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分
《《不称职的兽医》》 · 开阳 · 2026-07-25
海面上虽然炮声依旧但是大多都是落进了海里,激起鱼虾无数,主力舰已经把舜臣号远远的落在了后面,自己独自逃命去了,而舜臣号依旧以不紧不慢的速度向葫芦巷奔逃。那些完成了殿后拖住敌人的船只一个个纷纷消失在海平面上,脱离了纠缠的庆尚水军开始全速前进追赶舜臣号,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看得我心里是七上八下的,怕别没等进了葫芦巷就先喂了王八。终于远远的葫芦巷已经在望了,江华岛一侧靠近敌船的岸防阵地开始开火,有效的拖住了敌人,而那些弃旗舰不顾的逃兵也有的调转了船头开始幡然悔悟。
当然了这也是引诱计划的一部分,作为三道水军统御使的驻地不可能一点防备也没有。所以适当的反击也是必要的,舜臣号作势也停了下来依靠铜发熕这样的远程武器对敌人展开还击,可是时运不佳的柳德恭再次失去了优势,岸防火炮很快的就被龟船敲掉了,那些逃兵也再次背离旗舰向葫芦巷内逃窜。没有办法舜臣号只好再度起航,继续逃亡的道路。
驶进葫芦巷,我仔细观察两岸的伏兵,奇怪了?怎没一个人影也不见,我心里开始打了鼓,原计划是前天和昨天趁着黑夜将佟养性的部队运抵葫芦巷两岸的,难道他们没有按时抵达么。我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直到一侧岸边的草丛中反射出一道光线的时候,我才有所发觉,顾不得柳德恭高不高兴,一手抢来他手里的望远镜仔细观察,果然在芦苇丛中发现了大量的伏兵,刚才的那道光线应该是佟养性的望远镜反射过来的吧,不管怎么样我心里总算是有底了,剩下的就看敌人上不上钩了。
庆尚水军此刻正在葫芦巷口徘徊,显然安龙焕拿不好主意是否追击,葫芦巷的地势他不是不知道,问题是看他有没有胆子率军进来了,时间控制的刚刚好这时大潮开始下落,舜臣号已经通过了葫芦巷的一半,再往前去突然“轰”的一下船身剧振。虽然早有准备但是我还是被突如其来的搁浅弄得一个趔趄,险些摔倒。拜托,能不能事先打一个招呼啊,我看了看柳德恭,他也无奈的看着我,本来是准备假搁浅的,这回变成真的了,我方的情况显然被安龙焕发现了,一艘龟船缓缓地驶入葫芦巷,但是立刻遭来了舜臣号的猛烈还击,距离很远炮弹射得不准,甚至有的还射到了岸上。我大骂炮手,作假也不能做的太假啊,是怕打沉了对方将航道堵塞,但是你也不能往岸上打啊,若是把伏兵崩了出来不就露馅了么。
在遭到还击之后,安龙焕的水军开始动了起来,聚集在巷口外的船只蜂拥而上,向巷内冲来,舜臣号继续无力的还击,但是终究没能阻止敌人前进的脚步,终于几乎全部的庆尚水军一排一排的密密麻麻的冲进了葫芦巷。
这时我和柳德恭彼此相视一笑,计划终于成功了。
“开炮,还击,这次是真的了。”柳德恭将嗓门提到了极限大声喊道,憋了很久的炮手终于有机会发泄心中的郁闷,将满腔的怒火化作炮弹倾泻在敌人身上,离舜臣号最近的敌船率先着火。随后两岸的火炮也开始发言,不过他们轰击的对象不是巷中船只而是巷尾的另一端,几乎是不约而同足足有数十发炮弹一股脑的砸在巷尾那两艘倒霉的战船上。熊熊大火冲天而起,安龙焕终于发现自己上了当开始掉转船头向来路冲去。
第二卷 经略朝鲜 第二十三章 大海战(二)
葫芦巷的海战至此再无悬念,被堵在其中的庆尚水军已经乱成一团,在狭窄的水面上龟船再也发挥不出优势,像一群没头的苍蝇到处乱撞,只有个别的船只还向岸上发射火炮,但是准头差了很多,这倒不能怪炮手,在被封堵后几乎是所有船只都不听从安龙焕的号令了,或者说他们压根就找不到自己的旗舰了,每艘船做出的反应都是不同,但是突围是大多数船只的选择。前面的舜臣号就如同一座大山堵住了去路,就是将其击沉估计也打开不了航道,而后面虽然是沉了两艘龟船,可是从海面上看道路并没有封死,于是距离巷口最近幸运的没有被击沉的两艘战船在第一时间掉转了船头意图突围。
对于这两艘敢于冒险的龟船岸上的火炮并没有攻击他们,因为接到的命令是摧毁末尾的战船和敢于抵抗还击的战船,至于逃跑的不在打击之列,也就随他了。见到有机可乘,末尾的龟船加快了逃逸的速度,两舷的船桨全部伸出来没命的向前划水,然而等待他们的命运不问可知,随着剧烈的震动任他船桨如何翻飞也再难移动寸步,而后面的船只并不晓得前船的噩运,都玩命的向前划,于是在古代几乎是不可能出现的追尾事件就这样奇迹般的发生了,并且发生在战船之间,这绝对是古今少有了,若是这时有吉尼斯世界纪录肯定会重重的写上一笔的。正是由于这个原因那些本准备开炮的船只在剧烈的碰撞下早不知道将炮弹射向何方了。
站在舵楼上居高而下可以清晰的看见整个葫芦巷里发生的变化,庆尚水军大乱自顾不暇,掉头逃跑的有之,企图向前冲来的也有,但是都被舜臣号威力强大的火炮阻拦在数百米以外,没有船敢轻易穿越这条生死线,柳德恭再也掩不住脸上的喜悦之色,大声狂呼道:
“打旗语告诉他们投降,既往不咎!”
此时船上的水手们么也都十分兴奋,甚至是已经到了爆走的边缘,任他们一生在一天里也没发生过这样变化巨大的事情,信号兵马上挂出了旗语,而有人干脆就开始冲着庆尚海军大喊:
“将军有令,速速投降既往不咎。”一开始这还是一个人两个人的行为,随后便成数十人,到了最后几乎是全船的水手都在大喊,声音也由不齐到逐渐合拍,越来越清晰,穿过嘈杂的海面向庆尚水军传去,受了舜臣号的启发,岸上的伏兵也开始大声呐喊,只是这次是几百几千人的呼声,虽然杂乱但是也能听出个差不多来,回应劝降的是几艘龟船的大炮,漫无目的四处乱开,其实业也不是漫无目的,四周都是围兵也就顾不得是打到哪里了。
“他奶奶的,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打,挑那些不长眼睛的给我狠狠的打。”随着柳德恭的命令已经侧过船舷的舜臣号将一排炮弹倾泻在距离最近的敢于反抗的那艘战船上,由于火炮的准头没有办法精确控制,不光反抗者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周围的数艘战船也受到殃及,更有一艘可能是被击中了火药桶,轰的一声冲天而起,被炸得四分五裂,炸向半空的木板碎屑四散飘落,稀里哗啦的落在海面上和其他的战船上,景象好不壮观。有了这个教训大多数战船不敢吱声了,即使少数仍在叫嚣他周围的战船也唯恐避之不及,不管又没有出路和地方纷纷四散逃逸,将其他船只撞得人仰船翻,一时间再次陷入混乱。
很快的敢于顽抗的船只被隔离开来,孤零零的停在水面上,其他的则拥挤在一起,随着海水一漾一漾的。众目睽睽下孤立的战船也不敢再作出其他的动作了怕招来更严厉的打击,战场上一下子静了下来。终于一艘距离海岸最近龟船打开了舱盖,从里面站出十数人来大声高喊:
“我们投降,我们投降,请大人手下开恩。”
马上有岸上的士兵拿着绳索向那艘船抛去将其拉向岸边,收拢投降的俘虏,这个先例一开,其他战船纷纷效仿,一时间投降之声不绝于耳,被拖到岸边的船只逐渐增多航道上变得宽阔起来。这时有兵士来报李哲和朴仁杰回来了,我和柳德恭连忙召见。
李哲和朴仁杰带着几个士兵登上了舜臣号,原来葫芦巷关门打狗李哲的船只能绕过江华岛从外侧到达巷口,经过战火的洗礼李哲面上春风得意,朴仁杰也是脸有喜色,看来他们的收获一定是不错。朴仁杰当先上前禀报:
“大人我等不辱使命将纯孝君解救回来了。”
“是的大人,这安龙焕果然是和倭寇勾结,在岛上我们遭遇了数十个倭人,除了一个被我们活捉外其他的全部被杀死了。”李哲也跟着说道,生怕把他落下。
“哦,真的有倭人,在哪里带上来我看看,还有那个纯孝君一并带上来。”我倒很想见识一下这个年代的倭人是个什么样子,是不是真的矮小的和侏儒一样,更想看看这个昔日的朝鲜国王如今沦落到何等地步。
“将那个倭狗带上来!”仿佛是有意炫耀,李哲声音喊得很高,从前怎么不见他这么大的嗓门。余人也皆是好奇,不大一会儿一个五花大绑的人被推上了战舰,他身后是一个身穿儒服的人,步履蹒跚的走了过来,三十来岁的样子,面色憔悴,这一定就是纯孝君了,我没有兴趣先看他而是把注意力集中到那个倭寇身上,虽然没有我想象般的矮小,但是个确实并不高,满脸的横肉,给人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觉。
眼见距离我只有十步的时候我的亲兵走上去阻止他继续前行,这人不但不停下来反而加快了脚步向前冲来,众人这才觉得情形不对。
“站住!”一个亲兵冲了上去被他一下子撞翻在地,另一名亲兵抽出刀来要阻止他,此时一切如同在一刹那间发生,那个倭人不知使了什么法子突然挣开了绳索,只一瞬间就抢过了亲兵手中的刀来,提步向我砍来,这种突然的变故不光是我其他人也没有预料到,眼见着刀锋闪着寒光,向我劈来,甚至可以感觉到刀上的杀气,我避无所避,下意识的睁大了眼睛目睹着大刀向我砍来。此时我只有一个念头“我完了!”
“当”的一声斜刺里伸出了一把宝剑,挡在了离我脑袋不到半尺的地方,说时迟那时快,显然那倭人没有预料到会受到阻击,但是此人反应极快,刀势一变改劈为撩,正是日本刀术中最恨辣的一招向我下腹划来,全然不顾架在刀上的宝剑,完全是一副以命换命的打法,救我一命的那人也顺势变招,宝剑下滑,再次在刀锋到达我下腹要害的时候及时拦阻了下来,这时我才反应过来,跌跌撞撞的向后退去,脱离战圈,真要感谢他,一刀把我杀了也就罢了,一了百了,若是伤了我的要害,那我还做不男人了。这时其他亲兵一拥而上将我围住,再一次死里逃生,我浑身冷汗直流,脑子还转不过弯来,上一次在宁边自己命大,这一次又是如有神助逃脱劫运,看来我运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好。
场中的两人此时已经你来我往的交手数个回合了,不见胜负,推开挡在我前面的人,只见那倭寇刀刀恨辣招招要命,专向致命的要害招呼,而救我的那人则神态极为平静,见招拆招,一步步的将倭人避到了死角。见无法奏效,倭人急躁起来,口中不断呼喝,手里的刀也越来越快,可能是不趁手的原因,不管他如何出招总是能被那人轻易化解,仿佛在玩猫抓耗子的游戏一般,时间一长倭人头上冒出汗来,招式也逐渐散乱。
“我还道伊贺的忍者有什么不同,原来不过尔耳,撒手!”那人轻蔑的说道,话音刚落也看不清他用了什么招式,“当啷”的一声大刀被挑出很远,落在甲板上兀自振颤,而倭人已经倒在地上被那人踩在脚下,他还试图挣扎,却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两旁的士兵连忙蜂拥而上将他捆的和粽子似的,这还不放心,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铁链子,将他拴住。
此时那个救我的青年才转过身来。
“是你!”我惊讶的道,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宁边当夜刺杀我的人。虽然当时是黑夜可是那双透着寒意的眼睛我不会忘记。一杀一救之间反差极其强烈让我无法适应。
“邓兄,幸亏有你在,否则这次就真的麻烦了!”李哲跑了上来,和那人说道。显然他俩是认识的,这不是废话么,若是不认识那夜此人如何能出现在宁边。以他今日的功力来看,不是最近有什么奇遇,吃了千年人参的补药,就是当夜他根本就没有尽全力搏杀我,想到这里我冷汗再次狂涌而出。将询问的目光投向李哲。
“大人让您受惊了,没想到这斯居然能挣脱绳索,幸亏邓兄及时出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来,大人我给你介绍这位是邓希晨邓兄,说起他来可是大有来头,他是邓子龙等老将军的后人。”
“哦,原来是邓老将军的后人,失敬失敬。”我抱拳道,邓子龙当年是明军水师主帅,在露梁海战中和李舜臣双双牺牲,难怪他两人认识,有了这层关系也就不奇怪了。只是他为何在这里出现呢?我脑中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那邓希晨冷冷的应了一声,撇过头去不再理我,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一般。把我凉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好,这要是从前我早就发火了,可是如今人家救了我的命自然要忍耐,最重要的是他手里的宝剑还明晃晃的握着,看着我就发寒,要是真的把他惹毛了,来那么一下子,我就不会再这么好运了。这样的人还是避而远之的好,犯不着为一时之气和自己过不去。
余人并不知道我和邓希晨曾经照过面,更不知道这一杀一救的缘由,柳德恭当先走了上去,哈哈大笑。
“我当是谁这样英武,原来是邓老将军的后人,当年我和邓老将军并肩作战,对他的为人极为敬佩,果然是将门出虎子,小哥也是英武不凡啊,尤其是这身武艺,真是十分了得。若是邓老先生泉下有知也该瞑目了。”他啰哩啰唆的说了一大堆没营养的话,但是总算是换来了邓希晨的笑容,邓希晨白净的面容上出现了微笑,客气的道:
“这位一定就是柳将军了,我早听李兄说起过您,只是一直无缘拜见,今日有幸受小侄一拜。”说着给柳德恭行了一礼。柳德恭大大咧咧的受了,冲我一笑。那意思仿佛再说看吧还是我有面子,我才懒得理他。
朴仁杰插话问道:“这次多亏了有邓侠士在,否则不光是李大人,就是我等也都危险了,只是不知邓侠士如何会在这里出现呢?”这也是我想问的,自从那夜宁边遇刺我紧张了好一阵子,最后没有事情才逐渐放松下来,可如今又在这里遇见,能不纳闷么?
