊!
莫启哲走进小院,先冲屋里喊了声:“娘子,相公我回来了。”这些日子他在香宁公主面前自居相公,香宁公主无奈只好随他乱叫,反正也不是真的。
虽然莫启哲和众战俘一样忍饥挨饿,可他倒是一顿也没亏待了香宁公主,丝毫也没着委屈她。香宁公主心知肚明,但道谢的话却总也说不出口。
莫启哲进屋坐下,道:“娘子,给为夫倒杯茶来。”
“你再胡说八道,我可真生气了。”香宁公主嗔道。
“是吗?你要真生气啦!那么说你以前都是假生气了?”莫启哲一下子就抓住了她的话柄。
香宁公主恨恨地道:“你……我一定要告诉父皇,把你给杀了!”。
“告诉你父皇?他现在都自身难保了,哪有功夫管你。等金兵大队进城我杀他还差不多。”莫启哲悻悻地说,琢磨着还是应该把议和的事告诉她,反正也瞒不住,让她有个心理准备也好,免得到时候她老爸哥哥一起被完颜宗翰抓走,她受不了刺激再寻死觅活,那还不得折腾死自己。
经过几天的相处,香宁公主发现莫启哲好象也没那么讨厌,虽然整天嘻嘻哈哈的没个正经,可一遇到事却敢担责任,比她的父皇哥哥都有男子汉气慨,自己被他亲也亲了抱也抱了,如不能杀他灭口,看来也只能嫁他了。
莫启哲见香宁公主嘴角含笑,忍不住问道:“你想什么呢?咋不说话?”
“我在想怎么才能把你杀了灭口,免得你出去乱说我的事。”香宁公主眯着大眼,斜视莫启哲。
莫启哲学她的样子也把眼睛眯了起来,道:“我死后可就是鬼了,你想想……”
香宁公主“啊”的叫了一声:“别说了,别说了!你明知我最怕鬼的。”
莫启哲站起来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看着满室的荣华,长叹了一声,这里很快就不姓赵了。香宁公主见他收起了顽皮之色,好象有话要说,便静静地等着。
“我听说你哥哥今天要去金营议和,完颜宗翰非要皇帝亲去,要不然就再次攻城,你哥哥已经答应了。”莫启哲慢慢地说,怕香宁公主受不了。
“你说什么?真的假的?你是跟我开玩笑的是不是?你怎么老开玩笑!”香宁公主一听登时急了。
莫启哲正容说道:“没有,这次没有。公主,你要知道我是从不拿正经事开玩笑的。”
“他这一去肯定是回不来了,金人明明是用计,他怎么就信了!”香宁公主说到这里眼眶湿润了,赵桓平日待她甚好。
“我怎么知道?依我看你们朝中那些大臣都是笨蛋,也不劝劝他。”莫启哲也认为这事太过蹊跷,难道一朝的大臣脑袋都透逗了?
“启……启哲大哥,你一定有办法的,是不是?快想个办法出来救救我哥哥。”香宁公主红着脸软语相求,她对莫启哲从来就没好言好语过,这时为了救赵桓竟学着耶律玉哥的口气叫他为“启哲大哥”。
莫启哲大乐,见香宁公主向自己屈服,不禁甚是得意,道:“你叫我什么?我没听清,你再叫一声。”
“你……”香宁公主听他耍无赖,心下气苦,可现下又无人可求,只好妥协道:“我叫你启哲大哥,这回听清楚了吧!你这个混……混……哼!”
“咦,原来你叫我启哲大哥呀!好吧,香宁小妹妹,你要大哥做什么啊?”难得香宁公主对自己低头,这口头便宜定要大占特占。
“我要你想个办法去救我哥哥。”香宁公主硬着头皮求他,看莫启哲现在被困在园子里就知道他也是自身难保,就算他答应了也不见得能做得到。
莫启哲摇头道:“那我可没办法,我又不是大宋的官员,怎么去劝他?”
香宁公主道:“我没让你去劝他,我是说我哥哥要是真的进了金营,你带兵把他救出来。”
“啊?开什么玩笑!我哪有那本事!你也太瞧得起我了吧!”莫启哲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不相信香宁公主会出这种馊主意。
“你不是说你有四千精兵吗!还是什么从太原一直打到汴梁来的将军,你这么有本事一定能救他出来的。”香宁公主气乎乎地把莫启哲以前吹牛说的话都抖了出来。
“这个……”莫启哲登感尴尬,这女孩儿竟然掀他老底,真是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启哲大哥,启哲大哥!”这次可不是香宁公主叫他,而是耶律玉哥的原装声音。
莫启哲顿觉耶律玉哥从没这么可爱过,在这关键时刻救自己出苦海。他急忙大步走出小屋,逃离香宁公主的逼问。
“启哲大哥。”见莫启哲出来,耶律玉哥连忙迎上,道:“打探消息的兄弟回来了,今天确实是金宋议和,由钦宗亲去,议和队伍在皇宫里等待吉时一到就出发。”
“原来是真的!还吉时呢,不管有多吉,钦宗这回也要玩儿完。”莫启哲摇头说道。这种笨蛋皇帝死就死了吧,活在世上只是浪费粮食,怕就怕香宁公主又要上演一哭二闹三上吊,自己看来又有的忙了。
“兄弟们还说,宋国的大臣都在家里庆祝,不知在庆祝什么?”耶律玉哥不解地说,皇帝都快被抓了还有啥高兴的。
耶律玉哥不懂,莫启哲可立即明白了,他刚才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宋朝的大臣不劝阻钦宗前去议和,原来这些家伙早做好了牺牲钦宗一个换大家活命的打算,还真是忠心耿耿啊!
莫启哲突然想到,刚才香宁公主要自己救她哥哥时出了个馊主意,是让自己去金营里救人而不是去劝钦宗不要去,这说明女孩儿已然明白钦宗是非去不可的,朝中不会有人相劝。这女孩儿一下子就能看到事情的结果,她的头脑可比自己厉害多了,佩服佩服。
“玉哥,你……”莫启哲发现耶律玉哥瞪大了双眼盯着自己身后,便知不妙,一回头,果然见香宁公主站在院门口听他们说话。
香宁公主这几天一直躲在小院里没出来,莫启哲又不允许战俘们进去,耶律玉哥自然没见过她。香宁公主担心哥哥的安危,情急之下也顾不得许多,便跑到门口听他们说话,结果被耶律玉哥看到了。
莫启哲见耶律玉哥张大了嘴合不拢,失魂落魄看着香宁公主,心中大为不快,刚要出声斥责,香宁公主却先开口了,“启哲,我有话要对你说,你进来一下。”
莫启哲点点头,对耶律玉哥道:“玉哥,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去忙吧。”
耶律玉哥动也没动,他被香宁公主的绝世容光所镇慑,愣是没听到莫启哲说话。莫启哲大怒,这家伙竟敢这样瞧自己的心肝宝贝,简直是欠修理,他狠狠地给了耶律玉哥的脑袋一巴掌,喝道:“我跟你说话呢,听到没有?”
“啊?启哲大哥你说什么?”耶律玉哥头上挨了一记这才清醒过来,嘴上和莫启哲说话,眼睛还盯着香宁公主看。
莫启哲恶狠狠地道:“我说,这没你的事了,你可以走了。臭小子,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是是,我这就走。”耶律玉哥嘴上答应着,脚可没动地方。
香宁公主见耶律玉哥傻乎乎的样子,虽心中不快可也忍不住一笑,这一笑登时百媚横生,别说耶律玉哥魂飞天外,就连莫启哲也受不了了。
莫启哲快步走进院子,回手关上大门,留下耶律玉哥一个人发呆。
“乖乖的,幸亏你没去守城,要不然只要你冲城下一笑,十几万金兵保准个个发呆不动,到时宋兵乱箭齐下,完颜宗翰死无葬身之地矣!”莫启哲酸溜溜地说。
香宁公主一声不出,泪水却顺着脸颊滑下,莫启哲以为自己又惹她不高兴,急忙道歉。
“我哥哥这就去了吗?他,他……”香宁公主想起赵桓平时对自己的爱护,心下不禁凄然。
“还没去呢,我听玉哥说刚出皇宫。”莫启哲想把她抱到怀中安慰,手伸了出去却不敢抱,怕她又哭。
香宁公主看到他的手势,知他不敢,脸上露出一丝嫣红,轻轻把身子靠了过来。莫启哲立时受宠若惊,全身麻木,双手不知所措,只能小心翼翼地放在香宁公主的肩上。
“启哲大哥,你去救我哥哥吧。在我哥哥到金营之前把他截住,只要他不到金营,便不会议和。我大宋有雄兵百万,依城一战,未必就会亡国。”香宁公主轻声的说出她一厢情愿的想法。
莫启哲摇了摇头,他要是出生在这个朝代,也可能会有这种想法,可他却是从现代来的,对北宋亡于金国心知肚明,既知结果,当然不愿为北宋这个失败者卖命。
香宁公主见他摇头,明白他不愿意去,便又道:“你的心意我明白,你对我好,我很感谢。今天我就将终身许给你,等太平了,让我哥哥给咱们主婚好不好?”
莫启哲听到香宁公主许婚,一时心晃神摇,喜欢得想要大叫大跳,又想跪下感谢老天爷的恩赐,连声应道:“好好好,等太平了,就让你哥哥给咱们主婚!”
“可我哥哥现在要去金营了呀!你不去救他他必死无疑,到时就没人给咱们主婚了,那你便做不成驸马了呀!”香宁公主抬起梨花带雨的小脸看着莫启哲。
莫启哲一呆,暗叫:“上当,中了她的美人计!”想告诉香宁公主他是决不会去救钦宗的,他既不是宋人又不是金人,实在不想卷入这两国的战争中去,可又舍不得这即将到手的温柔。
香宁公主见他还不答应,脸色一沉,收起了妩媚之态。“怎么?你不是很想娶我吗?整日娘子娘子的叫个不停,现在我已答允,你又畏首畏尾,难道你一直是在戏耍我吗?”
“不是不是,我对你确是真心,哪会戏耍你!我只不过不想做亡国之君的陪葬而已。”莫启哲解释得太快,一着急竟忘了这句话对美女的哥哥大是不敬。
香宁公主闻言狠狠地推了莫启哲一把,离开他的怀抱,怒道:“我大宋绝不会亡国的,我哥哥也绝不会是亡国之君!”
