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不称职的兽医》》 · 开阳 · 2026-07-25
第二卷 经略朝鲜 第十章 光海君
“这个李觉复可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听我问道李觉复的底细时,李哲思考了一会才说道。最近李哲和我的个人关系好了很多,这缘于我按照他说的那样没有屠戮百姓,就是这次平壤之战,也是利用水枪克城,除了一些冻伤外,大部分朝鲜守军都跟着李觉复投降了,所以战争的伤亡很小,这一战投降的士兵足足有一万余人(能不小么,自从阿敏从我这里用五百俘虏得到了两成的股份后,所有人都惦记着捉活的,以此从我这里得到些好处,就连主动投降的士兵这帮家伙也想算到他们的俘虏当中,和我抬价)。大军进了平壤,我严令士兵四处劫掠,整个平壤现在都很太平,除了那段损毁的城墙和城墙上的冰层外,看不到其他一点大战的痕迹,因此李哲对我很满意,也更加恭敬。
“算起来这个李觉复还是当今大王的堂兄,否则也不会官居如此要职,奇就奇在光海君时代他就颇受重用,先后在弘文馆、成均馆(相当于中国的国子监)、吏曹(相当于吏部)任职,光海君被废后,他不但没有失势,而且还作了平壤留守这样的大官,实在是匪夷所思,只是这幽禁光海君一事我却不知道,当年传闻光海君只身脱逃,不知去向,没想到是被大王幽禁了。”
“那这李觉复为人如何,官声如何呢?”我接着问道,早该想到这家伙应该是个皇亲国戚,要不也不能有个原昌君的称号了。
“李觉复官声不错,在地方的治理上也是很有办法的,就是和金起宗金大人的关系也十分要好,否则金大人不会放弃宁边,紧急回援平壤,没想到他居然率众投降了。”李哲惋惜的说道,显然他也不能想象李觉复会在这个关键的时刻投降,那等于是出卖了金起宗。
“哦,说道这个金起宗我倒很有兴趣,李生也不是一次的提到他,能和我说说他么?”看来李哲对李觉复不是很了解,所以我开始打听金起宗的事情来。一听这话李哲来了兴致,话也多了起来。
“要说这金起宗金大人,是我最敬佩的人了,先生别看他在府衙上说了些污言秽语,可要说这胸中的才华,我李哲虽是十分自负,但在金大人面前也自愧不如。金大人自幼家贫,全靠寡母支持进了书院,后来考上了进士,入了奎章阁,可是他不满各派为了争夺权力而进行的党争,向大王请命作了兵马同佥节制使,先后在黄州、海州做过官,后来因抗击袭扰沿海的倭寇有功,做到了兵马虞侯,随后调到宁边做大都护使。当然了这都缘于金大人的军事天赋,望眼整个朝鲜恐怕再没有比他更有帅才的了,可惜那些朝廷里的庸才只知道嫉贤妒能,否则他也不能屈居这正三品的大都护府使了,至少应该是个兵马节度使,就是这样他还凭不到五千人马将毕力克图打得人仰马翻呢!”说起这话,李哲十分自豪,显然那一战他也参加了,这也是我军入朝后最大的败仗,说起来我也颜面无光,连忙岔开话头。
“哦,那光海君又如何呢,何以好端端的作了十五年皇帝却被推下了台呢?”
“要说这光海君,应该说是不错的君主,可惜他过分依赖那些大臣了,最终被这些人出卖。光海君本是蔗出,若不是当初得到了北人派的拥立也不能即位的,他继承王位后北人派一段时间内也因此得势。可是好景不长朝廷中的北人派又分裂为以大北派和小北派。小北派分裂成清小北和浊小北,而大北派则又分裂成骨北、肉北和中北三派。这些派别互相拆台,彼此攻歼,如此一来光海君再无依托,他一继位就提出的那些改革的举措也没人响应了,而此时西人派做大,最后联合武将将他推翻了。”说到这,李哲不无惋惜。
“光海君提出了哪些举措呢,我倒想听听。”我饶有兴趣的问道。
“光海君是希望能建立一种公平分享的土地制度,同时取消科举制,推行推荐制,光这两点就遭到了士大夫的强烈法对,同时他还要改革府部机构,采用新学。所以不光遭到以西人派为首的官僚们的反对,就连北人派也不再支持光海君了。”听李哲这话,我心中一动,这个光海君还真有些墨水,看到了如今朝鲜的弊政所在,只是他手段太过温和了,依靠那些腐儒或者说没有自己掌握军权的情况下就急于求成,失败是注定的了。听李哲这么一说,我还真想看看这个光海君了。
第二天,鳌拜没有让我失望,从赤城洞将光海君带了回来。以经五十多岁的光海君,除了面色有些发白以外和正常的老人没什么区别,应该说太正常了,不像一个曾经做过朝鲜君主的人,这让我怀疑他的真实身份,可是李哲的行为却验证了他的身份,一见到光海君李哲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扑通的一下跪了下来,泣不成声。显然是没有面目在这种情况下和他见面。
“我说是谁呢,原来是李哲啊,没想到你都这样大了还哭鼻子。站起来,像个男人,不要让人瞧扁了,想当年我和你爷爷一起抗击倭寇的时候是何等威风,不要给他丢脸!”光海君这话是用汉语说的,显然是给我听的,我也没在意,只是站在那里静静的等他走上前来。
李哲收住了哭声,缓缓站了起来,没想到这李哲是和光海君认识的,他昨天可没告诉我,光海君年轻时看来一定是和李舜臣有过交往,否则光海君不会用这种长辈对晚辈的语气说话。
“不想五年未见你已经成人了,好好干,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自己认为是对的,就干到底,朝鲜今后要靠你们了。”说着他拍了拍李哲的肩膀,这时光海君更像是一个慈祥的老人。半白的须发,炯炯有神的眼睛,完全看不出他是被幽禁了四年之久的人。
“这位是李大人吧,老夫已经听觉复说起你来了,了不起啊!小小年纪已经是三军的统帅了。不知道今天把我这把老骨头找来又和贵干啊!”光海君笑着说道,把周围的人全然没当回事,并且仔细的打量我。这种举动才真正的证实了他的身份,显然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否则如何能在这种阵仗下怡然不惧。另外我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种王者的风范,有些和皇太极相似,又有很多不同,光海君此刻身上散发的更是一些闲云野鹤一样的风采。
“您老说笑了,我哪里有什么了不得,不过是承蒙大汗看得起我,让我协同众位将军来朝鲜,说的不好听是兴师问罪来了。”我客气的说道,措词很难啊,总不能说自己带着五六万人旅游来了吧,那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哦,我朝鲜于大金实为近邻,何罪之有啊?”光海君扭头向我问道。
“这个,萨尔浒一战贵国出兵两万帮助明军攻打我大金,这事总是有吧?再有就是贵国水军经常袭扰我大金边境,也是有的,还有贵国还向明朝提供粮草,这些算是协助明军与我为敌吧!”我回答道,为防师出无名,皇太极早就编好了一套措词。
“哈哈,李大人真会说笑,我朝鲜历来视明为君主,臣子遵从君主号令何罪之有。这可怪不得我们,大人若是怪罪还是找明朝的皇帝去吧!不要拿我们这些做小民的撒气。”光海君这话说得我哑口无言,我自己心里明白自己就是来做侵略者的,还想找冠冕堂皇的理由,简直是不可能的,好了,这回让人揪住辫子了吧。这种尴尬的局面一时让我无法适应,就连旁边一直自诩辩才的宁完我也不说话了,我将眼光投向跟在光海君身后的李觉复,责怪他让光海君如此肆无忌惮,大扫我的颜面。
李觉复满脸羞愧,不敢望向我,过了好半天才才吭哧瘪肚的说出几句话来。
“叔父,这次李将军来不光是为了兴师问罪的同时还是为了帮您重新恢复王位的。”
“这是你说的吧,世间上知道我还活着,并且知道我住在什么地方的人还有几个,我才不信他们是为了帮助我恢复王位而来的,再说这个王位我也不想争了,谁要他们来管闲事。”光海君说话毫不留颜面,让李觉复下不了台。
“兀,你这老头好不识抬举,给你做朝鲜的大王,那是抬举你,不谢恩也就罢了,还敢在这里嘲弄我等,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终于,阿敏被激怒了,开口大叫道,把李觉复吓的跟没了魂似的。
光海君并没有把阿敏的话当回事,只是轻蔑的笑了笑:“将军要杀便杀,我李珲还真是空活了一大把年纪,到了这时才明白这个道理,不过也为之不晚,还求将军下手痛快一些。”
光海君的话把阿敏气得人仰马翻,作势抽刀要上来杀他,多尔衮连忙阻挡。“二哥息怒,二哥息怒,犯不着为此大动干戈。”费了好大的劲才把阿敏劝住。眼见这场面我也控制不了了,连忙叫人将光海君先带下去。我怒气冲冲的对李觉复说道:
“当初你是怎么和我说的,现在你看看是搞成什么样子了,我看你是活腻了。”
李觉复满脸委屈的说道:“大人,小臣也不知道会这样啊,我去请光海君时,他死活不肯离开,要不是我好说歹说,连蒙再骗他说什么也不肯出山的。我还哪里敢再说帮他恢复王位的事啊,不知为什么,我这个叔父这些年,性格大变,再不像从前了。”
见他真么说,或许也是实情,看来工作要慢慢的作。不管怎么说,人现在是找到了,这就是好事,我眼睛一转计上心来,你不是不肯合作么,好!我逼你合作,先借着你的名义公告天下,说光海君要重新夺回王位,望各地诸侯响应,共襄义举,这样我的部队就变成了勤王之师,可以“名正言顺”的进军了,想到做到,这个布告看来非李觉复不可了。
李觉复听了我的坏主意,拉长了脸,心里一万个不愿意,可是阿敏眉毛一皱他立刻就没招了,乖乖的就范。就这样在平壤被攻克的第三天,朝鲜各地纷纷开始出现布告。布告的大致内容是,当今朝鲜大王李倧谋逆篡夺王位,私下囚禁光海君,大金国水陆大军应光海君之邀率军勤王,现以攻克平壤,不日即将挥师南下,所过之处望个州府郡县响应配合,若有抵抗者按叛国罪惩处,严惩不贷云云。当然了,这水陆大军自然是我炮制出来的,应邀之说也牵强附会,总之为了正名,我才不在乎使用什么手段呢。
布告发出的第三天,寒流减弱,天气转暖,多尔衮和阿敏分别带部继续攻击,多尔衮一部向此时的朝鲜王京开城进军,鞭锋直指京畿道;阿敏则进军黄州、海州意图平定黄海南北道;而我则坐镇平壤,筹措粮草物资。虽然没能造出大炮,但是在阿巴亥的撺掇下,多尔衮还是抢走了平壤守城的火炮,以此充实部队,阿敏晚来了一步后悔不迭,死活要多尔衮让出一半的火炮来,二人争执不下,见这两人抢红了眼,我也只能做和事老骗阿敏,黄州、海州这样的守城炮还有不少,尽可以从敌人手中夺来,于是阿敏将怒气全部发在了即将进军的黄海道,发誓要从朝鲜守军手中夺得更多的火炮。气势汹汹的挥师南进了。
送走了两个瘟神,我总算是可以消停一会了,可却为光海君的事情发起愁来,这老头又臭又硬,死活不肯合作,实在叫人为难,不想这时阿巴亥找上门来。
这些天,由于阿敏在,阿巴亥始终不肯露面,这时她来,我当真是欣喜若狂,淡然了我可不是色迷心窍,而是想就光海君一事向他请教。
“大妃来的真是太好了,今日大妃不来,明日我也会派人请大妃的。”我连忙给她让座,此时屋里没人,我以大妃称呼她,也是要提醒自己,这个是努尔哈赤的老婆,多尔衮他妈,即使再诱人也动不得,脑子里想一想,意淫一下可以,但是实质上绝对不能出格。
“先生这话,说得违心吧,都这么多日也没见先生去看望我,今日怕是有什么难事吧,才想起我这寡居之人。”那话说来幽怨之极,好像是一个怨妇在向自己丈夫倾诉自己的苦衷一样,听得我头皮直发麻,乖乖不得了。此刻没有多尔衮,也没有阿敏在,难保我自己控制不住自己做出出格的事情来,到时后悔可就晚了。
第二卷 经略朝鲜 第十一章 诱惑
这一刻我面对的是一个丈夫死了半年,险些被人殉葬而又为自己所救的美女,她那幽怨的眼神足以融化我的心,何况我并不是一个意志力很坚强的人,并且有大多数男人的通病—好色。不论怎么说,我都不该放走眼前的这个美女。
整容后的阿巴亥已经看不出她的实际年龄,其实就是在整容之前她也显得十分年轻。有这样的美女送到眼前,我真的是实在忍不住,离家近月,以不知肉味,我心中蠢蠢欲动,直愣愣的看着阿巴亥,目不转睛。阿巴亥是过来人,如何不知道这种眼神意味着什么,她不但没有回避,反而挺起了酥胸,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也深情地注视着我,从前的种种因缘浮现在我俩眼前,或许是真的有缘吧,不约而同的我俩都开始彼此接近对方,试图从彼此的眼神中寻找一种安慰。
天雷勾地火动,不知不觉间我们俩已经靠在一起,她丰满的酥胸紧紧贴在我的身上,鼻息间充盈着成熟女子特有的芳香,甚至隔着这么后的衣服我能感受到她灼热的体温和剧烈的心跳声,不光是他,就连我自己也能听到自己的心跳,那是一种剧烈的骚动,久久不能平息,也无法压制。阿巴亥闭上了眼睛,等待这一刻的来临,看着她楚楚动人的模样我再无法忍耐,轻轻的拥住了她,我不知道这是怎么样的感觉,只觉得很安逸,刚刚莫名的骚动和欲望也渐渐的平息了,我俩就这样紧紧地用抱着倾听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时间不知不觉的过了很久,终于我还是狠了狠心,慢慢的将她推开,彼此的身份不允许我们再向前跨出一步,望着她企盼的眼神,我终究还是忍不住,轻轻的吻了一下她的额头,这一刻时间仿佛停止了,天地间就剩下我们两个人。说实在的我很喜欢这种犯罪的感觉,很刺激,但是唯一的顾虑不是因为她是努尔哈赤的女人,而是她是多尔衮的母亲。
几乎是不约而同的,我们俩都意识到这种行为接下来后果的严重性,停止了进一步的行动。阿巴亥扭过头去,满脸羞红,我也一时间手足无措,到底还是阿巴亥沉稳,整理了整理衣襟,正了正色,开口说道:
“先生一定是为光海君的事情烦恼吧?”
“是啊,这个老头又臭又硬实在不好对付,可是缺了他,则我军驻扎朝鲜名不正言不顺,早晚会惹来朝鲜人的叛乱和反抗的。如今讨逆的檄文已经发出,想改也难了?”我愁眉苦脸的说道,一想到这事我刚才猎艳的兴致荡然无存。
“先生不用发愁,这事急不来的,如今我军已经占领朝鲜近半,先生该是考虑如何在朝鲜站稳脚跟的时候了,至于光海君,还要慢慢的来,如今他已经被绑到这驾战车上来了,不怕他不就范。我听说光海君有一个小女儿,今年刚刚十六,生得貌美如花,先生还不如把她收了,这样就可以以仪宾(相当于驸马)的身份出面监国了,看别人能说出什么来,看这老头还能如何。”说完阿巴亥呵呵的笑了起来。我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她脑袋里到底装着什么,真是不晓得,怎么会有这样的主意呢,至于那个光海君的小女儿她又是从何得知的呢?
“大妃说笑了,我此刻并没有再娶的打算,海兰珠一人已经足够了,让我应接不暇,如何还敢再招妻纳妾!”
“先生不要骗我了,若是你不想招妻纳妾,那铭岚怎么办,你总不能不管她吧?”阿巴亥在我府养伤期间和铭岚的关系很好,她早看出我和铭岚互生情愫的事情,此刻以此来反驳我顿时让我哑口无言。提起铭岚,我头脑中浮现出她清丽的身影,是啊,铭岚怎么办啊,记得我出征的时候,她和海兰珠哭得最凶,让人不忍心抛下她。
“铭岚的事情另当别论,大妃千万不要拿这说事。”我正色道。
“好了,好了,不说了这些了,看先生说的,先生就知道护着海兰珠和铭岚,先生什么时候考虑过我。”阿巴亥冲口而出,说完了也知道自己说走了嘴,一时尴尬,坐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好,局面十分尴尬,想起刚才香艳的情景我差点又蠢蠢欲动。为了避免继续这样下去,我只能换一个别的话题。
“大妃依您看,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好?这朝鲜攻下已经是指日可待的事情了,所谓打江山易,守江山难。对此我真的是没有什么经验,大妃久在天命汗跟前,耳濡目染一定有很多东西可以教我。”当我提起努尔哈赤时,阿巴亥陷入了回忆,一个和她在一起生活了二十五年的人,生活中的点点滴滴都能让她回忆许久,我没有破坏这种气氛,和努尔哈赤比,我实在是逊色很多,真不知道阿巴亥是如何能看上我的。
努尔哈赤留给她的不光是甜蜜的回忆,也有痛苦,相比之下可能痛苦来得更多一些,这一切早已经纠葛在一起,再也分不开了,随着努尔哈赤的去世几乎烟消云散,今天若不是我提起,或许她还不会想起过去的种种往事。她和努尔哈赤的结合,也是一种政治产物,这点阿巴亥很清楚,所以她才对我娶光海君的女儿不以为然,这样的事在她看来再平常不过了。而我和海兰珠的婚姻又何尝不是一桩政治婚姻呢,只是由于我对海兰珠十分在意,赢得了她的芳心,再加上海兰珠也很优秀,才使得这桩婚姻变得幸福,想到海兰珠我也惆怅起来,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和她相见,朝鲜打下来百废待兴,更何况我也没有胆量再回辽东了,难保皇太极不把我扣下,难道就这样再也见不到海兰珠和铭岚了么。过了好一会,阿巴亥从回忆中清醒过来,幽幽的说道:
“先生说的客气了,以先生的才学如何还要我教。大汗晚年,做错了一些事,倒是可以成为先生前车之鉴。哎,可惜那时他不听我的话,大意轻敌,否则也不会有宁远一败,又如何能扔下我们孤儿寡母呢!先生一定借鉴大汗的教训,善待朝鲜百姓,这才是先生能立足的根本。如若是像大汗晚年那样,则根基动摇,后果不堪设想啊。”想起努尔哈赤晚年的过失,阿巴亥短嘘长叹道,话说到这里她触景生情,不愿意再说袅袅婷婷的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在书房里静静发愣。
暂时把光海君的事情放在一边,我开始着手管理我的治下,如今整个朝鲜西部一半的平原已经被我控制,至于东部则大多山脉丘陵,不适宜耕种,人口很少,可以暂时忽略不计,可对朝鲜我还只是一个粗略的了解,其中大部分知识来源于现代,在古代几乎用不上,就连三八线在哪里,我也找不到。
为了更好的了解朝鲜的实际情况,在随后的很多天里,我带人走访了平壤附近的村镇,平壤一战结束后,原来为了坚壁清野从周边迁来的居民陆续反家,开始准备春耕。朝鲜山多,水资源很丰富,所以以产稻米闻名,最主要的经济来源是农业税收。很早的时候朝鲜就确立了职田制度,按等级分封给官员大小不等的田地充当他们的薪水,可是随着官僚阶级的日益增多,这些职田也日益增多,并开始出现了兼并的情况,如今有很多百姓无地,而是租种地主官僚的土地,收入十分微薄。无地的农民开始转向手工业,由此促进了手工业的进步,真没想到,这时朝鲜的手工业已经如此发达了,走在平壤的市集上我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貂、水獭、青鼠、豹的毛皮;海参、鲍鱼、虾、鱼、海带等海产干货;金、银、铜、豆锡、生铁、钢铁等金属;白纸、壮纸、桑皮纸等纸张;人参、胡椒、白矾、干姜等药材;丹木、槐花等染料一切在辽东不能看到的东西此刻在平壤居然看到了,我欣喜若狂,心中高呼发了,发了,这回真是发到家了,简直是捡到到了宝。
真没想到这朝鲜的手工业和商业如此进步,街市上很多东西让我眼花缭乱,到达关外整一年多了,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品种繁多的市场。据李复觉说,要是在平时还会更加热闹。由于税收以贡米为主,杂以少量地方土特产,很少征收货币地租,因此农业成为了朝鲜经济的关键。与农业相关的土特产品也特别多,加上朝鲜此时的海运十分发达,所以很多土特产都运到了日本或是明朝贩卖,换回米粮及其他日用品。真奇怪,朝鲜这个国家屡次受到倭寇侵袭,但是却没有像明朝那样封锁沿海,而是大力的促进海外贸易,对此我十分不解。