“哦,我是年前来到朝鲜的想瞻仰一下当年先祖曾经战斗过的地方,也顺便来访一下李舜臣大人的后人,不想还真的让我找到了,我和李兄一见如故,就在宁边住了下来,没想到宁边被破,李兄被俘,一开始我是想救李兄的但是看他并没有什么危险,而且还被重用所以就一直躲在暗中,想再关照一阵子就回中原,此次李兄来江华岛劝降,我怕中途意外就和李兄打了招呼,冒充他的亲随混了进来,不想遇到今天这事,算是帮李兄的忙吧,毕竟是他没有好好的考问俘虏就将其带上船来,若是酿了大祸他也脱不了干系。”这话说完李哲也不好意思起来,的确是他邀功心切,否则那倭人不会借此发难。见话有些重了,邓希晨也不好让李哲难做,于是话锋一转又道:
“不过这事也不能尽怪李兄,此贼的武功属于东瀛伊贺一派,在我所见的倭人当中算是不错的了,今日若不是他手中的刀不合手,也不会若此轻易就范,看来他是有意被俘伺机而动的。”
“就是就是,邓兄说的极是,这家伙被逮住的时候很容易,不像其他倭人死战到底,我还以为他是个软骨头呢。没想到如此狡猾暗藏杀机。”李哲迅速的在一旁应承道,希望把此事揭过去,还好意思说,和别人不一样不就该引起警惕么,害我差点送了命。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和邓希晨说的很是投机,唯独把我扔在一边,受到冷落,似乎他们忘记了我才是这场大海战的主角,于是我轻声地咳嗽了一下。
“这个,柳将军,你看这庆尚水军投降的也差不多了吧,下一步该怎么办啊!”我这话才把众人提醒过来,纷纷向葫芦巷内看去。
此时几乎该投降的都投降了,只剩下十数艘战船还在海面上飘荡,其余的数百艘战船全部被收服靠在岸边,没有舜臣号的命令岸上的火炮并没有继续开火,那是十数艘船也停止了攻击,只是聚在一起不动,看着这孤零零的十数艘战船,我心中暗自得意。
“船上面的人听着,纯孝君已经被我们解救回来,不要再作无谓的抵抗了,赶紧出来投降。”说着将早已吓得浑身跟筛糠似的纯孝君押到了明眼处。柳德恭继续喊道:
“现在已经证明,安龙焕和倭人勾结,意图不轨,尔等不要再为他卖命了,赶快出来投降,再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若是再不投降我们就不客气了。”
对面的战船依旧没有反应,于是整整一炷香的时间了里双方一直保持着这种对峙状态,岸上的士兵和俘虏听说安龙焕和倭寇勾结纷纷惊诧不已,更有庆幸者庆幸自己早早的投降,没跟安龙焕死撑到底,要知道朝鲜人最憎恨的就是倭人了,安龙焕和倭人勾结那还得了。
足足一炷香的时间马上就要过了,我的耐心实在是到了极点,不就是这几艘船么,炸了又能怎样,我正要下令开炮,对面的一艘龟船掀开了舱盖。里面站出一人,高声大喊道:
“别开炮,别开炮,我是崔秀哲,安龙焕勾结倭人已经被我们制服了,我等要求见柳德恭柳大人,请让我们过去。”柳德恭拿起望远镜仔细观看,随后交给了我,冲我点了点头,那意思确实是安龙焕,果然望远镜中可以看到当先的一艘船里绑着一个人,周围还有几具尸体,可能是安龙焕的死党,在争执时被搏杀了。
“让他们过来吧!”柳德恭不疑有他让水手放那十数条船过来,随后这十几条船缓缓地驶了过来。当先的一人首先登上船来,随后几人尾随着他押着安龙焕也登上舜臣号。
第二卷 经略朝鲜 第二十四章 刺杀
安龙焕身材很高,此时头发蓬乱,衣衫不整,早就没有了堂堂庆尚水军的风采,天生了一副刻薄寡恩的相貌,此时登上船来第一眼看到的是绑在桅杆上的那个倭人,这让他有些不解,随后就是他的女婿出孝君,安龙焕张开了嘴欲言又止,后面的人狠狠的推了他一下,催促他快走,当先的崔秀哲已经快步走到我近前俯身要拜。
“慢着!”我大喝一声,身形爆退,与此同时抽出腰间的宝剑,挡在身前,甲板上骤起突变,本来是俯身下拜的崔秀哲此时已经腾身跃起,一柄狭长的倭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向我劈来。
是倭人!这把倭刀一亮相众人终于反应过来,原来这人十分狡猾将倭刀藏在了特制的剑鞘中,那剑鞘只是比一般的要宽大,所以没被发现,此时见他凶相毕露纷纷抽出武器。
“大王,快躲开。”于此同时安龙焕也嘶声厉叫,向旁边一个押解他的士兵撞去,毕竟是武将出身,这一飞撞将那人撞出了六七步远,安龙焕趁此机会向纯孝君扑去,另外一个押解他的士兵脸上露出狞笑,抽出倭刀向他劈去,安龙焕堪堪将纯孝君扑倒压在身下,后面的倭刀也招呼到了他后背上,划出一条长长的血槽。那人提刀还要再劈,金起宗此时已经一个健步赶到身前和他纠缠战在一起。
再说崔秀哲砍向我的那一刀带着浓浓的杀意以肉眼难见的速度直奔我的面门,下意识的我举剑拦挡,终于在这时邓希晨的宝剑再次出现在我面前,一声清越的碰撞声霎时响彻整个甲板,震得我再次向后退了三步,让出地方给邓希晨施展武功。
在场诸人已经都投入了战斗,各找各的对手,就连柳德恭也和一个倭人厮杀起来,只剩下我和李哲手里提着武器不知道加入那个战团好,其实自己这两把刷子还能不知道么,恐怕是给人家帮倒忙。船上纷乱骤起,船下也不得消停,那些驶近舜臣号的龟船也突然开火并且疯狂的冲了过来,十数枚炮弹以不同的弧线纷纷向舜臣号扑来,一时间木屑横飞,舜臣号一侧的船舷被破开了数道口子。
“反击!炸毁他们!”我第一时间向在一旁围堵的水手下令道,其实就是不用我下令他们也知道该怎么作。纷纷跑回各自的炮位,点燃引信向水面上残余的龟船反击。岸上的火炮这时也开始怒号,所有的炮弹疾风暴雨一样向敌船砸来,立时就有数艘被砸穿了无数个窟窿,船身开始缓慢下沉,即使是这样那些敌船依旧在顽抗,企图在沉没前发射出最后一颗炮弹。舜臣号上的炮手将对倭寇的满腔怒火和仇恨一股脑的发泄出来,管你沉的还是没沉的,炮弹像雨点一样落下,在水面上激起了一道道水柱,很快就形成了水幕。幸好有刚才击沉的龟船沉在海底阻碍了敌船的进攻,不肖片刻这十数艘敌船就都沉进海里喂了王八。飘在水面上倭人依旧不休,疯狂的向舜臣号游来企图登舰,这哪里还由得他们,岸上的汉军和部分八旗精锐,虽说炮打的不准,可是箭却射得极佳,失去了龟船装甲的防护,这些人再也逃脱不了死亡的噩运,一簇簇羽剑铺天盖地而来,船上的水手也纷纷拿出火統向海面上射击。
“砰砰”之声不绝于耳,夹杂着倭人临死前的惨叫,不一会海面上就浮起了数百具尸体,舜臣号周围的海水被血水染的通红。船上的水手兀自不肯罢休,依旧向着海面射击。
这时甲板上的战斗也接近尾声,在我亲卫的协助下,除了和邓希晨缠斗的崔秀哲外其余倭人都被杀死,形状各异的躺在甲板上。这时水手们已经将海面上的残敌彻底解决,回过头来连同众人对崔秀哲形成了包围圈,他是插翅也难飞了。
邓希晨手持宝剑,剑花翻飞,上挑下撩,左劈右砍招式不断变化,只见他面色凝重,完全没有迎战刚才那个刺客时候的那份洒脱,看来对方很扎手。崔秀哲并没有被场上的这种变化打乱招式,反而更加沉稳,见招拆招和邓希晨打得难解难分。
若说这古代的武功我现在是彻底见识了,虽然没有武侠小说写的那样玄,但是其招式的复杂程度,而对对战双方反应能力的考验实在不是普通人可以做到的,看到这里我终于放弃了到古代学习一门神功,无敌天下的幼稚想法,心里开始盘算着像韦小宝一样弄一件刀枪不入的宝衣,再弄两柄火枪该是可以处于不败之地了吧,最起码不会像今天这样依靠别人来救自己吧,不行还得弄一个钢盔,否则像崔秀哲那样奔我脑袋来还是防不住的。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场上变化再起,邓希晨终于忍耐不住将压箱底的师门绝艺使了出来,只见他身形突然转快,剑势也陡然暴涨,也不看不清用了什么招式,只听得崔秀哲“啊!”的一声惨叫,握着刀的右手连同倭刀一起被砍落在甲板上,邓希晨一退步,稳如太岳一样站在他面前,用剑遥遥的指着他。
崔秀哲一声凄厉的惨笑,用喷着血的断手指着我道:
“想不到我德川义直在朝鲜藏身二十余年,苦心经营,最终还是没能完成父亲交托的大任,要怪只怪老天不公,偏偏在一切即将成功的时候让你出现,此次海战我输的不服,若不是你以柳德恭的本事如何能赢我,没有你朝鲜这时就是我德川家的了。”
柳德恭被他说得老脸一红,刚想反驳却被我阻止了,我冷冷的看着他,缓缓地说道:“老天待谁都是公平的,就是没有我李开阳,你也不会成功,倭人注定失败,看到他们了么,只要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活着就不会让你成功的,包括安龙焕。”说着我指了指一旁被人搀扶的安龙焕,此时由于失血过多,他脸色惨白,但是还是坚定的点了点头,在国仇家恨面前,一些私人的恩怨都变得不重要了。
崔秀哲再次仰天长啸,发出恶狼一般叫声,突然从左侧腰间拔出一把短刃刺入腹中,挣扎了两下就两腿一蹬见了阎王,一双眼睛犹自睁得大大的当真是死不瞑目。
“来呀,把那个倭狗带上来。”柳德恭被德川义直说得恼羞成怒,偏偏德川义直切腹自杀了,一股怒气无处发泄,这时想起还有一个被绑在那桅杆上,于是找到了出气筒,命人将刚才那个刺客抓来。经历刚才的一幕,此人已经彻底绝望,但是无论柳德恭问什么他都不说话,气的柳德恭暴跳如雷,连连十数个耳刮子打去将这人变成了猪头。
看着他这副模样我心中也十分不爽,一天两次都险些死在这些倭人的手里,心中怒气也上升到了极点,不由分说我一个健步冲了上去,一脚将他踹倒在地。紧接着暴风骤雨一般的将我的黄金右脚射向他的面门和下阴,对于我这般突然的举动,余人皆是惊讶,没想到一直不舞刀弄剑我居然有此暴力倾向,也不知道是谁跟着凑起热闹来一脚向那倭人踢去,既然你李大人踢得我们就踢不得么,于是众人纷纷效仿一窝蜂的拥上,如同街边的打群仗,手脚并用,乱棍纷飞,不一刻将这人打成了肉泥。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突然生出了一种同志般的友谊,具都得意的哈哈大笑。笑声结束这才想起还有安龙焕和纯孝君,回过头来只见纯孝君扶着安龙焕正在那里哭泣,看样子这个安龙焕是要不行了。
“哭什么哭!”说着我走上前去摸了一下安龙焕的脉搏和鼻息,虽然微弱但是还有救。
“有我在还用担心他死么!来人准备手术!”我一声令下,我的亲兵早已熟练的在甲板上布置了一个手术台,由于舱内光线暗,所以只能在露天进行了,一应手术器械是早就准备好的,从来不离我身边,所以才能如此迅速。
拔开安龙焕背后的衣服只见一道血槽从肩背直到腰腹,这倭人手可是够狠的,幸好他受伤后就由我的亲兵上了止血散,否则可就真的回天乏术了。如今止血散已经成了我的部队人手一份必须装备的药物了,这样大大减少了战斗的伤亡。所以安龙焕虽然失血不少但是暂时还没有生命危险。于是我有意卖弄在众人面前飞针走线开始了手术,不大一会上药包扎完毕,完成了手术,我直起腰,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完事!”众人在旁边看的是目瞪口呆,对于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何曾见过这个场面。一个个具是敬佩不已,就连邓希晨也对我的目光柔和了很多,我十分得意的看着众人,心里道知道我的本事了吧,我不光能踢死人也能救人活。
朴仁杰第一个向我表示由衷的钦佩:“大人真是华佗再世,不要说朝鲜了就是整个中原可能也没有大人这样本事的,当真当得起神医的称号!”他这一开口别人也都跟着应和,一时间赞美之词不绝于耳,听得我飘飘然忘乎所以。歌功颂德之后,众人开始分工打扫战场,分配俘虏和船只,舜臣号船体巨大,要到涨潮时才能启动,何况一侧的船舷也被倭人开了很多窟窿,需要修补,我也下到小船登上了江华岛。此时以至下午,虽是腹中饥饿,但是心情愉快,朝鲜至此大事以定,我可以开始我宏伟的计划了。随从将我带到了柳德恭的驻地,在水军衙门我休息了一会,傍晚的时候各路人马纷纷到达,一切已经安排就绪,柳德恭当夜开了庆功宴,众人没了压力一个个精神焕发,登时把庆功宴烘托得热闹非凡。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李哲站起来给我敬酒,随后说道:
“今天我才是彻彻底底的佩服了大人,从前李哲狂妄无忌还请大人原谅!”
我笑着说道:“没关系,李生年轻气盛,敢说敢想原没有什么过错,何来原谅之说,彼此发表意见发生争论这是在所难免的,我不介意,反而提倡,一切都本着揣度上意不是好事,一个为官者最要的是摆正心态,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又为何而作,这才是最重要的。”听我这么说在场众人均陷入沉思,这话对他们触动很深,有些人更对我的宽怀大度十分敬佩,李哲冲撞我不是一次两次了,但是我不但没有公报私仇,反而委以大任,这让很多人对我的看法开始改变。尤其是进入朝鲜后期我的军队秋毫不犯,让他们对我的敌意更减少了很多,唯独不满意的就是俘虏换钱这事,可由偏偏说不出什么来,从古代战争的做法来看我这已经是够仁慈的了。
“只是大人我还有一事不明要当面请教!”李哲喝完了杯中的酒继续说道。
这小家伙总是给我找事情做,我笑了笑说道:“说吧!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一起说出来我好给你解答。”
“我不明白大人是如何识破那个崔秀哲的身份的,要知道前一个刺客可是让大人搓手不及啊,何来后一个大人就率先识别了呢?”他这一问别人也都来关注,这也是他们想知道的,于是一双双眼睛注视着我,等待我的答案。
我看了看众人,这种被关注的感觉很爽,于是出言解答了众人的疑惑。
“说起这次的事来还要多些谢邓兄,若不是邓兄当日宁边那一剑,说不准我今日早就成了倭狗刀下亡魂。”众人听我这么说都是不懂,迷惑的向邓希晨望去,除了李哲和佟养性外都不知道我和邓希晨从前还打过交道,更不知道他曾经刺杀过我。我没有解释这件事而是继续说下去。
“自从那日拜邓兄一剑所赐,我时刻提起了精神,尤其是对生人,都暗自防备仔细观察。今日第一个倭狗由于是被绑着的,我没想到他可以挣脱绳索,所以大意了,险些丧命,多亏邓兄出手相救。有了第一回就有第二回,尤其是这德川义直不是向岸上的伏兵投降,而是要求上船向我们投降,我心里就范了嘀咕,所以对他上船来的一举一动都十分仔细的观察,果然给我看出毛病来。这德川义直上来看到的第一眼就是被绑在桅杆上的那个倭狗,见到他时德川义直一丝惊讶也没有,同样的那个倭狗见到德川义直也是试图掩盖,两人目光一触即开。随后是安龙焕上船,对于那个倭人他没太在意,显然是不认识,但是也多看了一眼,这才是正常的反应,那个德川义直的反应是太正常了,反而违背了常理,这也引起了我的怀疑。到后来安龙焕给纯孝君使眼色,欲言又止,试问他已经是阶下之囚了还用使什么眼色么,这时我就觉得情况不对,再加上德川义直过分的积极接近我,所以我才发现有异,就是这样了,只是我也有一件事不明白要求教邓兄?”