莫启哲对北宋的灭亡来自对历史的了解,可无论他怎么说,香宁公主也不会信的,他索性闭上了嘴不说话。
香宁公主情知他定不会去相救哥哥,心中绝望,说话便再不留情面,“你口口声声说我大宋会亡国,说我哥哥是亡国之君,你认为大宋人都是贪生怕死之辈是不是!好,那我问你,你呢!你不也怕死嘛!要不然躲在这里干嘛!出去跟宋兵决战啊!我真是瞎了眼才会想嫁给你,你也不问问自己,你配吗!你这个胆小鬼,懦夫!”香宁公主双手紧紧抓住衣襟,对莫启哲破口大骂。
莫启哲被骂得面红耳赤,望着香宁公主鄙视的眼神,胸中一股怒气突然爆发了出来,让自己的女人这么瞧不起,我还叫个爷们儿吗?
“你别骂了,我去便是!”莫启哲怒道。
香宁公主听他答应了,不由得一愣,这人怎么又突然不怕死了!
“我管不了你大宋亡不亡国,但只要我在,我保你哥哥不死。”莫启哲知道钦宗是被俘虏到金国去的,而不是被立即砍头,所以他便这样保证,因为只要钦宗不死,就算他达到承诺了。
香宁公主平静了下来,轻声道:“好,我等你回来。”
莫启哲苦笑了一下,两人不再说话,默默地望着对方。一声叹息后,莫启哲决然地转身大步向门外走去,不再回头。
望着他的背影,香宁公主跌坐在地上,不知这样逼他到底该是不该。
到了门外,莫启哲发现耶律玉哥竟还在院门口傻站着。上去踢了他一脚,道:“还站在这干嘛?傻啦!”
“大哥,我刚才做了个梦,梦到了仙女,她还冲我笑。”耶律玉哥抓住莫启哲的手臂,兴高采烈地说道。
“那你接着做梦吧,我要走了。”莫启哲甩开他的手,向园子的前部走去。
“大哥你干嘛去?”耶律玉哥慌忙追上。
“去死!”
“啊……”
莫启哲来到前园,看着坐在地上的四千战俘军大声说道:“大家都起来,我有话说。”
战俘们懒洋洋地围了过来,这几天每天都吃不饱,莫启哲又不许杀马,他们只好饥一顿渴一顿地苦熬,盼着这样的日子早点过去。
莫启哲想了想,要说服这些战俘和自己去救钦宗皇帝可不容易。他为了香宁公主肯去冒险,这些战俘们可不会了,得想个好办法。
要想让人跟随自己有两种方法,一种是跟随自己大有好处,一种是不跟随自己大有坏处。平时有一种就好使,现在是非常时刻,两种方法当一起使用。
莫启哲对慢慢围过来的战俘们说道:“兄弟们,我刚刚得到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战俘们一听又有不好的消息,一个个都露出了惊慌的神色,心惊胆战地看着莫启哲。
莫启哲道:“这个消息相信大家也都知道了,金国的完颜宗翰要和宋国的钦宗皇帝议和了。”
“这是好事啊,金兵一占领汴梁,咱们不就得救了吗?”战俘们纷纷说道。
“这怎么能是好事呢?兄弟们,你们想想,这一议和,金兵还能进汴梁吗?如果钦宗肯把汴梁让出来的话,那还用议和吗?那叫亡国!”莫启哲语不惊人死不休。
耶律玉哥在一边随声附和:“是啊,这一议和,就算是要划河而治,这汴梁也被钦宗保住了啊!”
“可咱们还在汴梁城里,完颜宗翰是不会把咱们这些战俘算进议和条件里的,他根本不会管咱们的死活,所以议和等于把咱们推到宋人手里,等于把咱们往死路上逼。”莫启哲满脸的悲愤,好象他已经被宋兵抓住了一样。
战俘们一听也都大声嚷嚷,说完颜宗翰出卖了他们。
“兄弟们,现下唯一的方法便是咱们去阻止议和,抓住宋朝的皇帝,用他来做人质逃出汴梁,到那时天高任鸟飞,咱们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过日子,你们说行不行?”他这话其实大有毛病,就算他们抓住了钦宗逃出汴梁,可外面全是金兵,天再高他们这群鸟也飞不到哪里去。
战俘们大都心情激动没听出来他这主意馊不可闻,只有几个老成的战俘觉得有点不大对头,可身边的人都在大喊:“一切听启哲大哥的!”,他们几个也不能力挽狂澜。
“我这就要去大宋的皇宫去抓皇帝了,你们谁愿随我同去?兄弟们,留在这里可是死路一条啊!”莫启哲再一次“提醒”大家。
战俘们齐声高呼:“一起去,一起去!抓住宋国狗皇帝!”
“好,那还等什么,大家这就上马吧,没马的兄弟快点跑,跟上我。”莫启哲立即给耶律玉哥使了个眼色,让他去牵马。这事可得快点,要是等战俘们回过味来,可就轮到自己去单挑宋兵了。
战俘们纷纷上马,倾巢而出,向皇宫方向扑去。
到了大街上,街头上无人,莫启哲松了口气。原来宋国的百姓痛恨朝廷议和投降,全都关门关窗,不去看议和的队伍。现代有罢工,古代有罢街。这倒方便了莫启哲的军队,他们在大街上毫无阻挡的急奔。
跑了一段路,抓住了几个没参加罢街的宋民才得知钦宗的议和队伍已经出了皇宫。于是,莫启哲调转马头,带着战俘军向城门方向追去。
总的来说,钦宗比他老子徽宗要负责一点,徽宗是纯粹的怕死,对国家的安危漠不关心,钦宗虽然在怕死方面比他老子强不了多少,但他总还记得自己是一国之君,在紧要关头还是要担当一些的,要不然他也不会冒险去金营议和。
钦宗带了八百禁卫军从皇宫出发,他本想多带些人保护自己,可是完颜宗翰说了,只许他带八百人,再多就不议和了,接着开打。无奈,钦宗只能带了这不到一千人的队伍去金营。
他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大街,叹了口气,老百姓对朝廷不满啊!八百禁卫军走到了城门口,关了好几天的汴梁城门在吱吱呀呀声中打开了。
就在这支议和队伍要出城的时候,后面马蹄声响,禁卫军都感到诧异,纷纷回头观看,只见一支骑兵部队风驰电挚地冲来,后面还跟着大批的步兵。
“是金兵!是金兵!天哪,金兵来了!”不知是谁大喊出口,钦宗大吃一惊,这城中怎么会有金兵?是手下人看错了吧。钦宗举目望去,没错,确实是金兵,而且人数远远多过自己的禁卫军!
莫启哲心急火燎地策马狂奔,深怕追不上钦宗皇帝。远远地,他看到了钦宗的队伍正要出城,心可松了口气,还好及时赶上了。
战俘军也看到了钦宗皇帝,大声欢呼,“肉票”就在眼前,绑架成功了一半。
在禁卫军的耳中战俘军的欢呼根本就是群魔乱吼,猛然间看到这么多金兵来攻,他们一时都不知该如何反应,手足无措地看着钦宗,如果开打,那还议不议和?
钦宗强装镇定,打算先问问怎么回事,先礼后兵嘛,大宋可是礼义之邦。
战俘军可没打算先礼后兵,他们一与禁卫军接触立即大开杀戒,切菜砍瓜一样,把几十个禁卫军砍倒。禁卫军登时大乱,抽出兵器进行还击,他们人数虽少,但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精锐武士,慌乱只是片刻之事,见这队金兵来势汹汹,他们立即结阵,抵住战俘军的冲锋。
卷一 第五章 巧擒宋帝
莫启哲本意是叫住钦宗,然后表明是自己是香宁公主派来的,劝他别去金营,如果钦宗不听再动武不迟,没成想战俘们不管三七二十一,上来就把宋兵摞倒了一批,士兵一见血,再叫停可没人听了。
战俘军仗着人多势众,禁卫军凭着武艺高强,双方混在一起恶斗。禁卫军纷纷挡在皇帝身前结成人墙,一个倒下去另一个立刻接替他的位置,有的禁卫军还拉弓放箭还击战俘军,霎时间羽箭在天空中飞舞来去,杀声震天,血肉横飞。
五千来人挤在城门口混战,莫启哲要想靠近钦宗那可真是难上加难。突然,一支羽箭夹着尖啸声向莫启哲飞来,莫启哲扭头躲过,稍稍慢了一点,羽箭在他额头擦出了一道血痕。
摸了摸火辣辣疼痛的额头,莫启哲大怒,这钦宗真是不识好歹,自己好意来劝,他竟敢暗箭伤人,加上眼前的血腥场面的刺激,莫启哲也轮起大刀砍杀了起来,他虽不会武功,但乱军之中胡砍乱杀反而更加有效。
禁卫军虽然武艺精湛,但毕竟人少,待战俘军的步兵赶上来,他们便落了下风,战俘军四五个服侍禁卫军一个,禁卫军再厉害也顶不住了,人数越来越少,只剩下了在钦宗皇帝身边的三百余人。
就在宋兵要尽数成为刀下之鬼的危急时刻,大街上忽然涌出无数百姓,手拿着菜刀擀面杖,呐喊着前来助战,百姓们虽痛恨朝廷腐败,但谁也不想汴梁失守,金兵来犯自然要奋起反抗。
这回轮到莫启哲大吃一惊了,刚才是战俘军人多打人少,现在可是宋人在人数方面占了上风。他见城内形势不妙,便想赶紧冲出城去。战俘军也是同一想法,他们见老百姓往来如云斗志昂扬,也是急得要命,更加拼命攻打堵在城门口的禁卫军,准备夺路而逃。
城门口形成两个包围圈,战俘军包围了禁卫军,百姓们又包围了战俘军。老百姓明显占了优势,瞬息之间便让成片的战俘军倒下。
耳听得战俘们临死前的呻吟哀号,莫启哲热血沸腾,红着眼睛发疯似的砍杀宋兵,耶律玉哥紧紧跟在他身边,保卫着他。
终于,莫启哲冲破了禁卫军的防线,砍倒了挡在前面的一名禁卫军,逼到了钦宗身前,高声怒道:“你是不是脑袋坏掉啦!我是香宁公主派来的,她叫你别去议和,那是圈套!”