一旁的李哲笑了笑,十分自豪的道:“自从壬臣战争以来,倭寇的海船再不敢公然侵犯我国沿海,即使有也是小股海盗,这些人不足虑,这缘于我们水师的强大。不瞒大人说,大人在安州所遇到的水师不过是平安北道的一小部分,我国的水师主要集中在全罗道和庆尚道,这两道都设有左右水营。忠清道也设有水营不过人数不多,光这三道的水营就有官兵近两万人,各种战船两千余支,主要是为了防止倭寇侵袭的,至于平安、黄海、京畿诸道由于比邻大明,所以没有设立专门的水军,只是由一些巡逻的小船,是为了防止海盗的。”说起这些来,李哲朗朗上口,听得我目瞪口呆,好家伙,原来朝鲜水军这么有货啊,我从前还真是小瞧了他们,这回赚得可是更大了。若是有这样一支水军,再加上最新的大炮,那整个亚洲还不是任我逍遥,简直爽歪了。
面对这种诱惑,我实在无法抵挡,当初还以为到朝鲜来是为了避祸,躲起来自己独自偷偷发展,没个十年八载的休想翻身,可是没想到朝鲜的底子这么好,简直比辽东好得太多了,于是我开始后悔,多日来一直没有机会到民间看看,回到府衙,我立刻修书给阿敏和多尔衮,要他们注意进攻的方式,尽量不要残杀无辜,多造杀戮,我愿意用二两银子一个人的价钱来赎买他们抓获的俘虏,或者是给他们相应得股份,条件就是不许把朝鲜给我打烂了,否则他们一两银子也别想得到,包括粮草我也不会再供应他们。其实我的担心是多余的,和我在一起时间长了,不光多尔衮,就连阿敏也唯利是图了。我的信刚刚发出,阿敏和多尔衮的战报就雪片一样的飞回来,不到一周的时间他们取得了连场的大捷,据报俘获的俘虏已经有近五万人。
哪有那么多数目,这帮家伙肯定是掳掠平民了,到我这里来充数领赏,这时整个朝鲜的驻军顶多就是三十万,哪有不到一周功夫就俘虏五万之说的,这个阿敏更是离谱一个小小的黄州就俘虏了一万五千人,要知道整个平壤才俘虏多少人啊,简直就是讹诈。
不过我也拿他没办法,朝鲜实行兵将分离制度,无定将、无定卒,类似轮流服役的预备役军队,而非常备军,这样农民和士兵很难区分,我总不能派人去一个个的核查吧,冒充就冒充吧,整个朝鲜不过才几百万人口,我看你能冒充多少,总不能老人、小孩和妇女也冒充是兵丁吧,这样算下来也就剩下二百多万的轻壮劳力了,现在北方又被我占领,他俩能冒充的最后也就剩下一百万了。这样算来,我顶多就付出二百万两的银子,就可以安定民心了。所以一方面我继续派人给他俩送信,对取得的战绩表示鼓励,同时告诫他们不许虐待俘虏,老弱病残者应立即放回家园,当然了银子是不会少的。之所以这么大方是因为,我听李复觉说此时朝鲜正在开采的银矿有68座之多,想想吧,68座银矿,还不够这曲曲的二百万两银子么。而每年朝鲜的海外贸易也多达上千万两白银,主要针对中国和日本,这些朝鲜人往往是从中国购进丝茶等货物,再转手倒卖给日本,一来一回利润极高,更何况日本盛产白银,所以这种收入可想而知。
我并不想全部用银子交换这些俘虏,相反的我要转让给阿敏和多尔衮更多的新建作坊的股份,其中也包括阿敏和多尔衮的部下。这些作坊包括了水泥,玻璃,和最新的采矿业,只有这样才能牵制和拉拢他们,给银子只是一勺子买卖,而这样才能笼络住他们的心,通过千丝万缕的联系将他们绑在我的战车上。试想如果到那时和皇太极翻脸,这些人能来攻击自己的买卖么,想到这里我奸笑不已。
民间考察的这些天中,我对朝鲜的教育体制也有了一些了解。朝鲜一直采用儒教思想治理国家,忠、孝被认为是最大的美德。在官方的许可下,一些引退的士大夫和有学问的大学者在家乡建立了书院,并在全国得到推广。书院享受免税的待遇,并有自己的田产。但是到了壬辰战争之前,书院已经成了儒生发泄对政权不满的地方,因此很多书院被下令关闭。壬辰战争以后,李朝社会逐渐衰落,教育陷入停滞,大多数书院破败不堪,由此思想的传播受到了阻碍。
几天下来,我算是初步的了解了朝鲜的概况,总之比我想象的要好很多,但是面临的挑战也很大,最开始动手的就是建造书院,这次征朝我几乎将杏林书院的能人全部搬空,此时的杏林书院只剩下一具空架子了,还是让额尔德尼那老家伙去操心吧,我恶毒的想到。除了一部分人留在宁边和安州负责建造城池外,大部分工匠和学生老师都随我到达了平壤,这些天也不断有人向我建议,要在此建立书院,宣扬杏林精神,传播杏林文化。这个帽子扣的太大了,杏林只是一个开始,只是我当初的一种尝试,虽然不是很成功,但是培养了一大批人才,现在这些人终于有了用武之地,朝鲜的事情我做主,这样他们的胆子就更大了,思维也更加活跃了,再加上朝鲜信奉儒学,大多士子都会汉语,书同文的现象很普遍,这就为知识的传播提供了沃土。所以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在结束民间考察后的第二天,我就发布命令在平壤选址建立平壤大学,终于这个大学两字可以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历史上了,对此我向那些儒者们解释,之所以取这个名字是来源于四书五经里的《大学》一词。
于是在平壤的大同江边,一座崭新的校园即将拔地而起,为此我几乎动用了全部工匠,包括俘虏的那些朝鲜士兵,同时我也付出几乎从关外带来的全部银两,此时囊中羞涩,银钱告急。这使得我不得不想办法在朝鲜圈钱。据此一支罪恶的黑手伸向了那些富裕的士绅和豪族的口袋中。
第二卷 经略朝鲜 第十二章 重操旧业
为了筹建平壤大学,我将自己囊中的所有银钱全部拿出,这将是一个综合规模最大,门类最齐全的大学,不同与杏林书院,计划中,平壤大学将包括理、工、农、医、文、商等各个学院,学生将享受免费教育。在校学生计划也要超过一万人的规模,想来是举世罕见的,可是我的银子只够前期基础建设所用,至于后期到现在还没有着落。
于是在平壤最繁华的大街上,一家名叫常春堂的药店脱颖而出(本想叫做同仁堂的,可心中良心发现,不忍心毁了这家百年老店的名声,思来想去还是叫常春堂吧,挺贴切的),这里不但可以买到一般的中药,而且还有他最为独特的招牌药—伟哥,对于这么怪的名字,朝鲜人一开始并不适应,但随后关于伟哥的种种传说开始流传于坊间,给伟哥蒙上了神秘的色彩。
“诸位,看见对面开的那家常春堂了吧,那可了不得,知道是谁开的么,不知道,呵呵,告诉你那时现在的留守大人,李大人开的。什么,李大人不是投靠女真人了么,你听谁说的,李大人那是忍辱负重,没听说光海君被李大人重新请回要恢复王位了么,女真人也是李大请来的,这李大人本事大了去了,单说这家常春堂,还是在咱们朝鲜的第一家分店。常春堂没听说过吧,且,一看你就没有见识,这常春堂如今在大明朝哪个不知,谁人不晓,就是连当今的大明天子也用常春堂的药。什么我又胡说了,没病就不能吃药么,别的药或许不能吃,这样药他做皇帝的确是必须得吃。对了,您猜对了,还就是这个伟哥,要不怎么说你老土呢,这伟哥是大补之药,吃了后龙精虎猛,一夜能连御数女。
这还不算什么,要是你媳妇一直不生,我劝你也买几副试试,当真是百试百灵,别说是什么大姑娘小媳妇,就是那四五十岁的老太太也能枯木逢春。什么!我瞎说啊,你到大明朝去看看,满大街小巷的人都知道这伟哥的利害,别说大明朝,就是大金国的当今大汗也吃这种药的,哪有皇帝不爱美女的,美女多了能不心有余而力不足么,可是自从有了这个伟哥之后,甭管是大明朝的皇帝,还是大金国的大汗,没有不说他好的。
什么价钱太贵了,你还想多少钱买,这简直是太便宜了,五百两银子还买不起么,你知道在大明朝京城多少两银子一副么?一千两,那你还不一定能买得到呢,至于皇帝用的,那是经过特殊加工制成的,加工你懂么,加工就是加了许多更加名贵的药材,特别炼制的,别说一千两,就是一万两银子你也买不到啊。那可是皇帝老子吃的,据说能益寿延年,活个百八的不成问题,你老百姓也想沾光,做梦去吧。
真是说了你也不信,这是李大人特别向汗军统领李开阳李大人请来的药方,说是优惠我们朝鲜老百姓,才五百两银子一副,这要是都拿到明朝去买,一个来回就发了。还等什么啊,赶紧去买啊,自己不吃也可以贩到明朝去卖啊,真是脑袋瓜子不开窍。
李开阳?李大人的名讳是你能随便提的么,知道人家李大人祖上是谁么,李时珍,听说过吧,李大人是李时珍的后人,如今是大金国的太医院的院使,杏林书院的院长,将来还会做咱们朝鲜的总督呢,这回要建的平壤大学就是李大人出资兴建的,知道么,将来学子们去上学,一律免费,免费,你懂么,真是的,乡下人,不和你说了,我还是买药去吧,晚了该买不到了。”
这些天,平壤的大街小巷上到处都有这样的人在散布谣言,刚刚经历冰封一役的平壤,没有多久就恢复了昔日的热闹,蒙汉联军的进城只是造成了小小的骚动,随后就平静了下来。作为朝鲜北部最大的城市,平壤再次焕发出他昔日的繁华,至于那些被俘的士兵,在记录完家庭住址之后,愿意在平壤大学工地上干活的每人一月都会得到二两的饷银,不愿意的则就地放回原籍,这种举动让平壤的居民极大的降低了对我军的敌意。
一直以来朝鲜就是明朝的藩属,这种从属地位早已深入人心,如今不过是换了一个主子,并且还有光海君复位一说,再加上南边的战报一天一天的传过来,己方的军队几乎是不堪一击,所以朝鲜人大多都采取了听之任之的态度,继续观望。尤其是在光海君参加完平壤大学的奠基仪式后,更多的朝鲜人相信,这不过是朝鲜上层之间的又一次变乱而已,与自己实在没有多大联系,该怎么样就都怎么样了,再说从战报上看,光海君恢复王位几乎是一定的了,最新的地消息说,国王李倧已经率领着王妃、王子、宗室七十多人,群臣家口一百六十多人逃往江华岛(在开州南海中),王京开城已经陷落,这就更让人相信光海君复位是在所难免的了。
平壤已经开始有商人囤积伟哥了,随后黑市价格一路攀升到八百两银子一副,伟哥已经不在是简单的药物,而是类似于期货股指的东西了,现在为了抬高价格,我开始每天限量供应,常常是天没亮,买药的人就开始排队,这已经开始成为一种职业,巨额的利润叫任何人都眼热。随后伟哥系列药物开始陆续上市,子孙满堂膏,福寿再造丸,针对不同阶层的用户,定价也不通。
当然这些民间的谣传有真的,也有假的,这个年代没有广告,对于那些关于伟哥的传说,大多是我杜撰出来,由李觉复亲自采编导演炮制出来的,效果果然不同凡响。这算是他李觉复将功补过吧,为了收敛钱财,我不得不出此下策,但是本着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的思想,这些靠伟哥所赚来的巨额暴利全被投入了平壤大学的建设当中,当我带着光海君和李哲一行众人参加平壤大学的奠基典礼时,风闻而来的群众将道路堵的水泄不通,大家都要看看这个离开王位四年多的光海君今天变成了什么样子,当被众人簇拥着进入典礼仪式现场时,光海君的表情有些不同了,毕竟是做过君王的人,对这种场景依旧记忆犹新,尤其是有人带头下跪,高呼大王的时候,光海君的眼睛潮湿了,在旁边目睹一切的我暗暗得意,奸计得逞如何能不高兴。
显然这一切还是出于我的策划,再加上李觉复的精心安排,这家伙作这种事总是不遗余力的,而且每次都十分妥当,看来我不得不重新审视他了,有一种人就是虽然本事不大,但是对于领导交待的事情总能完成的很好,自然会得到领导的赏识,于是李觉复这个平壤留守的位置就还给他留着,其实不给他做,我也找不到别人来做,可却让他感激涕零,谁知道真的假的,这些天下来,我发现这家伙是天生作演员的料。
在参加完奠基仪式后,我陪着光海君在大同江畔漫步,虽然春寒料峭,但是老人的身体十分结实,精神也很矍铄,远远的我的卫兵和李哲等人跟在身后。
“大王最近的寝食可还安好?”我问道。虽然他一直不肯答应复位,但是我还是一直称呼他大王,一方面是尊重,一方面也是在提醒他,他至少曾经是朝鲜的统治者。
“承蒙李大人关心,一切都好,只是终日饱餐素食无所事事。”光海君此时对我客气了很多,一路上他看到了平壤的变化,我并没有扰民,也没有奴役谁,这让他的语气和缓了很多,但是也增添了对我的不解。
“那大王不如赶紧复位,现在朝鲜有很多事情需要大王做主。”我随声附和道。
“我看不必了,李大人不是做的很好么,还要我这个老家伙做什么傀儡呢!”光海君说道。
我笑了笑,望着已经开始解化的大同江道:“朝鲜不过是我生命中的一个驿站,就像这大同江,终归是要流向大海的,我的宿命也如此,我志不在朝鲜,相信大王已经看出来了。”
“李大人志向远大,老朽早就看出来了,可是不知李大人为什么千挑万跳要拿我朝鲜作跳板呢?”光海君毫不客气地问道。
“看到那只苍鹰了么?”我顺手指着天上的一支苍鹰,所问非所答的说道。
“苍鹰也是由雏鹰成长起来的,它不可能一会飞就叼得起一只羊,同样一种变革,一股势力也不能一开始就能占据主导,快是好事,可是太快了就不是好事,尤其是在自己翅膀没有长硬的时候。”我的这番话勾起了光海君的回忆,曾几何时他也曾雄心勃勃,试图改变朝鲜的现状,可是他失败了,并且被幽禁起来,多年来他一直在考虑当年的行为,自己到底做没做错,可得出的结论却很让他寒心,动机是好的,可是方法不对,就此光海君不想再问世事,心灰意冷,直到李觉复将他请出,当日他说的天花乱坠,几乎重新燃起了当年自己的斗志,可是当他见到我的时候或许开始动摇,要不要和我合作,对于我的野心他应该能感受得到,这让他犹豫不决,不想让自己把朝鲜推向危险的境地。
如今听我这样说,他更肯定了自己当日的想法,眼前这个人绝对不会只满足于小小的朝鲜,一旦同自己合作,那么朝鲜将走出多远,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他就不得而知了。我明白他的这种心情,谁也不想让国家毁在自己手上,留下千古骂名。
“大王的担心,我是知道的,可是大王担心也没有用,这种变化已经开始了,它不是朝着好的方面发展就是朝着坏的方面发展,不可能停滞不前。”指了指即将变成校园的一大片空地和那些正在劳作的工匠。说说道:
“看到了么,他们将是历史的见证,因为这所大学将改变朝鲜的历史,而这座大学是他们建造的,你我都是历史的见证。你我能改变历史,但是你却不想努力,让我一个人来背负这样的重担,我是个汉人,我的家乡不在这里,而是在中原,我不会在意我在朝鲜的这次尝试是失败还是成功,因为即使失败那也不会祸及我的族人。而大王你不同了,你有能力把握这个尺度,可你却怕留下所谓的什么千古骂名,不敢尝试,你当年的胆量哪里去了,那时你就不怕留下骂名么!”面对我的质问,光海君哑口无言,他的思绪全部飞到了十数年前,那时他也和我的岁数差不多,一样的有抱负,想做一代英明的君主,刚刚结束壬辰之乱的朝鲜百废待兴,他同样明白朝鲜何以遭此劫难,所以下决心要改变这种现状,可是他手下的群臣不这样想,他们成天追逐的都是名利,是党派之争,渐渐的自己也失去了耐性,曾经提出的主张都没有贯彻实施,也没有人来贯彻实施,当被自己的侄子李倧推翻时,他觉得无比的轻松,到后来唯一的儿子想利用地道逃跑却被赐死,自己的心也就死了。这些年来若不是小女儿懂事和自己相依为命,他还不知道能不能活到现在。
“你凭什么认为自己能左右这一切,要知道我当年还是朝鲜的大王时,都没有成功,现在就能成功么?”光海君问道。一听这话我知道有戏,这老头心动了。
“凭我手上的三万雄兵,和俘虏的十万朝鲜士兵,大王看够不够,如果不够,我还可以从大金国抽调五万八旗,这样总该够了吧,这场变革一开始可能会血腥一点,但是后来会好的,拦路的障碍总是要去掉的,那么就不能不流血。这样总比一沉不变要好的多,今天就是没有我来征掠朝鲜,明天也会有倭寇来征掠的,到时他们可就没有我这么好说话了。”我笑着道,这让光海君心中发怵,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怎么看也不像个心狠手辣的角色啊,可偏偏的让自己心中有些畏惧。对于倭寇光海君是知道的,三十多年前的那场劫难自己曾经参与其中,若是没有明朝出兵,那么朝鲜早沦为倭寇的属地了,倭人的残忍他如何不知,如今想起来还十分后怕。
我并没有向他透漏即使手中的这三万蒙汉联军也十分不把握,更别提什么八旗援兵了,一旦和皇太极决裂,他不置我于死地而后快才怪呢,这事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下面的人知道的,只要我自己心里有数就成了。光海君也不是傻子,他自然知道当权者最怕的是什么了,于是问道:
“你们的大汗就这么放心让你在朝鲜作这么大的动作,就不怕你造反?”
“怕,他也怕,可是他更相信我,所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皇太极可是十分有胸襟的,否则也做不了女真的大汗,其实不光是我在朝鲜变革,他在辽东也在变革,我们君臣二人早有默契,否则他如何会派这么多人来协助我,还不是希望我这面顺利一些,这样他的压力也会小一些么。”我顺嘴胡说,不知道光海君信没信,总之他是不说话了,陷入沉思。过犹不及,我知道今天的话说道这份是差不多了。于是开始往回走,临告别前,我对光海君说道:
“大王,朝鲜和中国的关系是唇亡齿寒,和辽东就更是如此,任何人都不希望朝鲜出事,让倭寇趁机钻了空子,没有了朝鲜的依托,倭寇在海上会更加猖獗,到时受害的是双方。即使我蒙汉大军不进驻朝鲜,若不思变革长此以往朝鲜也会被日本占领的,到时的后果可就不是像现在这样了。我不过是个过客,我的使命也不在这里,这点大王尽可放心,若干年后,朝鲜还是朝鲜,不是我李某人的朝鲜,而是朝鲜人的朝鲜。”说完我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光海君一个人在那里发愣。
刚回到府衙我就接到了前方的战报,阿敏已经攻克黄海道全境,正挥师向东,兵锋指向江原道;多尔衮攻克汉城,但是由于没有水军,只能和江华岛隔海而望,现正分出一批军队向忠清道进军,没想到一切来的这么快,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朝鲜全境八道已经被攻克三道,剩下的除了忠清、全罗道外都是山区,驻军十分可怜,这样看来拿下朝鲜全景真是指日可待了。
随着战报一起到来的还有多尔衮给我的个人书信,信中表示了他对即将面对的朝鲜水军的担忧,毕竟现在最精锐的朝鲜水军还没有出动,至于为什么还不得而知。但是凭着以往的经验,确实令人担忧,安州城外的那次夜袭虽然我军大获全胜,但是那是借助在大陆纵深作战,和雪原的帮助才取胜的,如今越往南去天气越暖和,积雪已经消融,和朝鲜水军碰面几乎已成定局。他确实对此十分担忧,我又何尝不是呢?
第二卷 经略朝鲜 第十三章 鼓动
暂且按下多尔衮的书信,我开始寻思下一步的行动,朝鲜水军的实力不容小视,最要命的是打完就跑,藏身大海让我没有办法,实在挠头。当然也能想办法将其主力诱至一处,给以毁灭性的打击,不是不可以,但这样一来,日本海一侧将暴露给倭人,得不偿失。何况将来我还要利用这支水师为我打天下呢,所以无论如何也不行,就是舍不得拿它开刀,可是长此以往下去也不是回事,尤其是越往南走,内陆范围越小,我军的补给线将全部暴露朝鲜水师的打击范围内。
想来想去都没有办法,于是将李哲找来想让他充当说客,去劝降朝鲜水军。现在这家伙十分热心平壤大学的建造成天的泡在工地上,好不容易把他找来,一听说去劝降,马上的一个劲的摇脑袋,死活不肯去,没办法总不能真的把他脑袋纠下来吧,但是我真的是越看这个摇晃的脑袋越生气。将李哲撵走,我一个人在屋子里生闷气,阿巴亥走了进来,看我那模样笑道:
“哎呦,是谁惹我们未来的总督大人生气啊!”