解答完李哲的问题,众人释然只是没想到我能从如此谨小慎微的地方看出破绽,不禁对我的印象又有所改观,加上甲板上我爆走的一幕,这些人都抱定了将来少得罪我的打算。邓希晨听我说有话问他,抬起了脸说到:
“请讲!”语气和缓了很多。众人再次把目光集中在他身上,不明白我会有什么问他的。
“邓兄当日宁边一剑我时刻铭记在心,只是不明白当日以邓兄的本领本来是应该能杀我的却为何没有下手,而今日又连番两次救我实在是叫人不解,还请邓兄为我解惑答疑!”众人听我这么说才知道我们两人还有这个过节,具是惊诧。
邓希晨放下手中的筷子,环顾了一下众人道:
“原来大人还记得当日的事情,说起来那日我不过是心血来潮,想掂量一下大人的斤两,够不够作这蒙汉两军的统领,再说作为一个优秀的刺客讲究的是一击不中,远遁千里,刺杀敌人固然重要,但是保全自己则更为重要。那日一剑我没有使出自己全力,再加上一击不重中失了先机,没有必要再战下去,否则纠缠不清很难脱身,大人的身手虽说一般,但是双拳男敌四手,何况大人的属下一个个如同虎狼一般,继续下去一点好也讨不着,反而会深陷重围,即使杀了大人自己性命也是难保,更何况和我同来的那些人有很多都是我的家将,让他们为我牺牲我认为不值得,所以就放弃了。至于这次所谓救大人,那不算救,只是我看着不顺眼想插手管一管罢了,对于倭人我是从来不手软的,大人可以找人打听打听,在我家乡松江有多少人倭人丧命在我手下。所以这算是同仇敌忾吧,算不得救,大人就不要在怀了。”他这么说显然是不想领我的情,我也没有办法,只好举杯相邀,互相致敬喝了一杯。
众人这才听出了我和邓希晨的是非因果都啧啧称奇,酒宴由此进入高峰,没了战时压力,众人全部放开了酒量,推杯换盏,酣呼淋漓,实实的大醉了一场,直到第二天天光放亮,柳德恭才命人将我请去商量进王京受降一事。
第二卷 经略朝鲜 第二十五章 战后
葫芦巷海战共歼敌473人,其中怀疑为倭寇者212人,俘获庆尚水军7846人(包括伤者),收缴船只412艘,击毁敌船33艘(有18艘是在最后和倭人的交战中沉没的);我军牺牲人员197人,伤476人,被毁船只118艘。从数字上看虽然损失的船只多了一些,但是大多是年久失修需要报废的船只,而缴获的则大都是目前朝鲜水军的主力战船—龟船,这一战双方投入兵力达4万余人,战船上千艘,能得到这样辉煌的战果已经是相当不错了。但是其中也暴露了很多问题,除了指挥环节上协调不一致,救援能力不强外,最主要的就是监查机制不完善让如此多的倭寇混进了水军。
为此在我的特别提议下进行了一次战后总结。这是我力主的,虽然我不太懂军事,这一仗的胜利巧合的成分很大,没办法最近的运气实在是不错,但是一个人的运气不能一直好下去,所以必须想办法在运气还不错时候想办法看如何能留住运气,这时我想起了毛主席他老人家。毛主席他老人家讲的好共产党人有三大法宝就是统一战线、武装斗争和党的建设,正是有了这三件法宝才能不断的取得进步和胜利。所以我准备向毛主席取经,要说着理论基础我还是应该不错的,咱的毛泽东概论可不是白学的,考试时的那些书本更不是白背的,被进行了那么多年的思想教育这回也该是我教育教育别人的时候了。
其实毛主席那套理论我也就学了一个皮毛,甚至是皮毛都没弄全,现在回忆起来记得都是当初的那些考点,根本就不成体系,这三大法宝知道是有,可是不知道怎么用,不过中国现代的应试教育好就好在甭管你是不是融会贯通反正大水漫灌得让你及格。因此凡是记下的考点也就都成了精华,最让我觉得有用的就是这个批评和自我批评。至于农村包围城市,土地改革什么的还是到了将来时机成熟的时候再用吧,好东西不能一股脑的倒出来啊!
枪杆子里面出政权是我绝对信奉的,所以如何抓住眼前的这支军队是我的当务之急,说服了几乎全部的人后,在三道水军统御府衙门,我召开了这次“全军高级干部会议”,到会的不光有柳德恭、金起宗、佟养性、李哲这样的将领(李哲我准备让他做个一道的水军节制使),还有被俘的庆尚水军节制使安龙焕,安龙焕是被我的诚意打动的,带伤参加了这次会议,这些人都是目前朝鲜举足轻重的人物了,将来更会节制一方,所以必须好好把握。
在公布完这次的战果统计后,我说出了此次战役的不足,在场的很多人都不以为然,在他们看来,这次战役是堪称完美的,众人精心筹划了两天最后得到这样的战果在朝鲜历史上已经是绝无仅有的了,还有什么不足的呢,简直是吹毛求疵。只是碍于我的面子没人出声罢了。从现场的形势看来我是不能不说了:
“众位将军诸位都参加了这次海战,对于这样的战果可能认为是没有什么可以挑剔的了,但在我看来却不是这样,可以说这次的取胜侥幸的成分很多,大家不要不承认,固然取胜是好事,而且大家也都各自付出了努力,但是我们不能不看到自己的缺点,所谓骄兵必败,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我们离失败也就不远了。”众人依旧不以为然,这让我有些动怒,但是还是强压住怒火,对安龙焕说道:
“安将军,请您把当日情形详细说出来吧,若是不让他们知道真相,这些人可能还蒙在鼓里不知道自己胜的是多么幸运呢!”
众人听我这话均是不解,难道这场胜利还有什么值得怀疑的么,将目光投向了安龙焕。这安龙焕虽说是刻薄寡恩善于钻营了一些,但是打仗确实是一把好手,在朝鲜水军中地位还是很高的,安龙焕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缓缓地道出葫芦巷水战背后的莘密。
“诸位大人,这事我本来是不准备说的,要将他带到棺材里去,可是没想到李大人对我恩重如山,不但救活了我的性命,还饶恕了我谋逆造反的罪行,还让我参加这个会议,我真是无颜再见各位,也愧对先人,更愧对李舜臣大人在天之灵啊,所以今天我将当日的情况说出来,信不信由大家。”说着将那日的情形说了出来。
原来安龙焕确实有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心思,只是一直在犹豫,毕竟在陆地上我军已经取得了绝对的优势,就算有纯孝君在手,也不过是占岛为王,但是没有大陆的补给,维持这么大规模的水军实在是难上加难。何况还会有一大半的朝鲜水军在柳德恭手中,胜败难料,于是安龙焕已经开始准备投诚,可这时候化身为崔秀成的德川义直却在一旁鼓动。说起德川义直来,这人跟随安龙焕有十多年了,很得他的器重,在很多地方都显示出才能来,所以安龙焕对他很倚重。德川义直鼓动安龙焕的理由就是朝鲜尚有宁安、江原、庆尚三道还没有归降,这些地方依托山区,若是从内陆攻击极为不便,只要庆尚水军有纯孝君在手,就可以登高一呼占据这些地方,再扼守住珍岛和济州岛用以封锁柳德恭的水军东去,如此则成割据东西的局面。不得不佩服德川义直的蛊惑能力,这套方案连我听了也觉得极为可行,在做诸人也均是骇然,德川义直对朝鲜的情况已经了如指掌,这样的人若是任他得逞则朝鲜的状况实在令人担忧。
安龙焕自然不能放弃这样诱人的计划,他股子里赌性极重,所以决定一搏,大不了败了占岛为王,遂起全部水军来江华岛索要纯孝君。索要未果的情况下,德川义直建议偷偷劫持纯孝君,安龙焕也照办了,并派他全权负责,德川义直果然不负所望,将纯孝君劫持回来,却落下了安龙焕的女儿,两人为此开始意见分歧。安龙焕想救出女儿再回庆尚,而德川义直则坚持放弃仁烈王妃,这时柳德恭水军前来遥战,安龙焕尽起所部要夺回女儿,德川义直无奈只得同意,金浦湾一战安龙焕感觉到了形势过于顺利,以他的经验和对这一代水域的了解,怀疑这里面有诈,犹豫着是否追击。而此时德川义直则一反常态要求围追而上消灭柳德恭全部,两人再次发生冲突。德川义直终于在这时露出了狰狞的面目,杀死了船上安龙焕的卫兵,抢夺了指挥权,由于其他船只不知内情,都尾随德川义直杀进了葫芦巷。
“剩下的大家就都知道了,不用我再多说,也是我老糊涂了,蒙了心窍,被倭人利用,更没想到他暗中在我身边埋伏了这些人马,终究是老天有眼,没让倭人得逞,不然我就成了罪人,就是死了也无法面对李舜臣大人在天之灵啊。”说到这里安龙焕老泪纵横,痛哭流涕。众人听了你看我我看你,没想到这场仗背后有这些缘由,现在想来均是后怕,更恐惧于倭人的阴险狡诈,竟然用了尽二十年的时间在朝鲜步下如此棋局,一旦让他得逞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诸位还不知道吧,这个德川义直正的身份是东瀛幕府将军德川家康第九个儿子,自小聪颖灵慧,只是十几岁的时候就不知去向,原来是跑到朝鲜来了,这个德川家康当年曾随丰臣秀吉参加过壬辰战争,是以对朝鲜形势十分了解,没想到他居然舍得自己最喜爱的儿子来朝鲜卧底,甘冒如此风险,心机之深沉实在是世人难料,看来倭人死性不改,对倭人一战在所难免。”一旁的邓希晨插口道,众人都没想到他对倭国的情形如此了解,甚至连德川家康有几个儿子也都清清楚楚,不禁诧异。邓希晨笑了笑,也不解释不再说话了。
“既然诸位已经明白前因后果了,那么还认为这场仗胜的理所当然了么?”我向众人质疑道,在场的都不说话了,默默无声。
“的确此战之胜来之不易,但是除了倭人贪功心切,妄图借此机会覆灭我朝鲜水军外就没有别的原因了么。大家还要看到之所以庆尚水军肯这么容易就投降那时因为交战双方都是一族之人,是非曲直很难论断,所以才没有负隅顽抗,若是换成倭人结果又是如何呢?当年露梁海战有李舜臣邓子龙两位将军指挥最后不也是一个惨胜么,李邓两位将军也因此殒身。”我说出这话,余人再不好意思辩驳了,的确这其中很多人参加过当年的露梁海战,倭人的凶狠和顽强他们至今记忆犹新,此时想来不禁后怕。
“当然了取胜了自然是好事,值得庆祝,我们昨天晚上已经庆祝过了,这事就算是翻过去了,所谓胜不骄败不馁,这样才能打造出一支常胜的水军。此时我们应该分析这一战曝露了那些问题,只有善于总结,无论是失败还是胜利这样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统帅。”我的话深深的触动了众人,要知道这可是毛主席他老人家取胜的看家法宝,当然不是一般的有震撼性,共产党之所以能常胜不败,就是依靠了这种批评和自我批评的精神,不断从战斗中吸取经验总结经验,这招可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若想打造一支无敌于天下的海军必须要从现在开始抓起,让将领们学会自我总结和完善,从战争中学习战争,不满足于现状。
“好了,我说的太多了,下面大家讨论讨论这一战我们到底都学到了什么!”最后我结束了发言,把主场让给了众人,在我的启发下这些人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将这场海战仔仔细细的分析了一遍,就连安龙焕也忍不住提出了自己的一些看法,逐渐演变成正反双方讨论起来。看着这个情景我十分欣慰,终于有了一个良好的开端了,只要一直能坚持下去那么这支军队就大有希望。
这次讨论将葫芦巷海战分析的十分透彻,甚至话题展开说起其他的战役来,众人思想活跃,越说越有精神,甚至过了中午大家还不知不觉,见时间差不多了,我最后总结道:
“好了,各位今天就到此为止,今后这样的机会还很多,将来我准备在王京开城专门办一所军校,来培养军事人才,倒时各位会轮流到那里进修和任教,到时再总结古今中外历次战役好了,如今已经过了中午,还是先解决吃饭的问题,其他的事情饭后再说,最后我要宣布一项任命,受大王之托将委任安龙焕将军为新建的平安道水军节制使,暂时统领一营的兵力是否扩建视将来的情况而定,原忠清道水军节制使朴仁杰调任庆尚道,统领庆尚水军,此次俘虏的兵丁和船只全部放回,另外朴大人的忠清水军归李哲节制,柳德恭大人升任水军总督,总管诸道水军,众位看如此安排如何啊!”当然了这个计划我还没有和光海君商量。但是我有信心让他能马上接受。我这话音一落,众人更是哗然,首先反对的就是安龙焕。
“大人,老夫戴罪之身如何还能受此重任呢,能饶了我的性命我就感恩戴德了,万万不可!”