钦宗见莫启哲凶神恶煞般地冲到了自己身前,吓得几欲晕去,他只是一个劲地哀求:“将军饶命,将军饶命!”根本就没听到莫启哲说的是什么,就算是听到也是听而不闻。
莫启哲见他吓成这副德性,也不顾上他是香宁公主的哥哥了,这时候重要的是保住自己的性命。他伸手把钦宗拉下马来,用刀往他的脖子上一架,冲着宋国的老百姓大声吼道:“谁敢过来,这便是一刀!”
喊杀声中他的声音被淹没,没人理他,莫启哲急得焦头烂额,眼看自己的军队就要全军覆灭,这可怎么办?
禁卫军危急的时候有老百姓前来助战,莫启哲危急的时候谁来帮他?
见启哲大哥成功地绑票了钦宗,战俘军都异常高兴,可发现老百姓好象没意识到他们的皇帝被俘虏了,还在围攻自己,战俘们只好返身又与这些百姓作战。
莫启哲眼见抵挡不住了,心中长叹,我命休已,到底做了这亡国之君的陪葬。
正想着永远再也见不到香宁公主之时,远处传来阵阵雷声,这雷声不是从天空中传来,而是从地上炸起,地皮颤动,仿佛地震一般。
莫启哲向雷声传来的方向望去,只见尘土飞扬中万马奔腾,无数兵马急冲而来,众兵将身穿皮裘外套铁甲,正是金兵服色。金兵中当先一人,跨下黄骠马,手持开山巨斧,却是完颜宗翰到了。
完颜宗翰听了哈迷蚩的妙计,哄骗钦宗皇帝前来议和。这一日,他早早地候在金营门口等着钦宗自投罗网,只要钦宗一到,也不用客气,他立刻就绑了钦宗到汴梁城下,不开城门,那便是一刀。
左等钦宗不来,右等宋皇不到,完颜宗翰终于失去了耐心,把金兵大队拉出了兵营,慢慢向汴梁城外开来。离城门还有很远的距离时,斥候来报,城门口打起来了,好象是一队金兵困住了钦宗的议和队伍。
完颜宗翰将信将疑,城中怎么会有自己的士兵?这都好几天了,就算当时进城的两万士兵没被杀光,这时候也不会有人剩下了啊!但无论如何,城门混乱正是攻城的好时机,机不可失,完颜宗翰催促手下金兵加快行军,金兵皆为骑兵,快马加鞭不一会便来到了汴梁城外。
放眼望去,城门口果然有大批金兵与百姓混战,完颜宗翰大喜,开山巨斧一挥,金国铁骑争先恐后地向城门发动冲锋,总算及时救了莫启哲的小命。
战俘军见金兵大队来援,精神一振,迅速向城门靠拢,不许残余的禁卫军关门。眨眼的功夫,金国铁骑到了,城门战斗的强弱之势立即改变,战俘军又占了上风。
莫启哲挟着钦宗茫然若失地看着金兵如潮水般涌进汴梁,性命虽然保住了,可自己怎么向香宁公主交待?北宋亡国竟然亡到了他的手里,当真是做梦也想不到的事情。
完颜宗翰来到了莫启哲的身边,问道:“这位兄弟,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呀?你是哪个将军的手下?”
莫启哲定了定神,能活着总比死了好,吃饱了总比饿着好,历史既然无法改变,那便当顺应潮流。他在马上行了个礼,答道:“回大帅的话,小人不是正规部队的士兵,我是战俘军的成员。”
“什么?你是战俘军的成员,你们没死光啊!”完颜宗翰脸上变色,怎么搞的,这些打头阵的竟然没死,而跟自己进城的两万精兵反倒死了个精光,难道说这些战俘比大金的精兵还要厉害?
完颜宗翰忍不住又问了一句:“你真的只是战俘,不是正规军?”
“小人真的是战俘军成员,只因那日攻城前听大帅承诺战胜后还我们自由,所以兄弟们奋不顾身的杀敌,这几天被困城中更是杀敌无数,今天还打开了城门迎接大帅,实在是对大金忠心耿耿,还请大帅实现当日诺言,放我们回家。”莫启哲表功之后,提起了完颜宗翰那天的许诺。
完颜宗翰点点头道:“回家有什么意思,留在军中杀敌立功才是男儿的好出路。”不待莫启哲回答,他又问:“你手里这人是谁?”
莫启哲心想:“简直是多此一问,这人身穿龙袍,你说他能是谁!”嘴上却道:“好象是个宋国的小官,没啥稀罕的,他要是肯投降,等会儿就放了他。”他还想救钦宗一命。
谁知这时钦宗这个二百五竟然大声喊道:“联乃当今天子,谁敢碰我!”
莫启哲和完颜宗翰同时一愣,完颜宗翰心想:“终于抓到你了。”
莫启哲则心想:“天底下竟有这种笨蛋,真是难以相信,我这是想救你一命啊,你倒自曝身份,嫌死得不够快吗?”
他二人都不知钦宗从小生活在太监宫女的围绕中,社会经验为零,随机应变的本事也为零,因为他从不需要随机应变,这时连惊带吓,竟把平日说惯了的话顺口说了出来。
完颜宗翰哈哈大笑道:“你问谁敢碰你?告诉你,这里谁都敢碰你?兄弟,你擒住了宋皇,此次灭宋,如论战功你当名列第一!”后一句话是对莫启哲说的。
莫启哲苦笑摇头道:“哪里哪里,大帅当为第一。”
完颜宗翰甚是得意,倒提着开山巨斧,随着金兵进入了汴梁,这回他走在队伍的中央,没敢冲在最前面,免得一不小心腿上再吃一菜刀。
这时有金兵上来接过了莫启哲手中的钦宗,莫启哲看着钦宗被五花大绑了起来,对他说道:“我本是香宁公主派来救你的,没想到你竟蠢笨到这种地步,还谁敢碰你!你当我们是你朝中的大臣吗?你这白痴!你以后受苦,需怪不得别人。”说完,他挥手招集战俘军,命令他们尽可能避开大路,少打巷战,直接回园子便是。
莫启哲避开大路,带着残余的战俘军回到了皇家园林。他不敢先去见香宁公主,只好留在园林前院察看战俘们的伤势。
“玉哥,咱们的队伍死了多少人?”莫启哲问身边的耶律玉哥。
耶律玉哥红着眼圈回答道:“死了不少,现在剩下的人也就三千了。”
“那就是死了一千多人了,这都怪我。”莫启哲心中叹气,都怪自己不好,没事逞什么英雄,明知北宋亡国还跑去救那亡国昏君,真当自己有改变历史的本事啊!
耶律玉哥见莫启哲神色黯然,忍不住开口劝道:“启哲大哥,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我们本就是死里逃生的战俘奴隶,一辈子算是完了,可现下跟随启哲大哥建功立业,终于有了出头之日,大家感谢你还来不及,怎么会怪你。”
莫启哲叹了一口气,颓然坐在一块大石上,话虽这么说,可这些战俘毕竟与他相处日久,见他们战死负伤,心下总是不忍。
活下来的战俘几乎个个带伤,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小声呻吟。
“玉哥,你叫受伤较轻的兄弟们起来,杀几匹战马,大家这几天饿得惨了,今天吃顿饱的。”打了胜仗应该慰劳慰劳这些好兄弟。
看着耶律玉哥乐颠颠地跑去杀马,莫启哲站起身来,这么躲着香宁公主也不是办法,该面对的还得面对,总不能一辈子不见她吧。
莫启哲慢慢走向小院,心里琢磨着应该怎么把这消息告诉她,至少要把大部分责任推到钦宗身上去,估计他们兄妹以后是再也见不着面了,死无对证,自己乐得做好人。
跨进院门,莫启哲大声喊道:“公主,公主。我回来了!”
院中静悄悄地没人答话,莫启哲立即快步走进屋里,见屋里也没有香宁公主的身影。莫启哲冷汗登时就冒了出来,自己走的时间不短,是不是在这段时间又有小贼跑到园子里趁火打劫,掳走了公主?那可真是要了命了。
莫启哲返身跑出屋子,路过池塘时,他突然想道:“是不是这傻丫头又跳水自尽了?不会吧!”二话不说,他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到处乱摸,寻找香宁公主。真是怪了,天寒地冻的这池塘怎么会不结冰,难道说是专门修给人们冬天跳水用的!
正在这时,听到岸上有人娇呼:“启哲,你跳到水里干什么?救不了我哥哥,你也用不着自尽啊!”呼声来自香宁公主。
莫启哲听到她的声音,心头欢喜,张嘴想要回答,却忘了身在水中,几口池水涌入肚内,呛得他险些当真“自尽”。
他湿淋淋拖泥带水地爬上岸来,咳嗽不止。香宁公主走上前替他拍打后背,连声责备他不该想不开。莫启哲心道,“我怎么会想不开,我是怕你想不开才对。”
“你怎么不待在屋里,跑到哪里去了?吓了我一大跳,还以为你又玩跳水自杀这种高难度的游戏!”莫启哲笑逐颜开地问她,心肝宝贝没事就好。
“没人逼我,我干嘛自杀!”香宁公主不满地说,当初要不是这色鬼非礼自己,她哪会跳池塘。
“那你躲到哪里去啦?我怎么找不着你?”莫启哲忍不住抓住香宁公主的小手,趁机吃她豆腐。
香宁公主甩开他的魔爪,白了他一眼道:“我藏在后院的花窖里,园子里没人,要是再来个象你这样的流氓,我不糟糕了。难道还要象上次那样被你抓了个正着!”
“嘿嘿,说得也是。”莫启哲抓着后脑勺傻笑道。
两人走进小屋,香宁公主问他:“怎么这么久才回来,是不是没见到我哥哥?”
“见到了才这么久,要是没见着早就回来了,满大街的人都喊打喊杀的,你当很好玩么!”莫启哲接过香宁公主递过来的手巾,擦了擦脸。
“哎呀!好痛!”莫启哲擦到了额头的箭伤,对香宁公主道:“你看你看,这就是救你哥哥的下场,我差点被禁卫军射穿了脑袋!”