“你还说呢,就是李哲那小子,用着他的时候,就是不肯出力,又不是让他送死,朝鲜水军都是他爷爷的部下,谁还能把他怎么样,偏偏死活就是不去。”我气囊囊的说道。
“这你还不明白,他是怕去了给他爷爷丢脸,你想想啊,他爷爷是抗倭名将,他如今却做了你的下属,虽然心里没有说不愿意,可是这种事是万万不会去做的。”阿巴亥笑着说,给我换了一壶茶水,近日来都是她一直照顾我的生活起居,自从那日的亲密接触后,阿巴亥已经不再避嫌,经常来我的书房里,帮我收拾文件书信,出出主意什么的,偶尔我们也会“亲热”一下,当然是属于点到即止的那种,彼此没有逾越那道鸿沟,因为我们心里都知道,那道鸿沟到底有多深,想要逾越它又有多难,可是彼此又不肯破坏现在的这种融洽,对于能维持这种现状我已经很满意了。
“那我怎么办,总不能看着多尔衮的补给线被朝鲜水军切断吧!”我说道,对这个将来可能的便宜儿子我还是很关照的。阿巴亥白了我一眼说道:
“你就那么不相信多尔衮,就算是补给线被切断,他也可以从地方上征集粮食。对这个儿子我很有信心。”
“你有信心就好,那就不用我操心了,可是这个水军终究是个麻烦,若是他们不肯投降,终日骚扰沿海,我这治理内政,整顿朝鲜的计划不是要泡汤么?”我抱怨道。
“你呀,就知道找李哲,他再大还能大过光海君么,他不过是李舜臣的孙子,李舜臣都死了30多年了,再有影响力也是有限的,可是光海君不过退位四年,水军中至今还有很多将领是他提拔的,此次又以檄文传缴整个朝鲜,宣布光海君复位,朝鲜水军是不能不考虑的。所以与其让李哲出面还不如让光海君出头呢!”阿巴亥一语惊醒梦中人,对啊!我怎么把这个倔老头忘了呢。丢下阿巴亥我大步跑出书房,这事不能再拖下去了,我冲着光海君所住的小院跑去。
说起来,这还是光海君到来后我第一次拜访他。刚一进院,就遇见一个朝鲜族姑娘,正端着盆倒水,眼见着那水泼出直向我而来,也不真怎么回事,可能是一种本能反应(我发现到了这个时代后我的感觉变得灵敏了,动作的协调性也强了),我将身子一扭,堪堪躲过那盆水,好悬,看来自己的身手还真是不错,有当武林高手的素质。
那女孩见险些闯了祸,连忙向屋中跑去,头也不回,跟着她我向屋中走去,老远就听见一个破锣似的声音喊道:
“是谁,不请自入没有规矩了么?”这声音如此熟悉,不是多日不见的金起宗又是谁,这家伙我没有把他怎么样,任他还在平壤大摇大摆,反正他此刻手里也没有兵,翻不出什么风浪来。可没想到今天在这里遇见他。
我大步走进屋内,只见光海君和金起宗正坐在那里下围棋,那女孩害羞的站在光海君身后,想来是他的女儿了,他们倒是很悠闲,我都要焦头烂额了。见是我,光海君和金起宗也很诧异,没想到这个时间我会来,并且没有带一个卫兵,其实我心里也有些后悔,自己做事怎么这么莽撞呢!想都没想就跑来了,这个金起宗可不好对付,他要是突然发难可够自己喝一壶的。可是来都来了总不能掉头就跑吧,尤其是在女孩子面前,这个脸我可不愿意丢,于是硬着头皮接着向前走,给光海君施了一个礼。
“哦?原来是李大人,不知李大人突然驾临寒舍有何贵干?顺姬去给李大人沏茶。”光海君对那少女说道,少女不好意思的看了我一眼匆匆的走进内堂了。这女孩生的十分清秀,娇小可爱,虽是惊鸿一撇,但也让人记忆犹新。
“我能有什么事,不还是上次的事,已经过了好几天了,大王总该有决定了吧!”我苦笑道。
“这事情怎么能说答应就答应呢,李大人还没有和我说如何改革呢,我自然不能匆忙的答应,正好今日起宗也在,李大人不妨说说自己的想法,若是我等认可,那自然会帮助大人完成宏愿,若是不能认可,还请大人另寻他人吧!”光海君这次很客气,没有马上回绝我,显然是受了上次谈话的影响。听了这话,我心中暗喜,有门!不过随后我就犯了难,这改革的方案我还只是有一个大概的轮廓,此时未能详细写出来,如何又能说服这两人呢。
坐在那里半天,我试图整理自己的思路,给光海君一个满意的答复。
“在回答大王之前,我先问大王一个问题?”我接过李顺姬刚刚沏好的茶(朝鲜的茶都是麦茶)说道。
“什么问题?李大人尽管说。”光海君说道,不光他连李顺姬也侧着头用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我,可能最近有关我的谣传实在太多,尤其是关于伟哥的,大街小巷妇孺皆知。
“士、农、工、商哪一个用该是最重要的,地位最高?”我接着说道。
“那还用说么,当然是士了,排都排在前面。”金起宗不假思索的说道。光海君却沉思了一会才慢慢的说道:
“应该是士吧!”“什么叫做应该是士吧,到底是还是不是,小姑娘你说呢?”我把头望向李顺姬笑着问道,李顺姬显然没有想到我会问她,慌忙的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不要问我。”满脸通红。在朝鲜女人的地位一直很低,甚至不允许和丈夫、公公、儿子同桌吃饭,但是偏偏这样的一个国家,女人在幕后操控政治的事情又极多,当真矛盾,所以当我问道这样的国家大事时李顺姬的第一反应是摇头说不知道。
“这就是我和大王在意见上的偏差,在我看来士农工商应该是平等的,大家同样劳作,获得报酬不应该把他们强行的分成三六九等,相反的这个士,我看到真的是应该往后排排,上阵冲锋看不到他,下地务农也没有他,手工经商也不见他,成天的只会背书本。若是这背书本真的有用能富国兴邦也可以,但是偏偏是这些死读书本的人不知道活学活用,就知道搬出从前的义理制度,老是在那里搅局,您说是不是,大王!”我这话虽然有些过偏,但是主要针对是光海君,他从前深受这些儒生学派所害,对我的话感触颇深。金起宗也不以为然,他从前虽然是靠科考走向仕途的,但是对那些党同伐异的事情早已厌烦了,虽然儒家治国的理念深入人心,但是对我这话也不反对,只是睁着一双大眼听我继续说,见他俩没什么反应,我接着说道:
“如今的儒学,已不再是春秋战国时代的儒学了,那时的儒学纳百家之长,听得起不同的声音,可现在已经不是这样了,如今的儒学已经脱离实际,陷入空谈了,并且相互攻歼,阴谋暗算这事情恐怕大王见得比我还多,所以大王问我如何改革,我要回答的就是先从儒学开始改。平壤大学用不了半年就能建成,到时我要广邀天下文人能士到此讲学,阐述自己的观点,重现昔日百家争鸣。”光海君听我这么说,完全没想到我有这么大的计划,要重现昔日八家争鸣,这可不是说做就做的事情,瞪大了眼睛看着我,似乎是不相信。
“这只是第一步,我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让人们重新思考儒学的作用和目价值,读书是为了当官弄权,还是为了天下百姓,要把这个观点理正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是不要紧,谁要是不听我的话,还走从前的老路子,在那里唧唧歪歪的,对不起,我不会让他在朝鲜再次出现,这个手段我是有的,至于能力也毋庸置疑。目的就只有一个,实用,不管那种学说只要他实用,能见到效果,让国家富强,百姓富足,我就遵从那种学说,其他的要是不嫌累,你就去说吧,反正我不给你提供粮食和住所,你愿意到哪说就到哪说,饿死与我无干。我的粮食是要养那些有用的人的,不是养这些没用的只会夸夸其谈的窝囊废的。”对于我的这种思想他们倒是比较容易接受,两人都是吃过党争和腐儒的苦头的,尤其是光海君,从前依靠那些腐儒改革弄得一败涂地,经过四年的反思造就明白了腐儒误国的道理。金起宗作了武将后,成天的和士兵在一起,骨子里也早就不把自己当文人看了。
“至于下一步,就是发展朝鲜的工商业了,光靠农业,这个国家永远富强不了,农民都被束缚在自己的土地上,眼睛见到的也只有自己巴掌大的那么大点地方,他们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大,只有当外敌入侵,侵占他们利益的时候他们才会想起反抗,这时已经晚了,没有手工业,就没办法打造士兵用的盔甲,箭矢,至于大炮就更谈不上了;没有商业,就不能得到朝鲜急需的铁器、马匹、棉花、布匹,朝鲜地域狭小,很多东西不能自产自足,必须需要商人从海外贩入。”我停顿了一下,看他们反应如何,果然金起宗先问道:
“你这些想的倒好,可是能切实可行么,在朝鲜又行得通么,不说后面的,单说前面你说要改变儒学,这谈何容易,儒学进入我们朝鲜已经数百年,在百姓心中根深蒂固,不要说你,就是我也没认为儒学有什么不对,国家到了这个样子还不是那些儒生为了争权夺利,各自扶植自己的势力,互相倾轧导致的,和儒学好像没有多大关系。”
金起宗的想法可能代表了大多数人的想法,我叹了口气说道:“儒学走到这一步在中国已经上近千年了,思想早已经僵化,任何事物都是在新生时期充满活力,就好比一个人,在青幼年朝气蓬勃,到了老年则死气沉沉,一点也不想求变,这样下去除了进棺材外,恐怕没有别的选择,儒学也一样。”说着我看了看光海君,这话有一半是说给他听得,果然光海君无奈的笑了笑,并没有说什么。
“我是一个郎中,病人有病了首先就要找到病根所在,然后下药,若是那种积重难返,病入膏肓的,为了活命,就只有冒险下一剂猛药,这样还有希望,否则连希望也没有了。”说话间我拿医理和他瞎拽。
金起宗说不过我,已经不再准备在这件事上和我纠缠了,其实就是我自己也只是凭着现代的一些知识,知道这个时代需要变革,所以和他们说的也都是泛泛的,没有具体内容。但是对于怎么变,如何变,我里还真是没底,主要是没有借鉴,中国历史上没有这样的先例,或者说没有这样成功的先例。国外历史除了高中那点知识,再就没剩下什么了,就是那点可怜的高中历史也大多就着饭让我吃了,好像此时欧洲的文艺复兴还没有结束,资产阶级革命也还没有开始吧,让我借鉴谁的去啊!
我是兽医,不是学经济也不是学法律的,更不是万能的上帝,什么都会,现在也只能摸着石头过河,走一步算一步了。反正这只是一个试验,而且在朝鲜这样小的范围内,即使失败了,我也没多大损失,不过我还是相信自己能控制的住的,至少我经商是把好手,在朝鲜只要我弄足了粮草人马,就能立于不败之地,这种方法不行,就换别的,难得有朝鲜这样和中国如此相似的试验田,不多试几次真是对不起自己。我甚至恶毒的想弄个南北朝鲜出来,试验不同的改革方案,从中挑取最适合中国发展的。
半天没有说话的光海君终于在这时吱了声:“李大人的想法是好的,只怕还是走我当年的老路啊!”有他这话我放心了不少,至于走他当年的老路我可不敢苟同,别看他那时做的是大王,可是朝臣们都不听他的,最后还把他赶下了台,我这时手里有兵不怕他不就范,毛主席说的好枪杆子里面出政权。只要政策对路,成功不远。
“大王尽可放心,我手下的铁骑是最好的保证,大王挥手指向之处就是他们冲锋的目标,一切敢于和大王对抗的就是和我对抗,决不会得到好下场。大王只要拿出当年的锐气,再加上我的协助,这事万无不成之理,大不了失败,倒时大王和现在也没什么两样,可一旦成功,大王就是朝鲜中兴之主,人生百年匆匆易过,大王此时不再重拾当年之勇,恐怕就要这样蹉跎而过了,妄活一世。”此时光海君已经年过半百,被我这话一激,登时想起了当年之勇,神情开始激越起来。
“我还怕什么,想当年我和李舜臣大人共抗倭寇时你们这些娃娃还没有生出来呢,我只是怕天下的百姓因此受苦。”有他这么说我知道他心活了,还差我最后的那么一点点撺掇。于是我站了起来深深的鞠了一躬。
“大王,我在此代天下百姓先谢过大王,大王有这种悲天悯人的思想,就胜过那些身在其位不谋其政的人,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大王还有犹豫什么,只要大王登高一呼,就能结束现在朝鲜纷乱的局面,到时全身心的投入到变革之中,则大王英名流芳百世,不比苟活在这世上强百倍么!”
被我这么一说,光海君老脸通红,激动不已,金起宗也站了起来大声说道:“大王,天下变革大势所趋,与其交于他人还不如我们自己干,宁可轰轰烈烈,也不委曲求全。我金起宗要给大王保驾护航,看哪个宵小之辈,敢坏了大王的好事。”
第二卷 经略朝鲜 第十四章 盟誓
金起宗的表态加速了光海君的动摇,这时李顺姬也用企盼的目光看着她的父亲,多年来只有她最清楚地自己的父亲一直在惦记什么,只是苦与手中没有权利,幽禁的四年中光海君对自己昔日的做法进行了大量的反思,并且总结经验重新编写了《经国大典》,将之交给了李倧希望他可以进行变革。可是李倧不但将其置之不理,还派人过来告诫自己的父亲要他安分守己,实在是让老人寒心。此刻这位李大人的话敲开了老人冰封的心,再加上金起宗慷慨激昂的誓言,实在让人热血沸腾,还等什么,朝鲜不会在再有这样好的机会了。
终于,在众人的期盼下,光海君做出了决定,他狠狠地点了一下头。
“李大人的心意,老夫心领了,既然事实无法改变,我也是行将就木的人了,又何须在乎什么名声,只要能让国民过上好日子,能让朝鲜富强,就算是粉身碎骨又有何妨。”见他如此说,我心中大定,最大的一块石头落地,我伸出了手,紧紧地和光海君握在了一起。
“我李开阳在此对天发誓,决不辜负大王的期望,将朝鲜当作自己第二个家,将朝鲜国民当作自己的同胞,荣辱与共,不离不弃,如违此誓,让我不得好死,死后遗臭万年,永世不得超生。”这个誓言够毒辣的吧,我是个现代人可不在意这誓有多毒,能不能兑现,不过转过来想到自己莫名其妙的就来到这个时代,心里也有些发虚,别真有什么神灵,天老爷,我刚才说的您就当没听见吧。这个我尽量做的好点,做不到你可千万别让我不得好死。
显然古人对这一套很重视,见我如此发誓,光海君对我的警惕也减少了很多,金起宗对我友好了起来,拉起了我的另外一只手,我们三人相视彼此哈哈大笑。把一旁的李顺姬看的莫名其妙。
“来啊,李大人,这是小女顺姬,还没有给大人介绍。顺姬快快见过大人,这就是我常给你说起的李开阳李大人,他可是当世少有的青年才俊,李大人小女以后还要大人多多照料。”光海君态度马上开始转变,大有让我做他女婿的想法,这变化也太快了,我算是见识到当权者到底是什么样了,只要能稳固自己的权位,嫁出个女儿算什么,简直是太划算了。
“哪里,哪里,大王夸奖了,我不过是运气好一些罢了,说上阵打仗不如金大人,说治国安邦不如大王您,哪有您说的那么好啊。”正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这好话谁不爱听,一旁的金起宗听了得意的哈哈大笑,他从伍至今,以毕力克图一战打得最为得意,听我这昔日的敌手夸奖他自然高兴,对我的戒意又少了几分。我们三人重新落座,李顺姬连忙沏了一壶新茶,端了过来。
“李大人,今天来此就是特意为了说服老夫的么?”光海君问道,气势间隐然已经有了帝王的架势,这角色转换的好快啊!我连忙起身施礼说道:
“大王,我今天来主要是为了朝鲜水军的事情而来的,想必大王知道,如今多尔衮已经进军到全罗道,虽然没有和水军发生大规模战斗,但是终归难以避免。为了避免双方遭到不必要的损失,我恳请大王派人劝降水军,毕竟这支水军是用来对付倭寇的,一旦有了损失,倒叫倭寇捡了便宜,到时我朝鲜海防也会出现漏洞。”
“李大人说的是,这水军是当年李舜臣大人一手打造的,有现在的规模着实不易,不能毁在你我的手中,我这就修书,劝降如今的三道水军统御使,让他率部投诚。只是不知道现在的统御使是何人,还听不听我的话。”光海君爽快地答应到,如今既然要复位,这可都是他将来手下的班底,自然舍不得有损失。
“回大王,现在的水军统御使是柳德恭,他可是你一手从水军虞侯提拔起来的,这个人为人正直,一定会重投大王旗下的。”金起宗对现在朝鲜各路将领的情况自然是十分熟悉,于是他抢先回答道。
“哦,原来是柳德恭,这个人的确是个人才,打水战很有一套,我当年真的没有看错他,想不到现在已经作了水军统御使了,了不得啊!好我这就修书给他。”说着光海君就要起身写信。
“先不忙,大王,这信写好了由谁来送呢?”我问道。
“这个么倒是一个难题,我看还是由李哲来送吧,柳德恭当年是李舜臣的老部下,肯定不会难为他的。”光海君回到道。
“不妥,李哲还年轻,这么大的事不能让他一个人去,我和他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金起宗说道,光海君也觉得有道理,于是决定派金起宗和李哲一起去劝降。
“大王,我还有一个想法?”我插言道。
“李大人请说!”光海君回答道。
“此次金大人和李哲去劝降不能师出无名,尤其是他二人应该有相应的官位,这样对方才能看重,也有震慑的作用,是以我建议,封金大人为京畿兵马节度使,统军五万如何?正好多尔衮和阿敏在前线俘虏了很多士兵,我想把这些人重新筛选,编制成五万人的京畿戍卫军,归大王您调遣,大王手中有了军权就不用再怕那些宵小做出苟且的事情了。”我话音刚落,光海君和金起宗就瞪大了眼睛看着我,十分惊讶。按常理我要想控制朝鲜必须控制朝鲜的常备军,可哪有现在的这个道理,把俘虏的士兵倒送,这让他俩很不理解,不得不重新审视我。
“看什么啊,我脸上长了花么?”见他俩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我奇怪的道。
“哦,没什么!”两人缓过神来“那李哲应该给他一个什么职位呢?”光海君问道。
“这个可要大王自己做主了,我刚才不过是给金大人提供兵源罢了。这些人当俘虏实在是浪费,朝鲜也确实需要常备军的存在,但是我建议这个常备军应以二十万为限,否则人数过多百姓负担会加重。”我回答道,这再次让两人大跌眼镜(可惜那时没有眼镜)不会吧,刚才痛痛快快地给了五万俘虏,这会儿又建议增加常备军,而且一加就是二十万,这个李开阳不会是疯了吧。
他们如何能知道我打得什么鬼主意,二十万常备军又没说都是朝鲜人,我现在手里就有蒙汉联军三万多人,至少能顶朝鲜军队五万,如今朝鲜乱成这个样子到哪里去找二十万轻壮?还常备军呢,不过是让你有念性,高兴高兴罢了,还真当真,即使二十万人的军队建成我也要占据一半。人还不好说么,山东,河南这些年不是发大水就是闹蝗灾,已经开始人吃人了,只要得来水军,我就从内陆运来大批的汉民,开垦荒山。兵源不就有了么,恐怕到时你们后悔也来不及了。我脸上再次泛起招牌式的奸笑,让两人对我感激涕零,终于可以有自己的军队了,光海君君臣陷入了对未来的美好憧憬当中。
事情就此说定,依着金起宗的意思,当天就要和李哲启程去招降水军,可是我还是好说歹说的留他俩住了一夜,并准备好礼物,让他们给柳德恭,以示结好。第二天又亲自把他们送出城门,一直到见不到人影才往回走。
“大人为何对这个水军如此重视呢,要我看打仗还得靠咱们八旗,得靠骑兵。”和我一起出城送别的苏克萨哈问道,自从得到我的大力栽培后,苏克萨哈对我感恩戴德,十分尊重。
“这你就不懂了,骑兵的作用只能在陆地上,他必须按照一定的进攻路线进攻,是有选择性的而且是连续的,不能跨越作战;而水军可以纵横四海,有了强大水军我们可以将兵力投放到任何有海洋的地方,想什么时候打就什么时候打,想要在哪里打就在哪里打,让敌人无从防范,就算是打不过,也可以坐着船跑路,所以说只有这两者相互配合才能无敌于天下。”我满怀信心的说道,像成吉思汗和忽必烈那样靠两个万人队就征服欧洲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现在已经到了大航海时代,国人若是还固步自封,那么落后挨打是一定的。
由于中国的人口基数极大,在现有的土地和生产力下根本无法满足国人的生存需要,更不要说质的变化了。谁说中国不扩张,若是没有游牧民族的侵袭,当人口增加到一定数量为了减少压力除了扩张恐怕没有别的路途可选了,试问靠那些固定的土地怎么能养得起那么多人。其实中国的历史也是一部扩张的历史,更是一部不断同化的历史,翻开历史书不难看到从秦汉到明清中国的版图增大了多少,难道这只是统治者为了满足自己的野心么,不见得,除了战争和瘟疫没有别的办法来减少人口增长的压力,在这种压力下就只有向外扩张,寻找新的土地,来满足日益增多的国民对粮食和生存空间的需要,这个过程中国用了上千年,才有今天的版图。同时也吸纳了各个周边的民族,匈奴和突厥包括鲜卑等少数民族都消失在这个大的历史的洪流中,这就是趋势,至今在姓氏中不是还可以找到昔日少数民族的影子吗。所以说不管谁说中国不扩张那都是自欺欺人,说给外国人听人家更不信,只是到了现代,扩张换成了另外一种形势—资本扩张而以,来粉饰太平。
“先生,我受教了。”苏克萨哈在一旁恭敬的说道,看着眼前的这个人我心里同样想到,再有三百多年女真人不也被同化了么,除了户口本上还有满族的标记外,他们甚至连本民族的语言和文字也消亡了。是什么力量让中华文化有如此大的威力呢,军队做不成的事情,文化却能做到,真是太不可思议了。望眼全世界的华人,不管还会不会说汉语,写汉字,但是至今还保留着华夏这一族群的特征,不同于其他种族。这就是中华民族,这就是华夏文明能屹立数千年不倒的原因吧。
送走了金起宗和李哲,我刚要回府,在路上遇到了汤若望三人。三人原来是找我来的,进了书房,众人落座,我问道:
“怎么了,老汤,怎么这时候想起到我这里来了呢,有什么事么?”还没等汤若望说话,安东尼奥率先开了口。
“哦,亲爱的李,这些天来我们都要无聊死了,每天都没有事情做,今天到你这里来是为了找事情做的,你就给我们些事情做吧,在这样下去,我们会疯的。”汤若望和高卡乌斯一起点头。
“哦,亲爱的朋友,你看你们想做些什么呢?我一定尽力满足你们。”我回答道,这三个人如今也没有什么事可以交给他们做,造炮现在还早,过早的暴露实力只会让敌人提前增加警惕,是不明智的,所以我才问他们要做些什么。我问完倒轮到这三人无语了,是啊,想做些什么呢?想了半天,汤若望首先开口道:
“李,我希望能在朝鲜传教,你能支持我么?”他用期盼的眼神看着我。这让我不得不仔细考虑,这可是一件大事,中国对天主教一直控制,不让他成为主流教派,这不可能没有原因,尤其是宗教这个东西,控制不好要遗祸无穷,欧洲的十字军东征持续了多少年啊,最后得到了什么结果,西方所谓的文明不一定适应东方。但是这也是一个趋势,避免不了,就算是我今天阻止了,那么他明天也会到来的,对待一种文化(包括宗教)应该是兼收并蓄而不是抵触。在中国至少是现代,我认为做的很好,并没有出现各宗教之间的互相倾轧,可是在古代就不一样了,释道佛三教互相争锋的教训实在不少,尤其在朝鲜。
由于高丽末年时朱元璋曾批评高丽因为尊释轻儒,会导致亡国,所以朝鲜立国后除了世祖和燕山君等几位国王在位时外,历代国王通常采取崇儒废佛的政策,在国内拆毁佛教寺院。即使是崇佛的燕山君,他在朝时亦受到大臣的废佛压力。废佛时,寺院的土地予以没收,并对僧侣征收重税。与此同时,高丽时期僧院的饮茶传统也被禁止,茶道从此在朝鲜失传,民间则以麦茶作为替代饮料。正是由于这个原因我不得不小心从事,此事不能轻下结论。想了许久,我对汤若望说道:
“这样吧,老汤,我会在新建的平壤大学内为你设立一个宗教学院,当然了这个学院不光是要传授天主教,还要有基督教和佛教道教等各家学派,学生的上课方式也由他们自己决定,谁愿意学什么就学什么,其他人不得干涉,同时各教派之间不允许互相攻击。当然了适当的讨论可以,至于你说的在朝鲜传教,我看暂时先这样吧,这事牵扯很广,我还要和大王商量商量才能答复你,暂时你就到宗教学院上课吧,好么?”听我这么说,汤若望很高兴,毕竟我给了他一个传授天主教教义的机会,要知道此事时在中国,天主教不能公开传播,也只能在南方例如广东福建一带私下里传播,范围并不广,主要是受明朝朝廷的限制,我给了他这样宽松的条件他如何能不高兴呢。
接下来的就是安东尼奥和高卡乌斯了,他俩的问题不好处理,因为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也没有长远的打算。想了想,也只能照汤若望的办法办理了。
“亲爱的安东尼奥和高卡乌斯,我知道你们都是来自西方的骑士,但是这里是东方并不适合你们去打仗,我看不如我也在大学里给你们建立一个学院吧,叫什么好呢,就叫做海洋学院吧,在那里你们可以把你们的航海知识教授给学生们,我会付给你们优厚的薪水的,等我建立了自己的海军,我会请你们二位各担任一支战舰的舰长的,你们看如何啊?”我关心的问道。
“哦,那真是太好了,亲爱的李,你简直就是我们的上帝,上帝也没有你那样宽厚仁慈,你对我们真是太好了!好吧,我们就去海洋学院当老师,不过李,你的舰队可要快点建成啊,到时我会像一个骑士一样,在大海上和西班牙人还有荷兰人决斗的,哦,想起来那个时刻真是太令人激动了!”安东尼奥开始激动起来,赞美之词连绵不绝,连自己说漏了嘴也不知道,什么是像一个骑士一样啊,这家伙就是一个冒充的骑士。我笑了笑,没和他就这样细枝末节的东西纠缠,以安东尼奥和高卡乌斯的身份和地位,在本国是不可能指挥一艘战舰的,我这样的安排无疑是让他们俩高升了。高卡乌斯向我深深的行了一个礼起身高高兴兴的和汤若望三人告辞,开始到工地上选址建造他们的学院下去了,总算是送走了这三个麻烦的家伙,我刚想坐下来休息一下,阿巴亥从屏风后幽幽的走了出来,吓了我一跳。
第二卷 经略朝鲜 第十五章 伊始
“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躲到屏风后面去了?”我捂了捂心脏冲阿巴亥说道,知道么人吓人,吓死人的。
“我早就来了,见你领着汤若望他们进来我就躲起来了,那个安东尼奥,整天的像一个苍蝇似的在眼前乱飞,讨厌死了。”阿巴亥皱着眉毛说道。原来她是讨厌安东尼奥才躲起来的,这个安东尼奥,总以骑士自居,可是偏偏不做骑士该做的事情,一见到美女就纠缠不清,难怪阿巴亥烦他。只是阿巴亥来又有什么事啊,我现在都成了专职办事员了,不管什么事,谁都来找我解决,我又不是神仙,再这样下去就是神仙也会累死的。
“有事么?”这已经成了我公式话的语言。
“没事就不能来么,呶,这是刚从盛京送到的!”说着阿巴亥把一封信递给我,展开信纸只见上面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的写着字,这应该是一封密信,发信人是谁不得而知,但是收信人一定是阿巴亥了,信中记载的是我们启程后盛京沈阳的动态,看完了内容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皇太极已经开始动作了,而且速度远远超过我的想象,在大军出征后皇太极最先做的就是丈量土地,重新分配各旗领地,减轻了关于汉人逃亡的法令,大量采用了明朝的法律形式。同时他还将田庄制度废除,汉族奴隶不再由满族官吏直接管理,而是分屯别居,由汉官统辖,从而使满汉两族更加严格地区分开来,便于管理,并且土地所得要上缴赋税,归入大汗的府库。
最狠的还不是这些,上面的那些可以看作是为了安定民心,而后面提到的才是针对各旗主贝勒的,以往,作战得到的战利品都先在各贝勒之间平均瓜分,然后由他们分赐给本旗将士。而此时,皇太极规定,要先将全部战利品的70%送进大汗的府库,再由八家之主分享其余的30%。赐予旗人钱物酒宴之费,则由大汗亲自支付,不再由贝勒以旗主分别支付。光这一招就逼得所有旗主失去了笼络人心的权力,要知道八旗士兵是没有军饷的,日常的消耗全部靠战利品和各旗旗主田庄所产进行分配,虽然这种分配方式比较原始,但是它却牢牢地把旗民笼络在旗主周围,让这些旗民必须依靠和服从旗主,可皇太极如此一改就将形势扭转了过来,变成他是最大的财主,所有旗民必须依靠他才能生存,消薄了旗主对旗民的统治权。此外,信中还说有人主张增设谙班(满语,意为大臣),分遣各旗,使之分割贝勒之权,并同贝勒一起参加诸王大臣议事。
由于阿敏和多尔衮这两股最大的反对势力不在国内,皇太极很容易就通过了这些法令,并且开始积极筹措实施。增设的谙班也正在甄选当中,不日就派往各旗。
看完这些,我神色凝重的看着阿巴亥问道:“多尔衮和阿敏知道么?”