李哲也连忙推拒,他这可算是平步青云了,官升的之大之快出乎众人意料,朴仁杰和柳德恭虽是拒绝但是不过是作作样子,心里一定是喜翻了天,那还会在乎安龙焕到哪里去做一个营的水军节制使。
“好了,都不要推诿了,这是王命,难道众位都要违背王命么,不要再说了,我们吃饭去!”说着领着众人去吃饭。
一路上安龙焕还是跟我唠唠叨叨,就是不想做这个水军节制使了,这次给他的教训实在太深了,能从鬼门关逃出来还是拜了我所赐,他说什么也是不敢再做官了,只求平平安安的度过晚年。这时我停了下来正色的道:
“安将军,你是看不起这支新建的水军呢,还是看不起我不想为大王继续效命。”
安龙焕连忙赔不是“不敢,不敢,如何能看不起大人,大人于我恩同再造。”
“那好,你就不要再推迟了,这支水军你全当是给我训练的吧,因为组成这支水军的主力将是我的汉军和部分朝鲜水军,只要你能想到的船只和火炮我都会在第一时间给你配备,并且还会配备一些你从来没有见过的武器,目的就是打造一支海上无敌的舰队,安大人你要是认为自己无法胜任尽管说,我去找别人。”众人听我说了这话,纷纷表示愿意担当这支水军的节制使,就连柳德恭也红了眼睛,说什么有这样的水军,他还做什么水军总督。
安龙焕平生极为要强不肯服输,到了这份上却怎么也不肯再推却了,欣然的接受了我的邀请,为我打造一支全新的水军。大事以定,剩下的都是细枝末节的小事了,但是也正经忙了几天,大军才启程,带着柳德恭、安龙焕还有纯孝君诸人返回王京。一路上旌旗飘扬,马蹄翻飞是何等的壮观,见到这情景我从心里生出了一种成就感,十分自豪。
葫芦巷大海战的消息早已传到王京开城,多尔衮和阿敏在王京早就郁闷,一听我军班师具都带着亲兵出城百里迎接我们,光海君也带着他的一众文武大臣,到城外十里相迎。说真的我从小到大还没见过这样大的阵仗呢,如此热烈的欢迎仪式让我受恐若惊。
随后的十数天里,庆尚、江原、宁安诸道纷纷遣使来降。整个朝鲜终于恢复和平安定,历时近三个月一百余天的征朝战争至此结束。
光海君于五月初五宣布复位,改为显宗定都在开城,同时开始筹备我和李顺姬的大婚。并宣布我为驸马监国,兼任领议政之职,一时间整个朝鲜我成了最大的实权派。
同时达成协议,与大金国约为兄弟之国,断绝和明朝的臣属关系,每年向金国提供一定的粮草,并开设边市通商。当然了这是在我的努力下达成的,皇太极出征前交待的可不是这些,历史上朝鲜和后金达成协议更是屈辱性的。当时后金要求朝鲜献出主战的宏文馆校理尹集等人(这人现在被我任命为左议政);同时还要交出明朝赐给的诰命册印;并且送质子二人到盛京,岁时贡献、表贺,依对明朝的旧制;甚至是金国出兵征伐时,还要朝鲜调兵扈从,并献犒师礼物;协议还要求朝鲜不得擅自修筑城垣,不得擅受逃人。
这些可能都不能随了皇太极的愿吧,我不但没有拆除城墙,反而在宁边和安州修筑了最坚固的堡垒,防止皇太极率兵南下。
第二卷 经略朝鲜 第二十六章 赋税
光海君的复位宣誓了朝鲜一个新的时代的开始,对于那些后来归顺他的各地方大员,此时都采取了安抚措施,就连纯孝君也得到了极大的优待,安龙焕的际遇更影响了一大批人(回来后虽然光海君对于我给安龙焕的高位埋怨了我几句,但最终还是同意了我的任命)。所以此事朝鲜国内的局势稳定了下来。
但是没有几天又被我闹腾得鸡飞狗跳,原因无他,鉴于倭寇的狡猾和凶残,我和金起宗、柳德恭等人商议后决定对军队的中上层领导来一次彻底的大清查,当然了查出异己分子是这次运动的目的,更主要的目的是把一些旧有的,不听话的军官和将领排除出这支军队,美其名曰纯化队伍,实际就是排除异己,彻底的掌握这支军队,避免再出现安龙焕事件,闹腾了半个月后,终于结束了这次清查活动。应该说这次清查是比较成功的,敌特分子虽然没找出几个来,吃空响心存不轨的人倒是纠出了不少。军队的风貌焕然一新(终于都是听我的了)。
与此同时按照当初的设想,多尔衮和阿敏的军队分别进驻了忠清道和全罗道,并准备扩充人马加紧操练,当然了这些新招募得朝鲜士兵名义上还是我答应给光海君的那二十万朝鲜常备军之中的一部分,而实际上则归我调遣,有阿敏和多尔衮负责训练,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训练出数万精兵,驻守朝鲜应该没有大的问题。只是由于我大婚的日子没到,阿敏和多尔衮只将军队派走了自己却赖着不走,说要到我婚后才肯上任,我也拿他们没办法。
这次大婚对于朝鲜来说意义十分重大,因此婚礼筹备起来颇耗时日,借着中间的这个空当,我走访了汉城、水原、光州、全州等地,对这些将来自己的制下进行了一番初步的了解。所得到的结果是这次自己真是大赚特赚了,朝鲜南方比北方还要富足,手工业和贸易更加发达,在南方很多的私营手工业场取代了官营的工场,因此刺激了为出售而生产货物的手工业发展。这些商业活动的增加还促进了商业性农业的兴起,而商业性农业的兴起又促使农村生活开始发生变化。
结束完这番考察我是带着兴奋回到开城的,众人见我如此高兴都不明所以,我又哪能告诉他们自己捡到宝了呢,回到住所足足用了三天的时间来制定一些政策扶植工商业,朝鲜的这种架构目前比较合理,我没有必要对其进行大的改动,历史证明这种跳跃式的发展并不利于长期的稳定,只有思想基础和物质基础都达到一定程度后,一切才能水到渠成。因此我要做的就是刺激朝鲜的工商业,鼓励商业发展,那么第一件要改的就是税收。
朝鲜的宫廷用度、百官俸禄都来自田税米谷,此外一切恒常及临时使用之物,如丝绸、药材、马匹、衣料、纸张、菜蔬等等均责之于土贡。这些都以实物的形式作为贡税上交的,商业最明显的特征就是货币的大量流通,然而在朝鲜白银只是一种用来贸易的工具,在民间流通并不广泛,造成这种现象的就是税收都是以实物的形式上交的,并且为了让这种税收制度更加完善历代国王都进行了改良,到现在已经允许边远地区将贡物折成米,然后用米纳税,交到附近的港口,称之为贡价米。在山区允许缴纳土产来代替粮食,米竟然成了比货币还流行的兑换物,所以百姓只要将自家的所产拿出一部分来贡税就可以了,这样将很多人无形的约束在了自己的土地上,这种制度当然是必须要改了。所以我准备宣布命令,从即日起各地所缴纳的税贡必须以货币的形式上缴,就是说从今以后官府只要银钱不要贡米。
我将自己的想法和光海君商量,不想他第一个否决了我。
“贤胥啊,不是我说你,更不是我不支持你,你这样做恐怕朝鲜又会乱了!”这话让我摸不着头脑,我这是为朝鲜好啊,怎么能说将朝鲜又弄乱了呢,见我十分迷惑,光海君进一步的向我解释。
“我们朝鲜呢,采用这种贡米制度已经几百年了,这其中的弊端我也不是不知道,例如如此多的贡米如何运送和储藏都是问题,每年都会因此损失大量的米粮,可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一旦放开了口子那些商人们一定会大量的收购米粮将之运送到中原和东瀛贩卖赚取暴利,再从这两个地方赚回的白银和买回的特产换取更多的米粮以获得更大的暴利,如此以来就成了一个恶性循环,朝鲜国内的粮食被大量贩运走,一旦遇到灾荒叫朝鲜如何度过呢。
所以这个口子不能开,也不敢开,当年我也不是没想过,存银子不是比存米更好么,谁知刚一实行就遭到了各方的反对,但是我还是坚持执行了,结果朝鲜那年大旱,收成不好,若不是府库里还有存粮恐怕是饥荒早起了,这项政策也就不了了之最后夭折了,所以我还是劝你想别的办法吧,不要在这米的问题上伤脑筋了。”光海君这话说得很中肯,也算是前车之鉴,但是我还是不死心,谁能想象一个商业社会是用米来结算和交换呢,这绝对是不行的,必须要改,我来了牛脾气,十分固执。光海君见我这样也没办法,只好说道:
“贤胥若是真的要改那也行,不过最好将李复觉找回来,他在这上面很有经验,另外贤胥还要和议政府内的各位大臣商量妥当之后再和我说,若是确实可行我一定会支持你的。”没办法话说到这份上了,我也只能照办,派人去将李复觉找来。
在这事情上李复觉确实是把好手,不光是他宁完我的想法也很有见地,在李复觉到达开城后我残忍的没有让他休息,而是将他拽到我的仪宾府连同宁完我一起商量赋税改革的事情。
“大人,这个想法不错,只是若是想实施还要费些周折?”尽管很疲惫,但是李复觉对我的改革方案还是认真的听了一遍。
“是啊,我也知道这里面有很多困难,要不也不找你俩来了,在这方面你俩是很有才能,此事也只能依靠你们了。金起宗他们都是武人指望不上。”想让人家给你卖命自然要说些好话了,果然我这话一说宁完我和李复觉都觉得面上很有光彩,我继续添油加醋道。
“两位大人,朝鲜已经平复,今后这些治国的大事就要靠你们了,宁大人前些日子老埋怨我不重用他,这实在是冤枉,如今右议政的位置我正给宁大人空着呢,至于李大人,除了宁安道外我准备把黄海道也交给你,这样我也能落个轻闲,去做别的我想做的事情。”一听这话两人赶紧向我施礼表示感谢,右议政是从一品的大官仅在我的领议政之下,而两道的总督就更是显赫了,虽然品位不大,但是其中的实权却是大的诱人,李觉复在平安道作了一个多月对此当然是深有感触了,如今我又给了他一个道,还不对我感激涕零。果然,李复觉的态度更加积极了,将刚才的疲惫一扫而空。
“其实不瞒大人,卑职在平壤的时候这些事情早就尝试过了,只是不敢声张,给大王进贡的依旧是贡米,可是这些贡米却不是我平壤所产。”
“哦?”李复觉这话引起了我的兴趣,于是我张开了耳朵仔细听他的下文生怕落下了什么。
李复觉笑了笑,露出了满口的豁牙,这时我觉得他的这口豁牙是如此的可爱,连同他的人在我心目中的形象都高大起来。李复觉接着道:
“平安道山地较多,河流也不是很丰富,所以产粮不多,再加上平壤的人口多,所以每年的贡米都不够,可是平壤之外有海,每年所产的鱼虾很多,大人一定是看到过的,所以海物丰富,在再加上有山盛产高丽参,虽然这些都不在贡物所在范围内,可是我鼓励商人将之运往山东浙江一带贩卖,除了所得银两外再换回铁器、布匹等物一方面供应平壤所用,另一方面拿这些物品到庆尚、全罗等南方去贩卖,换回上贡用的米粮。
当然了在南方还可以以物易物,可是在平壤我已经不允许这样了,山东江浙等地只认银子不认别的,更别想以物易物,所以我规定在平壤货品买卖上交的赋税必须是银两,否则一概不收,开始还有些阻力,可是毕竟百姓手中的粮食不多用之赋税确实不够,所以他们就只能想别的办法。
倭国盛产白银,因壬辰一战倭国消耗极大,再加上丰臣秀吉死后内战祸起,所以对布匹、铁器等物十分匮乏,所以商人们就将这些从明朝运来的货物再转手倒卖给倭国,赚取了大量的白银。而明朝此时因关外金国崛起,连番大战下军费吃紧,缺乏白银,在江浙一带白银作为硬通货很紧俏,能买到很多东西,如此一来商人们利润极大,若不是这样大人的药在平壤如何会如此畅销。其实不光平壤是这样,据我所知很多地方都开始这样了,只是大家都不公开,上缴给大王的仍旧是贡米罢了。”
李觉复一席话解开了我心中的疙瘩,让我对这次赋税改革重新恢复了信心,宁完我在一旁补充道:
“我看大人,不必求一时之急在整个朝鲜推行银钱缴税制度,应该先从平安道这样基础较好的地方先开始,然后向黄海、京畿、忠清逐步推行,则不出三年当可见到成效。”
特区,宁完我刚说到这里我脑子里闪现出一个词来,经济特区,对啊,我将朝鲜作为将来变革中国的试验田,为什么不能在试验田里再开辟出一小块试验田呢,用来试用推行我的新政策法规,效果好向整个朝鲜推行,不好则马上改正,这样影响也不大,真糊涂啊,作为一个现代人怎么连这个道理都忘记呢,此时我脑海里已经将朝鲜划分成若干区域用来推行不同的改革项目,若是这些改革在一两年内都见了成效,则可以在全朝鲜推行,这样会把时间大大缩短的。
宁完我不知道他的话给了我如此大的启示,依旧在那里继续道:“我们还可以对粮食等重要货物进行管制,限制商人贩运的数量,对暴利极大的商品加大赋税的额度。”
海关,我头脑中又出现一个名词,宁完我啊宁完我,你脑子里还有什么啊,快快一起倒出来吧,对我真是太有启发了。作为一个现代人对现代生活的一切都感到习以为常了,殊不知这些现代人所享受的都是古代人积累了上千年的经验所得来的,不断的摸索,失败,在摸索再失败,才有了今天这样的成果,此时回到古代却不知道怎么办还了,真是可笑。宁完我自然不知道我在想什么,他一边说一边观察我的神色,见我直愣愣的看着他,还以为有什么不妥,闭上了嘴。
“咦,怎么不说了,还有什么想法说出,刚才的那两条很好,宁先生接着说。”见他停下来,我催促到,有了这样的鼓励宁完我的胆子更大了,于是他接着说道。
“既然这样的贩卖倒运的生意又如此厚利,与其让商人做还不如我们自己做,朝鲜的水军已经全部归顺了,与其留着这些船只成天的在海面上腐蚀还不如把他们中的一些改装成货船,由官府来负责,将明朝的货物直接贩运到倭国,再用得来的白银在明朝购买火药、铁器、药材、绸布,如此一来不但解决了水军坐吃山空,徒费粮草的问题,还为朝鲜创造了大量的财富何乐而不为呢!下臣愚钝还请大人定夺。”
宁完我啊,宁完我,我怎么没有发现你有这样的才能呢,皇太极把你派到我身边真是浪费了一个人才,这回他的损失可大了。听完宁完我的话,我眉开眼笑。
“就按宁先生的话做吧,明天召开议政府会议,还请两位大人届时出席,现在我们商量一下具体的细节,以待明天公布。”说完这话,我心情极好,于是和二人彻夜不修商讨议定新的赋税条案。
第二天,虽然一夜未眠,但是我心情极好,也很精神,反倒是李觉复经过长途跋涉又一夜没睡,精神变得十分困顿,但是还是撑着和宁完我参加了由我主持的议政府会议。
此时的议政府刚刚恢复,大多沿用从前的老人,这些老古董们坚持祖宗的礼法不能更改,恨得我真想一个个将他们送回家挑大粪去,在一番激烈的争论和我的高压弹劾下,终于通过了率先在平安和忠清道尝试推行新的税法,如果可行再向全国推广的政策。
拖着疲惫的身躯我回到了仪宾府,真没想到即使我掌握了大权,要在这两个行政区颁布一项法令还这么难,也感受到了儒家顽固思想的根深蒂固,表面看来他们是那么的柔顺,可是骨子里却和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看来这些人必须换掉,要充实一批新鲜的血液,如此才能在议政府占领多数议席,推行自己的改革措施。可是这终究只是权宜之计,存在这种心理的人一定很多,即使在议政府通过推行到民间能不能实施还是两说,老百姓是必须要看到实惠的,而那些读死书的书生们会不会跳出来反对就更不一定了,看来要改变这种现状还需要从文化领域下手,这或许才是目前的当务之急。
……
在大婚的前夕,皇太极派来祝贺的使团到达了开城,随同使团抵达的还有皇太极给我的一份特别的贺礼——海兰珠。这不是害我么,明明知道我要在这里娶小老婆,却把我的大老婆送来,成心给我添乱不是。
除此之外还有更特别的呢!我岳父塞桑曾经答应卖给我的牛羊和马匹数万只这次也抵达了朝鲜,但是皇太极居然将之称为是给我的贺礼之二。这让我哭笑不得,什么道理啊,我自己买的牲口却成了他的贺礼,没办法,谁叫他是老大呢,即使名义上是老大终归还是老大,这时得罪不起他。
面对海兰珠我一时无言以对,在分离的这上百个日夜里,我曾经想念过她,但是随着公务的越来越繁忙,这种想念的次数也就越来越少了,到后来李顺姬进入我的生活中,这种想念就变成了一种负罪感,如今见到海兰珠消瘦的面容这种负罪感更加深了。
第二卷 经略朝鲜 第二十七章 我家的醋坛子
仪宾府注定不是一个久别重逢的好地方,尤其是他所象征的意义更是让我尴尬,这是光海君专门拨给我的府邸作为我和李顺姬的新房。
这时我心里把皇太极的祖宗八代都问候了个遍,他这绝对是故意的就是成心来给我填堵,甚至是想利用海兰珠来让我和光海君的关系破裂,至不济也让我这个婚结的不痛快,我这样恶毒的想到。可是面对海兰珠不管是心里有没有这种重逢的喜悦(当然是没有了,有也被皇太极这家伙把情绪弄坏了),但是神色上都必须把样子做足。
“老婆!”我张开了双臂向她跑去,虽然是众目睽睽之下但是也顾不得什么颜面了,海兰珠的脾气我是知道的只要你不惹到她,他会对你十分友善的,可是惹毛了她,她也会爆走的,蒙古女人可不是吃素的,动起怒来绝对是够喝一壶的。
海兰珠双手在胸前一抱根本就不理睬我,跑到中途的我只好减慢了速度由激情的飞奔改为徐徐的慢跑,最后厚颜无耻的站在她面前用深情的眼光望着她。
“老婆,我好像你啊!”这话说完,我自己都肉麻的想吐,我并不是一个善于表达自己感情的人,在和海兰珠相处的过程中,虽然也曾柔情蜜意,可是这么肉麻的话的确还是第一次说出口,海兰珠白了我一眼,一甩头径直向仪宾府内走去,把我晾在路上,心中再次将皇太极咒骂了无数遍,并且发誓如果因此弄得我家不安宁,我绝对不让他有好果子吃。赶紧慢跑了两步追上海兰珠,把一旁看的目瞪口呆的人甩在了后面,这些人何曾想到一向威风凛凛的总督大人也有这么软弱的一面。
“老婆,你就给我点面子吧,这么多人看着呢!”我小声地低估道,这一下不要紧,反倒点燃了海兰珠这个炸药筒。
“给你面子,你让我给你面子,你给过面子么,这才成婚多长时间啊,你就又找了一个,你真有本事啊,还要我给你面子,应该是我求你给我面子,求你千万别休了我吧!”海兰珠愤愤不平的道。
“哪有的事啊,老婆你千万不要听信别人的挑拨。”我连忙在一旁解释道,这女人啊最爱吃醋了,尽管是在电视电影书籍中看了那么多,可是到了自己亲临其境的时候,却麻爪了。不知道该怎么办好,没经验啊,将来有了经验就好了。刚想到这里我又埋怨自己,李开阳啊,李开阳怎么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有时间起这花花肠子呢,等将来有了经验就好了,亏你想的出来,还是受过现代教育的人呢。
“这还用别人挑拨么,这不都是事实摆在面前么,你看看这府邸都给你们安排好了,我看我还是去露宿街头吧!”这时海兰珠已经在院子里走了一圈,说着就要往外走。
“不许走,哪也不许走!”我突然瞪大了眼睛,大声吆喝道,心里却是直突突,都说对待女人要软硬兼施,既然前面使尽了温柔功夫都不见效,那就需要拿出点魄力来了,可是结果会怎样我心里确实没有底。海兰珠被我这一吼吓到了,站在哪里愣愣的看着我,随后“哇”的一声哭了起来,这再次验证了女人的眼泪是最佳的武器这句话,登时我的心就软了,不知所措。
“好了,好了,不要哭了,不要哭了,是我不对,是我不好!”顾不得别人怎么看了,我哄着她把她搀入我的卧房。随手关上了房门,将那些东张西望的家伙关在了门外。
“好你个李开阳啊,这才走了几天你就敢讨小了,你把我当什么了,还敢在那么多人的面前吼我,你不是让我给你面子么,好,我给你面子了,现在咱们俩在屋里说,看你怎么给我解释。”一进了屋海兰珠再也不是外面那种委屈的样子了,不但插上了腰,而且还将我的耳朵狠狠地拧住了,真没想到前后反差如此之大,痛处被抓我一时反抗不得,也不敢反抗谁知道海兰珠还会做出什么事来,既然她有气就让她撒吧,这件事上的确是我理亏。
“老婆轻一点,耳朵拽掉了可安不回去!”我龇牙咧嘴的对她说道,这海兰珠手还真恨,不知道跟谁学的这招。
“掉了好啊,你不是郎中么,你不是神医么,你倒自己安上去啊。”海兰珠话虽是这么说,可是手上还是放松了,趁此机会我猛地一反身将海兰珠压在床上,阻止她继续做出危险的动作来。海兰珠扭动着身躯力图反抗,可是这反而让我们俩身体的接触更加密切了,五月的朝鲜已经开始热了起来,彼此穿的衣服都不多,海兰珠那曼妙的身材如此扭动下将我三月未食女色的欲火勾了出来,在加上她浑身的幽香,立时起了男人最本能的反应,在我身下的海兰珠如何体会不到,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呼吸和我一样开始急促了,只是象征性的挣扎了几下,就停止了反抗,闭上了双眼。
“老婆!”我深情地呼唤着,将唇贴了上去,她那丰润湿滑的嘴唇依旧那样清香,柔软,一种久别重逢的感觉涌上心头,海兰珠此时也将刚才的一切都忘怀了,全身心的投入到和我的接吻当中,这种曼妙的感觉是如此熟悉,又是如此的陌生,在经历一百多天的相思后终于又重逢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我俩这样一直的相拥着,谁也不愿意放开谁,似乎想创造一个新的吉尼斯接吻纪录,品尝着彼此的甘甜,籍慰这分别的离愁。终于还是海兰珠喘不过气来,将我推了开,再次狠狠地白了我一眼,这一眼我看得真真切切,里面饱含了真情,让我十分感动。
“我们女人啊,就是命苦,把心都掏出来了,可是你们男人还是喜新厌旧。”海兰珠幽幽的说道,说不尽的哀怨惆怅。这种心情我能理解,做为一个现代人自然知道尊重女性,可是我也是没办法。
“老婆,要怪你就怪我吧,是我不好,可是我真的没有喜新厌旧,更没有见异思迁,我心里真的只有你!”甭管是不是真的,这时说这话是效果最好的时候。果然海兰珠很是感动,随后又叹气道:
“你对我说这话我自然高兴,可是那个李顺姬听到了不知道要多难过,女人啊,为什么命总是这么苦呢!”他这话让我听得无地自容,或许我真的是很花心吧,可是我确实认为我是喜欢海兰珠的,当然了李顺姬我也喜欢,这或许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区别,男人可以喜欢很多女人,但是女人却只能喜欢一个男人,由此可见这也是女人爱吃醋的原因所在,固然是因为嫉妒,可何尝里面没有爱呢?