“那我哥哥呢?你见到他了?他说什么?”香宁公主一连串地发问。
“你哥哥呀!你哥哥大脑有毛病,打开城门把金兵放进城来了。你听,这满城的喊杀声,就是金兵在打巷战。”莫启哲顺口胡说。
“胡说八道!我哥哥怎么可能放金兵入城!”香宁公主自然不信,大声斥责他。
“我哪有胡说。你哥哥钦宗以为自己是玉皇大帝的亲戚,在城门口大喊‘联是当今天子,谁敢碰我’,结果金兵一起跑来碰他,顺便就打进汴梁了。”要莫启哲承认是他抓住了钦宗从而导致金兵入城,那是万万不肯的。
“我跟你说正经的呢,你别尽讲些有的没的。我都快急死了,你看不出来吗?”香宁公主发起火来,一双凤眼已不是明澈如水,而是烈焰熊熊了。
“我说的就是正经的。我当时就在你哥哥身边,完颜宗翰进城的时候,我还打算救你哥哥一命,是你哥哥自己不争气,不让我救。”这话他倒是没瞎编,他确实曾想救钦宗一命。
“哼,我看是你放金兵入的城!”香宁公主坚决不信他的话。
莫启哲吓得一哆嗦,这女孩儿也太厉害了,比他哥哥强一百倍,都是一个爹生出来的,怎么差别这么大。
“不是,不是。我对天发誓,决不是我放金兵入的城。虽然跟我有那么一丁点儿的关系,但决不是我开的城门。”莫启哲发誓诅咒,本来就不是他开的城门嘛。
“这么说我大宋真的,真的……”香宁公主茫然地呐呐自语。
莫启哲道:“你别担心,万事有我。我在完颜宗翰面前很说得上话,定可保你父皇和哥哥不死。”反正这两个皇帝是肯定不会马上死的,既然如此,何不把功劳揽在自己身上。
“那就多谢你了。”香宁公主不再理他,走进里屋,扑倒在床上放声大哭。莫启哲也不知该怎么安慰才好,这种亡国大痛,再怎么安慰也无法平复。
“哭哭也好,免得憋在心里生病。”莫启哲坐在外屋,守着香宁公主,他心里也替她难过。
金兵入城两天以后,巷战基本上结束。这次进城,完颜宗翰吸取上次的教训,不再与街头百姓缠斗,而是集中优势兵力直扑汴梁皇宫,抓住了徽宗后,强令他停止抵抗。
徽宗皇帝投降,下旨军队放下武器不许与金兵交战。汴梁百姓失去了军队的支援,独木难支,反抗渐渐被镇压下去,汴梁城完全落入了金兵的铁蹄之下。
这两天里,莫启哲一面派耶律玉哥向金国的军需官要粮要药,一面派人出园子抢夺战马,他要把自己的战俘军全变成骑兵。至于他自己则整日地陪在香宁公主身边,即使晚上睡觉,他也在外屋搭地铺,深怕自己一离开,香宁公主就要“与国同休”,这女孩儿性格太刚烈,什么事都做得出。
这一日傍晚时分,完颜宗翰派来亲兵通知莫启哲去皇宫参加庆功宴会,莫启哲无法推辞,只好告别香宁公主,带着耶律玉哥前去赴宴。
临行前莫启哲叮嘱她:“公主,一切都要想开点。事已至此,你再伤心也没有用。你是不是有个叫赵构的哥哥?”他想起了日后建立南宋的那个宋高宗。
“他是我九哥,现在去了南方不在汴梁。你怎么知道我有个哥哥叫赵构?”香宁公主奇道。
莫启哲心想:“你这个哥哥的大名可是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那可是投降派的大头头啊!”嘴上却说道:“听别人说的呗。你这个哥哥可了不起啊,说不定以后还能建立个南宋什么的,所以你们大宋还是有希望的。”人一有了希望便不会轻生,他只盼香宁公主早日脱离悲伤,所以就连宋高宗这种窝囊废在他嘴里也成了“了不起”。
香宁公主点了点头,道:“启哲,我求你一件事。”
莫启哲咧开了嘴,苦着脸道:“又要求我,你不会是要我去救赵构吧?他可用不着我救。”
“当然不是。我是要你待会儿赴宴的时候,注意一下宴会上有没有大宋的降官,坐在最上位的那个是谁。你回来的时候告诉我。”香宁公主嘱托他。
莫启哲点头道:“啊,这个容易!”
告别香宁公主,莫启哲和耶律玉哥一前一后骑马离开园子,在二百名战俘兵的簇拥下向皇宫走去。路上他想:“为什么公主要知道谁是最大的降官?嗯,看来公主想知道朝中是谁里通外国,出卖大宋。嘿,那还用问,当然是秦桧了。”
不多时,一行人马到了大宋的皇宫。
莫启哲第一次进皇宫,重重宫室绕得他头晕目眩,好不容易才走到了举行宴会的宫殿,隔着几道长廓便听到从大殿内传来的笙萧琴瑟声以及金国军官们的喧哗叫嚷声。
当他一踏进大殿,殿内的琴声和叫声登时止住,静悄悄的一片。莫启哲吓了一跳,干嘛,不会是鸿门宴吧!
片刻的寂静之后,大殿内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掌声。莫启哲松了一口气,原来他们是把我当成英雄一样的来欢迎啊!
金国的军官们一拥而上,纷纷讨好,马屁拍得山响。金国立国不久,众将们还没学会官场上那种不露痕迹的马屁高招,奉承的话翻来覆去的也就那么几句,什么英勇无敌神勇盖世之类的,你说完我说谁也没落下。
即使这样莫启哲也是听得心花怒放,乐不可支,随口吹牛把自己说得好似关云长复生,赵子龙重活。大殿内还有不少宋国的降官,他们也过来向莫启哲讨好,对这位大金新贵礼貌有加。
就在他们互相吹捧的时候,完颜宗翰到了,哈迷蚩和一个宋朝的大官陪他一起走进大殿。众人施礼过后按官职大小坐下,莫启哲无官无职却坐在了完颜宗翰的身边。
众人均想,这小子好运来了,立马便会高升。
完颜宗翰举起桌上的酒杯,对莫启哲道:“好兄弟,你叫莫启哲对吧?我昨天才知道,原来你就是那日在汴梁城下力斩宋国第一猛将李利贞的勇士。来,我敬你一杯。”
莫启哲连忙举起酒杯道:“大帅过奖了,小人在大帅面前怎么敢称勇士,小人哪里及得上大帅勇武之万一。”
完颜宗翰哈哈大笑,向莫启哲介绍说:“这位是原宋国的太师张邦昌张大人,这位是咱们大金的哈迷蚩军师。”说着他指了指身边的两人。
莫启哲向二人见礼,看了一眼张邦昌,原来那个大官就是你啊,不是秦桧,等会儿回去一定要告诉香宁公主。
这张邦昌对莫启哲甚是不满。原来,很早以前他便和金国暗中来往,这次更是对完颜宗翰积极配合,把钦宗皇帝诓到金营当人质,好助金兵占领汴梁。可他没想到半路冒出个莫启哲,把钦宗在城门口就给掳了去。钦宗没送到金营,完颜宗翰自然不会感谢他,他这功劳就等于被莫启哲抢了去,张邦昌能不生气嘛。
张邦昌得知莫启哲是个战俘奴隶出身,便想羞辱一下他,假笑着问道:“不知莫将军家乡何处,以前是干什么的啊?”
莫启哲回答道:“张大人问我是哪里的人啊,我是哈尔滨人。”他也听出了张邦昌话里的骨头,所以后一句便没回答。
“哈尔滨,哈儿滨,哈勒……”哈迷蚩忽然拍手大笑道:“莫将军,原来你出生在咱们阿勒锦哪!哈尔滨是他们宋人的叫法。”
他这话一说,莫启哲一愣,心想:“原来哈尔滨在金朝时叫‘阿勒锦’哪,哈尔滨竟是女真话!”
完颜宗翰这时也笑道:“兄弟,你是在‘荣誉之城’出生的啊!那你不是辽国人啦,你在战俘队里,我还一直以为你是辽国人呢!”
原来哈尔滨的女真话本义是“荣誉之城”,这点莫启哲倒不知道,“对啊,大帅,我确实不是辽国人。”这话可是一点都不假,自己实事上哪国人都不是。
哈迷蚩摸了摸鼻子道:“你出生在阿勒锦,如不是女真人,那定是鲜卑人。小时候,父亲曾带我去过阿勒锦,那里除了咱们女真人之外,就只有鲜卑人了。对了,你姓莫,应当是慕容的转音。莫将军,原来你是鲜卑贵族之后啊!”
莫启哲心中一乐,哈迷蚩这话其实就等于把自己划入了金人的行列,既然成了自家人,那以后可就好混了。
他马上顺着话茬胡编道:“是啊是啊。我是鲜卑后裔。只不过小时候被人贩子拐卖到宋国,一直没能回家。唉,儿时的鲜卑话我是半点都不记得了,真是惭愧啊。这就叫做乡音已改鬓毛……这个鬓毛没衰。”
莫启哲心想:“这个狗头军师别一会再跟我来几句鲜卑话,那我可不会,还是趁早把话封死才对。”
“原来如此,兄弟你受苦了。你是出生在阿勒锦的鲜卑后裔,那其实就是女真人了。这次征宋你又立了大功,这样吧,我封你为骠骑大将军,加猛安谋克称号,即日便向朝廷上报。”完颜宗翰很大方地论功行赏。
众金将脸上都露出了艳羡之色,这骠骑大将军倒也罢了,猛安谋克的称号可是大大的荣誉。
猛安谋克,女真话原意为部落军事酋长或氏族长之意,是大金国非皇族贵族的最高荣誉称号,爵位相当于宋国的万户侯,或原大辽的万夫长,入则是朝中显贵,出则是领军大将。
哈迷蚩举杯恭喜莫启哲:“莫将军,这一来你可就是咱们大军中的第二号人物啦,除了大帅之外就数你的官最大了!”