“还不知道,我也是刚刚收到就给你送来了。”从信上落款来看这信发出至今才半个月,这种速度也实在惊人,不得不佩服阿巴亥的势力,居然能将这样的信息以如此快的时间送到朝鲜,确实不可低估。可是我已经没有时间来想这些了,皇太极的举动等于是在向众人摊牌,阿敏和多尔衮带兵在外,就算是得到消息挥军返回一切也已成定局,无法挽回,而辽东的诸股势力由于最大的两股反对势力不在很难形成气候,估计这刻早就被分化瓦解,至于阿巴亥的两个儿子阿齐格和多铎,多铎年幼被夺军权在所难免,阿齐格则孤掌难鸣,下场可以预见。
我面色灰暗的看着阿巴亥,她同样也看着我,不过并没有像我这样神色颓废。
“还是个男人呢,这有什么好怕的,我们手里不是还有军队么,只要留得一兵一卒就有翻身的机会,他皇太极此刻的兵将也不一定比我们多多少吧,要说道粮食他就更需要靠我们从朝鲜供给他了,所以短时间内他不会有什么大举动的。只要我们守住宁边和安州就能确保万无一失,目前的关键是早点收服朝鲜水军,尽快的结束战斗,牢牢的把握这支军队,决不能让皇太极的人再混进来,已经混进来的也要想办法清理掉。”阿巴亥不愧有丰富的政治斗争经验,处事不惊,遇事不乱,这让我有些羞愧,怎么连一个女人都不如呢!
“先生不要着急,事情要慢慢的来,只要不让皇太极抓到什么把柄,一年内应该没有什么问题,此刻鸭绿江已经开始解冻,若是想大军来攻至少要明年的正月,何况还有袁崇焕在那里虎视眈眈,这段时间只要先生掌握了朝鲜水军,那什么时候过江还不是您说了算么。”阿巴亥笑着对我说,我知道她是在安慰我,鸭绿江那边还有她的两个儿子,她又如何不担心呢。
“那阿齐格和多铎怎么办,你就放心他俩么,皇太极一定会对付他俩的。”我对阿巴亥说。
“没事的,我随多尔衮出来时就预料到了,早嘱咐过他俩,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忍。多铎年岁还小别人不会戒备他的,阿齐格性格温顺,皇太极也不会对他怎样,大不了是消夺兵权,幽禁,只要人还在就行,关键是在朝鲜,朝鲜越稳定,先生的兵马越强壮,皇太极就不敢怎样,除非他的实力能达到咱们的三倍以上,否则他不会轻易动兵的。”阿巴亥的话果然应验了,没过多少天,皇太极的信使就到了,信中对我能迅速占领平壤及入朝后的表现大加褒奖,并且正式封我为朝鲜总督,全权负责蒙汉联军在朝鲜的驻军问题,同时要求从朝鲜运送粮食到辽东,这和阿巴亥预料的果然差不多。不得不让我从内心中敬畏起这个女人来。
给,当然要给,拿着信我去见了光海君,他倒没说什么,纳贡上粮这种事太平常不过了,问题给多少。给多了则助长皇太极的气焰和势力,给少了没准会加速分裂的速度,也稳不住皇太极。先拖一拖,反正筹备军粮也要一段时间,何况朝鲜尚未平定,我军也急需军粮,我回信给皇太极,十分恭顺而诚恳地向他倾诉了我的难处,将困难大大夸大,希望能得到他的帮助云云,随信的还有两门大炮,是多尔衮这家伙在前线弄坏的,全当是我军缴获的吧,我才没工夫修呢,有那时间都够造新的了。
给皇太极的信写完,趁着这机会我又给海兰珠写了一封信,信中极尽缠绵肉麻的话,什么想你的日日夜夜我孤枕难眠,没有你我的世界黯淡无光之类的话,末了不忘让他催促老丈人别忘了兑现他的允诺。我这么说海兰珠自然会明白什么意思,这也是这封的主旨所在,前面的那些不过是烟幕,迷惑给皇太极看的。我才不信这家伙不会偷看我的私人信件,那时就是有保护隐私法他也会照看不误的,然后再扣一个国家安全的大帽子。
进入平壤后,随军带来的那些牛羊我已经禁止捕杀,既然有粮食天气也暖和了就没有必要在多吃肉了,朝鲜临海,海中的各类鱼虾多不胜数,完全可以提供相应的蛋白质需要。没有办法预料将来的事那么就要把握现在,这些牛羊将成为将来发展朝鲜畜牧业的基础,无论如何是杀不得的,这时我就更需要老丈人曾经允诺的那些牲口了。
送走了皇太极的信使,我好不容易清静了几天,开始和光海君商量未来朝鲜的内政,这光海君当真是老当益壮,焕发了人生的第二春,每天精力无限,更是将他从前修编的《经国大典》拿了出来,征求我的意见看还有哪些需要改动。干什么要改动呢,我要做的可不是改动而是彻底的推翻,推翻这种腐朽的制度,推翻劳动人民肩上的三座大山,推翻……一想到这里我心潮澎湃,热血沸腾,完全忘记了刚刚还因为皇太极而发愁呢。终于要开始了,前途简直是无限光明,嘴中开始哼道:“东方红,太阳升,中国除了个李开阳,他为……”实在是唱不下去,这歌词一改完全蹿了味,变得不伦不类。由此推论若是这体制改革也和歌词一样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想到这里我冷汗直流,最近是不是有些得意忘形了,居然开始以救世主自居,你算什么呀,李开阳,你不过是个兽医,若不是走了狗屎运哪会有今天的成就。上天已经很眷顾你了,但是他不可能永远眷顾你。
历史已经被我改变了,我必须对历史负责,想到这我实在坐不住了,将光海君编修的《经国大典》拿起来仔细阅读。文字是繁体汉语,但是仔细辨认也能看出个八九不离十来,虽然枯燥无味,可是从中确实学到了不少,朝鲜的政治结构和官制全部模仿中国,可以说中国封建的中央集权制发展到现在已经登峰造极了,而朝鲜也学了个十之八九,政府框架除了名字不同外实质都是一样的,在国王下面,有辅佐机关——议政府,其首领称“领议政”,相当于中国的内阁首辅。领议政之下为左右议政,与领议政同为正一品。再下为从一品左右赞成、正二品左右参赞。再下有舍人等职官。
议政府之下有吏、户、礼、兵、工、刑六曹,相当于中国的六部。其首长称判书,相当于中国的六部尚书。检察谏议机构为司宪府和司谏院(两府)。此外还有承政院,为国王起草旨意。这好像和现代的政府机构差不多,不同的就是国王享有的权利被最大化和权威化了,并凌驾于法律之上,作为国家的统治机器各部门之间不能很好的制约协调,虽然有两府作为监督机构,但是被赋予的权利还远远不够。不过好就好在朝鲜经过“士乱”和多次王位更迭,再加上后宫干政,国王的权威虽然被法律承认,可实际上却早就名存实亡,否则光海君也不会被赶下台了。至此我也对光海君的号召力大打折扣,看来他能起到的作用不大。
国虽小,却上下乱成一锅粥,实在是一个烂摊子,这样的国家没让日本灭掉真是万幸了(差点被灭掉,没有明军的帮助朝鲜那时就改姓了,七年下来双方伤亡达数十万)。除了水军还像样外,对朝鲜的陆军,我简直失望透顶,一溃即散毫无斗志。从多尔衮和阿敏送来的战报看,朝鲜的军队现在是各自为战互不统属,再加上军官对士兵缺乏驾驭,很容易被各个击破。这和明朝的军队差不多,因为害怕武官造反,所以将不专兵,大都是临时任命,这样士兵平时缺乏训练,号令不统一,说白了就是缺乏磨合,如何能打好仗呢。看来改革还是先由军事领域开始吧,依靠这样的士兵和将领我是没有办法在朝鲜坐稳的。所以整顿军队,改革军事成为我目前的当务之急,手里有了军队,而且是打得胜的军队心里才有底么!
我将自己的想法和光海君商量,光海君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我。
“李大人,此刻朝鲜尚未平定就这么快整顿军队,不怕出乱子么,我怕军心不稳啊!”
“大王,这时不整顿何时整顿,趁着八旗余勇,把这些俘虏和投降的士卒彻底打乱,重新编制,挑选其中精悍者编入大王的京畿戍卫队,戍卫队可划分为五营,每营一万人,轮流驻守王京,其余四营分别驻守金川、开丰、坡州、涟川四地,未经许可不得擅自入京。剩下的军队则各一万驻守各道州府,另水军五万分别扼守沿海岛屿、重镇(壬辰倭乱的时候朝鲜就有水军四万,占朝鲜军队总数的四分之一),这样总数十七万大军,加上我的三万正好二十万之数如何?”我的口气虽然是征求光海君的意见,但是已经不容他质疑,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光海君无奈的点了点头,目前的情况的也容不得他不答应,而且从总数上看朝鲜军队占了绝对的优势,他始终还是相信这些军队会听从他的调遣。
“既然这样定了,那么我就着手准备整编军队了,先从大王的京畿戍卫队开始吧,不过我准备在王京开城建立一所军校,专门训练和培养军官如何?”我接着问道。
“军校?”光海君显然是对这个新名词不了解,但是从字面意思还是明白了它的大概职能。
“有这个必要么,这要很多银子的?”光海君参加了平壤大学的奠基仪式,知道这所大学耗费多少,并且是个无底洞,每天都在吞噬着金钱,要不是我买药得来的暴利,光靠平壤一年的赋税根本就无力支撑。听我说要再开一所军校,立时脸色发绿。
“对,军校,在军校里,军官们除了学习古今兵法战例,弓马骑射外,还要学习文化树立保家卫国,忠君爱民的思想。这样大王今后就不用担心将来武将会作乱了,即使有也是个别,下层的军官更不会听从他的指挥的,而是终于大王您,从此李氏朝鲜的江山会更加稳固……”听我说的天花乱坠,光海君有些迷糊了,但是对于这忠君爱民他倒是十分喜欢,痛快地同意了,甚至心里觉得这个军校比平壤大学办的更有价值。
且不知我在一旁暗自偷笑,有了军校各级将官的任命还不是我说了算,忠君爱民是要的,但是要看忠的是哪个君了,进了军校我要是不给这些军官大洗脑才怪呢。政治不过硬,就是军事再优秀也不允许毕业,不光这样,各上层的将领也要定期到军校进修,保持军队将领思想觉悟的先进性。想到这里我就忍不住想笑,千算万算你们没算到我在这上面做文章吧,要知道这可是我昨天想了一夜才想通彻的。
“还有一件事想和大王商量。”见奸计得逞,我打蛇随棍上,堆起脸上的笑容说道。
“还有什么事,李大人不会一气说完么。”光海君对我着实没有办法,毕竟我是朝鲜总督,和他商量是尊重他,不和他商量他也没办法。
“就是我准备在汉城再建一所大学。”听完我这话,光海君脸色立刻变成了茄皮子色。
“怎么?还要建一所大学!”光海君失声叫道,那生音简直就要哭了一样。
“我说李大人,你这个平壤大学还没建完怎么又要跑到汉城建大学呢?”
“呵呵,大王,朝鲜这么大,何况现在国家百废待兴急需人才啊!”我摆出招牌式的笑容,一摊双手。
“李大人,这平壤大学如今每天都在嚷着银子不够,你不是不知道,哪里还有钱再建一个汉城大学啊。”光海君颤抖的说道,虽然我很能挣钱,可是这花钱的本事和速度也实在太大太快了。
“这次汉城大学不用大王出多少钱,大王只要出五成就够了,其他的我来想办法。”我说道。
“想办法,还有什么办法可想,我哪里来的那么多银子啊,李大人的银子这时恐怕也不够吧!”对于我如此不遗余力的致力于教育,光海君实在不懂。
“这个么,山人自由有妙计,就不用大王担心了,只要大王答应,俘获李倧后由王室的财产中分出建校的五成银子来,其他的我来想办法。”
第二卷 经略朝鲜 第十六章 敲竹杠
“什么!?”听到我把主意打到王室财产上,光海君立刻坐不住了,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这不行,王室的财产绝对不能动!”那口气简直是不容置疑。
守财奴,我心中暗自骂道,你说不动就不动了,多尔衮要是俘虏了王室的全部成员还不是想拿多少就拿多少么,和你说一声是看得起你,不说你也干着急。不过我脸上还是笑着说道:
“大王息怒,王室的财产是来源于国民的赋税,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理所应当。”还没等我说完,光海君就来了脾气。
“那也不行,谁也不能动,说不能动就不能动。”见他这么固执,我也只好改变策略。
“大王说不能动肯定有不能动的道理,想来也是,那么多王室的成员,他们都需要银子度日,总不能眼见着他们饿死吧,大王一定是考虑到这些王室宗亲的困难才不同意的吧,真是让在下感动,能有这样的大王关心他们,这些人不知道上辈子积了什么德。”我奉承道,但是心里实在是不相信光海君会考虑到他的那些亲戚们,这些人可是在关键的时候背叛了他,不过话当然要捡好听的说了,也要给光海君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么,要不他也下不来台,总不能让他承认自己是守财奴,就是一毛不拔吧。果然,光海君语气平缓了下来,也意识到自己刚才失态了,也难怪,搁谁刚要恢复王位就被敲走了一大堆银子,心里也接受不了。
“李大人明白我的苦衷就好了,哎,这些人啊成天的好逸恶劳,游手好闲,不思进取,挥霍无度,真是我的负担啊!可是又不能不管他们,谁没有个亲戚故旧呢,若是我不管他们,这些人又好说我不顾亲情,没有人情味了,我也难啊!”马上的光海君就给他的亲戚们扣上了一大堆帽子,将自己突出的仿佛是悲天悯人的活菩萨一样,真是给你个杆你就往上爬啊。我心中忍不住暗笑,看你还不上套。
“大王当真是念旧情的人啊,是啊,谁家没个亲戚呢,这些人可都姓李,俗话说一笔写不出两个李字,他们若是知道大王这样为他们着想一定会感激的痛哭流涕的。”我奉承道,光海君十分赞同的点了点头,见他已经上套,我连忙借坡下驴。
“可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啊,大王有没有想过,当年太祖打下天下的时候,膝下有八个儿子,这八个人又分别开枝散叶,子又生孙,如此子子孙孙无穷尽已。到了大王这代,王室的成员到底有多少恐怕大王也不是很清楚吧,假如这些人都来靠大王生存,那么大王又靠什么呢,大王的钱财不也是来自于百姓么,那是百姓真心爱戴大王而孝敬的贡银,怎么能让这些人在那里挥霍无度,而大王却节衣缩食呢?但是又不能不给,一旦不给这些人肯定会怨恨大王,在背后败坏大王的名声,甚至勾结外人谋夺大王的王位也不是不可能。”我一边说一边观察光海君的神色,果然光海君听我这么说,开始焦虑起来,神色不定。
“李大人说的是,当初我就是想要限制王亲贵戚的权利,结果被他们谋窜了王位,无论如何历史不能再重演了,李大人有什么好办法么,这终究是个问题啊!”光海君问道。怎么样,让我忽悠住了吧,原来你光海君不是现在才吝啬的,早先就抠门啊,难怪人家不让你做了。
“这个么,难办啊,这要看大王有没有这个魄力啊,要做一个中兴之主,一代贤君,这魄力是不能没有的。”我装作思索的道,实际上心里早就打好了主意。
“难办也得办,这事拖不得,李大人有什么好主意赶紧告诉我,若是可行我一定照办,这个魄力我是有的,请李大人相信我。”
“这个,这个,其实大王我也在想这个问题,靠大王的恩赐和怜悯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一定要让这些人能自食其力。否则这个负担不但大王要背负,大王的后人也要背负。”我故作沉思道。
“是的,李大人说的对,这个问题确实是个长久的问题,我现在能解决就现在解决吧,决不拖给后人。”
“大王真是一代明君啊,能这样高瞻远瞩。大王说的是,这事不能拖给后人,今天的事今天作,决不能等到来日办,所以我建议大王在恢复王位后,统计王室宗亲,按血缘关系远近,分出等级,赐以不同的爵位,根据爵位再分配地产。规定各家地产归个人所有,日常消耗皆由此出,可由子孙继承,也可以买卖,当然了这以后的事就不归大王管了,这日子过的好还是坏,可全靠他们自己了,如此大王仁至义尽,别人也说不出什么来,真有那败家子,挥霍光了家产,就是饿死也是他咎由自取和大王无关。”
“太好了,李大人说的对,咎由自取,本王已经仁至义尽和我无关了。”光海君听了这话十分高兴,一次出点血,总比一直在流要强,虽然一直流的血不多,但是若不止住也会死人的,何况这土地不是有的是么,哪里还不能开出一片地呢,只要不从兜里掏银子就好。
“为了章显大王的仁德,我建议在汉城建立一所大学,专门以教授经商为主,交会这些贵族子弟如何谋生,怎样投资,大王可以规定凡是年满十六岁的贵族子弟必须到这所大学学习两年以上,得到毕业资格后方可有权继承爵位和家族资产,否则剥夺爵位和财产继承权。这样就等于强制性的让他们有了谋生的能力,也就不用担心饿死了,至于那些不能毕业的可以允许他们继续学习,何时毕业何时拥有继承权。”朝鲜对商人不像中原那么歧视,大概是自己国家小很多东西不能自给,所以依赖商人进口贩卖的缘故吧,所以让王室宗亲去经商,这些人是可以接受的。
“又是建大学啊,李大人怎么说着说着拐回来了,说了半天还是让我出钱,可大人也知道我现在哪里有钱啊,就算是王室的财产现在也不归我控制啊,而且这些年让李倧那小子挥霍了多少还不得而知呢。大人还是想别的办法吧!”这次光海君才转过味来,但是没有像刚才那样言辞激烈,只是拉着老脸向我苦穷。
“这个好办,只要大王答应,就算是现在王室一两银子也没有,我也有办法让他变出银子来。”我拍着胸脯保证道。
“哦,大人有什么好办法,说来听听,若是可行我一定答应。”光海君一听不用他大出血,马上来了兴致。
“这个好办,这所汉城大学的规模不必和平壤大学比,平壤大学是将来培养国家栋梁的摇篮,所以规模不能小了,本钱也不能少了,他是纯属公益性的学府。而汉城大学则不一样,他的目的是为了教会贵族子弟经营谋生,我们应当征收学费,当然了,为了显示大王的宽厚仁慈,每个贵族子弟可以由王室补贴五成的学费,限期两年,两年不合格者则中断贴补。所以我说的要大王出五成的银子,是从这里来的,当然了目前建校的钱还不够,大王若是有可以资助一些,没有也可以向民间筹措。”
“向民间筹措,民间谁会愿意出这笔钱呢?”光海君疑问道,谁会这么大头出冤枉钱,在他看来是不可能的。我笑着说道:
“这好办,如今国中富有的商贾很多,这些人靠海外贸易发了大财,但是地位不高,总怕被人瞧不起。有了钱后他们最想得到的就是名望和地位,这个对他们很值钱,但是对大王您来说还不是一句话。大王可以向他们征集钱财,按各人捐助的多少赐予荣誉爵位,允许他们的子孙进入汉城大学和贵族子弟一起学习,不过学费不能减免,估计有钱捐个爵位的也就不差这点钱了。而且大王还可以兼任大学的名誉校长,如此一来这些富商们还不趋之若鹜,削尖了脑袋往里钻。”听我说完,光海君眼睛瞪得大大的,他绝对没想到我会提出这样的主意。
“这……”光海君沉思良久,“这能行得通么?这爵位怎能平白授予啊?”