“不说这个了,老婆还是说说你是怎么到朝鲜来的吧,皇太极怎么会让你来呢?”这一直是我心里的一个谜,此刻正等着海兰珠破解。见转入正题海兰珠也严肃起来。
“他怎么能不让我来呢,就算是想拦他也拦不住,正是明白了这个道理,他才让我来的,还有一点就是他不想让你顺利的娶上这个公主,即使娶上了也不想让你日子过的消停了,所以才派我来的。”说着海兰珠自己也笑了起来,这一笑如同百花盛开,把我看的都痴了。海兰珠就胜在妩媚动人,而李顺姬则是温柔体贴,二人各有千秋,这回我是真的要大享齐人之福了,想到这里我也开心的笑了,幸亏海兰珠不知道我想的是什么,否则又要大动干戈了。
“再说我也不是白来的,这一次我足足给了他一万只牛羊,还有五千匹战马啊,这些几乎是我部一年所出的一半啊,都给了他,他能不让我来么。”海兰珠接着道。
“什么!”我惊讶的呼出声来。
“有什么好惊讶的,给你这些就不错了,不给你你也得受着。谁让我们蒙古和大金而不是和朝鲜接壤呢!”海兰珠嗔怪的瞪了我一眼,或许在她看来,这些牲畜能换得她的自由和与我重逢比什么都重要了。这让我很感动,一个女人可以千里迢迢的来看她的男人,这就很了不起了,并且还付出了如此大的代价,可惜了那些牛羊了。
皇太极要这些牛羊做什么呢?紧接着我就想到了这个问题,就算是建立一个大农场也用不上这些牛吧,而且女真人根本就不缺少牛羊,这些牛羊根本就没在皇太极计划购买的范围内。
战争,我头脑突然冒出这个念头来,是的,是战争,只有因为战争才会储备这样大量的食物,现在后金粮食短缺,还要留出一部分作为春耕的种子,无疑牛羊肉将是最好的食物。可是皇太极为什么选择在这个时候开战呢,征朝已经耗费了后金的很多国力,何况还有两万多的八旗滞留在朝鲜呢?皇太极的军力并不是很充足啊,我实在难以想象他会在这个时候选择与明军开战。
见我傻在那里半天不理她,海兰珠撅起了嘴,不高兴起来,我连忙赔不是,把这事扔到了脑后,和海兰珠再次温存起来。自从我走后海兰珠清减了很多,但依旧光彩动人,这若不是白天我是决不会放过她的,俩个人又腻了一会,才起身,海兰珠整理了一下衣衫,狠狠的瞪了我一眼,我不怀好意的嘻嘻笑道:
“老婆,不怪我了吧,等到了晚上我用实际行动来证明,我是多么的想你吧!”
“不怪你,干吗不怪你,这次算是便宜你了,要是娶了她能将朝鲜稳固了,我做点牺牲也就值了,不过你得补偿给我。”一听这话我心中大乐,看来这女人也很好对付么,几句软话再加上一点手段就搞定了,于是我口中满口答应,可不想海兰珠下面的话让我大跌眼镜。
“第一,我不想和李顺姬住在一起,更不想住在厢房,所以你要在你的宜宾府旁给我建一个宅院,规模得和盛京的一样只许大不许小,玻璃和水泥全得照旧给我用上,我住惯了亮堂的大房子了,才不想住这样憋屈的小地方呢;第二,从今以后,你在朝鲜的生意必须由我打理,不允许交给别人;第三,你和那个李顺姬成婚后,不许成天在她那里鬼混,三天中至少要有两天来陪我,当然了,要是每天都陪我最好;第四……,我想想第四……,算了,暂时就这三条吧,第四条想好了再告诉你。”
我的妈啊,还要第四条,这三条就够我呛了,我苦着老脸说道:
“老婆这第二条和第三条还好做到,我在朝鲜本来也没有时间打理生意,正愁着没有合适的人选呢,这不你就来了,不交给你交给谁啊!这第三条呢,你就更不必担心了,你可是我的原配夫人,长得又跟仙女似的,我恨不得天天在你这里过夜呢,只是这第一条……”为了顺利通过这次谈判,早点结束省的她再想出第四条,第五条来,所以我只好委屈求全了,李顺姬暂时先委屈你了,以后再说吧,这时我才后悔,俗话说“没有那金刚钻就别揽这瓷器活”,自己这不是找罪受么。
“只是什么,你是不是想说现在手里没钱,盖不起这大房子,不要紧,我带来了,只要你同意,明天我就找人开工。”海兰珠调皮的笑道,她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我想什么她都能猜到。
“好老婆,既然有钱,我哪能吝啬呢!好,明天就找人开工,这个宅院一定要比盛京的那个还好。来,老婆亲一个!”说着我再次向海兰珠飞禽大咬而去,这次海兰珠可不让我得逞了,嬉闹着左躲右闪,但是终究还是被我得逞了。海兰珠的这第一个条件提醒了我,既然朝鲜的商人有钱的这么多,为什么不让他们多掏出来点啊,房地产生意可是暴利极大的,所以我才答应海兰珠将这座新宅盖得富丽堂皇,作为样板房,给那些富户商贾们看,这些人必然羡慕,到时我就可以组织一个施工队,找一块好地方开发个高级住宅小区什么的,《大腕》里的台词怎么说的来的。
“你说这样的公寓,一平米你得卖多少钱?我觉得怎么着也得两千美金吧?两千美金!那是成本,四千美金起,你别嫌贵,还不打折,你得研究业主的购物心理,愿意掏两千美金买房的业主,根本不在乎再多掏两千,什么叫成功人士你知道吗?成功人士就是买什么东西,都买最贵的不买最好的。所以,我们做房地产的口号就是:不求最好,但求最贵。”这时候是没有美金,但是可是有白银啊,那些商人们一个个富得流油,一平方米怎么我也得销他一百两银子吧,再加上玻璃,对了还有瓷砖,我一定把瓷砖也弄出来,这样我不就发大了么,一想到这里我笑出了声。
“想什么呢,看把你乐成那样?”海兰珠不满意我对她不用心,抱怨道。我连忙把这个主意告诉给海兰珠,果然海兰珠眼睛一亮,抱着我狠狠地亲了一口。
“老公,我真是太爱你了,你真是太有办法了,这个主意我怎么没想到啊!”她哪里是爱我呀,分明是爱银子更多一点,对于我这个给她创造银子的老公自然要偏爱一些了。不过经过这事刚才的不愉快彻底消散了,海兰珠抓着我问这问那,想把房地产的事情弄得更清楚一些,我也尽量回答她,反正盖房子装修这事不难。
“对了,老婆你这次来带了多少银子,盛京的房子你怎么处理的!”一说道房子我想到这事情来。
“你猜我带了多少银子?”海兰珠闪烁着明亮的大眼睛问道。
“十万两,不是,那三十万两,还不是,总不会是五十万两吧!”我大声惊讶道,这时海兰珠才点了点头。我的好老婆啊,你是什么脑袋啊我走了才三个多月你就挣了五十万两,我真是爱死你了,你这样的老婆我说什么也不会抛弃你的,我心里暗道。
“这还不算呢,咱们的房子我还买了十万两呢,你猜我卖给谁了?”海兰珠得意的问道。
“猜不出来,你快告诉我吧!”我心里确实想知道是谁这么大脑袋,花十万两买我们的旧房子。
“是我父亲!”海兰珠的答案再次让我惊诧不已,这也够,够狠的了吧,自己父亲也不放过,不过想起塞桑那奸商的样子,也确实该挨宰。只是他也够狡猾的,别看是自己女儿不见得能吃这个“亏”啊!
“你父亲怎么会买呢,他不是住在蒙古么,在盛京买什么房子啊?”我问道。
“他是不想买的,而且还想趁我们不在霸占了自己住呢,可是我和他说现在你在朝鲜做生意,急缺本钱,所以算是暂时管他借的,拿房子做抵押,他开始还不干,后来我威胁他说要是没钱,这玻璃厂和药店也开不下去了,就不能给他供货了,他这才答应。”海兰珠回答道,十分得意。原来是这样,我说以塞桑的“奸诈”也不会吃这个亏么,原来是海兰珠威胁他,也是,这小半年塞桑可没少从我这里挣银子,该是给他放放血的时候了,海兰珠没空手套白狼直接敲诈他就不错了,多少还给他留了一处大房子。
吃过晚饭后,我和海兰珠终于能重温旧梦了,这一夜我俩将积蓄了一百多天的思念和欲望一起释放了出来,抵死缠绵,直到了精疲力竭,才沉沉的睡去。
第二卷 经略朝鲜 第二十八章 三个女人
海兰珠到来的消息似乎不需要我去告诉谁,第二天当我照常到议政府主持工作的时候,几乎是所有人都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我,怎么了,我脸上写字了么,我进了屋第一件事就是在那柄破铜镜面前好好的端详了一下自己的尊容,没有问题啊!裤子穿反了么,也没有啊!这时宁完我走了过来,谄媚的对我笑道:“小别胜新婚啊,大人今天果然是神采奕奕,光彩照人!”
“咦,你们都知道了,昨天去接海兰珠时你好象不在场啊!”对于消息这样快就被散布出来我十分惊讶,这才不过是一夜多一点的时间啊。
“大人现在是整个朝鲜举足轻重的人物,当然是备受瞩目了,不光是我知道,估计这一刻全王京的人都知道了,现在大家正在议论夫人的绝世容貌呢?”宁完我羡慕的说道。你羡慕你倒是换我这个位置试试,公众人物是那么好当的么,真是头痛,没想到自己居然已经如此出名了,那岂不是自己的隐私都在别人的窥探下么,这可不好,今后哪还有什么秘密可言。刚想到这里就有人来报,大王有请,不用说肯定是这事了,就是他不找我我也得找他啊,这事最起码得让李顺姬知道!郁闷,昨天刚安抚搞定了一个今天还有一个,想着想着,我垂头丧气的到了光海君那里。
“听说先生的夫人海兰珠到了!”光海君正在看书,李顺姬坐在一旁陪着他,可倒是问的够直接的,我先偷着看看李顺姬的神色,可是她一直那样静静的坐着,连我进来也没看一眼。沉默,不在沉么中爆发就在沉么中消亡,我心里更没了底,这女人应付起来实在是麻烦,于是战战兢兢的回答道:
“是的大王,拙荆是昨天下午到的,因为时间仓促还没来得及禀报大王。拙荆是先到的,皇太极的贺使和礼物随后就到,本来是想人到齐的再禀报给大王知道,可是没想到大王已经知道了。”这话我没有作假,海兰珠因为急切的想见到我,在还没到开城的时候就带着一些蒙古部族提前离开了大队,整个队伍因为带着牛羊行进的很慢至少要到今天下午才能到。
“哦,原来是这样,我也是刚刚听说,顺姬想看看你的那位大福晋,自己又不好开口,只好我来说了。你带顺姬回府吧,他们姐妹终归是要见面的。”光海君没再说什么,李顺姬则是袅袅婷婷的站了起来,依旧是不说话,只是看着我,没办法正像是光海君所说的那样,终归要见的。
出了大殿我们两个人一前一后,无论我怎么减慢速度她就是不肯跟上来和我并肩而行。本来是十几分钟的道路足足用了半个小时才见到仪宾府的大门,这时仪宾府外热闹非凡,远远就看到阿敏和多尔衮在那里大呼小叫的,一队队士兵正扛着砖瓦木料往府旁的空地上搬运,更有一些人围着海兰珠,只见海兰珠拿着一张图纸在那里比比划划的。
糟糕,昨天才说要盖新房今天怎么就动工了呢,海兰珠一老远的就看见了我。“老公!”来了一个乳燕归巢,憋下众人向我飞奔而来,眼见着就要扎进我的怀抱。
拜托好不好,平时怎么不这么亲热呢,昨天我那么热情的欢迎你,又不见你有什么表示,今天却跟我来这套,这不是给我上眼药么,这么大一个活人站在我身边,她又不是看不见。我在海兰珠还没扑上来的时候就向前迎了一步,侧身将她的手抓住,阻止她在大庭广众之下和我如此亲密接触,随后指着李顺姬道: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李顺姬,今后你们要以姐妹相称了,你可不许欺负她!”说着我一个劲的向她使眼神,希望她给我留些面子,不要把场面给搞砸了。果然海兰珠还是比较听话的,也给了我面子,她狠狠地蹬了我一眼,那意思是等晚上的再找你算账。回过头来亲切的对李顺姬说道:
“这位就是顺姬么,早听先生说起你了,果然是个美人,来来来咱们进去说话,这里灰大。”说着热络的拉着李顺姬往里走,倒好像这是她家一样,要知道理论上讲这可是光海君赐给李顺姬的,海兰珠如此倒是慷他人之慨了。两个女人碰在一起,立时让周围一亮,海兰珠是朵鲜艳的牡丹,而李顺姬则是芬芳的茶花,再加上不久就要到的铭岚,那朵优雅的兰花,呵呵,我可以开花店了。
这时多尔衮和阿敏走了上来,多尔衮用暧昧的眼光看着我,一副你要倒霉了的样子,阿敏则是在两女身上停留了好久,随后十分羡慕的道:
“先生艳福真是不浅啊!我阿敏怎么没有遇到这样的美人啊。”
还艳福呢,今天晚上不跪洗衣板就不错了。“二贝勒不用羡慕,将来一定是会有无数美女投入你的怀抱的,到那时就怕你力不从心了。”男人说起这个话题来总是兴趣盎然。
“哪还会有美女了,蒙古和朝鲜的美女都让先生包揽了,就剩下汉人的了,还不知道什么年月能打进山海关呢,我是只能想想罢了!”阿敏感叹道,此时连辽东都回不去,还谈什么汉人的美女呢。阿敏惦记着中原的美女可不是好事,必须得绝了他这个念头,历史上阿敏进了中原可没少祸害人,所以只要我有能力就不会让他进中原的。
“二贝勒有所不知,这美女不单单是中原有,据说西北之地的罗刹国,到处都是金发碧眼的女人,皮肤白的和牛奶一样,脸上可以捏出水来,身材就更是没的说了,我们家这两个根本就没法比。”我话音刚落,前头的两个女人不约而同的转过头来,对我怒目而视。冤枉啊,我高举双手表示妥协,两个人这才回转头去,临了海兰珠还狠狠地瞪了阿敏一眼,那意思是不许你这样的狐朋狗友把我老公带坏了,把阿敏逗得哈哈大笑:
“先生,这罗刹国的美女你就没份了,否则夫人们光用眼神就可以把我杀死了,哈哈哈!”