莫启哲干笑了几声,谦虚一番。他心中不解,这猛安谋克到底是什么官,有多大?这狗头军师怎么笑起来这么奸诈,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封赏已毕,大家开始把酒言欢。众将连连向莫启哲敬酒,马屁拍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莫启哲更是如鱼得水,对完颜宗翰大献殷勤。他的马屁功夫可比金国军官们高得太多,酒才喝到一半便把完颜宗翰拍醉了,一口一个启哲老弟地叫着,莫启哲当然顺杆爬上,也叫起完颜大哥来。
莫启哲看了看宴会中服侍的宫女,想起了香宁公主。这女孩儿公主之尊,这些日子却一直没个象样的人来服侍,太委屈她了。
他道:“完颜大哥,你能不能赏我几个宫女啊!我当了官却没人服侍,这不是丢咱们大金国的脸嘛!”
完颜宗翰笑道:“好啊,你要是喜欢,这些都赏你了。”他大方的一挥手,殿中几十个宫女就都成莫启哲的了。
莫启哲谢道:“那就多谢完颜大哥了。”随即对身后的耶律玉哥吩咐了几句,叫他立即选几个宫女先给香宁公主送回去。他出来久了,对香宁公主不放心,战俘们是绝对不可以靠近她的,但宫女就没关系了,有几个宫女看着她,也好让自己放心。
耶律玉哥领命而去。
莫启哲笑道:“完颜大哥,你这次灭宋有功,回国之后朝廷定大大有赏。”
完颜宗翰摇头道:“这宋国的皇族中跑了个叫赵构的王子和一个叫……叫什么来着,反正是个公主。人没抓齐,功劳不算完美。说起回国,我倒有一事要告知你,攻打宋国日久,我打算尽早撤兵,免得宋国的那些勤王之师来救皇帝,还是把那两个皇帝赶紧送回大金才稳妥。”
莫启哲听他要撤兵,随口就问道:“那大哥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完颜宗翰道:“宴会一结束,连夜起程。”
“什么?今天就走,这也太急了吧!”莫启哲吃了一惊,怎么才占领汴梁两天就要撤兵,好象历史上并不是这样的啊!要走至少也要等另一路金兵到达之后吧,看来这里面一定是有什么阴谋!
“这个兄弟就不必操心了,我自有原因。不过,我走之后汴梁就留给兄弟了,你就做汴梁镇守使好了。”完颜宗翰用很“信任”的语气对莫启哲说。
“啊?!让我镇守汴梁!”莫启哲简直是受惊过度,有没有搞错,就自己那三千来人怎么守得住汴梁,这城里几十万百姓,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把自己淹死。
完颜宗翰道:“兄弟,这事非你莫属啊。你想,这军中除我之外就是你的官职最大了,我要带兵回国,这汴梁城你不留守谁留守?”
这话一入耳,莫启哲心中就明白了:“怪不得刚才狗头军师笑得那么奸诈,原来你们早就算计好了,要我留在汴梁替你们挡住那个勤王之师。我就知道,你们封我做大官是没安好心。”
他急道:“那大哥不等另一路军队来啦?我那点儿人也守不住汴梁啊!”
“这你不用担心,让张太师帮助你好了。”完颜宗翰指了指张邦昌。
莫启哲向这位张太师看去,张邦昌立即冲他一笑,莫启哲无可奈何,只能也点头回以苦笑。
哈迷蚩在旁说道:“大帅,时辰不早了,咱们这就走吧。”
完颜宗翰点头道:“大伙这就散了吧,回去整军,马上出发。”
众将立即放下杯筷,纷纷离席走出了大殿。
莫启哲一看这架势,赶情所有人都知道今晚要走的事,就瞒着我一个呀!他垂头丧气地离开了大殿,也不去相送完颜宗翰,径自回园林去了。半路上,遇到了赶回来的耶律玉哥。
莫启哲问道:“玉哥,那几个宫女给公主送去了吗?”
“送去了。公主很高兴,那几个宫女以前就是服侍她的,她还夸我能干呢!”耶律玉哥早已知道那天见到的仙女就是香宁公主,平时莫启哲管得太严不让他见公主,今天终于能和她说上几句话,他心里很是高兴。
“是吗?以前就是服侍她的啊!这么巧。”莫启哲叹了口气,“玉哥,完颜宗翰今晚连夜走了,留下咱们镇守汴梁,这回咱们死定了!”
“连夜走了!他怎么走的这么急,是不是宋国援军到了?”耶律玉哥对完颜宗翰的这种行为也是大为不解。
“可能是吧。太不象话了,这家伙竟敢陷害我,让咱们替他挡宋兵,真不是个玩意儿!”莫启哲破口大骂,耶律玉哥立刻随声附和。
两人骂了半天也没骂出花样来,莫启哲说道:“玉哥,要不咱们拉着队伍逃吧。”
耶律玉哥道:“逃到哪里去啊?咱们一逃,金兵必要捉拿,宋人又把咱们当仇人,就算能逃到别的国家去,可人家也不见得肯收留啊!”
莫启哲心想:“天下这么大,此时竟无我立足之地。也罢,留守便留守,打仗便打仗,谁输谁赢还说不准呢!”他深吸了一口气道:“咱们人少,要想打胜仗的话就得用厉害点的武器。我看咱们得多准备点弓箭才行。”
“要用厉害点的武器啊!我看还是大炮比较厉害,弓箭这东西……”耶律玉哥话没说完,只见莫启哲差点从马背上掉下来,惊问道:“大哥你没事吧?”
莫启哲大喜若狂道:“你刚才说什么?大炮!我怎么没看到,在哪里有啊?”要是有了大炮,自己可再也不用受人的窝囊气了。
莫启哲来到这武力至上的朝代,一直受制于人,原因就是他没有镇得住别人的武力,如果有了大炮,那可就大大不同了。
“玉哥,你是怎么知道大炮的?你以前用过那玩意儿?”莫启哲一把拉住了耶律玉哥。
“没用过,我们大辽国以前不用那玩意儿,只是跟宋国打仗的时候见宋兵用过。那东西要是冒起火来,简直是地动山摇,比弓箭好使多了。”耶律玉哥一提起大炮兴趣就来了,显然他以前和宋兵做战的时候见过这种威力无穷的武器。
莫启哲道:“你说宋国有大炮,怎么没见他们使啊?”要是有大炮助战的话,汴梁城哪会这么容量就被攻占了,金兵一靠近城门,几炮就把他们轰跑了。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可能是他们不会使吧!”耶律玉哥不会使大炮,理所当然地就认为别人也不会使。
莫启哲笑道:“胡说,既然会造当然就会使,你见过会做衣服不会穿衣服的人么?”
“是是,大哥说的对。”耶律玉哥从不反驳莫启哲,就算启哲大哥说鸡蛋是树上结的,他也会说确实如此。
莫启哲停住了战马,站在路上想了想:“宋国有炮不用,于情理不合。这种事当兵的说了不算,肯定是朝廷中有大官不让用,以便让金兵减少伤亡从而顺利进城。那么这个大官是谁呢,会不会是张邦昌啊?”
莫启哲心中有了主意,对耶律师玉哥说道:“玉哥,大炮可决不是小事,要马上办。这样吧,我现在就去见张邦昌,你回园子去把兄弟们全召集过来,到皇宫前等我。我去管张邦昌要大炮,如果他不给,那就给他点颜色看看,量这贪生怕死之辈也不敢得罪咱们。”
耶律玉哥点头,飞马回园子召集队伍去了。
莫启哲调转马头返回皇宫。他心中有些不解,这张邦昌都已经做到太师了,官大到了无可再大,为什么还要和完颜宗翰眉来眼去的,难道他还嫌太师的官小?那岂不是要做皇帝了!
送走了完颜宗翰,张邦昌又回到了皇宫,钦宗和徽宗两个皇帝被金兵带走了,他便老实不客气地搬进皇宫里住了。
张邦昌往龙椅上一坐,心情大畅,没想到自己也有这么一天哪,真是皇帝轮流做,今年到我家,坐在这高高的龙椅上感觉就是不同。
正当他做着皇帝的美梦时,门外侍卫来报,说那个留守汴梁的金国骠骑大将军求见。张邦昌吓了一跳,这么晚了这小子不睡觉,又跑回来干什么?莫不是他也看上了皇宫里的金碧辉煌,想来过一过皇帝的瘾!
紧跟着通报的侍卫,莫启哲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金銮宝殿。抬头一看,龙椅上竟坐着张邦昌,他脸色立时一沉,哼了一声。
张邦昌赶紧从龙椅上走了下来,满脸陪笑着问道:“这么晚了,莫大将军有何贵干?”
“有何贵干?完颜大哥刚走,你就享受起来啦!你不知道现在城里很不安全吗?我正为城防的事急得睡不着觉,你倒好,跑到这大殿上来装皇帝!”莫启哲一出口就没好气,呛得张邦昌面红耳赤。
“哪有哪有,我这不也没睡觉吗。我也在为城防的事着急,不过一想到有莫大将军坐镇,量那些暴民也成不了气候。”张邦昌对莫启哲这种狐假虎威的作风相当生气,可这小子刚当上了金国的大官,又不好得罪他,自己要真想登上皇位,还得靠金兵的支持。
“那倒是,有本将军在此,谁敢不服。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我大金国出人守城,你这大宋的老兄怎么着也得出点力吧?”莫启哲走上了台阶,在张邦昌刚刚坐过的龙椅上坐下,摸了摸椅上的祥龙图案,心想:“乖乖,怪不得人人想做皇帝,这椅子坐起来可真是爽呆了。”
张邦昌见自己刚下来,莫启哲便坐了上去,脸皮还真够厚的,他忍住心中的不快道:“只要是下官能做到的,将军尽管吩咐。只不过现下城里值钱的东西都被大元帅取走了,下官恐怕帮不上将军什么忙。”他以为莫启哲是来要钱的。
“帮得上,帮得上。完颜大哥走时嘱咐我,说你们大宋有不少大炮,对吧?他走得太匆忙没来得及带走,要我派人给他送过去。张老兄,你不会不知道吧?”莫启哲说这话时心里也吃不准,大炮这种厉害武器,完颜宗翰不会不带走吧!
张邦昌道:“这个下官还真是不知道。大帅忘了带走吗?那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东西,过几天我亲自派人给大帅送去。”张邦昌不认为大炮有什么了不起的。
莫启哲一听他不为难自己,竟肯把大炮让出来,心中欢喜口气也变好了,道:“不能过几天,今晚就得送过去,张大人,你这就派人带我去拿吧,是放在城头上吗?”