“行不行得通,总要试试,就算不行大王您也没有什么损失啊!至于爵位那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只不过是个头衔,也没有实权,并且大王可以下令这种爵位不能世袭不就得了。兴办教育可是好事,应该鼓励嘉奖。”我在旁边撺掇道。这事搁在现代真是太平常不过了,教育也能赚钱,早就是社会共识了,让他一个古代人接受确实需要点时间。很快的光海君动摇了,并同意了我的建议,让我着手准备筹建汉城大学,看来他也是希望甩掉王室宗亲这个包裹。
对此我有自己的算盘,这些贵族子弟们一个个不学无术,早晚是社会的祸害,就跟清朝后期的八旗子弟一样,坐吃山空,整个就是一帮寄生虫。这些人若是从中学到了知识并大有作为,那么他们会成为变法革新坚定的支持者;若是扶不起的阿斗,则让残酷的现实将他们淘汰掉,也是一个不错的反面教材。而朝鲜这个国家最好的模式莫过于君主立宪了,但是如此一来王室将成为最大的障碍,任谁也不能看着手中的权力和利益被剥夺吧,所以趁着这个机会逐渐挖空王室贵族的势力,才能一步步的达到目的,为将来的君主立宪扫清障碍。
我乐颠颠的回到了府衙,将李觉复找来,这事情由他出面是最好了,这家伙八面玲珑,而且人脉很广,跟国内的达官贵人和商贾显富都有不错的交情。果然,我一说,他就明白了。
“高,实在是高啊!大人的这一招简直就是诸葛孔明在世,也难以企及,高,实在是高,觉复对大人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李觉复开始喋喋不休起来,马屁拍到了天上,不过对此我并不敢冒,自己肚子里有几两香油我自己还是知道的。这不过就是一种大杂烩,能否成功还得看执行者能不能变通,所以我才找了他。
“别光顾着拍马屁了,把心思用到正道上,将来我不会亏待你的,怎么也是一个参赞,干好了左右议政也不是不可能。”说着我作势踹了他一脚,李觉复乖乖的把屁股贴了上来,领受了我这一脚的恩赐,嘴上一个劲的大冒感激之词。什么大人之恩,恩同再造,大人之德泽被三江等等,参赞是正二品的官有的人一辈子都干不上,左右议政就更是从一品的大官,听我这么说他如何能不高兴,阿谀奉承比原来又加了三分劲,听得我直往外吐酸水。
“行了,行了,干正事去吧,小心你不老实我告诉阿敏。”我威胁道,这家伙最怕的就是阿敏了。
“是,是,是,我一定为大人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全赖大人的提拔了。”李觉复嘴里还是没完。
“哦,对了,最近怎么样,治下的国民都还稳定么?那些商贸往来有没有受影响。”我问道。
“回禀大人,如今平壤境内,盗匪绝迹,百姓都能安居乐业,只是这海运受到了影响,农夫们手中的米卖不出去,价钱比从前已经降得很低了。”一说到政事,李觉复一反常态,十分严肃的说道。
“米贱伤农啊!”我沉吟道,这会影响到国民的购买力,长此以往,不利于朝鲜的经济增长。
“其他的呢,除了米贱外还有别的什么问题么?”我问道。
“再就是人参等贸易了,其中除了以往边市贸易的牛、马、盐、铁有所降低之外,我们朝鲜最重要的就是对明朝的人参贸易了。可是自从八旗和明军开战以后,从陆路已经走不通了,只能走海路,以往每斤人参值25两白银,商家将人参和朝鲜其它土产出售给明朝或是倭国换取倭国的白银和明朝的织物、日用杂货、铁器、书籍、药材、染料,还有王室所用的药材、珠宝、苏杭绸缎等奢侈品,这个量是很大的,如今一开战,贸易锐减,海上的海盗也猖獗起来。其中最甚的就是明军的皮岛总兵毛文龙,这家伙趁机怂恿手下劫掠我们的货物,如今渔民不敢出海。所以国内的这些特产价格不断降低,而药材、杂货、香料等日用品的价格却是节节攀升,商人苦不堪言,还望大人解决。”李觉复苦着脸说道。他虽是平壤留守,但是也是平安道副使(正使一听八旗打来了,早就卷铺盖走人了)所以对平安道内的事情十分了解。
“这倒是一个难题?”我沉吟道,米多了看来也不好,虽然是饿不死了,但是其他的东西也买不起了。
“这样吧,正好大汗前些天写信来催要粮草,我现在给他写信,希望能用粮草换取牛羊等牲畜,至于铁器就暂时这样吧,这东西很敏感,现在要怕大汗多想。你可以派人四处去勘探铁矿,若有发现可将开采权卖给商人,记住不是永久开采权,是十年,或是二十年的。但是也不能都卖了,发现两处才允许卖一处,知道了么?若是让我发现你在地下私售开采权,你的脑袋就不用再留在脖子上了。”我严厉的说道。
“是,是,小人不敢,借小人一个胆子,小人也不敢啊。”李觉复连忙应承道。
“还有,出卖开采权所得的银两,按平价收购农夫手里的粮食,在宁边和安州建两个大粮仓,同时平壤也要储备好足够的粮食。银两若是不够,可以先由官府打一张借条,总之有多少给我收多少,不允许拒绝。”
“大人,您收这么多粮食干什么啊,就算是加上大人您的部队也用不了这些粮食啊?”李觉复问道。
“不关你的事,不需要让你知道的就不要问,知道了么!”我瞪了他一眼。
“是是是,小人多嘴,下次不问了。”李觉复赶紧认错。
“好了,没事下去吧,记住汉城大学的事不能拖延,尽快联系那些商贾。”我嘱咐道。
送走了李觉复,我开始盘算金起宗和李哲的行程,按道理该到江华岛了(柳德恭率领水军主力驻扎在江华岛,所以多尔衮才没能俘获李倧等王室诸人),这支水军不降伏,朝鲜就别想得到安宁,我的一切计划也将受到阻碍。
在焦急的等待中,终于等到了金起宗和李哲的音信,劝降很成功,三道水军统御使柳德恭答应了归顺光海君,但是他提出要善待江华岛的李倧等人。这个工作不太好做,李倧当年赐死了光海君唯一的儿子,光海君能否放过他不一定,这也是李倧一直负隅顽抗的原因。光海君虽对柳德恭有提拔之恩,但是李倧也有重用之情,这让柳德恭很难取舍,所以他提出的唯一的要求就是善待李倧。
真是让人头疼虽然事过境迁,但是毕竟李倧让光海君算是断子绝孙了,这个仇可不好解,这也是金起宗写信给我而不是给光海君的原因,他是希望我能居中调解。我硬着头皮去找光海君希望他能放过李倧这一马,让朝鲜半岛早日平静下来。
第二卷 经略朝鲜 第十七章 和解
光海君今天的心情不错,春日的阳光下,虽然还有些冷但是已经可以进行室外活动了,自从那场寒流过后春天好像一下子就来了,加上朝鲜独有的海洋气候,让我有些适应不了,不过光海君到是很暇意,此刻他正在院子里独自品茶,这茶自然是我从辽东带给他的,在朝鲜很少见(朝鲜人都喝大麦茶),李顺姬站在他的身后,见我到来,连忙上前迎接。想开口又不知道说什么好,疆在那里。
“哦,是李先生来了,快来,快来,先生的茶真是不错啊!”光海君在我的强烈要求下已经改口称呼我为先生了,我认为这样更亲切一些,也能减少彼此之间的距离,所以要求所有人都称呼我先生而不是大人。同时我自己也存了一些私心,这个先生的称呼文邹邹的,听起来很顺耳,颇有些诸葛孔明羽扇纶巾的味道,而不会想起自己的出身—兽医,虽然这只是一种虚荣心在作祟,但是还是忍不住过过这文化人的瘾。
我走到光海君身边坐下来,李顺姬给我倒了杯茶恭敬的端了过来,对于朝鲜女子的这种温柔和娴熟我始终有些受恐若惊的不习惯,慌忙的接过来连声称谢,反倒叫她不好意思了。
喝了口茶,只觉得十分爽口,到了这个时代,茶成了我的偏好,我这个人喝水必须要有味道的才行,在现代的时候我最喜欢喝百事可乐的可是没办法,古代到哪里去弄百事啊,水里有些味道就不错了,于是茶就成了我的专用饮品,不过我不会品茶,喝不出好坏,所以再好的茶到了我这里也是牛嚼牡丹。
“好茶,好茶!茶好,沏茶的人更好。”我不懂装懂的说道,把一旁的李顺姬说的低下了头,估计心中正在窃喜。
“李先生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来又有什么事啊!”光海君也喝了一口茶,眯起眼睛说道,这些日子来,他变得慵懒了,对国家的事情没有原来那么上心,估计是三分钟热血五分钟凝固,又犯了老毛病,不理政事了。很多事也懒得理他,自己做主,可今天这事是无论如何也绕不过他了,将金起宗的信递给他,我坐在一旁观察他的神色。
只见光海君脸色一会青一会白的,终于他坐不住了,“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把我和李顺姬吓了一跳。
“浑蛋,浑蛋,我绝对不放过他!”说着将手中的信撕的粉碎,就是这样还不解气,将茶几上的杯子抓了起来,狠狠地摔倒了地上。
“啪”的一声,一个上好的白瓷茶杯被摔在了地上,立时变得粉碎,留下了一摊湿痕。光海君背对着我和李顺姬,但是我明显的能看到他的双肩在剧烈的颤动,双手也握成了拳头。这时我连大气也不敢出,到不是我怕了他,而是同情他的遭遇,老来丧子,如今还要宽恕这个与自己有杀子之痛的仇人,无论如何心里是转不过这个弯的,李顺姬也没有出声,更没有上前安慰,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白皙的脸颊上也流出了一行清泪。事情距今并不远,只有四年,一切仍能历历在目。
时间就这样静静的一分一秒的溜走了,小院里没有一个人出声,过了很长时间,我实在缺乏耐性等下去,于是打破了寂静。
“大王息怒,事情已经过去了,现在怎样也是无法挽回,我们还是珍惜眼前吧,这事情总要解决,大王是怎么决定的?”
“杀,一个不留,杀!”光海君背冲着我几乎是咬着牙说道,语气极为坚定,虽然看不倒他的神情,但是可以感觉到那话里透着一丝寒气,让我不寒而栗,这才是他的本来面目吧,还是被仇恨弄得恼羞成怒呢。
“杀不得啊,大王!”我连忙出言劝止,可光海君一摆手阻止我继续说下去,转过身来,他已经老泪纵横。
“我为什么杀不得他们,而他们又为什么杀了李祬,要知道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啊,这不是让我断子绝孙么!”
“大王,可是李倧没有残害你啊!看在这份上您就饶过他一命吧。”我恳求道,这件事必须妥善解决,即使我做的了主,也不能擅自主张,这将造成我和光海君的裂痕,对将来朝鲜政局的稳定不利,所以只能开导劝说。
“李先生,你建学校安排王室宗亲也好,收粮开矿也好,别的事情都可以听你的,唯独这件事不行,李倧与我有杀子之仇,我断不会放过他。”光海君此话一说,等于是把我封口,看来他对我所作的事情都很清楚,只是不愿意插手管罢了。
“大王丧子之痛我可以理解,这个李倧对我来说也没有什么用处,留着他早晚是一个祸害,可是我们不得不考虑金起宗和李哲的处境,也不得不考虑水军的取向,若是不作出这样的让步,则水军必不肯投诚,战祸将一直延续,无数朝鲜的百姓将为此失去生命,更多的父亲会失去儿子,妻子会失去丈夫,这值得么,只因为大王要报家仇,就牺牲这么多人的幸福么,这些人原本是可以不死的,您的儿子是您的心头肉,别人的就不是了么。您这样是不是太自私了!”我苦口婆心的说道,可是光海君就是不吱声,连看也不看我,任我把口说干。不行!得变化一下策略,我想了想接着道:
“大王的这种行为只会让天百姓离德离心,那些想要归顺的官员也会惴惴不安,甚至是继续顽抗到底,没准会投靠倭人,引狼入室,倒那时后悔也来不及了。大王将成为朝鲜的罪人,被后世唾骂,世子既然已经亡故,断没有活转的机会了,为了一个死去的人牺牲那么多活着的人值得么。大王看看顺姬,她不是你的亲人么,您没有依靠么?过去是事就过去吧,大王三思啊!”听我这么说光海君脸色阴沉不定,李顺姬乖巧的走上去搀扶着自己的父亲,光海君用慈爱的目光看着她,毕竟这对父女俩相依为命了四年。
“父亲,李先生说的有道理,哥哥已经去世了,活不过来了,但是我们不能让更多的人再为这事牺牲了,我不想看更多的妹妹因为您,失去自己的哥哥。”说着李顺姬低声抽噎起来,显然她和过世的兄长关系很好。
李顺姬一哭,光海君心如刀绞,意志开始动摇起来。
“哎!你们说的这些不是没有道理,我也不是不懂,可是一想到祬儿,我这心里就不好受,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就算是我恢复了王位又如何,由谁来传承啊!”
有希望,见光海君话有转机,我感激地看了一眼李顺姬,连忙接道:
“大王是明理的人,并且胸怀大度,我一直冲撞大王,大王从没有介意过(你介意也没用啊!),足见大王心胸宽广,一切还要以大局为重,这个光海君我们先暂时放过他,等朝鲜稳定了在慢慢计较也不迟啊,他也跑不了,大王将来要如何整治他还不是大王说了算,不必急于一时。大王怎么能说没有继承人呢,顺姬公主这样美丽贤淑,将来嫁了人有了孩子不也流着您的骨血么!”
李顺姬听我说道她身上,不好意思的将头扎在他父亲怀里,这让光海君老怀大慰,刚才的悲痛冲淡了不少,转而这老家伙开始跟我谈起条件来。
“先生说的有道理,李倧我就放过他这条命吧,将来也不为难他了,那些投降的王室成员就按我们前些天说的办法来对待吧,分给土地和一部分银两。但是李倧十年内应有兵将看护,以防不轨。”听到这里我心头的这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终于朝鲜水军就要落在我的手里了,突然有了一种志得意满的感觉,直觉得有了这支海军再加上先进的火炮,天下虽大还不任我四海纵横。正高兴呢,光海君话锋一转。
“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先生答应了,我刚才说的这些才算数,若是不答应一切免谈。”这老狐狸什么时候学会和我谈条件了,但是为了得到这支朝鲜水军,我做出什么牺牲都是值得的,于是一咬牙说道:
“大王尽管说,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竭尽全力办到。”
“哈哈,这又不是让先生少块肉,看先生为难的样子,是好事,先生刚才的话提醒了我,小女顺姬也不小了,不能老留在我身边,是该找婆家的时候了,将来她的孩子还要继承我的王位呢!”一说道这里,李顺姬不好意思起来,甩开了光海君独自跑回屋里了。看着女儿扭捏的背影,光海君老怀大畅,笑了起来。
“大王说的对,公主的年龄是不小了,该是婚嫁的时候了,不知大王看上了谁,要我去说项。”原来是这事,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
“一般的人我看不上眼,和小女也不配,我是看上先生您了,不知道先生是否同意啊?就像先生从前说的那样,一笔写不出两个李字来,先生也姓李,将来的孩子自然姓李,可以继承我的王位,这不是太好了么?”光海君笑着问道。我脑子轰的一下炸开了,这事我也不是初哥了,没什么惶恐的,只是没预料到这老家伙原来是算计到我头上来了,如此一来他再也不用担心我会将他当作傀儡了,更不用担心我将来会篡权,我总不能篡自己儿子的权吧,有了我这样强大的支柱,他光海君一脉还不是又能在朝鲜威风起来,显赫一世。
“这个,大王您知道的我是有家室的,这岂不是委屈了公主么?”我算盘着自然不能让你都打得如意了,正所谓漫天要价坐地还价,就算是我心里一百个愿意,也不能让你看出来。其实我心里虽没有一百个愿意,也有六十个妥协了,只是一想起海兰珠,觉得这事对不住她,受过现代教育的我一方面头脑中有根深蒂固的一夫一妻制的传统,但是另一方面由于好色的劣根性,也羡慕韦小宝式的左拥右揽。
“这个好办,你原来的妻子是蒙古大汗的女儿,我的女儿怎么也算是一国公主,让她们平起平坐好了,先生的志向我是知道的,绝对不会偏安一隅,只要先生答应,我朝鲜今后就全力以赴支持先生的大业,要粮给粮,要兵给兵,如何?”光海君眼睛中突然精光四射,和往日的他完全不同,看来我还是小视了他,这个老家伙绝对不简单,何况如此大的诱惑摆在面前真是让我垂涎欲滴。
“这个,大王还是让我回去考虑考虑吧,明日再给你答复如何?”我犹豫道。
“也好,夜长梦多啊,先生,说不准明天我就改变主意了。先生要尽快答复我啊。”
……
“答应,当然要答应!这样的好事哪还有不答应的道理。”和光海君告辞后我回到书房第一个想起来的就是找阿巴亥商量,这时我周边没有可以信任的人,自然是找她了,没想到她听我说完后,一开口就是这话。
“那海兰珠怎么办,她会答应么?”我问道。阿巴亥听我这么问,笑了起来。
“先生怎么会这么想,大汗当年娶我的时候可是没问过别的女人同不同意,她再娶别人的时候也没问过我同没同意啊。先生您是男人,男人三妻四妾这很平常,尤其是这桩婚事,先生必须同意。”阿巴亥开始给我耐心的讲解起这桩婚事的好处。
“光海君肯把李顺姬嫁给你,总算是他没老糊涂,这桩婚事对他来说当真是再好不过了,有你这个靠山他就不用怕重蹈当年覆辙了,因为先生你手里牢牢地掌握着军权,若是他还有儿子那么断不会如此便宜你,好就好在那个李祬早死,真是死的好,你要好好感谢李倧,若是他不死这朝鲜何时轮到你做主啊,李顺姬年纪还小,就是她现在嫁人了,孩子出世到成人至少还要十六年,试问光海君能活这么长时间么,就算是活到了那时,一个老头、一个小孩,外加一个柔弱的女人,能稳定朝鲜的政权么。还有你的存在,他们没有办法控制军队,最后的下场恐怕还不如当年光海君自己。
抓住了你,就等于抓住了救命稻草,你不会和自己儿子抢位置吧,就算抢了将来不也要还给他么,这样一来不但他自己有生之年可以高高在上,而且女儿和外孙也可以无忧,他这招当真是一劳永逸啊,先生哪里不好啊,年轻有为,英俊威武,要是我,我也嫁给先生这样的。”说着她笑了起来,年轻有为我还可以勉强接受,不过这英俊威武可就怎么也和我粘不到边了。听了阿巴亥这话我不好意思起来,她话中有话,大有委身下嫁的意思,这在女真来说实在是很平常的事情,但我可承受不起。
“大妃说的是,我再考虑考虑!”这样做总觉得心里对不住海兰珠,对于我来说,我可以在外面找一个情人,但是很难接受再娶一个女人回家,这会让海兰珠很难过的,自尊心也会受到伤害。
“还考虑什么,我说就这样定了,上次我就和你说过,你不是不听么,这是目前稳定朝鲜最好的办法,当初你不同意,我还想给多尔衮留着呢,可是人家看上的是你。先生你可以想想就像我从前说的,这样你就可以以仪宾(驸马)的身份监国,名正言顺,则朝鲜彻底落入先生手中,我们就有了稳定的后方,不怕和皇太极翻脸,有了朝鲜的水军再加上阿敏,他现在是回不去了,还有我的三个儿子,先生手中的蒙汉联军,这是多少人马,辽东还不是唾手可得么,先生是汉人,心思自然不在这关外,若再加上蒙古劲旅中原也指日可待,我们母子也不多求,只求先生将来有一天面南背北的时候,将关外赐予我们女真人,让我们女真人可以世代在这里繁衍生息,不再被欺凌和压迫。”阿巴亥这番话说得让我十分动容。
随着自己势力的逐渐强大,我已经不满足于现状了,而是将目光放在了遥远的中原,我的故乡。
“大妃说笑了,我哪有那么大的野心啊,能安安稳稳的作我的郎中,我就很知足了。”我说道,看阿巴亥如何反应,借此探探她话的虚实。
“先生真的没有这样的雄心壮志么,那算是我阿巴亥看走了眼,原本以为先生有济世救人的仁心,必不肯看天下百姓受苦,他朱家做得了皇帝,先生您就做不了么。天下又不是他朱家一家的天下,有德者取之,无德者失之,先生这个道理总应该是懂得吧。若不是汉人不服我女真人的管教,我女真也有这一争天下的雄心,皇太极不就是一个么,可是毕竟这中原是汉人的中原,女真人不过是过客,下场能比蒙古人好就不错了,所以我才这样支持先生。希望有一天先生能一统江山,以先生的仁心,则我女真人也无后顾之忧了。”阿巴亥言词恳切地说道。
第二卷 经略朝鲜 第十八章 初抵王京