多尔衮在一旁凑趣道:“二哥,你一个人行么,要不还是我帮忙吧!”
“去去,一边去,你才多大,还想干这事,有先生的伟哥在,再多的美女我也不怕,哈哈哈哈!”阿敏从来不肯在这事上认输,他似乎忘了当初是谁先找我来买伟哥的。
“多尔衮,你不要着急,据说东瀛的女人也不错,等什么时候我们打下了倭国,那里的女人任你挑!”我在一旁说道,当然是想给这两个混世魔王安排个去处,若是他们死在女人的肚皮上可和我没关,我心里恶毒的想到。
进了大厅,众人落座,这时海兰珠和李顺姬已经开始熟络起来,小声的在那里说话,还不是的发出笑声,等我将头插过去想听听她俩说什么,俩人却又不约而同的将我瞪了回来。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本应该是针锋相对的两个人此时却笑逐颜开,女人啊,搞不懂。为了不再自讨没趣,我只好和阿敏等人聊天,还不时的用眼角的余光看着她俩,生怕什么时候会一言不合打了起来。
“对了,二贝勒,你们这次在我家门前如此兴师动众的是干什么啊?”我没话找话道,多尔衮沉不住气,率先答道:
“这不听嫂子说要盖新房么,就给她送石料木材来了,还说呢,先生这么好的买卖也不找我们哥俩,要不是听嫂子说起,险些错过了机会。”他还没说完,阿敏就在一旁说道:
“先生在盛京盖的房子,我阿敏早就眼馋了,只是那时兜里钱少盖不起,这回好了,这次在朝鲜光是卖战俘我就挣了,等等让我算算,对了足足有八万两银子啊,先生你不会不兑现吧,这钱我可是要在全罗道盖一间最好的房子,让那些朝鲜的土包子们看看,什么才是房子,和先生的房子一比他们住的那些都成狗窝了。”
“就是,就是,我也要在庆尚盖一座大房子,我如今手里的钱可不比二哥的少。”多尔衮应和道,敢情这二人是奔这来的,那好办,若是盖一栋房子就能还清他二人的战俘债又何乐而不为呢。
“好说,好说,这玻璃和水泥我给你们俩打八折好了,另外我还在研究一种瓷砖,铺在地上光可鉴人。倒时就先给你们来铺上吧,也算你们八折好了。”我故作大方道,若是能让他俩在全罗和庆尚道率先盖起洋房,那会带动起很多人的,这些地方可都是很富裕的,到时我多组织一些人学习建筑,可以在朝鲜全境推广这种商品化的住宅,不但收敛了大量的钱财,而且还能解决很多劳力的问题。要知道建筑行业是解决就业最好的部门,属于劳动力密集型产业,对技术要求不高,从而还能带动冶铁、水泥、玻璃等行业,将会形成一个庞大的产业链。
当然了这样的好处少不了多尔衮和阿敏,甚至还会包括金起宗、李觉复等人,我会出一部分股份的,只有用共同的利益才能把这些人绑到我的战车上来。我这边雄心勃勃的想大展拳脚,那边海兰珠和李顺姬的谈话也接近尾声。
“姐姐,我这就回去了,父王还在宫中等我呢!”说着李顺姬起身告辞,我也只好中断和阿敏他们的谈话,送李顺姬回王宫,一路上无论我怎样问,李顺姬就是给我来一个不吱声,简直郁闷死人了,什么意思,抗议啊,还是示威。又走了一程闷道,把李顺姬送到王宫,我快步回府,既然从她嘴里问不出什么,那我就从海兰珠嘴里套出口风来。
一进正堂就听见两个女子的笑声,不是阿巴亥和海兰珠是谁,我的妈呀,今天我是倒了什么霉运,怎么和我有关系的女人一听海兰珠来都找上门了呢,今天晚上的洗衣板是免不了了,还是先去找个膝垫什么的早作准备吧!我转身刚要开溜,就被海兰珠叫住:
“干什么去,怎么刚回来就又出去了。”
我探头向里看去,还好阿敏和多尔衮都走了,只有海兰珠和阿巴亥在,“哦,没什么,到议政府去看看!”我撒谎道。
“就是那个议政府,你眼睛里就没我了么,我可是才到第二天啊,也不知道陪陪我,就给我惹气。”海兰珠在阿巴亥面前一点也不给我面子,仿佛在炫耀她的权威,没办法,这回是惹不起也躲不起了。只好将一只已经迈出厅堂的脚又收了回来,硬着头皮进了屋,并和阿巴亥打招呼道:
“哦,原来你也在这啊!”这时不得不承认认识阿巴亥了,谁知道我刚才不在的时候她俩说什么了。
“是的,大人,民女听说大福晋来了,于是就来看看!向大福晋问安。”说着她连忙起身,冲我施了礼,这一过程正好挡住海兰珠的视线,阿巴亥给我传递了一个调皮的眼神,意思是说,你可别的得罪我啊,小心我不给你好果子吃。
天啊!我这是得罪哪位大神了,一个不够来两个,此时又出现了第三个,看来今晚绝对不会是跪衣板那么简单了。我着实后悔,当初为了取悦海兰珠给他讲了气管炎的故事,又说了洗衣板的来历,结果倒启发了她,每每的要挟要让我跪洗衣板。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首是百年身。人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如今刚好凑齐,真不知道我将来的日子会怎么过,战战兢兢的在那里听两个女人说些张家长李家短的闲话,我越着急她俩说得越欢,终于又过了一个多时辰才算是把阿巴亥靠走了。
临走时,阿巴亥给我了一个眼神,你看着办吧,对我是不是也应该有个安排啊,要不我可是成天的来!
阿巴亥一走,海兰珠立时就拽住了我的耳朵,虽然是早有准备,但是还是被她的速度所降伏了。
“还和我花言巧语呢,李顺姬也就罢了,怎么又来一个金恩花,真是好名字啊,还真是一朵花啊!”海兰珠不依不饶道。
“没有的事,我俩是清白的,我绝对没有碰过她!”我赶紧辩解道。
“你没碰过她,你骗谁啊,那金恩花一看就是一个妇人了,你没碰过她,谁碰过她,人家都找上家门了,还和我狡辩,我真是太伤心了。”说着,海兰珠又拿出她看家的武器来,在那里痛哭流涕。
“哎,你想哪里去了,这个金恩花因为长得像大妃阿巴亥,所以被多尔衮收留,他带兵出去打仗时才交托给我的,麻烦我照顾,哪里有什么关系,更不要提碰她了,她本来就是个妇人么!”我连忙解释道。
“你说的都是真的。”海兰珠停止了哭声,睁大了眼睛看着我。
“当然是真的了,不信你问多尔衮去,多尔衮拿她当亲妈一样供着,我敢么,就是有那心也没那胆啊。多尔衮可不会让我做他便宜老子!”我这话将海兰珠逗笑了。
“我看也是,不过这个金恩花对你可是很有意思啊!”海兰珠依旧不依不饶。
“很有意思就要非要怎么的么,对我很有意思的人多了去了,怎么那么久我都一点油腥也没占到呢!好了,好了,我发誓好了,若是我李开阳对金恩花有半点非分之想,就叫我下辈子投胎作骡子,这样你总信了吧!”我这个奇怪的誓言把海兰珠笑得前仰后合的,做什么不好要做骡子啊,骡子可是不能生育的。这和我的身份,还有和我卖的药可是大相径庭的。我心里道,做兽医自然发誓也要有兽医的特色了,再说我发誓可是用的李开阳和金恩花的名字,跟我和阿巴亥一点也沾不到边,发誓这招我可是和韦小宝学的。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金恩花还真是很精明强干的,要是你不在的时候有她和我作伴还真不错,就是那个李顺姬也很不错,挺懂事的,知道谁大谁小,就冲着这个,我也接纳她了。你别得意,昨天咱俩谈好的条件可使算数的,你可不能抵赖啊!”海兰珠喋喋不休道。
“是的,是的,亲爱的老婆,我不会抵赖的,我一定会好好的疼你的。”说着我又开始侵犯她,海兰珠半推半就和我温存了好久,才喘息的推开我。
“得寸进尺,我可告诉你,老婆不能再讨了,到此为止,什么罗刹国,又是东瀛的,想都不要给我想。否则我要你好看。”海兰珠攥起拳头作势道。
总算是又一次有惊无险,我终于蒙混过关,只是可惜这俄罗斯的美女我是沾不到了,韦小宝还和彼得大帝的姐姐有一腿呢,和他相比我实在是逊色很多,想着想着不觉郁闷。
“好了,好了,我只是让你不再娶回家,你们男人在外面干什么坏事,我又如何知道,不要愁眉苦脸了,只要你对我好,你在外面的事我就当作耳旁风,别再那样了,老公我累了,我们歇息一会吧!”海兰珠终于在最后时刻作出了妥协,为我将来胡天胡地开了绿灯,做为回报我自然是舍生忘死的让她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了。
第二卷 经略朝鲜 第二十九章 婚庆
二婚是什么概念,重婚又是什么概念,假如你还不清楚看看现在的我就知道了。我现在所扮演的角色可以说就是二婚,也是重婚,我就是这样给这次婚礼定义的。作为现代人我内心对此多少有些抵触,可是又决绝不得,从大义上将我这是为了朝鲜的和平和稳定,再往远了说那是为了以朝鲜为跳板为了祖国的繁荣富强。从自私的角度讲,就是我好色,好色几乎是所有男人的通病,我们暂且将之理解为对美的追求,只是有的人承认并且明目张胆的大好特好;有的人却是敢想不敢做,在头脑中意淫;最后就是我这种了,明明好色还要给自己安上一个民族大义的高帽子,或许这样自己才会心安理得。
海兰珠的房子还没有盖好,刚刚打了地基,我就要举行婚礼,看来他不得不暂时屈居厢房了。不过海兰珠没有这样做,她居然跑去和阿巴亥一起住了,我不得不佩服阿巴亥的手腕确实是高,不肖多日就让海兰珠对她的信任感大幅增加,甚至将我们夫妻俩之见的一些隐秘也告诉了她,可能甚至包括我的性取向。这让我在阿巴亥的面前有些无地自容,每次见到我她总是用那么幽怨的眼神看着我,同时又有些不怀好意,虽然我真想有种冲动,将她抱起来恣意恋爱,可是彼此双方的身份又如此敏感,让我不敢越雷霆一步。
与阿巴亥相比,铭岚的命运似乎是好一些,我已经得到海兰珠的公然允诺,可以收了铭岚,但是名分只能是妾。李开阳的妻子只能由两个,至少目前是这样的,一个在朝鲜,一个在辽东,他们都是李开阳的正室。这是海兰珠和李顺姬商量的结果,也正是有了这个所谓的结果一切才可以相安无事,我身边的女人好像哪个都不是白给的,别看李顺姬平时不声不响的,可到了关键时刻还真稳得住阵脚,相比之下我好像就逊色了很多,这件事她们连商量都没有和我赏脸就这样决定了我婚姻的命运,要知道至今在古代我还没有尝试一次自由恋爱呢,这让我心中愤愤不平,然而另一方面也值得庆幸,就是在两个女人中间我不会太难做,不用为两个女人之间的是非而头痛。
皇太极派来给我贺婚的是额尔德尼这个老家伙,怎么总是他呢,就不能换个别人来,在他慢腾腾的指挥下,终于贺婚的大队人马到达了开城。我见到了铭岚,她还是那样清新脱俗一尘不染,远远的站在那里,似有千言万语又默默无声,我俩只是眼光相对就似乎明白了彼此的一切,不用过多的言语,一句你好么就能表达所有的情感。我从来不会为铭岚担心,因为她给人的感觉就是放心,舒心,无论把她放在那里她都是一个绝佳的点缀,有了她四周都增色不少。
顾不得和铭岚多叙别情,我将注意力全部转移到了那些运来的牛羊和马匹身上。这些可是我的宝贝,朝鲜东部多山,不适合耕种,但是对畜牧业大发展却提供了充足的空间,我真是要用这些牛羊来作为基础,发展畜牧业,尤其是马匹。在这个时代马是重要的交通工具,更是军队主要机动能力的保障,所以只有有了马,才能建立一支机动灵活,快速反应的部队。
真是久违了,好久没看见这些熟悉的身影了,我觉得十分亲切,来到这个时代几乎忘记了自己原来的身份,若不是这些牛羊还不会提醒我,李开阳你是个兽医,不论怎样不能忘了自己的本职工作。由于长途跋涉,这些牲畜的状况并不是很好,外界环境的改变让他们很不适应,很多都产生了应激反应使自身的免疫能力大大降低,这激发了其他疾病的发病率,所以很多牲畜都是带病到了开城的,更有些就死在路上了,如此庞大数目的牲畜如何安置也成了问题。幸好初夏来临,水草比较丰富,否则若是连草料的问题也要我解决就真是挠头了。将牛羊和马匹按照不同的种属,分别安置在开城附近的山谷中,那些患病的要集中隔离起来,以防传染病的蔓延。要知道一旦传染病形成死的绝对不是一匹两匹的事情,而是大面积的死亡,倒时我可就亏了。
另外我还从健康的牲畜中挑出了体格健壮,生产性能好的作为种畜,为他们特意建造了种畜场,留着繁殖,春季正是繁殖的最佳季节,很多母畜在来的路途中就已经受孕了,因此将它们挑出来,进行妥善的照顾也是十分重要的。可以帮忙的人手又不多,如此下来简直把我忙坏了,全然忘记了婚礼的日期在不断临近。
我这边大忙特忙得时候,额尔德尼也没闲着,皇太极让额尔德尼带了各种封赏,还有许多空头支票,将一个个他能数得找的朝鲜官员都嘉奖了一番,无非是在拉拢人心。对这种做法我不以为然,想靠这么点利益就让人跟你走那是不可能的。
忙归忙,牲畜的事情刚告于段落,我婚礼的日期就到了。按朝鲜的婚俗,结婚时要男到女家先娶姑爷。于是在众人陪同下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到王宫,由光海君主持婚礼,在王宫的大院中经过隔桌互拜,饮交杯酒等程序后就算是万事大吉了,这可比女真的婚俗要简单很多,我喜欢,接下来自然是款待宾朋了。要不怎么说婚礼是件极其痛苦的事情,有了上次和海兰珠的经验这一次无论酒席上众人如何劝酒,我都浅尝则止,可是挡不住人多啊,朝鲜人和女真人一样的能喝中间又有蒙古人凑合,再加上从各地风闻而来给我祝贺的官员,想不多也不行。