张邦昌听他不叫“张老兄”而叫“张大人”,便知马屁拍对了,“那东西没啥太大用处,一些放在城头,另一些都存在库房里,大帅既然急着要,那我这就派人带将军去取。”
莫启哲哈哈大笑道:“那就有劳太师了。”口气更客气了。
张邦昌也陪笑道:“将军有命,下官敢不效劳。”
莫启哲心道:“真的什么都会效劳吗?不见得吧!”
张邦昌派了一名侍卫带莫启哲去取大炮。
看着莫启哲的背影,张邦昌冷笑了一声。死小子,跟我耍滑头,什么大元帅想要大炮,我看是你自己想要才对!大炮给你又能怎样,火药不给你,我看你怎么用。
这时,一个相貌非常英俊的年轻人走到张邦昌的身旁,道:“舅舅,干嘛给他大炮?我看这小子气焰嚣张,留着早晚是祸害,不如趁完颜宗翰不在,把他……”说着年轻人做了个杀的手势。
张邦昌摇头道:“这小子毕竟是金国军官,由我们杀了他实为不妥。我估计着也就这几天功夫,金国的东路军就要到了,那个统军的完颜宗望与完颜宗翰不和,恨不得杀了完颜宗翰才好。这小子是完颜宗翰留下的镇守使,完颜宗望必定要找他麻烦,到时用不着咱们出手,完颜宗望就能收拾了他。”
“原来舅舅这是借刀杀人之计,果然妙极。”年轻人大感钦佩,生姜还是老的辣。
“嘿嘿,咱们就随这位新上任的骠骑将军折腾去,就当是为满足临死之人的最后心愿吧!其实他还真是满可怜的。你知道他为什么可怜吗?”张邦昌用考问的语气问那年轻人。
年轻人想了想道:“我知道了。其实,完颜宗翰把他留下来就是想让他死,他用的也是借刀杀人这一招。”
张邦昌道:“不错,那他为什么想让这个大功臣死呢?”
年轻人道:“因为他的功劳太大了,盖过了完颜宗翰,两次金兵入城都是因为这小子,假以时日他必会得到金廷的重用,到那时恐怕完颜宗翰都得在他之下,这么个潜在对手,完颜宗翰自然要早早除掉。”
“不错,你说得对,能看出这点,便证明你成熟了!”张邦昌爱惜地看着年轻人,老怀大慰,自己终于后继有人了。
莫启哲一出皇宫就看到了三千战俘军整齐地列在宫门前,他兴奋地一挥手,道:“走,跟我运大炮去。”
耶律玉哥上前问道:“大哥,都这么晚了,明天再运也不迟啊。”
“兄弟,我告诉你,这世上的东西只有你拿到手里了,才能算是你自己的,没到手之前永远都是别人的。在这乱世之中,要想活下去,唯有先下手为强。”莫启哲语重心长地说。
卷一 第六章 冲冠一怒
莫启哲虽不知道两位金国元帅的不和,但完颜宗翰想除掉他,这一点他还是猜得到的,所以他急于用大炮武装自己。大炮落在张邦昌手里只能放进库房,但要是落在自己手里,那可就是“东风吹,战鼓擂,老爷们儿打仗谁怕谁”了。
三千战俘军来到了兵器库,把守卫库房的宋兵从被窝里揪了出来。宋兵听那个带路的侍卫说这些金兵是张太师派来提大炮的,不敢待慢,把莫启哲他们领到了库房里。
莫启哲这是头一回看到古代的大炮,只见二十门大炮整齐地排列在库房内,乌黑的炮身,硕大的炮筒。好家伙,这一门大炮至少得有一吨重,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他摇头感叹,宋国空有如此利器竟不知好好运用,以至有这靖康之难,看来再厉害的武器也需有懂得它价值的人使才行。这样也好,昏君不用,便宜本将军了。
“难道汴梁城这么大,就只有这几门小炮么?你们是不是把好的都藏起来了?”莫启哲其实心中已经很满意了,不过挑剔到手的东西是理所当然的事,如不故意为难,说不定这些宋兵真会把好的留下,次的给了自己。
“回这位将军的话,汴梁城内共有火炮一百二十三门,其中一百零三门分散在城墙上,其余二十门都在这里了。”库兵恭敬地答道,他看出了眼前这个将军是金国的大官。
“一百二十三门!嘿,还真不少,每一门都是这么大吗?”莫启哲用手抚摸着炮身,发现上面涂了很多油脂,可能是防锈用的。
“不,那一百零三门都是小炮,只有这二十门是大炮,因为才刚刚造好三年,所以还没来得及使用。”那小兵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三年还是刚刚造好!这么说这些大炮已经在库房里放了三年了!哈哈哈,你们宋国人还真是会搞笑,有趣有趣。”莫启哲拍手大笑,身边的战俘军也都跟着大笑,
宋国的士兵都很尴尬,心想:“上头不下批文,谁敢把大炮拉出库去,不要命啦。”
“那一百零三门小炮明天再说。兄弟们,先把这二十门大块头的拉回去。对了,火药和炮弹在哪?我要一起带走。”莫启哲环顾四周,发现库房里没有火药炮弹一类的东西,可能是放在其它库房吧。
“回将军,这里没有火药炮弹。不但这二十门大炮没配备火药,就是城上那一百多门炮也没有配备。”那个库房小兵回答,要不是没有火药,你以为这些大炮是吃素的啊,早把你们这些金兵炸到天上去了。
“为什么?没有火药,这些大炮还有个屁用!”莫启哲一瞪眼睛,还以为这小兵故意刁难想收贿赂。这小子,好大的胆子,也不看看我是谁。
库房小兵道:“火药和炮弹的配置要制造司给兵部上报,再由兵部上报内阁,再由内阁上报张太师,然后张太师批复,不过好象张太师一直没批复,所以不能传给内阁,再……”
“好了好了,你直接说是张太师不批复不就得了。这个我明白了,本将军明天就去找张太师要。哼,我可用不着什么上报。”莫启哲一听张邦昌的名字,立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这事好办,如他不给自己火药,动手硬抢便是。
战俘军把二十门大炮抬上炮车,拉着回园子去了。路上耶律玉哥问莫启哲道:“大哥,现下你做了金国大官,咱们也成了正规军,那是不是也应该有个番号什么的啊?”
“嗯,你说的对。咱们的队伍是该有个名字了。我做的是骠骑大将军,那咱们的队伍就叫骠骑军吧,你就做我的副将。”莫启哲随口给他日后横扫天下的军队起了个名字,而此时耶律元帅还不够威风八面,一个小小的副将官职就能让他激动半天。
骠骑军拉着大炮在汴梁的街上轰隆隆地走过,巡夜的宋兵见到他们到来远远地就绕道避开。这些宋兵可不愿和这大队的金兵见面,在他们眼中,金兵比吃人的恶魔也差不了多少。
好半天骠骑军才回到园子。莫启哲心中高兴,便想去和香宁公主聊聊,可又怕影响她休息,只能强忍住见她的想法,打算在前园和耶律玉哥他们挤一宿。反正有那几个宫女陪她,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
谁知,他不去找香宁公主,可那几个刚送来的宫女却来找他了。
那几个宫女哭哭泣泣地告诉莫启哲,说香宁公主不见了,好象是出园子找她的父皇母后去了。
莫启哲大吃一惊,这黑灯瞎火的她去找什么父皇母后,再说这时候完颜宗翰的大军早就带着徽宗皇帝出城了,她到哪里去见?
一问之下他才知道,当这几个宫女被送到香宁公主这里后,香宁公主立即问她们徽宗和钦宗两位皇帝的事。她们如实告知公主,说两位皇帝和宫中所有的皇族今天晚上都要被带到金国去,宴会结束后就出城。
香宁公主又是伤心又是焦急,可偏偏莫启哲又不在身边,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宴会结束后,莫启哲不回园子却跑去向张邦昌要大炮,还把战俘军叫了去。香宁公主再也等不了了,小小的心中下定决心,一定要再见父皇母后一面。
香宁公主跑出小院,向几个留守的战俘士兵要马,骗他们说有事要去见莫启哲。
战俘们猛一见到香宁公主的绝世容颜顿时惊为天人,神魂颠倒之下,就算是公主要他们自杀,他们也立刻抹了脖子,何况这仙女只是要马。战俘们挑了最好的战马给她,并恭送她出园。香宁公主就这样出城找她父母去了。
莫启哲听完几欲晕倒,他本是想让这几个宫女看着香宁公主,不要让她出事,这回可好,越不想出事就越出事。他顾不得骂那几个宫女和士兵,马上告诉耶律玉哥让骠骑军不要休息,随他一起出城去追公主。
大炮在这时候也不要了,随便往园子里一扔。大炮虽然重要可哪里比得上香宁公主,得了大炮丢了公主简直是得不偿失。
莫启哲心中大悔,真想找块石头就此撞死了事。他火烧屁股似地带兵急追到了城门,发现这城门竟无人守卫,城门大开,城上城下一个守卫的士兵都没有,金兵大队从这里路过回国,没兵留下,至于宋兵更是早就跑光了。
他心中明白,在这种情况下香宁公主一定是出了城了,她要是追不上完颜宗翰倒也罢了,要是追上了,她自己也得被送到金国去,那可真叫一家团圆了!
无论如何,莫启哲是一定要追回香宁公主的,就算是和完颜宗翰立即翻脸也在所不惜。骠骑军士兵点起了火把,夜色深沉中向金国大部队狂追而去。
完颜宗翰外表粗鲁,心思却很缜密,要不然也做不了金军元帅。他这次急急忙忙离开汴梁决不是为了躲避宋国的勤王之师,而是要躲都元帅完颜宗望。
这完颜宗望是自己的死对头,这人迟迟不来汴梁其实就是想让自己的军队先攻城,让宋军消耗自己的实力,这叫借刀杀人。自己占领汴梁后立即撤出,用的也是借刀杀人,这两天里金军把城里的金银抢了个精光,又把宋皇全族掳走,给完颜宗望留下的只有满城悲愤的百姓。
就凭莫启哲那点人想要守住汴梁纯粹是做梦,用不了一天功夫汴梁就得重回宋人手中,那时完颜宗望到了汴梁还得重新攻城,而且就算再次占领汴梁,城中也没有了什么战利品,这位都元帅想不哭都不行。想象着完颜宗望那时候的苦瓜脸,完颜宗翰得意万分,勾心斗角这么久,这回总算占到了上风。
金军全是骑兵所以行军速度极快,虽带了两万多宋国的皇族及文武百官,可出城之后仍走了二十多里,午夜过后,他们走进了一片大树林。
负责断后的金兵军官听到后面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举手示意断后的队伍停止前进,列成阻击队形,要与前来偷袭的宋兵作战。只见后面的追兵人人手持火把,远远望去象是一条游动的长龙。断后的金兵拿出弓箭,准备给宋兵来点夜宵尝尝。
忽然金兵听到追来的队伍里有人大叫,“不要放箭,是自己人!”