和阿巴亥的一番长谈,使我接受了她的意见,迎娶李顺姬(又是一桩政治婚姻,什么时候我自己能痛痛快快的爱一次,能自己做主呢。),并且明确了彼此双方的关系,达成了初步协议:阿巴亥母子帮助我稳定朝鲜,并且进一步巩固在辽东的势力,作为回报我答应她,待一切稳定后挥师北上,逼迫皇太极退位,推举多尔衮为后金大汗,在东北牵制明军主力。本来阿巴亥还提出多尔衮登上汗位后,出兵帮我入关作战,但是被我婉言谢绝了,谁知道这不是引狼入室呢,就算是他们一番诚意,进了关也会事与愿违,没准我就变成吴三桂了,成为汉奸的代名词。这事还是免了吧,多谢你们的好意。汉人的事情还要我们汉人自己解决,你们参合进来只会把事情弄得更糟,既然来到这个时代了,那么玩就玩大的吧,这样人生才精彩么。所以我要靠自己的力量来改变这一切。
第二天我回复了光海君,这让他很高兴,李顺姬则是再也不出来见我了,丑媳妇难免见公婆么,何况她还不丑,算得上小美女一个了。我也没那个功夫去见她,因为为了章显对朝鲜水军的重视,我和光海君决定亲自到开城受降,一切都开始进入紧张的筹备当中。这次去最终就决定定都开城了,所以光海君和李顺姬有很多要准备的,我也要安排一下平壤的人事任免,自从我答应光海君婚事后,凡事他都不要求向他禀告了,而是由我做主(原来也是我做主,只是多了一个过场罢了)。
平壤是朝鲜北方的重镇,也是那里的文化政治和经济中心,所以由谁留守平壤事关重大。思前想后我还是决定派苏克萨哈来担任平安道镇守使镇守平壤,让李觉复继续做他的留守,同时任平安道正使,去掉了那个副字。对于这个李觉复的任命大家还能接受,而苏克萨哈的任命则由很多人不服,宁完我就是一个。
自从进入朝鲜以后我就将他空悬了起来,不授予实权,谁让他是皇太极的人,我没整治他就不错了,可这家伙一听说大军要开拔马上找到了我,向我要官。
“宁先生不要着急,这平安道镇守使只是一个武职,不适合先生,还是等到了开城后我在给先生找一个合适的工作吧!”好不容易打发了宁完我,鳌拜又来了。
“大人,我不服!”一进门他就气哼哼的对我说道。
“有什么不服啊,鳌将军说出来,咱们斟酌斟酌。”我笑着说道。对于鳌拜我心里一直不敢放心用他,怪就怪他在历史上留的名声太不好了,野心太大我信不着他,这个人很难控制。苏克萨哈则不然,他很老实,也够忠诚,这才是我让他出任平安道镇守使的主要原因,平壤是平安道的首府,而平安道是连接辽东的重要枢纽,不容有失(进入朝鲜除了辽东外,还有黑龙江和吉林的图们江流域,但是此时这些地方被虎尔哈、瓦尔喀、索伦、达斡尔等东海女真部落占据,是以皇太极此时只能从鸭绿江进入朝鲜,而不是图们江,即使是数年后他征服了东海女真,那里都是山区也不利于大军行进)。交给无论是鳌拜,宁完我还是佟养性我都不放心,平安道是我后院的大门,我必须交给一个我可以信任的人,这个人就是苏克萨哈了。苏克萨哈虽然刚刚投靠我,但是从短暂的接触中我已经对这个人十分信任,最重要的是他背景干净,除了和阿敏是上下级的关系外,和别人再有过密的往来,从历史上看他也是属于那种很本分的人。
“大人凭什么将平安道镇守使的位置交给苏克萨哈,他不过是我的副手,至今寸功未立,恐怕难以服众。”说着也没问我同没同意就坐了下来,无理之极,我强忍心中的怒火(这时不想得罪他,这家伙一看就是脑后有反骨的家伙,惹极了带着兵马跑了可不好)倒了一杯茶给他,堆起笑容说道:
“哦原来鳌将军是为这件事而来,其实鳌将军大可不必如此,苏克萨哈虽然没立什么战功,但是我还是很相信他的,以他的能力能够守好平安道,而将军我则有更为重要的重担要交给你,只是时候没到,不好先说。”一听我这么说,鳌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早把苏克萨哈的事情丢到九霄云外了,耐不住性子的问道:
“大人还是向我透漏一下吧,像这样整天的没事情做,都要淡出鸟来了。”
我慢慢的喝了一口茶,钓钓他的胃口才说道:
“朝鲜八道,最重要的不是平安道,而是京畿道,我已经答应光海君让他的卫戍部队驻扎,那么为了监视和控制开城,我准备让将军出任忠清道镇守使如何啊。而我带着佟养性坐镇平壤和汉城之间的黄海道,和将军遥相呼应,那朝鲜人必不敢异动。忠清道的百姓十分富足,盛产稻米,不是比平安道好多了么,将来我军的粮饷可就全落在将军您的肩上了,担子很重啊!”一听这话,鳌拜心花怒放,连忙称谢,拍着胸脯保证自己上任后绝对没有问题,才高高兴兴的走了。
他要是知道我准备将阿敏放在他南面的全罗道,而将他的旧主子多尔衮放在和他有数重大山相隔的庆尚道后,恐怕就没有这么高兴了吧。安排完这一切,我觉得很累,手中虽然有很多人马但是却没有自己的嫡系,可以信赖的人更是少之又少。所以才会绞尽脑汁的将各股势力均隔开来,让他们不能相互呼应,但是这终究不是长久的办法,如何培养自己的势力才是当下最为重要的。
安排完人事,给苏克萨哈留下了五千的蒙古骑兵,让他自己负责招募训练一万人的朝鲜军队,我和光海君带着大队浩浩荡荡的向朝鲜王京开城进发。在此之前我已经去信给阿敏和多尔衮,让他们停止攻击在开城和我汇合。
出发的时候时间以进四月,统领着几乎是全部的汉军部队和剩下的蒙古骑兵奔驰在田野上,带着一些咸湿味的海风吹来,让人格外清爽。我已开开始喜欢上朝鲜了,这里民风十分朴实,当看到王旗(这时我不再让军队打着女真的旗号了,而是光海君的旗帜)在风中飘扬,一队队骑兵盔甲鲜明奔驰着的时候,那些在田间劳作的农夫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向我们欢呼,光海君见到这样的情景经常是要求我将部队停下来,向这些农夫们回应展现一下自己亲民爱民的风范,并且他乐此不疲。
于是走走停停的足足用了一个星期的时间才到达开城,虽然时间慢了些,但是这一个星期里我也享尽了温柔。一开始李顺姬还扭扭捏捏的坐在车里不肯出来,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漫长而又无趣的旅程终于让她放下了羞涩,骑上战马和我们一起并骥而行,身边多了一个美女旅程也就自然愉快,于是我发挥自己的口才,在这段时间里将自己在辽东的事迹大加渲染,直听的她心旷神怡,把我惊为天人,很快的一颗少女纯洁的心就被我这样诱骗了,心有所属的李顺姬,发挥了朝鲜女人的极致,将我服侍的舒舒服服的,这让光海君羡慕不已,直呼女生外向。
得到我们即将达到的消息后,早已在此守候的多尔衮和阿敏发动了全城的军民出城迎接。在看到如此隆重的场面时,光海君的眼睛湿润了,这座昔日的王京依然还是那样,但是物是人非,谁能想到四年后自己又回来了呢,而且是这样热烈而隆重的场面。我则不以为然,远远的我就看见那些居民大多是被迫无奈才来的,一个个都是不情愿的脸色,直到看见了光海君的旗帜,才变得热烈起来,没想到这个多尔衮和阿敏还会搞面子工程,果然让光海君很有面子。
开城从前是高丽王朝的故都,李朝太祖李成桂曾经是高丽的大将,在统一朝鲜后定都于此,三年后又定都于汉城,而第一次王子之乱后再度迁都开京,第二次王子之乱后又迁回汉城,壬辰倭乱后再次迁都于此,反反复复经历了许多波折。经过近三十年的建设此时已经初具规模了,大街十分宽阔整齐,四周店铺林立,比盛京沈阳不知道繁华多少倍。
在多尔衮的陪同下我们来到了王宫,看着这个昔日自己曾经居住过的地方,光海君唏嘘长叹。
“人生真是变化无常啊,四年前我还以为自己再也不能回到这里了呢,没想到如今又站在这里,造化弄人啊!”
“哪里啊,大王不过是命中多此一劫,人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不是大王又回来了么,自此大王不必再受颠沛流离之苦了,只管在这里颐养天年,做一个朝鲜中兴的君主,让百姓爱戴万世流芳的一代贤君明主。”对于自己这个未来的老丈人,我极尽吹捧,只要他高兴了,李顺姬也就高兴了,李顺姬高兴了,那我不就是舒坦了么,这道理很简单,我自然不会吝啬,何况多说些这话又不会少什么,何乐而不为呢?
一个女婿半个儿,在路上我的各种事迹无疑都通过李顺姬传到了他父亲的耳中,在他心目中树立了良好的形象,所以光海君对我现在极信任。
“大王一路舟车劳顿,如今到了王宫正该好好休息一下。我等就不打扰了,先行告退。”陪着光海君在王宫中走了一圈后,我提出道,多尔衮还想说什么,被我一个眼神阻止了。
“那好,诸位也着实是累了,今日就早些休息吧,明日我要设宴款待诸位,希望诸位介时能够到场。”
“一定,一定。”辞别了光海君,我径直让多尔衮带着我和阿敏来到他的住所,屏退左右后,我拿出那封从辽东送来的信递给二人看(为怕走漏风声,我和阿巴亥商量没有将这封信送到他们手里,而是亲自带来)。两人目不转睛的看完了信,阿敏破口大骂,多尔衮则是一言不发。
“好你个老四啊,过河拆桥,居然算计到我头上来了。看我回去不把你揪下来才怪,让你还作什么老子的大汗,当初我就说他不配,可是你们兄弟怎么说的,不是都推举他么,如今到好这是要鸟尽弓藏了。”
多尔衮白了他一眼,不让他做难道让你做这个大汗么,估计还不如他呢,这时你到翻起从前的旧账来了。
“二哥,话不能这么说,当初就是我们兄弟不推举他,你没看还有那么多人么,大哥不愿意伤了和气,动摇国本才让给四哥作这个大汗的,能有今天谁又曾预料得到呢?”
“你说的也对,老四原来不是这样的,一定是那个范文成,这家伙一肚子鬼主意,这样的损招肯定是他出的,老四什么都好,就是信任汉人这一点不好。汉人哪有好东西,就知道阴谋诡计。”阿敏在那里抱怨道,完全没注意我的表情,甚至忘了我也是一个汉人。
“二哥!”多尔衮喝止了他,向他示意冲我望了望。阿敏这才明白是连我也骂了。
“这个李先生您别介意,我说的是范文成那狗家伙,不是说您,您是汉人中一等一的好人。”阿敏也知道此时得罪不起我,连忙道歉。
“没什么,二贝勒说的也有道理,这事我看十有八九是范文成出的主意,这招够毒辣的,如今我们还是商量一下,下一步该怎么办吧?”我淡淡的说道。
“还有什么好办的,我们这就点齐人马杀将回去。看他老四能把我怎么样,再说还有老三呢,有他做内应,这事还有什么办不成,到时我们就推举大哥作大汗,大哥一定不会这样对待我们的。”阿敏就是一个愣头青,想问题从来不经过大脑。
“二哥,这时候还什么三哥那,估计他早就让皇太极剥夺军权了,别说他就是阿齐格和多铎也都差不多,我们这个时候回去简直就是寻死,正好给他借口。”多尔衮看问题比较透彻,大有可能是遗传了乃母阿巴亥。看他俩在这里争论,我倒没什么,这事早就和阿巴亥商量过了,之所以没有告诉多尔衮就是为了让他能在不知情的状态下和我逼真的演一场戏。
“咦,李先生你怎么不说话啊。一向以来你主意最多的,也是最管用的。这次你也是脱不了干系的。”阿敏见我在那里不出声,于是问道,终于注意到我了,真是让我好等。我装模作样的站起来,在地上走了两圈后才平缓的说道:
“其实只要我们交出兵权不就是没事了,这兵权有什么好留恋的啊,大汗若是喜欢当然只管拿去,我还回我的杏林书院好了,再不就在朝鲜安心当我的驸马,这有什么不好,我觉得没什么。”
“先生您说的到轻巧,哪有那么容易就抽身的事情,若是那样我们也就不用发愁了,你我都是带过兵的人,试问皇太极能这么放心的就让我们这些放弃兵权的人逍遥自在么,以他的性格虽然不一定会杀我们,但是肯定是当年齐尔哈郎的下场,圈禁至死,这样的日子我才不愿意过呢。宁可战死也不这样!”多尔衮激动的说,当年努尔哈赤连自己的亲弟弟都敢这样对待,何况皇太极呢!他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
“那怎么办,打也不行,不大也不行,这不是把人憋死了么。”阿敏顿足捶胸道,两人再次将目光转向我。
看把他俩急得差不多了,我才开口:
“其实我们不一定现在打,若是现在打,那我们肯定输了,皇太极收归那么多势力,最后的就差我们了。既然来到了朝鲜,就应该趁这个便利,在此壮大我们的实力,另一方面派人回到辽东,瓦解皇太极的阵营。就算是都不成功,至不济我们还能守住朝鲜,所以说我们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皇太极当初派我们来肯定是没想到我们能进行的这么快,他是希望我们在朝鲜多损失些力量,他好渔翁得利,但是他没想到有了光海君的旗帜,一切都进行的如此顺利。
而且我们还可以趁此机会,麻痹皇太极。派人送信说朝鲜匪患猖獗,政局不稳,我等必须留在朝鲜保证局势,也好督运粮草。这样一来他就是不愿意也没办法,但是这个前提是我们必须封锁鸭绿江,不让消息传出去,如此才能安然无忧,到时候我们想送什么消息给他就送什么,看他还不怪怪就范。至于将来的事还是将来再说,稳定才是最重要的,再就是封锁鸭绿江,这也要全靠朝鲜水军了。所以当务之急是让水军归降,稳定朝鲜,然后再立刀秣马,以图后事。”
“对,先生说的有道理!”阿敏和多尔衮同时点头道,目前也只能这样了。
第二卷 经略朝鲜 第十九章 变故
到达王京的第二天,金起宗带着忠清道水军节制使朴仁杰赶到了开城。在思政殿光海君接见了作为统御使柳德恭特使的朴仁杰,商讨有关受降的事宜。
“大王!”刚一进殿那个朴仁杰见到光海君立刻跪了下来,并且向前跪走,他那肥胖的身材一下子堆积在一起,远远的看去向一个毛毛虫在那里蠕动,这么大年岁了真不容易啊,我目视着朴仁杰爬到近前(只能说是爬了,全身的肉几乎都和地面接触不叫爬叫什么),扬起他那张老泪纵横的脸,我都有一些感动了,看吧!什么是忠臣,这才是忠臣的典范啊!自从李觉复的事情后,我不再看不起胖子了,单说这些人在那个油水极少的年代,能胖成这个样子就很难了,当然了也不排除遗传因素,金起宗在我旁边偷偷的向我解释道:
“这个朴仁杰是李觉复的娘舅,很受柳德恭的信任,这次柳德恭派他来是让他全权负责受降事宜的。”
“哦”我恍然大悟,我说这个朴仁杰怎么看上去有些面熟,原来是李觉复的舅舅,难怪,难怪!的确相似点很多,看来确实有遗传因素在里面,只是不知道李觉复的母亲是什么样子,难道也这么胖么?正当我思绪万千,神游太虚的时候,朴仁杰已经结束了这场生动感人的君臣重逢。光海君不过是做做样子,看他那神色好像并不是很得意这个朴仁杰。
“朴爱卿,请起吧!这次柳大人派你来都交待了哪些事情啊!”光海君坐在上首已经恢复了他从前作为国王的威仪,不紧不慢的问道。
“回大王,柳统御使并没有特别交待什么,除了善待纯孝君李倧外再无他求,一切还请大王定夺。”朴仁杰恭顺的回答道,别看是五是多岁的老头了,声音还是很宏亮的,脸色也十分红润,看来营养是不错。既然李倧做不了大王了那么他从前的称号自然要改,于是朴仁杰改称了李倧夺位前的称呼。
“没什么要求,没什么要求也得有些个要求啊,李大人你看该如何好呢?”光海君现在不知道是发懒呢,还是故意考究我,想也不想的将球踢给了我。我皱了皱眉头,这个柳德恭也够狡猾的,没什么要求,其实就是什么都要求,显然是在抬价,趁着手里还握着水军不多捞一些好处和资本简直是对不起自己。
“大王,柳大人率部投诚避免了不必要的伤亡,应该大大的表彰以此作为表率,让那些还在观望的人早下决心,使战乱提前息止。同时也要善待纯孝君李倧,让天下的人看看大王您的胸襟。”我一脚将球踢了回去,你是朝鲜国王,这事还用我烦心么,再说不是在平壤的时候就商量好了么,你自己拿主意吧。
“李大人说的是,这样吧纯孝君的事就依你家大人,我会在王京附近给他专门建造一座王府,一切待遇等同亲王。至于你家大人,他现在已经是三道水军统御使了,在这个位置上算是做到了头,不能再大了,如果他要是愿意呢,我这里有一个领议政的位置留给他,同时赐他金银各三千两,布一百匹,另外你么这些跟随柳大人的各级武官也酌情官升一级,你看如何啊?”朴仁杰哪有想到光海君会这样高姿态的对待柳德恭,领议政相当于宰相,那是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大官,至于金银布匹那些东西是不会看上眼的,有了官位还有什么得不到的呢?余下将领官升一级,光海君的手笔倒是真大,看来他也是急于收买人心。
“多谢大王,卑职等诚惶诚恐,叛军之将何来功绩让大王如此赏赐,臣等不敢,柳大人临行前曾嘱咐过臣,能继续作统御使他就很高兴了,不敢有其他奢望,还望大人体谅!”朴仁杰小心翼翼的说道,生怕触怒了光海君的眉头,但是私下里却也偷偷的观察光海君的神色,他还觉得自己做的隐秘呢,但是全部落入我的眼中。好你个柳德恭啊,果然不傻,若是一般人听到这个消息早就欣喜若狂了,这个朴仁杰不但不为所动,而且还自贬身价,放在别眼里是不理解,可是仔细推敲就会发现其中的奥妙。领议政一职虽大,但是毕竟是个文官,手中没有兵权,话说得难听一些就是今天还是领议政,明天指不定就吃牢饭了呢,哪有做三道水军统御使来的威风,最不济拉着人马到海上哪个小岛还能称王称霸,不用受朝廷的辖制。这个如意算盘打得可是够精的,而柳德恭选的这个来谈判的朴仁杰也确实够精的,没有上光海君的套。
光海君一计不成又生一计,笑道:“柳大人真是多虑了,能将水军保留下来,没有损失就是做大的功绩了,既然柳大人愿意做水军统御使,那就让他做吧,有他在我也放心,但是嘉奖还是不能少的,除了金银布匹外我再赐他忠勇伯吧,其所属将领仍按原来议定酌情升迁。朴大人你看如何啊,明日你就传我的旨意,让柳大人进京受封吧!”既然现在拿不住人家,只能让步,以后再想办法了,光海君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临了还送一个忠勇伯大帽子,手腕很老练了。这当没当过大王的人果然不一样。
“请大王恕罪,柳大人不能到王京受封!”朴仁杰一说完这话,光海君神色巨变,朴仁杰连忙解释道:
“大王,柳大人御下三道五营的水军,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心归顺大王,这其中也有宵小叛逆者,正在伺机而动,另外倭寇闻得我国大乱,也在海上寻机挑衅,此时柳大人实在是拖不开身,等事情逐渐平息稳定后,柳大人一定亲自上京叩见大王,还请大王恕罪。”听了这话,光海君神色才有所好转,但还是不悦的说道:
“你家大人有事缠身,难道我就没事么,他是不是要我亲自到江华岛受命给他啊。”
“不敢,不敢!”朴仁杰连忙磕头作揖的道:“哪敢劳动大王,下臣该死,不会说话,还请大王谅解,如今海上确实不平静,自从壬辰倭乱丰臣秀吉死后,倭国大乱,后德川家康逐步统一建立江户幕府,到了这一代是德川家康的孙子德川家光掌位。这个德川家光野心极大,如今蠢蠢欲动,在海上屡次挑起事端,若不是柳大人镇压着,恐怕会得寸进尺,大王恕罪,这也是柳大人不愿意离职的原因之一啊。”
“哦,那你不早说,害我差点冤枉了柳大人,国家有柳大人这样尽忠职守的贤臣真是有幸啊。既然柳大人不能前来受命,那我们就去一次江华岛又有何难。”光海君不知道又打了什么主意,居然要亲自去江华岛,让我十分不解,可是大殿上又没办法询问,更是不能反驳所以只好由他去了,反正借此机会去见识见识这个柳德恭也不错。朴仁杰在一旁有苦不能说,光海君退位四年对如今海上的形势自然是不了解,但是他也没有想到这个从前怎么也不肯出宫一步的旧主子,这时何来的兴致要去江华岛。完全在他和柳德恭的预料之外,可是没有办法再拒绝了,那样光海君一定会怀疑的。无奈,只好耷拉着头不在说什么,由着光海君好了。
是夜,正当我早早准备休息的时候金起宗带着朴仁杰前来造访。宾主落座,我不解的问道:
“金大人有什么话不能在大殿上说,非要和我私下里商量呢?”
金起宗为难的说道:“这事就得找大人您,别人解决不了!”