于是结果惊人的相似,而且这一次比上次更惨,第二天早上醒来我居然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躺在李顺姬的床上的。
“你醒了,先喝点茶解解酒吧。”我睁开眼睛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顺姬关切的目光。
“你看我,都不知道是怎么走回来的,就这样稀里糊涂的睡了。”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接过她递来的茶。
“还自己走回来的呢,亏你想的出来,你是被人抬回来的,海兰珠姐姐不是嘱咐过了么,少喝酒,你偏不听,看今天回府她给你什么脸色看?”顺姬埋怨道,也是的新婚第一夜就把新娘冷落了,为了表达我的歉意,我一把将李顺姬搂过来,好好的怜惜一下。李顺姬刚刚转换角色还有些不适应,十分腼腆,但是在我这个花丛老手的调教下很快就热烈的回应了。嬉闹了一会我才放开她,她已经浑身柔弱的无骨一样,斜斜的靠在我身上,白嫩的肌肤透着玫瑰色的粉红,一双眼睛也迷离恍惚了。
我真是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在不到半年的时间里连娶了朝鲜和蒙古的两大美女,想想这个心里也十分得意,尽管免不了受一些“酸苦”可是和眼前娇艳的女人比起来,这点苦算什么呢。哪个女人没有脾气,尤其是美丽的女人。
朝鲜习俗在女方家住一夜后,次日要携新娘返回男家再举行互拜等仪式,所以亲热了一会后,我们向光海君请完安就回府了。好家伙,原来这么多人在仪宾府等着我呢,认识的不认识的满满的站了一院子的人,阿敏多尔衮等人率先向我贺喜,还说呢,昨天这两个人灌我灌得最凶,是害我未能洞房花烛的罪魁祸首。今天又跑来干什么,不用说肯定是讨酒喝来了。
一场午宴在所难免,说是午宴直进行到了傍晚时分才结束,众人纷纷告辞,还好若不是有海兰珠替我挡着,今晚肯定是又没法洞房了。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难过,海兰珠今天特别能喝,诸人走毕,我让李顺姬先回房,自己走上去搀着海兰珠往回走。
“老公,我今天表现怎么样,没给你丢脸吧!”海兰珠扬起她那已经被酒熏得脱红的俏脸说道。
“真是太好了,老婆今天要不是你,我肯定又倒下了,来来我先扶你回房睡。”说着我扶着海兰珠望她的屋子里走,好不容易将她弄上床,我刚要转身出门,海兰珠一下子抱住了我。
“老公,我不让你走,我不想和别的女人一起分享你,我要你全心全意地爱我一个人。”说着海兰珠号啕大哭,此时李顺姬幸亏不在身旁,否则这一夜我是别想睡好了。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在么,怎么能说是分享呢,我对你可是最宠爱了,快睡吧,明天一早睁开眼睛你就又看到我了。”我哄着她道。
“老公你知道么,没有你在我身边我怎么睡觉也不踏实,一闭上眼睛就想起你,大汗告诉我你要在朝鲜娶妻我怎么也不相信,嚷着要来,问问你,为什么变心了,可是一见到你我就心软了,什么都不在乎了。那天顺姬妹妹来找我,看她那样子我心里也十分不忍,都是女人,我知道她也喜欢你,而且她还那么温柔体贴,我特别害怕,怕失去你,可是又不忍心让顺姬妹妹难过,我也是女人自然知道女人心里想什么。
所以我就告诉自己,要忍,你还会像从前那样对我是么,还会那样疼我,爱我对不对,你告诉我啊?”海兰珠真的是有些喝多了,人说酒会吐真言,我真没想到短短的这么长的时间里她居然会对我产生这样炙烈的感情,心中不免觉得有些亏欠。
“是的,是的,我还会像从前那样对你的,带你去洗温泉,去打猎,过些天我还要带你去出海,好么,不要多想了,快睡吧。”我哄着她道,有了我的保证,海兰珠才渐渐睡去。我叹了一口气,情债难还啊,如何回报一个如此深爱自己的女人确实是件不容易的事情。
转身出了门,月色下在天井中又看到了铭岚的身影,这些天忙得焦头烂额,根本就没时间和她多说几句话,我走上去刚要说话,铭岚已经把我的话堵了回去。
“先生还是快些到新夫人房里吧,不要让她等急了,铭岚没什么事,只是夜还不深,睡不着出来走走。”铭岚依旧是那么懂事,凡事总是为我着想,我也实在说不出来什么,恋恋不舍的望着她,三步一回头向新房走去。
这一夜注定不是一个平常的夜晚,有三个女人都为我牵肠挂肚,希望我能陪伴在她身旁,可是我人只有一个,又无法分身,偏偏是哪个我都喜欢,哪个都不愿意放弃,真是头痛。今后一定不再惹这样的感情债了,我暗下决心,可是又想起阿巴亥,不知道她此刻在做什么,是不是也一样孤枕难眠。
进了新房,顺姬正坐在那里望着红烛发愣,见我进来才回过神,“海兰珠姐姐睡了么?”
“睡了,你也累了吧,我们早点休息吧!”不想让她多想,我催促道,毕竟这个夜晚对她来说意义重大,我不能让顺姬有什么遗憾,更不想让她不开心,好好享受这个属于她的夜晚。
李顺姬红着脸点了点头,她自然知道下一步自己就要由一个少女变成一个少妇了,扭捏的走到我身前,为我脱去外裳,然后是自己的,随后就赶紧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不敢再看。
这有什么好害羞的,我匆匆脱去内衣一掀被钻了进去,将李顺姬搂在怀里,恣意疼爱,上天再次眷顾我给了我一幅他的佳作,李顺姬的酮体并不像外表所见的那样柔弱,实际上是骨肉均称的。同样散发着少女特有的芳香,面对眼前这幅杰作,我真的是不忍心采摘,可是色字当头,很快的我就被欲望迷失了,于是睡帐中传出了一声声喃呢,花开花落,又一个女人真正的走入了我的生活,和我融为一体。
婚后的生活应该说是幸福美满的,两个女人,海兰珠爽朗大度,李顺姬温柔体贴,两人没有任何争执,当然了这还是我处理的好,海兰珠将全部心思放在了商业活动上,尤其是这座新房。海兰珠在离开辽东时再次将手下的工匠席卷一空,甚至是连他们的家人也一并带来了朝鲜,所以很快的在开城附近就树立了大大小小的十数个作坊,玻璃,水泥等物资开始源源不断地生产出来,并被运到工地。不到十多天的时间一座比盛京还要大的新房就出现了轮廓,凡是从此路过的人无不站在那里驻足观赏一阵子,啧啧称奇。对此,海兰珠很是得意。
李顺姬是管理家政的好手,朝鲜女人天生就勤劳温顺,所以和海兰珠配合起来十分合拍,没有了后顾之忧,我则开始全身心的投入到了税制改革和平壤、汉城大学的筹建当中。
此时平壤大学主体建筑已经完成,只剩下桌椅和门窗等一些杂活了,一大批成熟的工匠被征召到了开城,一部分参与建造我的新家,另一部分则开始选址建造军校。至于汉城大学还只是一个雏形,王室改革的布告已经发了下去,目前正在统计人口的过程,与税制改革相反,王室改革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阻力,可能是允诺的条件十分诱人吧,再就是很多王室已经没落,能得到这样的待遇就很知足了,而那些老道学们,没有在这件事上纠缠。原因很简单,此事古时就有先例,只是没有很好的贯彻执行罢了,这次这些人都瞪大了眼睛看我怎么扑腾,抱定了瞧热闹的心思。由此观望的人很多,所以能出钱捐助建立汉城大学的人不多,计划只好暂时搁置,我此时手里的钱也不多,最主要的就是随着平壤大学的建成,一个严重的问题凸现出来,缺人!
缺的不是学生,朝鲜很重视教育,这次又是免费,所以报名参加的人很多,缺的是老师。虽然我将杏林书院的几乎全部精英都弄到了朝鲜来,可这些人在医学上已经很有造诣了,不过也只是在医学上,让他们去教数学,物理,乃至文学这些人就一个个直摇头了。当向我来诉苦的赵学敏向我诉说这一切的时候,我也什么都不会了,我不过是个兽医,就算是学过物理化学,可是也和这个时代脱钩啊,此时就是拿出初中的课本来教给这些人,他们也会认为是惊世骇俗不可接受的。
生源的问题解决了,师源的问题却难住了我,没办法只好求教于我的左议政尹集了。尹集原来是宏文馆校理,在我进攻朝鲜时他力主抵抗,但是开城攻破后,他为纯孝君抛弃,被我军所俘,尽管一百个一万个不愿意,我还是任命他为左议政,这个老家伙也有办法,官任命的再大,他就是不来上任,所以左议政的职位现在还空悬着。
但是据李复觉说他是当今朝鲜最有名的大儒,在儒学上很有建树,同时还在天文和数术上有所造诣,是一个难得的人才,所以这时我只好求教与他了。
第二卷 经略朝鲜 第三十章 大儒
尹集的府邸十分破旧,看样子已经很久没有修葺过了,家里更是连一个佣人都没有,显然他日子过的很清苦。叩了扣大门,没人应承,我当先走了进去,随同我来的宁完我也跟着进门。
用家徒四壁来形容尹集的居室再贴切不过了,可是也不能说真的四壁皆徒,尹集的家中最大的特点就是书多,堪称是一个小型的图书馆了,一排排的书架伫立在屋内站去了绝大的空间,上面排满了各种书籍,主人可能不在家,所以我随意的走走浏览这些书籍的名称。尹集的收藏很广泛,书籍涉猎极多,医卜星象,数术天文,农桑礼乐应有尽有,从藏书上看主人尹集应该是很博学的一个人,不只精研于儒家一派,各种书籍新旧不等,但是都保存的很好,一尘不染,这是一个爱书之人。无意中我发现了一本徐光启与利玛窦合作翻译的《几何原本》,当下拿在手里仔细翻读起来。要知道这在当时可是一本不可多得好书,几何这个词就是由此得来的。翻开书页只见序章中写道:“《几何原本》者,度数之宗,所以穷方圆平直之情,尽规矩准绳之用也。……顾惟先生之学,略有三种:大者修身事天;小者格物穷理;……而余乃亟传其小者。私心自谓不意古学废绝二千年后,顿获补缀唐虞三代之阙典遗义。其裨益当世定复不小。因偕二三同志刻而传之。”正看的入神突然一只手伸来,将我手中的书抢了过去。
“拿来,这书不是给你看的!”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站在我的身后,对我怒目横斥道,花白的须发,清矍的容貌,一看就是个倔老头。他将手中的《几何原本》拍了又拍,才小心翼翼的放回原处,看了看我又不放心的拿下来捧在手里。宁完我这时才闻声出现在他背后,这家伙肯定也是被哪本书吸引住了,这是读书人的通病。
“您一定就是尹集尹大人吧,我是李开阳未经允许擅闯大人的书房实在唐突。”我客气的说道。
“我是尹集不假,可不是什么大人,你李开阳我知道,既然知道擅闯书房不对,那又为何明知故犯呢。”这人一说出话来就十分噎人。不过我到不在意,越是有本事的人脾气越古怪,从他的藏书来看我已经断定他就是我一直要寻找的大儒,所以是千万不能得罪的。
“呵呵,实在是先生的藏书太丰富了,学生我禁不住诱惑,才有冒犯之处,还请先生见谅。”我客气的说道。尹集一副你知道就好的样子,如此还不罢休,刻薄的说道:
“哦,原来是这样,难怪啊,原来李大人有这样的癖好,见人家的东西好就想拿,我们朝鲜也一样,看我们物产丰富,民间殷实就想来抢占,是不是啊李大人。”这话说到了我的痛处,我张开了嘴却又无法反驳。宁完我在一边站不住了:
“我说尹大人,您怎么能这么说呢,我们大人可是当今大王的仪宾,是如今朝鲜的领议政,什么叫做抢占,我们可没从朝鲜拿走任何东西。”
“是啊,你们现在没拿不等于将来不拿,你让我怎么说,异族人做了领议政,将来他的子孙还要霸占整个朝鲜,你还要我怎么说。”这老头脾气不是一般的暴躁,沾火就着。我红着脸阻止宁完我继续说下去,一拱手施礼道:
“老先生的话小子受教,小子今天来是请先生出山的,至于我是不是来抢占朝鲜的,先生说的不算,我说的不算,将来自然会有后人评价。”
“哦,是么,那看来我要多活个几十年看后人如何评价你了。”尹集冷笑道。真是头痛,我这才知道和读书人辩论是多么吃力的一件事,一直以来我所接触的人都算不得是严格意义上的读书人,这些人的想法比较好揣度,也很好沟通,唯独是这读书人,极认死理,很难说服,今天终于是见识了。
“好啊,好啊,那我就预祝先生身体康健再多活个百八十年的,也可以和后世子孙谈起我李开阳,是褒是贬到时不是全由得先生么。”我气急反笑,也顾不得他高不高兴反击道。
“真是个不错的注意,看来我要收集一些养生益寿的书籍来好好研究研究了。”尹集也不甘示弱,认真的说道,好像真要着手准备一样弄得我哭笑不得。
“说正题吧,这次造访先生是有要事相商的。”我刚一开口,尹集就打断了我的话。
“不去,不去,那个左议政我才不去当,就是大王来请我我也不去当,见到你们这些人我就生气,我还想多活两年呢!”