随着这队追兵的驰近,金兵们才看清这队人马果然穿的是金国军服。断后的军官松了一口气,拍马迎上,见领头的那人是莫启哲,慌忙行礼。他在宴会上见过莫启哲,所以认得他。
莫启哲终于追上了金国大队,他也不跟那军官客套,直接问道:“大元帅在哪里?”
军官答道:“大元帅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莫将军,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汴梁出事了?”
莫启哲道:“是啊是啊,有大批的宋国勤王之师到来,想要偷袭你们,我怕大帅有失,所以特来报信。”
军官惊道:“有大批的勤王之师到来!莫将军你快点去禀报大元帅,我留在这里阻击宋军。”
莫启哲心想:“香宁公主这时候可能已经被金兵抓住了,我要想救她须得趁乱,就这点骠骑军恐怕引不起大乱,不如拉这军官下水,一起把水搅混。”
既然有了这个念头,他便对那军官说道:“你在这里阻击是没有用的,我得到的消息是宋军要在前面伏击大元帅,你也不要在这里磨蹭了,跟我一起去支援大元帅吧!晚了可就来不及了。”说完也不等那军官答应,一催战马向前面跑去,那军官来不及思索,只好慌忙跟上。
骠骑军混杂在金兵队伍里也是纵马奔驰,一边跑还一边大叫:“宋兵来了,宋兵来了!”
断后的金兵队伍被他们冲乱,混乱之中这些金兵见自己的将军跟随在莫启哲身后向前跑,于是也跟着他们跑起来,听到骠骑军的叫声,忍不住也跟着叫起来。
他们这一跑把前面的军队也冲乱了,黑暗之中,前面的军队也分不清谁是金兵谁是宋兵,只是觉得后面有成千上万的人马向自己扑来。听到那些断后的士兵大叫前面有宋兵伏击,金兵均想:“既然大家都向前支援大元帅,那么自己也应当向前给大元帅送个信才对。”
不多时,金军后队大乱,士兵们一起向前冲,虽然人人都没见到宋兵,却人人都在大喊宋兵来了,最后连一些领兵的将军也相信了,这么乱一定是有宋兵来袭。金兵均是骑兵,这一跑起来真是万马奔腾,叫喊声更是将林中的飞鸟都惊了起来。
前面的完颜宗翰听到后军大乱,也以为真有宋兵来袭,急忙领兵向后军冲来,前后两军相对互冲,更是乱上加乱。宋国的俘虏们这时也以为有救兵来到,不少人趁机打倒身边的金兵,抢夺武器。
莫启哲一直冲到金军部队的中央才停下来,这是金兵押送俘虏的地方。他见人就问:“香宁公主在哪里?你们看见香宁公主了吗?”
见宋国俘虏人人摇头,莫启哲忽然想起,这里俘虏成千上万,谁能注意到一个小姑娘,要想知道香宁公主是否被抓,直接问那个断后的军官不就得了,自己真是急昏了头。回身再想找那个军官,可混乱之中,到哪里去找?
莫启哲急怒攻心,一挥手把手中的火把扔进了道旁的树丛中,他后面的骠骑军见状,立刻有样学样,也把手中的火把扔进了树丛。这时是隆冬时节,天气干燥,树木极易着火,几千支火把被扔进了树丛,当然是大火四起了,片刻间便是火光烛天。
莫启哲没找到香宁公主却遇见了完颜宗翰。完颜宗翰领兵跑到大队的中央,发现这里不但最乱,而且还着起大火来,他断定宋军一定是来抢夺宋皇的,正要查看宋皇是否被劫走,没成想一抬头竟看到了莫启哲。
完颜宗翰诧异地问道:“莫老弟,你不守卫汴梁,跑到这里来干嘛?”
莫启哲心中大叫:“真是倒霉,怎么碰上了他。”嘴上却道:“完颜大哥,宋兵的勤王之师到了,准备把徽宗和钦宗救回去,小弟怕大哥没有准备,特地跑来报信。”
完颜宗翰刚才就是这样想的,现下听到莫启哲这样说,心里想:“果然不出我所料。”
“莫老弟,这里有我就足够了,你还是赶紧回汴梁吧,别让宋兵把城夺了回去,说不定这是他们的调虎离山之计,专引你上当的。”完颜宗翰催促莫启哲回城。
莫启哲也实在不想和他浪费时间,他冲完颜宗翰一抱拳,道:“那小弟就先回去了。”向耶律玉哥打了个手势,骠骑军立即调头向汴梁跑回。
这个时候,到处都是浓烟滚滚,呛人呛要命。莫启哲策马跑在最后,跑着跑着,一不小心竟被乱军冲散了,失去了和骠骑军的联系,烈焰熊熊中,他也分不出东西南北,只好找了条火势较弱的小路跑了下去。
跑了一会儿,金兵的叫声渐渐远去,他松了一口气,想到香宁公主还没找到,可不能就这么回汴梁,他又拨转马头,重新向金兵大队跑回,想再次寻找公主。
天上星光闪耀,路上马蹄得得,莫启哲才行了不远,发现前面一前一后急奔过来两匹战马。前面马上一人,长发飘舞玉肤如雪,正是他遍找不见的香宁公主,后面马上那人却是顶盔罩甲,手持狼牙棒,是一名金国追兵。
莫启哲见玉人无恙,心头狂喜,可见那金兵凶神恶煞的样子,又怕自己不是对手。他急中生智,既然明枪不是对手,那便当暗箭伤人。于是把马闪到路边,取出马背上的弓箭,对准了那名追兵。待香宁公主从他身边跑过去后,弓弦声响,一支长箭射了出去,随着“嗖”的一声,那箭距金兵两尺的地方飞入了树丛。
金兵吓了一跳,勒住战马,看到路边站着另一个本国军官,他不由得有些恼火,叫道:“这位将军,你要射她也应当瞄得准一点,差点射到了我。”
莫启哲心道:“确实准头差了点,不过不是射她而是射你。”他又从箭筒里取出一支长箭,搭到了弓上,第二次射向了金兵。
那金兵这时才醒悟,原来刚才那支偏了两尺多的箭竟是射给自己的。金兵一声断喝,双手挥舞狼牙棒向莫启哲猛冲过来。
莫启哲发现自己射箭的本事太差,两击不中。他一咬牙,从箭筒中取出一把箭来搭在弦上,也来不及瞄准了,只能凭着感觉射向那金兵。
瞄准了射不中,乱箭齐飞倒有了战果,人没射中,却射中了马。金兵的战马被一支乱箭射中了眼睛,大声悲嘶,疼得人立起来,那金兵正双手挥动狼牙棒,没有牵缰绳,被战马一下子就给摞了下来。他的一只脚还套在马蹬里,这一摔力气奇大,战马竟被他拉倒,正好压在他身上。于是,这一人一马一齐大声惨叫,爬不起来。
莫启哲见状哈哈大笑,自夸了一句:“老子也算是神箭手了,射人有啥意思,射马摔人才叫艺术。”
他双腿一夹跨下战马,向香宁公主追去。
莫启哲跨下战马四蹄翻飞,向香宁公主追去,可是追了半天也没追上。莫启哲心中大骂那几个在园子里守卫的战俘,“有没有搞错,这帮家伙一见美女把自己姓啥都忘了,竟给了公主最好的战马,跑得这样快,这不是存心玩死我嘛!”
莫启哲在后面大呼小叫,让香宁公主慢点骑等等自己。可香宁公主听而不闻,仍是策马急驰。莫启哲无奈,只好跟在后面,所幸落得不太远,还不至于把她给追丢了。
两人就这样马不停蹄地从夜晚跑到天亮,黎明的曙光预示着新一天的开始,太阳公公的大红脸慢慢从地平线上升起,满面笑容地看着地上这两个你追我跑的小人儿。
莫启哲也不知跑了多远,只知道跑出树林,又跨过了一小河,再钻进了一个山谷,然后又跑到了一片大森林前。前面的香宁公主终于把马速降低了下来,莫启哲赶紧追上,和她并骑而行。
“娘子,你跑这么快干嘛?追得我差点断气。”莫启哲气喘吁吁地讨她便宜。
劫后重逢,香宁公主见到他自然欢喜,可一听他满嘴的胡言乱语,心中有些生气,扭过头不去理他。
莫启哲见香宁公主不理自己,略感无趣,向四周观看,只见周围树木参天,森森莽莽的好大一片树林。他又开口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啊?好象离汴梁很远了,是不是?”
香宁公主对眼前这望不到尽头的森林甚感害怕,不知道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鬼呀妖呀的东西,顾不得和莫启哲斗气,回答说:“我也不知道啊,我这还是第一次出汴梁城呢!”