“什么事啊,金大人如此看重我,尽管说来,我李开阳能办到的一定办到。”我不解的说道,实在想不出这两人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李大人,求您救救我家大人吧!”说着朴仁杰跪倒在地作势要给我磕头。这我如何能承受呢,我最烦古人动不动就磕头作揖,俗话说难而膝下有黄金,这下跪可不是什么人都行的。我连忙阻止了朴仁杰。
“朴大人,有什么事慢慢说,不用这样。”
“是的大人。”朴仁杰站了起来,一脸愧疚的说道:
“大人,小人今天在朝堂上说了谎,还请大人去求大王不要去江华岛了。”
“哦,这是怎么回事啊,你说了什么谎,为什么阻止大王去江华岛呢?”我不解的问道,没想到事情出了变故。
“大人这话要从头说起,当日开城被破,孝纯君仓惶出逃只能投奔离此最近的柳大人驻扎的江华岛,正巧此时李哲和金起宗大人前来劝降,我家大人感念当年大王的提拔之恩,有所动摇,再加上我和金大人的劝说,遂决定弃暗投明。只是当时担心纯孝君的下场,为免留下买主求荣的骂名,才开出了善待纯孝君的条件,不想大王宽宏大量同意了我们的要求,我等真是感恩戴德,正准备率军来投,不想大王信回返的第二天夜里,纯孝君被安龙焕派人救走,幸好发现的及时,女眷和小孩不在纯孝君的那个院子,所以只有纯孝君只身逃脱,仁烈王后和世子没能走脱。”
“安龙焕,安龙焕是谁,我怎么听着有些耳熟呢?”我问道,没想到会出这样大的事情,难怪他不敢在大殿里说,这是欺君的大罪啊,也难怪他不愿意来受降和接受新的职位,我还以为他是想摆谱讲条件呢,敢情是出了这种事。当然要阻止光海君去江华岛了,否则露了馅,这责任他柳德恭可承担不起。
“回禀大人,朝鲜水军共有五营,忠清道一营,节制使就是这位朴大人了,全罗和庆尚各两营,全罗归柳大人直接统御,而庆尚道则是这个安龙焕作节制使。”金起宗在一旁回答道。
“哦,原来是他,我曾经听人说过。这个安龙焕为什么有这么大的担子敢劫走纯孝君呢?”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大人有所不知,柳大人虽说是三道水军督御使,可是真正能统驭的也就忠清和全罗两道的水军,总共三个营,而最精锐的庆尚水军只是名义上归柳大人管辖,但实际上是由节制使安龙焕做主,他的女儿就是仁烈王后,极得纯孝君宠爱,正是因为这个关系他才能做上节制使,此人刚愎自用、心胸狭小,听到王京被破的消息后他立刻尽起所部,开到了与江华岛相对的水宗岛,逼迫我家大人交出纯孝君,并且力主孝纯君顽抗到底,甚至还想勾结倭人,来和大王对抗。”金起宗在旁边点了点头证明他所说的完全属实。
“是么?”一听这话,我来了精神,没想到这事小日本还参合进来了,一和小日本挂上钩的肯定没有好东西,是以安龙焕已经被我列位严厉打击的对象。
“是啊,我们也没想到安龙焕居然会想到和倭人合作。所以我家大人严词反对,不想纯孝君就被他们劫持走了,所幸他的女儿和世子还在我们手中,否则他肯定就扬帆远航了,此刻正在江华岛外还游弋,俟机夺回这两人,我家大人也正在整军备战。夺回纯孝君给大王一个交待,不想这时大王的信使到了,说即将抵达王京,要在那里受降,没有办法我家大人只好派我来,拖延一下时间,希望在这段时间里能夺回纯孝君。可是谁知道大王居然要亲自到江华岛受降,这如何使得,到时一切败露,我家大人丢官罢职事小,可是国内战端重起事大。听金大人说李大人是当世少有的英才,更得大王的信任,所以才出此下策深夜造访。还望大人见谅,念在我家大人一片苦心的份上,能劝阻大王不要出行,我家柳大人一定会在这段时间内将纯孝君送到。”
这时候再客套就没有必要了,没想到事情原来这么复杂,本以为轻轻松松的收服了水军,却出了这个变故。这该怎么办呢?我在屋中反复徘徊,说服光海君没有什么问题,麻烦就麻烦在纯孝君李倧落在了安龙焕的手里,有了这张王牌他就可以与我相抗衡了,若是小日本也真的插手过来,借机出兵,我又如何应对呢。真是麻烦事!
“也罢,我这就入宫面见大王,你等在这里等着吧!”说罢我起身披衣往外走。朴仁杰再次跪倒拖着我的腿道:
“一切全靠大人了!”其实他那里是求我给柳德恭求情,金起宗不会不告诉他我的真实地位,之所以给我行这样大的礼,实际上他就是在求我。
“行了,你放心吧,不会有什么大事的。”说着我走出屋外。朴仁杰听了这话才稍稍安心,站了起来。
交泰殿是光海君的寝宫,深夜里被我吵醒的不止是他还有李顺姬。睁着稀松的睡眼,光海君听我讲完了事情的经过。
“我就觉得今天白天不对劲,以柳德恭的性格不会这样,所以我才想去江华岛看看,不想是出了这事,他也是的就直接和我说么,非要绕了这么大的弯子。我能拿他怎么样呢,这事也不能完全怪他,贤胥你说该怎么办呢?”光海君问道,这话谁不会说,再说了四年后谁知道你变成什么样子,还是不是以前的光海君了,都是废话,我心中想到。
“岳父大人,我看还是由我领兵去一次江华岛吧,到时再见机行事,看如何解决这件事,不行就只有大动干戈了。”我说道。
“贤胥去我也是很赞同的,但是贤胥一定要小心,不到万不得已一定不要轻起战端,尤其是和倭人,这支水军可是我朝鲜的精锐,损失不得啊。”一旁的李顺姬也投来关怀的目光,对我这次的行程也很担心。
“大王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让水军有所损失的。”
辞别光海君我又赶回府中,金起宗和朴仁杰都在那里焦急的对等待呢,见我这么快回来都很诧异,以为事情不成呢。
“为问题,大王同意了,暂时他不会去江华岛的,明早我会尽起所部和你们一起去江华岛,我倒要看看这个安龙焕有什么本事胆敢顽抗到底,还想和倭人勾结,你二人今天就不必回去了,今晚住在这里,明日一早启程。”
一听这话,朴仁杰悬着的总算是落下了,口中千恩万谢。听不得他罗嗦,我早早的回房睡了。
第二天一早大队人马出发向江华岛进军。为了以防万一在光海君的要求下,我的汉军再次全部出动,多尔衮和阿敏也各出了一千的精骑,队伍十分浩大。看着长长的队伍和我走在一起的朴仁杰才稍稍安下了心。
江华岛位于汉江的入海口,距离开城不过百里的路程,是朝鲜水军重要的补给基地,也是三道水军统御使驻地所在。在此停泊的船只足足有近千艘。远远望去千帆晃动好不壮观,就是这里这次成功与否,能不能收服朝鲜水军全靠在此一举了,看着这番情景我心里也直打怵。
第二卷 经略朝鲜 第二十章 水军
一万多的人马,这么大的阵势,早有人禀报统御使柳德恭,顿时四下里号角齐鸣,港湾内的船只听到号叫声后纷纷拔锚起航,向远处的海面驶去,随后按照船只的类型和数量开始编队,从渡口起向着江华岛的方向逐渐形成一道以船为护栏的水中通道,只见两侧的船只上风帆招展,十分壮观。近处的是些体积较小的海船,越往远处船只的体积越大,从高出水面五六尺到十数尺不等,其中最为显眼的就是一种形状如龟的大船,船身足有三十多米长,近十米宽,高出水面足足两米多,船上还有盖顶,把船身完全封闭了起来,看不见内里的情况,外面的盖顶均是用铁皮包裹,盖顶上还钉着密集的大铁钉和刀刃。舷侧也用铁皮包裹这可能是最原始的装甲了,可以说整个船体都被严实的封闭了起来,船头还有用铁铸成的龙头,后面则是龟尾,两弦各有六个空穴,估计是用来摇橹的,船舷上侧有大小不等的空洞,隐约可以看见里面的火炮。这一定就是赫赫有名的龟船了,果然从远处望如同一支乌龟一样,但是铁皮在阳光的照射下曜曜生辉,发出寒冷的白光,更像是一只狰狞的怪兽。
这就是古代的战舰么,和我想象的完全不同,虽然从前在博物馆见过这些船的模型,但是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实物,没有想到船身是如此巨大,真不知道是如何建造的,这样庞大的木质结构实在是让人瞠目。一旁的朴仁杰开始给我逐艘的介绍。什么海苍船,破浪船,沙船,广船等等不一而足,看得我眼花缭乱,听得我云山雾罩,这就是朝鲜的水军,据说还只是三个营,最精锐的庆尚水军如今还在安龙焕手里,停泊在水宗岛。这种规模简直是惊人,想着自己将来会有机会统帅这样一支庞大的舰队,我心里不知道有多美。
此时远处一只巨大的战船缓缓驶来,高大的船首昂然挺起,两座帆桅撑满了风帆带着大船追风破浪,中部上层的建筑更是夸张足足有四重,舵楼也有三重,仅船舷就高出水面十数米,船舷两侧站满了士兵,将近二百多人,简直就是一个庞然大物。
“大人这就是柳大人的旗舰,舜臣号,这是专门为纪念李舜臣大人而仿造明朝的大福船建造的。”一旁的朴人杰解释道,这就是福船么,当真威武,看得我目瞪口呆,不知道说什么好。
“大人有所不知,这艘船是按照当年在露梁海战中沉没的邓子龙将军的旗舰仿制的,虽然是起名舜臣号但是也是为了纪念邓老将军。据说当年三宝太监郑和下西洋的时候他的旗舰要比这个还大上十数倍呢!只可惜我们朝鲜没有人能设计出那样的战船,否则那才叫海上堡垒呢!”
大十倍,那不是和现代的驱逐舰差不多大了么,我才不信呢,中国古代那时的造船技术再高也不能造出这样的巨型战舰啊!正当我为此质疑的时候,那艘巨大舜臣号终于靠岸,从船上下来一队人马,为首的一人高大魁梧盔甲鲜明,迈着大步向我走来,后面跟着的正是李哲,不用问也知道前面的人是谁了,朴仁赶紧上前引进。
“李大人,这位就是我家将军,三道水军统御使柳大人,大人这位就是李开阳李大人了。”
“幸会,幸会,对统御使大人,李某早有耳闻。”我客气的说道。
“还什么统御使呢,都要成光杆了手下就剩下这么几条破船了,叫大人见笑了。”虽然年过五十须发皆白,但是柳德恭仍然声若洪钟,震得人耳膜直颤,这还是破船,那什么样的才是好船呢,这个柳德恭也太狂了吧,李哲在旁边看到也不禁莞尔,看来这人就是这种脾气。
“大人一路劳累还是先上船休息,我们边行船边说。”柳德恭一摆手在前面引路,这却让我犹豫不决,我可是个旱鸭子,手底下的这些亲兵卫队更是没有几个会水的,若是到了海上就是把我们推倒海里喂王八我们也没有办法反抗啊,稍一犹豫,柳德恭看到了我脸上的为难之色。
“大人是担心这些下属吧,没关系我的船队虽然不能把大人的人马都运到江华岛,但是一次运个一两千人也是没问题。大人尽管放心,大人的手下在这里饿不着的,我柳德恭别的没有这鱼虾海蟹还是有不少的,大人就尽管放心吧,不会亏待到他们的。”
既然人家都这样说了,我也不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何况李哲打了一个尽可放心的眼神给我,于是将佟养性留在了岸上,我自己带着五百亲卫上了船。
上了甲板才知道什么叫做宽敞,船舷旁设有护板,上列女墙、炮床,所有的水手都各就其职开始紧张的忙碌起来,登上舵楼足足距海面近二十米,不禁有些眼晕(我恐高的)。极目远眺,一切尽收眼底,四周的战船此时被舜臣号一比都显得十分渺小了,难怪柳德恭会说破船,这样看来那些船也确实逊色了很多,但是要是都建造这样大的船恐怕也不现实。
“相必我的处境朴节制使都和大人说了吧!”等我新鲜的将四周景致都浏览够了,柳德恭才开口说道。
“是啊,大人目前的状况我有所了解,只是还没有当面和大人讨教。”在这位目前朝鲜水军的最高将领面前我还不敢放肆(它可算是现在朝鲜海军的总司令了),毕竟将来还有求助于他建立一支属于自己的强大海军,到时像这样的福船我一定造他百十来艘,假如真有像朴仁杰说的那样的三宝坐驾,我也要让人设计出一艘来,到时驾驶着这样的大船出航多威风啊!我完全沉浸在幻想当中把柳德恭的话早忘到脑后了,直到柳德恭见我没说话再次开口道:
“大人可有什么好办法解决当前危局么,我不忍心看朝鲜水军就这样自相残杀,被倭寇得了便宜。”
“哦,将军说的是,将军说的是。”我不得不回到现实。柳德恭心直口快,没什么过多的客套话,直入主题,这让我一时转不过弯来。
“将军所忧虑的也是我所忧虑的,如何才能解决这个问题实在是件难事,这要和大家一起商量。”我开口道。
“那好外面风大,大人我们还是下到船舱里说话吧!”说着柳德恭带路我们来到了他的“司令部”。进了舱内才知道里面别有洞天,这福船舱内还分四层,最下层装压舱石,第三层放置淡水柜,第二层为士兵居住的地方,最上一层才是露台,顺着楼梯我们几人下到了第二层,来到一个十分宽阔的船舱内,里面摆设的很简单,唯有一张巨大的航海图十分醒目,整个朝鲜半岛周边的海域都被清楚地标记着。围坐在桌旁柳德恭、朴仁杰、金起宗和李哲都看着我等我发言,看来不说点是不行了,这不是班门弄斧么,在海军司令面前谈海战。可是没有办法到了这个形势也只能赶鸭子上架了。
“柳大人的难处我已经听朴大人说了,对于安龙焕我不了解,但只是想知道若是没有纯孝君他还有这么大的胆子么,他以往的历史又如何呢?”别的虽然我不是很懂,但是我明白任何战争的胜负最先考虑的就是人的因素,只有找到了对手性格上的弱点才能有望赢得战争,一场势均力敌的硬仗并不好打。
“说起这个安龙焕也不是一无是处,当年他和我一样曾经跟随过李舜臣大人参加了卫国战争,打水仗是把好手。只是此人过于钻营,落于下乘,再加上心胸狭窄、十分贪婪一直未得到重用,到后来纯孝君夺位,他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将女儿送入了宫中,甚得纯孝君的宠爱,封为了王妃,但是纯孝君终究也怕他权力过大导致外戚干政,所以只给了个庆尚水军节制使的官,反而任命我为三道水军督御使,其实就是让我俩互相制约,谁也不能独大。没想到安龙焕居然认为是我在纯孝君面前挑拨是非他才没有当上督御使的,是以对我怀恨在心,从不听我调遣。
这次开城之变,他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尽起所部人马前来兴师问罪,逼我交出纯孝君。我当然知道他的野心,是死也不肯将纯孝君交给他的,好不容易大王同意了善待纯孝君,不咎既往,朝鲜有望恢复安宁,交给他不是要重起战端么,无论如何这是不行的,没有纯孝君他就不敢造反,也没人支持他造反。谁知道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竟然将纯孝君劫走了。”
这时李哲在一旁补充道:“从现场看劫持者的手法类似于倭国的忍者,下手极其残忍一个活口都没留下,所以我们怀疑安龙焕和倭人勾结。”听他这话我将信将疑,你一个白面书生凭什么这么肯定是忍者干的呢?要是别人来说我还多信几分,见余人均是点头赞同他的看法,我又多信了几分,和日本鬼子沾上边这事恐怕不好办,那安龙焕也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了。
“那众位有何意见呢?”我向众人看去,这水战我一点也不明白,对形势和敌我双方的力量对比也不清楚,所以不敢擅自发言。众人也是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愿意先说,最终还是金起宗先说了话:
“打,自然要打,既然安龙焕和倭人勾结那就留不得他,否则早晚是个祸害。”
"那也不一定,这还只是猜测,证据没有作实,何况就是真的,庆尚水军装备精良,虽然我军在数量上取胜,但是真的打了起来不一定占便宜,倒时两败俱伤好叫倭人渔翁得利了,要知道我朝鲜水军能有今日规模着实不易。”朴仁杰并不同意金起宗的看法出言质疑道。
“打也不行,不打也不行,难道放虎归山就任他们造反了么?”李哲在一旁愤愤地道,这小子到了军营越发的硬气了,说话底气也足了,也难怪这支水军是他爷爷的嫡系部队,他的话还是很有力度的。果然柳德恭坐不住了开口道:
“这仗看来是免不了,问题是怎么打,打多大,规模必须控制,否则我们经受不起这种损失。”在他们辩论的时候我则对桌上的那张海图起了兴趣,不同于现代的地图,这张海图不但标注了航线和朝鲜半岛的轮廓,而且对沿海周边的地势地貌都勾画出来,看来制作者是下了很大一番功夫的,离我最近的恰好是江华岛的位置,可以清晰的看见江华岛和他对面的水宗岛,连同大陆延伸出来的一片陆地形成了品字形的结构,品字中间海域宽阔,越往里去海湾越是狭小。
“李大人,您有什么看法呢?”见我对地图发生了浓厚兴趣,柳德恭出言问道。
我缓过神来答道:“打有打得的道理,不打也有不打的道理,我觉得都有道理。”这是什么话,把持两种不同观点的人都弄懵了,我笑了笑接着道:
“先说打的道理,是怕安龙焕成了气候将来为祸朝鲜,要是光他自己还好办一些,假如真是和倭人勾结,我认为其为祸更深,没有留他的道理,必须消灭掉,但是双方可以说势均力敌,这一战的结果实在难料,这恐怕也是朴大人的顾虑吧,朴大人不是不想打,而是怕输不起这仗,我说的对吧,朴大人?”
“是是是,大人说的对极了。”见我站出来为他说话,朴仁杰十分感动。
“那么柳大人也不会不担心战果吧,毕竟这支水军是你一手带大的,可是王命难违,这仗是不得不打,我说的对吧,柳大人。”我又向柳德恭问道,他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那就好办了,不管处于什么原因,这仗我们是都想打的,前题条件是此仗必胜,而且我军损失不能过大,庆尚水军的损失也不能过大,这是问题的关键。”众人见我说的头头是道,也都纷纷点头。
“既然找到了问题关键,那么我们来看看江华岛周围的地形吧,虽然我不懂水战,但是道理和陆战还是应该大同小异吧,讲究天时、地利、人和。天时就不用多说了,这些我方占有优势,光海君即将恢复王位,整个朝鲜也有大半掌握在我们手中了,剩下的江原,庆尚诸道也都在观望中,尤其是庆尚道,他们是在看这一仗我们能不能打胜,打胜了,整个朝鲜沿海都落入我们掌握,我们就可以从内陆和海上两面夹击,这些人是无论如何也抵挡不的。打败了他们或许还会观望一阵子,或许就和安龙焕勾结在一起负隅顽抗,所以说此战极为重要,打胜了则可一战而平朝鲜,打败则进退两难。在这里我着重讲的是地利和人和,柳大人在江华岛驻扎有些年头了吧?”
“是的,我从全罗道水军节制使到现在有二十余年了。”柳德恭回答道,不知我要问什么。
“那大人对这周围的海域一定很熟悉了?”我接着问道。一听这话不光柳德恭笑了,就连朴仁杰和金起宗等人也都笑了,朴仁杰接口道:
“柳大人就是一张活地图,大人看到桌上的地图了吧,这就是柳大人绘制的,整个朝鲜沿海没有他找不到的地方,尤其是这江华岛周围,柳大人闭着眼睛操船都不会触礁。”柳德恭听了这话也十分得意,默然接受了。真没有想到柳德恭还会绘制地图,这话虽说有些悬了,但是估计柳德恭对这周围的地形是相当熟悉了,有这话我心里就稳当多了。
“那好,请问柳大人若您是安龙焕,会选择在那里和我军交战呢?”我问道。
“这个……”柳德恭思考了一会才开口道:“若我是安龙焕会选择江华岛外的江华湾动手,那里海域宽阔,十分便于船队展开,他的水军中龟船很多,速度快火力猛;其次江华岛内侧的金浦湾也可以考虑,那里水域虽然比外海窄了一些,但是背靠水宗岛便于补给和支援。”说着把手指向了品字结构的中央,那里看来就是他说的金浦湾了。
“那这条海路他会走么?”说着我将手指向了江华岛和大陆间一片十分狭小的海域,那里的宽度差不多和内陆河流差不多,长足有数里。柳德恭摇了摇头道:
“一般不会,这里叫葫芦巷,海水很浅像舜臣号这样的大船容易搁浅,尤其是潮落后,起潮的时候才能通过。龟船倒是可以但是并排也只能过两三艘。”
“这就好办了,有了这葫芦巷,此仗我军必胜!”我高兴的说道,余人尽是不解,都愣愣的看着我,一个葫芦巷就能打败安龙焕的庆尚水军么,简直是笑谈,尤其是朴仁杰和柳德恭脸色都不好看,对于他们这些懂水战的人来说我这话简直如儿戏。
第二卷 经略朝鲜 第二十一章 战前
船舱里鸦雀无声,自从我说完要在葫芦巷打败庆尚水军后,大家你瞅我我看你,谁都没有吱声,瞧柳德恭和朴仁杰的脸色,均是很不自然,显然他们根本就不相信我所说的,这大背水军作战常理。然而由于我身份的原因他们又不好直接否定我的主意,正在犹豫如何措辞,让我改变这个荒唐的想法。我有意卖乖子也不出声,看着众人的表情,李哲终究是年轻气盛,再加上家族原因对水战也有所了解,闷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出声道:
“先生,葫芦巷海湾很浅再加上水面不宽,不利于大规模的战船作战,尤其是我们的旗舰若不是涨潮时,很难通过,先生在这里与庆尚水军对垒,实在是,实在是不智!”李哲虽然是顿了一下,终于还是把想说又不敢说的话说了出来,在他们眼里我这就是外行人指挥内行人作战,其结果不问可知。余人都为李哲担上了心,怕他这话触怒了我,柳德恭倒是似乎想起了什么,陷入沉思。
“大人我们还是想想别的作战方案吧?”朴仁杰委婉的说道,那就是在间接的告诉我此法不通,应该另寻出路。柳德恭摆了摆手阻止朴仁杰再说下去,仔细凝望着地图上江华岛海域,余人再不敢出声,都看着我和柳德恭,我坐在那里高跷着二郎腿,悠哉悠哉一副全然不在意的样子,而柳德恭则眉头紧锁注视着地图,过了好半晌才深深的吐了一口气,说道:
“还是请李大人指点迷津吧!”说着眯起了眼睛看着我,看来他似乎是想通了。这个哑谜也打的差不多了,是以我也不再客气,站起来走到桌前,用手指着葫芦巷道:
“大家都看到了葫芦巷不利于水军作战,这不假,但是对我们不利,对庆尚水军也不利,所以关键在于如何将不利条件转化为有利条件。这一仗我们的目的是逼迫庆尚水军投降,减少战争伤亡和船只损伤,所以只有将敌军逼到这样的绝境才能起到作用,最终逼降庆尚水军。”我话还没说完,李哲不服气的说道:
“先生想的固然好,可是既然对敌我双方都不利又如何转化为有利呢,葫芦巷对我军才是绝对不利而对于以龟船较多的庆尚水军来说可能倒是有利的,我军大多是年久失修的老船,很多是当年明军水师留下的,个头大但不机动灵活和龟船没有办法相比,在这样的情况下假如我是安龙焕我一定会选择在这里和我军决战的,虽然损失要大一些,但是能全歼我军。”显然他对我这个外行充内行的行为很看不惯。柳德恭却是生气的道:
“李哲你不能听大人说完么?”受到柳德恭的训斥,李哲气囊囊的坐了下来,不理睬我,我笑了笑,年轻人终归是年轻人,沉不住气,于是接着道:
“大家这么想没有什么不对,若是纯以水军的作战方式来看,我这样做无疑是送死。但是大家忘了一个更关键的环节就是我带来的一万精骑,若是不把这股力量算在里面我们就是处于劣势,但是假如能让这一万人发挥作用那么我们就能处于绝对的优势,我不相信在朝鲜有哪支部队能战胜得了我这一万精骑。”这话我说的很有信心,金起宗吃过我的亏,完全相信,在那里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李哲也是被我俘虏的说不出什么来,但是还想反驳,见到柳德恭严厉的看着他又把想说的话缩了回去。我停了一会让众人有思考的时间,随后接着说道:
“这场仗我们应该换一个思路去打,不是以水军和对方硬碰硬的对垒,而是以我的汉军来威慑敌军,逼迫庆尚水军投降,这才是这场仗的关键。所以这次水军不是主力,只是辅助,甚至说是诱饵。”
听我这么说众人开始明白起来,再看葫芦巷水域的地形,果然两侧都是陆地便于大军埋伏,在狭窄的水面上两侧若是有大量的伏兵和火炮那么葫芦巷一战的结果不想而知,只要敌人上钩就是瓮中捉鳖。在我的启发下众人跳出了以水军对付水军的固定模式的思维,一个个变得活跃了起来,金起宗首先发问道:
“大人的想法果然别出异境,只是如何能保证敌军一定和我军在这里交战呢,这才是此战胜负的关键所在。”金起宗果然是有军事头脑,虽然不熟悉水军作战方式,但是对战争的关键和诀窍把握的十分清晰。
“这个就要看柳大人能不能给我们演一场逼真的假戏了。”说着我向柳德恭望去,柳德恭起身来到地图前,用手指着品字结构的中央说道:
“李大人果然是天纵奇才,此计也堪称是少有的奇思妙想,不过若想成功还需要老夫来配合。”见众人仍旧是云山雾罩的不明所以柳德恭耐心的解释起来。
“刚才李大人问若我是安龙焕会在那里和我军决战,我还当他只是问问,不想李大人是还有下招,诸位请看若我军在金浦湾摆开与之决战的架势,安龙焕必然来战。原因在于他并不愿意和我军在外海作战,外海作战是遭遇战,由于海域广阔加之我舜臣号的火炮是当年明军所留,最远的可达一千丈(3000米),是以还没等他的龟船到达自己的射程范围内我军就可以攻击了,这样他的损失很大,也没法发挥龟船机动灵活的优势,所以外海作战敌我两军可谓势均力敌,鹿死谁手尚不可知。而在金浦湾作战我军船大机动的空间小,尤其是大规模的船队在此很难展开,利于他的龟船穿插攻击,而于我不利,所以我军在此和他决战正是称了他的心,以他的性格一定会出来应战的。到时我军可以佯装向葫芦巷方向败退,则庆尚水军必然来追,当我舰通过葫芦巷后就可以关门打狗了,是这样吧李大人?”柳德恭得意的向我看来,那意思是在说不光你能想得到我也不差。
憋了半天的李哲终于有机会开口了,立刻像连珠炮一样的问道:
“就算是敌我两军在金浦湾对战,大人又如何保我军佯败后敌人一定会来追击,而不是识破我们的计谋呢,大人又敢保一定能把敌军困在葫芦巷里面么,大人也说过龟船十分灵活,在葫芦巷里未必不能冲出来,那时我军如何自处?”李哲的问题虽然听起来有些吹毛求疵,但是仔细想想也都是可能在战场上发生的。柳德恭一下子被他问住了,一时又回答不上来,憋得老练发红,用求助的眼神看着我。
“这个简单,这场戏要演就演全套,我说过这是一场逼真的假戏,说他是假戏是因为我们不是真的被打败了,而是主动败退目的是要打败敌人,说他逼真就是我们当真要在金浦湾一场战败。”众人再次被我绕口令似的言辞弄糊涂了。一个个大摇其头,就连柳德恭也不装高明了,眼神十分迷惑。我进一步解释道:
“我的意思是金浦湾一战和别的佯败不一样这一次我们需要花些血本,俗话说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败就要真败,在战役初期我们可以和敌人纠缠,但是在时机差不多的时候我们要主动撤退,并且放弃一些船只给敌人击沉,这样才能以假乱真,这已经算不上是以假乱真了,应该说是苦肉计。在牺牲一部分船只后舜臣号和主力战舰要主动撤离战场,并且装作走投无路的样子向葫芦巷撤退,其他船只则作鸟兽散,为了吸引敌军我们可以将安龙焕的女儿带到船上,到时就不怕他不追击了。至于能否在葫芦巷堵截住敌军也要看舜臣号的了,请问柳大人,葫芦巷水深几何?”
“葫芦巷潮退时水深十数丈,涨潮后则十五丈有余。”柳德恭想也不想随口答来,显然他对这里的水文情况十分了解,才能脱口而出。
“那福船吃水几何,龟船又船高几何?”我接着问道。
“福船吃水十余丈,龟船船高六丈。”柳德恭还以为我在考较他,对答的十分流利,但随后从这组数字里发现了问题,惊异的问道:“大人!?”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断。
“我也是随便问问,没想到这样巧,看来上天注定要我们收复庆尚水军。”随即我向还在迷糊的众人解释道:
“大家可以算算,若是以福船的吃水深度在潮退时必然在葫芦巷搁浅,我想以柳大人对这一带水域的了解何时涨潮何时退潮不会不知道吧,只要我们趁着退潮的时候将舜臣号搁浅在葫芦巷一端,就等于堵住了敌军的出路,而福船高达六丈再加上桅杆,一旦沉入葫芦巷将挡住其他船只的退路,这样的龟船只要我们击沉两艘就足以将真个葫芦巷堵住,大家以为如何呢。”
“高,实在是高!”一旁一直不说话的朴仁杰终于开口说话,而且一说就是这么肉麻的话和他外甥如出一辙,不过此时我倒很受用,坦然接受。
“这样的代价是不是太大了?”金起宗问道。
“大是大了些,但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柳大人刚才上船的时候不是还抱怨这些船太破旧了么,此次正好趁这个机会多多收缴一些庆尚的龟船,同时也好向大王邀功,我敢保证大王一定会同意柳将军再造新船的。”听完我这话,众人都发出不怀好意的笑声,于是再无异议开始就作战的细节商讨。
……
清明时节雨纷纷,这年的清明节将因为一场海战而被记载于史册。这也是我登上历史舞台后由自己亲自导演的第一次大规模的战役,双方投入的兵力达五万余人,几乎是全部的朝鲜水军都参加了这次葫芦巷海战,在当时的世界海战史上上也算是绝无仅有了吧。
清晨,海面上的雾很大,前天也就是我到达的第一天,我并没有登上江华岛,而是和众人商量了整整一夜关于这次海战的细节,这么大规模的海战,再加上如此庞大的计划不容有一丝漏洞,否则将前功尽弃。众人将几乎每一个细节都详细的考量完毕,将各种可能和应急方案也都算计在内,终于炮制出一套惊世骇俗的海战计划。我心血来潮的将之命名为“A”计划,众人皆是不明白“A”从何来,我只好骗他们那是西方的吉祥符号,预示着胜利。于是这个“A”计划开始被下达到各个作战单位,当然也包括我的汉军,为了能够更好的协调,我将金起宗派去和佟养性合作指挥部队,而李哲和朴仁杰则带领一支精锐的船队负责在战役打响后偷袭水宗岛,“解救”纯孝君,我和柳德恭负责指挥整个战役。
因为兴奋昨夜我几乎一夜未眠,将战役的每一个环节再次在脑中过了一遍,生怕出什么差错。田还没亮我就爬了起来,走上舵楼,四下里除了海浪轻轻的拍打船舷的声音外,就是远处海鸟的鸣叫声,它们比我起的还早,站岗的卫兵见到我后都要上前行礼,被我拦住了。远眺那灰蒙蒙的海面,我心潮起伏,一年前自己何曾想到能有今日呢,居然可以指挥亚洲最强大的海军,进行一场不论胜败注定都将被写入史册的战役。当初自己刚到辽东靠着连蒙再骗的站住了脚,随后又凭了一副兽药成了暴发户,先是蒙古大汗的女儿后是朝鲜国王的公主,简直匪夷所思,并且还有一个努尔哈赤的大妃和自己关系暧昧,眉来眼去,这可不是普通人能享得了的艳福啊!想想阿巴亥,我不禁苦笑,和这个女人或许会永远纠缠不清了。
“大人在想什么呢?”柳德恭不声不响的出现在我的身后,将我吓了一跳。
“哦,只是大战在即睡不着。上来走走,柳大人你也睡不着么?”我问道。
“是啊,这让我想起当年和李舜臣大人的露梁海战来了,快三十年了,不能忘怀啊,那年我也和大人这般的年纪,也是一夜兴奋的水不着。可惜物是人非,李大人早已不在,唯独这舜臣号依然纵横海上,希望这次大战不要给舜臣号丢脸。”柳德恭和我并肩站立,一起遥望远方的大海,虽然雾气蒙蒙的什么也看不清楚,但是彼此双方都好像都能穿过重重迷雾看见对岸的水宗岛。
“对了,大人我有一物送给你,说着我将怀中的望远镜拿出来递给他,并教他如何使用,当柳德恭用望远镜清晰的看到桅杆上落着的海鸟时,惊讶的用着瞪得跟牛眼一样大的眼睛看着我。
“先生,此为何物啊,这么神奇。”显然作为一个水军将领,他对望远镜能起到的作用马上就了然于胸,所以才会这样问。
“这是我制造的望远镜可以看到远处的东西,就送给将军了,”要知道这是吴能专门为我打造的,十分小巧但远比一般的望远镜要清晰,而且视距极远,我平时是决不轻易拿出来的,一直藏在怀里,今天见到柳德恭不知道什么原因拿出来献宝。
“这一定极为贵重吧,李大人,无功不受禄,我柳德恭何德何能配使用这样贵重的宝物啊。”他倒是很有眼光,看出这望远镜价值不菲,可是嘴上说着,手中却把玩不已,舍不得交还给我。那话出口的一霎那我也有些后悔,但是转念一想望远镜毕竟是死物若是靠它能结纳这个柳德恭也值了,于是我笑着道:
“好马配好鞍(好车配风帆略去),宝剑赠英雄,我想这望远镜到了李大人手里更能发挥它的作用吧。至于我,我还可再造一个,柳大人就不要推却了,你比我更需要他。”听完我这话,柳德恭笑了,笑得十分开心,看来他对我的话很受用。赶紧将望远镜收好,生怕我回心转意再要回去,嘴里说道:
“那我就不客气了,多谢李大人!真没想到李大人如此的年纪不但医术好,而且还有这样好的手艺,最重要的是对军事有如此天份,我柳德恭几乎疑大人为天人啊!”显然他私下里对我的传奇经历有所了解,这话听来我也有些飘飘然了,嘴上却不住的客气。
时间过的很快天色虽然灰暗但还是亮了,甲板上的人开始逐渐多了起来,根据不同的分工开始忙碌,谁都知道今天对于朝鲜水军来说将是十分重要的一天,这种意义不亚于当年的露梁海战,那一战中朝的联合舰队共击沉和焚毁日舰450余艘,数以万计的日军丧命,结束了历时6年的壬辰战争。当时朝鲜的船只只有不到五百艘,而日军的虽然有近千艘但是都结构简单性能较差,而这一战呢,双方投入的舰船将近一千五百艘,大多都是性能较好的船只,其规模之大恐怕是绝无仅有了。而这一战是否也能像露梁海一样结束朝鲜的纷乱和动荡,带给朝鲜一个稳定繁荣的时期呢,一切不得而知。
第二卷 经略朝鲜 第二十二章 大海战(一)
清晨,穿过海面上薄薄的晨雾,一阵阵鼓声由远而近,由缓而促,像狂风的怒号也像战马的嘶鸣,随着鼓声一队队战船从各自停泊的港口驶出,向金铺湾集结。
我所乘坐的舜臣号此刻正挂满了风帆,徐徐的驶在海面上,这是一个靠风帆作为动力的时代,如此庞大的船身有这样的速度就已经不错了,可是我还是觉得慢,我的心早已飞到前方,对这一战的强烈渴望让这种速度无法满足我,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发明个蒸汽机出来,倒时肯定比这要这快上很多倍。金起宗和李哲他们都被派出去了,舵楼上只有我和柳德恭两人指挥舰队,我更是什么都不懂,听着他发出各种号令,整个舰队都在他的控制中有条不紊的行进着。
“停!”柳德恭高高的举起手示意船队停下来,刚才还急促的鼓声此刻一下子慢了下来,随后嘎然而止。此时海面上能见度很低除了声音没有办法靠其他途径传递信息。
“大人,我们到了!这里就是金浦湾了,前面就是水宗岛。”柳德恭对我说道。虽然什么也看不到但是既然他说是了就一定是了。
“邀战!”柳德恭再次发出命令,鼓声响起以另一种不同的节奏不断的敲击,这时海上的薄雾开始渐渐消散,已经可以隐隐约约看到远方的景物,果然更远的地方横亘着一座岛屿,只能看得见轮廓。为了确切的掌握战场的主动权,我们是赶在早上涨潮之前出发的,此刻风浪剧急开始涨潮了,希望庆尚海军听到鼓声早点出来开战,否则过了落潮,最佳的作战时机就错失了。
“停!”柳德恭再次举手,鼓声随后而止,看来他这支水军还真的是训练有素,柳德恭拿起望远镜向水宗岛方向望去。
“敌军开始出动了,命令所有人准备好战斗,按预定方案执行,一切看我的旗号。有这宝贝是好,什么也逃不出我的眼睛。”柳德恭下完命令后喃喃自语道,把我凉在一旁瞅着灰蒙蒙的前方干瞪眼,真后悔把望远镜给他,更后悔没多带一支出来,如今只能眼巴巴地瞅着,这个柳德恭也不识相,你就给我看一眼又能怎样,拿在手里当宝似的,好像谁要抢你的一样,没办法真的只有望洋兴叹了。
又过了一会儿,海面上果然出现了战船的影子,隐隐约约的有鼓声传来,这时我的心情突然紧张了起来。莫名的狂跳,真没出息,见到敌人的船队就吓成这样,我警告自己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强自安定自己,可是腿还是有些不稳,幸好这时海面上有风吹得衣服猎猎作响,看不出我是在打颤,否则可要糗死了,堂堂主帅临战胆怯,吓得要尿裤子,即使这仗打赢了也让人耻笑啊不是!可是偏偏想什么来什么,下腹中突然一丝尿意涌现,将我逼到了尴尬的境遇。
忍,怎么也要忍,我拼命的催起憋尿大法,强忍着一泻千里的诱惑,控制着自己的膀胱括约肌。
随着时间的推移,远处的船队渐渐逼近,直到相隔四千多米的时候,停止了前进,一艘小船由远而近,不一会来到了近前。
“我是庆尚水军节制使座下水军虞候崔秀哲,请问柳大人清晨率大军前来相邀所为何事?”声音随着海风清晰的传了过来,看来干这工作还得嗓门大。
“所为何事?告诉你家将军我以归顺大王,让他立刻放弃抵抗,释放纯孝君,既往不咎,否则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是战是和只他一个字。”柳德恭的嗓门也不小,把旁边的我振的耳膜生疼,尿意全消,看来他当日和我说话还是比较温柔的,今天才显出本来面目。那小船也不答话缓缓掉头向回驶去,不多会远处的海面上传来一声炮响。柳德恭看了看我说道:
“看来这老小子是准备顽抗到底了,那我们就给他颜色看看,让他后悔他妈把他生出来。”到了这个时候他倒变得风趣了起来。
“准备战斗!”柳德恭一声令下,全船都开始大“乱”起来,在两侧船舷上一直蒙着的油布终于被掀了起来,一个个黑洞洞的炮口闪现出他原本狰狞的面目。好你个柳德恭,昨天还说没有什么好炮了,眼前的又是什么,看那体积就知道不是什么好惹的家伙。依我从前的“阅历”来看那应该是从西方传入的新式火炮,在明朝时仿制的号称“大将军”的佛郎机。足足有八九尺长,装备的铅弹也有一斤多重。这还不算什么还有更夸张的呢,不知道这帮家伙从哪推来了一个更大火炮,足足有五六百斤重,发射的弹丸看样子也要重上个四五斤。
我不怀好意的看着柳德恭说道:“柳大人,你的船上藏货不少啊,怎么昨天我向你要用来封堵葫芦巷出口的大炮时你给了我那么小的玩意,今天就变出这样的大家伙来了。”
“这个……”柳德恭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望远镜,生怕我夺去不再给他,这时是他理亏,我将这么好的望远镜都给他了,他却跟我藏拙。
“这个,李大人您有所不知,这是当年邓老大人遗留下来的铜发熕由于震动太大,从前的战船不能直接装载,要用专用的木筏装载发射。这是舜臣号建完后我才搬上来的,可是我的镇船之宝,取敌克胜全靠他了,再说我也是想有了它大人您的安全也就有了保证,所以才藏起来没让大人您看的。”柳德恭费了半天劲才跟我解释道,虽然这个理由牵强了一些,但是我没准备再追究,只是为了活跃一下气氛,毕竟见着远处的战船向己方逐渐靠近心中有种很强的压迫敢无处释放,所以只能借着这个方式来松缓一下了。
这时远方的船队已经靠近的有2000多米了,进入了铜发熕的射程,双方的船队都展开各自的队形,安龙焕的舰队是以半圆形的方式向前进攻的,这样很容易突破我方的防线,柳德恭也不傻,做戏做全套,展开了新月形的队形,这样便于对敌人进行包围,尤其是柳德恭这样船多的舰队,只能依靠这种办法以量取胜。安龙焕全然没有在意柳德恭的队形,一头冲了上来,在新月形中央的我做乘坐的旗舰舜臣号首先开火发言。
“轰”的一声,一发炮弹从铜发熕喷发而出,整个大船也跟着晃动了一下,我真怕再有几发这样的炮弹射出,敌船没有被炸沉我们这艘大家伙先散了架。炮弹的射速很快,根本就看不到弹道的轨迹,随后远处安龙焕的舰队中扬起一道高高的水柱,显然安龙焕没有料到我们的船上还有这样威猛的家伙,船队顿了一顿,但随后还是加快了速度向前驶来。随着各舰进入射程,除了铜发熕外佛郎机也开始发言,整艘舜臣号都在剧烈的颤动,火药味一下子就弥漫了起来。
舜臣号开火后其他舰只也纷纷开火,但是火力密度明显不够,这当然了,这次冲到前面做挡箭牌的都是一些破旧的老船,船上但凡好一些的火炮也都被拆卸下来,只剩下虎蹲炮、大碗口铳这样的小口径火炮无论是射速还是威力都显不足,若不是为了做的逼真一些,估计连虎蹲炮也要拆下来。这时我军也进入了安龙焕水军的射程范围,单方面的炮击一下子被乘上了二倍,在这样的距离虽然火炮够得到,但精度很差,几乎很难有命中的,于是海面上被激起的水柱密集了起来,各种炮声也在分不出彼此来,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在我方所有舰只中可能只有舜臣号没有作假,所以也以他火力最足,这时柳德恭已经命令将一侧船舷面向敌军,用侧排的排炮轰击敌人,铜发熕仍在发威,但是射击速度降了下来,他每次发炮舜臣号都要剧振,这影响了其他火炮的精度,随后铜发熕干脆闭嘴,不再发言了。
彼此的舰队此时距离不到两千米,已经能清晰的看见对方的战舰了,几乎是清一色的龟船,根本看不出哪只才是对方的旗舰。此时龟船的优越性逐渐发挥出来,速度不断加快,火力也很猛。我军已经有若干战船光荣负伤,在那里冒烟起火了,有的更是很快的就完成了自己的历史使命,光荣的葬身大海。至于船上的水手早就转移到其他船上了,开战前每只船都仅配备了不到一半的水手,所以这也是各船火力不猛地原因之一。
随着距离接近,近距离的武器也开始投入使用,这时才凸现我方的优势,鸟嘴铳和鲁密鸟铳相继开始发射,“砰砰”短促的声音不断密集随后连成一片,但是这些对龟船造成不了多大的损伤,甚至是微乎其微。由于龟船上装备了铁皮装甲,所以很多射到龟船上的铅弹只是给铁皮上留下了一个凹痕,如同瘙痒。
开战至今终于由于近距离作战我方开始略显不支,很多船只相继“殉难”而敌方被击沉的船只数目不多,这些船大多是被舜臣号的侧舷炮击沉的,但是随后柳德恭就不干了。只见他大声地骂起来:
“平时让你们打得准时你们总给老子打歪,这次怎么叫你们打歪的时候你们偏偏这么准,跟老子作对是不是啊,那可是龟船,将来是要被我们俘虏的,你打沉了我还俘虏个屁呀。你们这帮混蛋!”汉语说的不过瘾,随后就是各种朝鲜地方方言了,我再也听不懂什么,只看到舜臣号的命中率开始下降,敌人不断逼近。眼见着有快一千米了。
“柳大人快差不多了吧,再过一会敌舰就冲上来了,倒是脱身不及啊!”看到不断的有炮弹落在船周围,我开始害怕起来,这才意识到虽然我们是假打,但对方可是动真格的,若是哪一发炮弹不长眼睛落在我身上,那岂不是出征未婕身先死么,我家里还有一个已经过门和一个即将过门的媳妇呢,可不想这么冤枉糊涂的葬身海底,便宜了那些鱼虫虾蟹。
经我这么一提醒,柳德恭才意识到自己过分投入了,拿起望远镜看了看战场上的形势说道:
“正好,差不多了,撤退!”他大声喊道,随着命令的发出,舜臣号缓慢的扭动他巨大的身姿掉头要跑,这时一发炮弹呼啸而过,从我头顶掠过落入海中,激起的水柱溅了我一身,吓了我一身冷汗,还说差不多了,已经过头了,再差一点老子的脑袋就要搬家了,我这时哪还能沉得住气,跑上去大声地喊道:
“撤退,撤退,快点撤退。别磨磨蹭蹭的,动作快点!”我不断的催促水手,终于舜臣号扭过头来向葫芦巷驶去,其他的战船见我们掉头,也纷纷开始转舵,企图脱离战场,场面一下子混乱起来,性能好的速度快,没命的向前开,性能不好的也纷纷作鸟兽散,向四下里撤退,于是战场上开始了一场奇怪的追逐战,双方舰只有很多还没有头碰头的真正一战就开始了海上的追逐,那些性能差的船只无一列外的被留了下来拖住敌人,以帮助主力舰队溃退,更有甚者脱离了舰队,向其他方向逃命去了。
当然了这一切都是出于我们的安排,准备放弃的船只上只留下舵手和操舟的几人,这些人具是水性极佳的水兵,一旦船只被击沉,们将弃船而逃,到固定的地点等待那些自己各奔东西的“叛徒”舰只的接应,而性能好的船只将率先通过葫芦巷,兜一个大弯子回来封堵敌人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