“你也不知道!那你跑到这里来干什么?春游啊,现在可是冬天!”莫启哲也有点害怕,这树林可别有什么虎狼之类的野兽,他可没有武松的本事。
“这还不都怪你,在我后面跟了一夜,也不提醒我一声,结果害咱们跑到这里来了!”香宁公主理直气壮地责备起莫启哲来。
莫启哲听她这么说大感无奈,美女总是对的,不管对错责任全在自己。他委屈地说道:“我怎么没喊,可你也不停下啊。”
“你哪有喊,我怎么没听见!”香宁公主蛮不讲理的功夫确实厉害。
“是是,我没喊。你骑马的功夫太高明,我不如你,所以追不上,行了吧!”莫启哲也不跟她争论,只是四下寻找道路,他不想进这片森林,可是看来看去,发现这森林好象很少有人来,连一条小路都找不到。
“公主,我们还是回汴梁吧。这里恐怕不太安全。”莫启哲提出正确的建议。
谁知香宁公主又不想回汴梁了,那里已经没有了她的家人,皇宫也被别人占了,她此时已是无家可归。香宁公主哽咽着说道:“我干嘛要回去,我偏不回去,就让我死在这里算了。”说完一拍坐骑,向森林深处走去。
莫启哲叹息了一声,又来了,又是死呀活的,真伤脑筋。他也拍了拍马,跟在香宁公主身后,不管她到哪,自己总得跟着,无论如何再也不能失去她了。
这时天已大亮,火红的太阳升到了半空,可林内枝条茂密仍感到有些昏暗。阳光透过枝头洒到了香宁公主的身上,树影斑驳,象是给她穿上了一件绚丽的霞衣,树上小鸟鸣啾,不知在唱着什么。
香宁公主抬起头说:“天亮了,我们找个地方歇会儿吧。”
莫启哲在后面看着这美丽的公主,听见了她说话,可又似没听见,怔怔的发着呆没作声,一时之间缥渺恍惚,如醉如痴。
香宁公主没听到莫启哲回答,又说了一遍,莫启哲这才回过神来,点头道:“是啊,得找个地方休息休息了。”
“你魂不守舍地在想些什么?”话一出口,香宁公主脸蛋便红了,莫启哲在想什么她心里是清楚的很,肯定就是娘子什么的。
如果这是在现代,要是有女孩子对莫启哲问这种“明知故问”的问题,他一定会大逞口舌之快,好好和那个女孩子开开玩笑,可现在他却不想破坏这美好的一刻,只是冲着香宁公主微微一笑,心中所想尽在这一笑之中。
香宁公主小脸一红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两个人就这样一路无语地向前走。
不多时,听见了淙淙水声,前面不远处竟有一条小溪。两人奔到溪边跳下马来,只见溪水流动,水清见底,他们俩齐声欢呼,俯身溪边。香宁公主掬起一捧溪水,斯斯文文地喝了起来,莫启哲则是把整个脑袋插进水里,一顿牛饮,也不知他是在喝水还是在洗头。
莫启哲擦了擦嘴,笑道:“真是难得,这寒冬腊月的溪水竟然没有上冻,看来是老天爷不忍见咱们饥渴难耐,所以派下了神仙给咱们开了一条小溪。”
香宁公主喝了溪水,心中也是快乐,听他说到饥渴难耐,忍不住问道:“你带了吃的吗?我从昨晚到现在都没吃东西,你倒好,去参加什么宴会,丢下我不管。”
“我哪有不管你,昨晚我回园子后听到你不见了,急得要命,连夜便追来了,要不哪能追上你!只不过当时走的太匆忙,没带什么吃的。嗯……要不然你在这儿等会,我出树林去给你找点儿吃的。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怕不怕?”莫启哲站起身来问香宁公主,见她脸上露出不安的神情,知她不敢一个人留下,“那这样吧,咱们一起去。”
香宁公主摇了摇头,她身娇体弱,经过这一夜的狂奔,体力已经透支,现下实在一动也不想动了。
莫启哲无法,总不能一直饿着吧。他解下腰中的佩刀,递给香宁公主,道:“好吧,我的刀再给你用一次。你呀,身上总不带武器,偏偏还总爱到处跑,哪儿危险往哪儿上,我是彻底服了你。”
香宁公主接过佩刀,嘟了嘟小嘴表示不满,道:“这里这么阴森,我一个人可不敢多待。你可要快点儿回来,就算找不到吃的也没关系,总之就是要快去快回。”
莫启哲见她依赖自己,心中大是愉快,尽扫一夜的疲劳,浑身上下又充满了力气,道:“好,我会很快回来的,你放心吧。”说完,转身上马,向树林外驰去。
这里虽离汴梁城很远,但土肥地美,百姓安居乐业,村落比邻。莫启哲出了树林,只沿着大路走了几里地,就看到了一个小小的村子。金军的势力只局限于汴梁城,短时间之内还无法占领周边的乡村,这里暂时没有受到破坏,村子里的百姓大都没有逃走,还是和以前一样照常过日子。
莫启哲先是站在村外偷偷观察了一番,发现村内没有宋兵,这才下马,把马拴在村外,孤身进村。他现在身穿金国军服,可不想让村民发现,要不然给他来个群起而殴之,那可要了命了。
莫启哲蹑手蹑脚地来到了一家农户前,看这家院子围墙颇高,应该是村子上的富户,吃的东西一定不少。他身上无钱只能够靠偷,要偷自然要找富户下手,穷人家自己都喂不饱,哪会有多余的东西留给他。
莫启哲翻过后墙进入了小院,见院中无人,大喜之下直奔厨房。
虽是富户可厨房里也没什么吃的,他只找到了一些地瓜番薯之类的食物,心有不甘,东翻西找之下又找到一罐羊奶,这才离开。来到后墙之时,发现羊圈里有几只羊,其中有一只刚出生不久的小羊羔,莫启哲二话不说,把羊奶地瓜往怀中一揣,进入羊圈抓起羊羔,翻墙而出,跑到村外跳上马背逃之夭夭。
村民中有的眼尖,发现了这个偷羊贼,大声喊叫抓贼,随后追来,可又怎么能追上这金国战马的飞奔呢!
莫启哲驰进树林,回到了小溪旁。快到溪边时,他看到香宁公主正站在树下向自己这边张望着,就好象痴情的妻子在等待外出的丈夫回家一样,他心中快乐,向香宁公主举了举手中的羊羔,驰到了她的面前。
香宁公主见他回来,责怪道:“怎么这么久,我不是让你快去快回吗?”
莫启哲笑道:“很久吗?我倒不觉得。你看,这是什么!”
香宁公主欣喜地从莫启哲手中接过小羊,又亲又摸,非常开心,笑道:“啊,小羊羔,好可爱呀!”
“是啊,真是可爱,味道一定更是可爱。为了它这份可爱,咱们这就把它烤了吃。”莫启哲说着下马四处找起柴火来。
树林里别的没有柴火可是要多少有多少,不一会儿,他就抱回了一大堆,升起火来,幸而以前参加过野外求生,这些还难不倒他。
莫启哲找了个长树枝把地瓜一个个的穿起来,递给香宁公主,道:“你先烤着,我来收拾这羊羔。”说着他又从怀里掏出那一小罐羊奶,“你要是太饿了就先喝点羊奶吧。”
香宁公主接过羊奶却不接地瓜,她抱着小羊羔,抚摸着它柔软的毛皮,低下头亲了亲它,很是舍不得,她对莫启哲说道:“吃地瓜就好了,干嘛还要吃它,你看它多可怜。”
莫启哲笑道:“我们比它还可怜,不吃它那还有力气逃命!”这时候还有心情发善心,女孩子就是女孩子。
“吃了它也不一定逃得了啊。”说着,香宁公主想起了被抓走的父皇母后,也不知现下他们怎样,眼圈不由得红了。
莫启哲一看她要掉眼泪,赶紧转移话题,“你看,这小羊羔好象是饿了,你喂它吃点草吧。”
香宁公主“啊”的一声,向四周看了看,冬天地皮光秃,哪里有草。她见没草喂羊羔,便把那罐羊奶打开了,莫启哲立即阻止她,“嗳,这羊奶是给你喝的,你可别给它,太浪费了。”
“这怎么是浪费,谁喝不是一样,再说羊奶本来就是给小羊羔喝的嘛,对不对呀?”后边这一句不是问莫启哲而是问羊羔。
香宁公主把羊羔放下,从瓶中倒了些羊奶在手掌中,让小羊羔舐食。她的手白白嫩嫩,就象一只白玉碗一样晶莹剔透,小羊羔吃了几口羊奶,冲她咩咩地叫了起来,香宁公主笑靥如花,对莫启哲道:“你瞧,它在谢谢我哪!”
莫启哲看着她那如星般璀灿的明亮眼眸,听着她那清脆悦耳的笑声,真有股不知人间何世之感。他只觉得单为这眼前玉人的妩媚一笑,即使让他粉身碎骨,也是死而无悔。
香宁公主放开小羊羔,拍了拍它的头,说道:“快回去找你妈妈吧,以后可别到处乱跑了,免得再被坏人抓到,那时我就不能救你啦!”
莫启哲笑了,心想:“原来我是坏人啊,这可真是想不到。不过说得也对,这小羊可不正是我从羊圈里偷出来的嘛!”
小羊羔摇着尾巴跑了,也不知能不能找着回去的路,莫启哲是不管它,没吃它就算是善良了,那还管它能不能找到它的羊妈妈。香宁公主则是根本没见过羊圈这玩意,还以为它肯定能回去呢。
莫启哲摇头道:“你放了它,它早晚也得被人吃,说不定没等出树林就便宜了哪位狼兄虎兄的肚皮。”
香宁公主白了他一眼,嗔道:“我高兴,不行吗?”
“行,行。只要你高兴就行。”莫启哲见香宁公主压根就没有动手帮忙的意思,只好自己动手烤起地瓜来。
地瓜熟后,他与香宁公主同吃,只觉得这顿地瓜吃得香甜无比,即使昨天晚上完颜宗翰请自己吃的庆功宴也及不上它的万一。
香宁公主可不同了,她贵为公主,一生锦衣玉食,吃的是要多精就有多精,要多细就有多细的珍馐佳肴,象今天这样狼狈逃命后坐在树林里吃烤地瓜,是以前连做梦都梦不到的事。
她吃了没几口就又想起被俘的父皇母后,小羊被抓有自己来救,可自己的父母又有谁来救?想到这个,香宁公主放下手中的地瓜,呜呜咽咽地抽泣起来。
莫启哲看她伤心也很难过,可这种国家兴亡的社会变革,实在不是个人力量所能扭转的。他轻轻拍着香宁公主的后背安慰她:“别哭了,我知道你伤心,可事情已经发生了,不可能再改变什么,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你身边,别怕,万事有我。”
香宁公主转过身,伏在莫启哲肩头,放声大哭起来。莫启哲本以为他那几句安慰的话能让香宁公主止住哭泣,那知事得其反,反而惹她大哭起来,他应付女孩子的经验很少,实在不知该怎样哄香宁公主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