“先生,我此次来不是为了这事,而是为了别的事情来得。”我耐心的解释道。
“还有别的事,别的还有什么事,你不会是看上我的书了吧,不给,就是杀了我也不给你!”说着尹集将书抱在了怀里,警觉的向后退了两步,再次让我哭笑不得,你的书虽多,可是也不值得我这样做啊,要书我还自己弄不到么,何来要抢你的,真是读书读的脑子都锈掉了。
“先生误会了,别的不说单说这书我李开阳可不少,在我辽东的家里,我的藏书可是比先生多了一倍不止啊!”我顺嘴胡诌,既然你这么在意书,那我就先从书上下手,果然尹集瞪大了眼睛,先是惊讶,随后摇了摇了头表示不信。为了继续将他蒙住我不得不搬出压箱底的功夫来。
“先生不信可以到我辽东的家里看看,你也可以问这位宁完我宁大人啊,他是不会说谎的。”说着我向宁完我直使眼神,我家里有几本书宁完我如何不知道,他虽是迷惑不懂为何我要在这事情上说谎,但是当尹集转过头去看他的时候,他还是坚定的点了点头,尹集还是不信,我只好继续说道。
“就拿先生手里的这本《几何原本》来说吧,他原本是西方一个叫做欧几里得的大学问家编著的,后来才被徐光启和利玛窦翻译成汉文,只可惜只翻译了六卷,还有一半没有翻译。”说着我摇了摇头表示惋惜。
“是么,你怎么知道的。那下半部哪里有,徐大人为什么没有接着翻译呢。”尹集果然上套追问道。我心中暗自得意,别人不知道这徐光启我还是知道的,他可是明末的大科学家,我从前还专门读过他的传记呢,再说大名鼎鼎的欧几里得又有几个经过现代教育的人不知道呢,他可是数学的开山鼻祖啊。
“这个我当然知道,我家中就有欧几里得的原本,不过不是叫《几何原本》而是叫《初探》是波斯商人从大秦国传过来的。至于徐大人为什么没有翻译下去,那我就不得而知了,不过我家里还有徐大人的其他几本著作,像《泰西水法》、《测量法仪》、《测量异同》、《勾股义》等书,对了还有一本徐大人最近刚刚完成的《农政全书》,那可是我托了人从关内好不容易弄到的,现在还在我家的藏书阁里放着,若不是这次出征恐防闪失我就带来了,那可真是好书啊。”
看着尹集的脸色不断变化,最后居然出现向往的眼神,我知道自己的奸计趋于成功了,于是借机发挥道:
“所以呢,先生就不必怀疑我要抢先生的书,我家里那么多的书,为何要抢先生的呢!”
“是啊,是啊,为何要抢我的呢,这些都是好书啊,我早就听说了,可是一直弄不到,这些商人们,别的什么书都倒卖,就是没有这几本书,我都找了好几年了,这个李大人,你能不能把这几本书转让给我啊,至于价钱好商量!”这时尹集完全换了一副生神态,在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充满了渴望的神情。我故作为难的道:
“这个先生也不是不知道,这样的书可是很难弄到的,我藏在家中可是当宝贝一样,当真是千金易得,一书难求啊!我又不缺银子,再说了就是缺银子我也不能卖书呀,这样的书我若是不多读几遍当真是寝室难安。”
“那,怎么办好啊,要不李大人接我一看,我抄写下来也好啊。”尹集听我这样说十分失望,可他又不甘心,于是再次和我商量。
“这个不行,路途遥远这些书万一散失了怎么办啊!”我再次拒绝了他,老头真的伤心极了,神色黯然。
“不过呢?”我话锋一转,故意顿了顿,听出了我话中有转机,尹集连忙抬起头,期盼的看着我,我真是难以想象,几本书会有这样大的魔力,能让他如此如痴如醉,于是不忍心再逗他了。
“先生还不知道,我已经准备长期在朝鲜呆下去了,这些书放在辽东我也确实不放心,先生是爱书之人自然会珍惜这些书籍,可是那些女真人可就不懂了,我真怕什么时候他们把这些书当作了引火之物烧了,那我可就要难过死了。要知道这些书可是我花了大价钱从四处搜罗来的,当真是来之不易啊!”说到这里我看着尹集的表情,这老头在那里大点其头,表示赞同,刚才我进门时你怎么不这样热情呢?宁完我在他身后向我竖起了大拇指,表示佩服,没想到我用这种办法来引诱他。看着尹集那猴急的样我险些忍不住笑出声来,但是还是板起了脸继续说道:
“所以我打算将这些书全部运来朝鲜!”
“是么,那太好了,李大人到时你一定要借我看啊!”一听这话老头来了精神,眼睛也亮了,语气也和缓了,全没有刚才那股阴损我的势头了。
“这个借就不必了,读书是件快乐的事与其自己一个人看还不如大家都来分享,所以我准备把这些书捐给新建成的平壤大学,建立一个整个朝鲜最大的图书馆,搜集各种藏书在里面,提供给学生们看。并且设置一个书局专门刊印那些已经绝本的书籍或是有价值的书,你看如何啊,尹大人?这也算是我为朝鲜做的一件好事吧,只要大人不说我是来抢占的就好!”我笑着问道,尹集哪里还介意我称呼他大人,一听这话立刻上来拉住了我的手,激动不已,那样子要是有可能没准还要亲我一下子呢。
“这个李大人,我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你别介意老朽刚才的话,没想到李大人有这样一颗热心肠,哦对了,李大人造访寒舍有何事相商啊!”尹集的态度此时180度的大转弯,都让我有些适应不了。
“哦,先生不说这事我还忘了,我来是请先生出山的,就任平壤大学的校长,可是先生不愿意出山,我看还是算了吧!我等这就告辞。”我惋惜的道。尹集听了这话,将眼睛瞪得好大,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慢着,李大人慢走,我何时说过不愿意出山了,请问李大人,这个图书馆是否也归校长管?”尹集立刻就拦住了我不让我往前走。
“那当然了,这个校长的权利很大的,不光是图书馆,就连各个学院也都归他管!”接着我给他讲了未来平壤大学的构建及各个学院的功能,直听得尹集拍手称快,连连叫好。
“李大人您这可是作了一件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大好事啊,若是这座平壤大学真像大人说的那样,我尹集就是累死也要把他办好,管理好!”尹集激动的说道。
“这个当然了,先生还不知道吧,平壤大学如今的主题建筑已经建好,唯独缺少老师,所以我才四处奔走,到处寻找贤人来教授学生们,毕竟他们才是朝鲜的希望啊!”我继续发动感情攻势试图彻底征服尹集。
“是啊,大人说的极是,这老师倒是一个难题,虽然我也能找到一些人,可是和大人要求的数目相去甚远,要是有明朝的诸位大儒能到我朝鲜讲学就好了。”说道这里,尹集不禁惋惜,以明朝的巨大人才资源要找上百八十个老师真是太容易了。这话如同醒钟一样敲醒了我,对啊,为什么我一直局限在朝鲜一地呢,毕竟朝鲜国小就是再人杰地灵也是人才有限,而中原地大物博人才辈出,我怎么忘了这茬啊!我狠狠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李开阳你糊涂啊,好险耽误了正事!
此时明朝正是魏忠贤祸乱朝政最严重的时期,阉党打击异己,炮制所谓的《三朝要典》,颠倒明末三案是非,定东林党人王之寀、孙慎行、杨涟为三案罪首,提骑四出扑杀东林党人,致使明末有骨气和气节的文人伤亡殆尽,明朝元气大伤。现在是五月初距离天启皇帝驾崩还有三个月的时间,到后来崇祯继位,始除掉客氏及魏忠贤,并清洗阉党,但东林党与阉党的斗争仍未停止,直到明朝灭亡。
这给整个明王朝带来的灾难是无法估计的,而此时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若是我在这时能去中原,那么一定可以网罗到很多当代大儒,挽救很更多人的性命,又能充实自己的实力,这不是最好的办法么。保住了这些人就等于是保住了革命的种子,也保存了中国元气,当真是一举两得啊!想到这里我忍不住笑了出来,尹集在哪里兀自纳闷还不知道我因为什么发笑呢,我也不告诉他,这事必须计划完善才能实施,此去中原路途遥远,一定要由我亲自带队,这样既可以网络人才,也可以趁机对中原地区进行一次考察,看看这时的中国到底是个什么样子,便于我将来发展,真是太好了!尹集一语惊醒梦中人啊!
暂且按下这些事不说,我又和尹集聊了一会,才发现这个老头确实博学,不同于其他死读书的儒士,尹集看书很驳杂,而且博闻强记,在他看来所谓的杂学也是儒学的一部分,而且裨益极大,不应该只是教条的死读八股,那样培养出的人才都是无用之材。同样国家的建设也需要各给类的人才,光靠儒士是不够的。这老头想法还蛮多的么,此次我让他出任平壤大学的校长,正是给了他一方沃土,让他能充分发挥自己的才能,实现自己的理想,是以尹集对我十分感激,发誓要把平壤大学建成最好的大学。
我和尹集足足谈了两个时辰,这才告辞,这次谈话也让尹集对我有了一个初步的认识,或许我已经不是那个他眼里的侵略者了吧!
回来的路上宁完我想我问道:“大人您哪里来的藏书啊,这事要是露馅了,那老头还不着你拼命啊!”
“哈哈,那那时他就舍不得了,我才不信到了平壤大学他还不玩命的干,再说了弄几本书还不容易么,你这就到汉城和平壤收集书籍去,同时派人到辽东和管内收集书籍,还别说我真是要建一个图书馆,怎么把这么大的事情给忘了呢?”
第二卷 经略朝鲜 第三十一章筹备
“不行,你哪也不许去!”回到家中我将海兰珠和李顺姬找来说出了我的想法,一听着这话海兰珠首先坐不住了,李顺姬则是坐在那里不说话,但看样子是不希望我去的,和海兰珠重逢不过十数天,而和李顺姬结婚才几日,我就要离家远行确实有些说不过去。何况此时朝鲜的局势还不稳,有什么变数当真说不清,然而我也是没有办法。
纵观中国历代明代的文人无耻者、贪生怕死者多于以前任何一个朝代,而整个大明,提倡理学有时不遗余力的。读书人从小接受的是做忠臣孝子的名教教育。在旌表贞烈之士上,明朝的皇帝花的功夫最多。可为什么还要出了这么多的汉奸呢,关键是统治者并没有尊重文人,他们没有真正把文人当成有独立意识的人来对待,而是当成奴才来处置。明朝所要培养读书人的忠,乃是忠于一家一姓、带有奴性的忠,而非爱社稷、护百姓的大忠。
这和宋朝不一样,宋代的开国皇帝赵匡胤则是想方设法来赢得文人的心,甚至给后世继位者立下具有宪法权威性的遗诏,规定不能以言论来杀文人。宋朝养士三百多年,尽管王朝武力一直很弱,但文人多半能和朝廷同心同德,共撑危局。南宋独自抗击了蒙元几十年,直到1279年,宋朝君臣退守南海边的崖山。蒙元水师逼近,宋军在张世杰的指挥下,打了一场惨烈无比的“崖山保卫战”,因力量过于悬殊而失败。丞相陆秀夫背着8岁的小皇帝跳海自杀。史载:“后宫诸臣,从死者众”。“越七日,尸浮海上者十万余人”。大战中和帝室失散的张世杰知道少帝已死,领着船队再度出海,航至海陵岛一带海面时遇飓风溺死海中。
张世杰、陆秀夫和在北京就义的文天祥被后人称为“宋末三杰”。而为大宋殉葬的士人远不止这三人,蒙古兵攻陷潭州(今长沙)时,岳麓书院几百个儒生全部战死。
可明朝呢皇帝自杀时,身边连半个陆秀夫都找不到。他们培养不出文天祥和陆秀夫,倒是培养了许多洪承畴和钱谦益。清兵南下时,投降的大臣一个接一个,前赴后继。江南一些缙绅起兵主要是为保卫家乡、保卫引以自豪的华夏文化,实在没有多少士人愿意为这个王室殉葬。连东南文人领袖钱谦益,口口声声要殉国。待到国亡时,小老婆柳如是劝他投河已成大节,钱说水太凉了,以后再说。他最终还是投降了满清,没当成陆秀夫。连后来的清代皇帝也瞧不起这些投降的大臣,说汉族文人太柔弱,让他们入了《贰臣传》。
可以说,从开国皇帝朱元璋开始,除了其间有孝文帝、仁宗、宣宗几个对文人不错的皇帝外,大多数皇帝和文人的关系是非常紧张的。朱元璋几乎是有意识地、有计划地改造文人,让文人的自尊扫地,气节不存。他动不动就打大臣的屁股,他赋予太学以下各类官学的管理人员有任意侮辱读书人人格的权力。到了他的儿子朱棣,更是变本加厉,灭忠于建文帝的方孝孺十族。方孝孺的灭族实则向天下的知识层昭示一个道理:不要忠于道统和原则,而是要忠于最终的胜利者。
这样有计划既“杀儒”又“辱儒”的王朝,哪怕把理学的地位抬得再高,让读书人念再多的孔孟圣贤之说,也只能培养一大批善于讲假话、作秀的文人。一个国家到了知识层无耻的地步,那就没救了,最后只能是“桃花扇底送南朝”,读书人的气节不如妓女。
造成这种尴尬的局面之一除了是不尊重文人,不把他们当成有人格人人以外就是明末的这场阉党浩劫了,可以说魏忠贤将那些敢于直言有骨气的文人几乎屠戮的一干二净,剩下的大多贪生怕死,意志不坚定的小人,这样的人如何还会保家卫国,崇祯皇帝自杀时身旁没有陆秀夫,这是他的那些老祖宗自作自受,是朱元璋等人让文人变成奴才的报应。——反正作了奴才,那就做三姓家奴吧。主子姓朱还是姓李甚至姓爱新觉罗有什么区别呢?
所以就是再危险这次中原我也要去,这对于我来说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趁此网络人才为将来图谋大业打下基础,也为中华民族留下一些铮铮铁骨有骨气的读书人,虽然是晚了些可是救得了一个是一个,不容错过。
“老婆,你就答应吧,我很快就会回来的,没有这些老师平壤大学就开不了课,我砸在里面的钱可就一文也拿不回来了。那可不是小数啊,足足有一百多万两了。”反正海兰珠也不知道真实的数目,我故意将数字夸大,希望一向具有经济头脑的海兰珠能支持我的决定,捞回本钱,果然海兰珠一听这话犹豫了起来。
“可是老公,路途这样遥远还要过海,那不是很危险么,我实在是放心不下啊!”
“是啊,老公,我也很担心你,听说到明朝的这段海域十分不安宁,经常有海盗出没!”李顺姬刚结婚没几天,这个老公叫起来还不顺口,但是这时她也表示了自己的担心。
“不要紧,你们老公我命大,总有上天眷顾,要不怎么会娶到你们这样如花似玉的美人呢,再说还有柳德恭大人派去的水军,应该不会有事的,在海上可要相信朝鲜水军的实力啊!”的确我现在对朝鲜海军的实力十分自信,自从壬辰倭乱以来,在渤海和黄海海域已经很难找到一支舰队和朝鲜水军能相抗衡了。
“那也是,此次路程太远,我们就是放心不下!”海兰珠坚持道。
“不过你真的要去也不是不可以!除非……”海兰珠也开始学会钓人的胃口了。
“老婆大人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答应!”我满口应承道,行不行先答应,大不了事后赖账,我抱定了决心,此次中原之行必须成行,冒再大的风险也要去,我可不想将来收拾一个烂摊子,见到的是一帮无耻的文人。
“除非你也带我们姐妹去,有我们在你身边看着这才放心,要不不知道你这次去中原要带回几个女人呢!”海兰珠提出了她的条件。原来她是存了这个心眼啊,看来对我还真是不放心,李顺姬也在一旁点头,看来她也一样,我这是怎么了就让你们这么没有安全感么?铭岚站在那里用热切的眼光看着我,看来她也希望一起前往。想了一想我一咬牙答应道:
“好吧,就带你们都去!”把这些如花似玉的美女们留在朝鲜我还真不放心,再说海上旅途寂寞,有了她们我岂不是要开心死,想想吧,一望无际辽阔的大海又像一张床,再加上这些美女们成天在我耳边莺莺燕语,我爽都要爽死了。
“哦。老公你真是太好了!”说着海兰珠也不顾那两个女人都在上来狠狠的亲了我一下,李顺姬还好些毕竟是过来人了,可铭岚却不好意思红了脸憋过头去不想看我们夫妻亲热,海兰珠调笑道:
“哎呦,铭岚妹子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早晚也是老公的人,要不今晚我就让老公吃了你吧,别等到了船上他再偷吃!”铭岚听了这话实在是不好意思再留在这里了,飞也似的跑了出去,惹起我们三人的大笑。
“就你调皮总是取笑铭岚!”说着我照海兰珠丰满的臀部打了一下,自从和我久别重逢后经过我的滋润和日夜开垦,不光海兰珠就连李顺姬也越发的明艳动人了,当然了要应付两个女人自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不过幸好我是伟哥的发明人,在经过适当的更改药方后我调配了一种专门适合自己使用的伟哥二代,不但药性温和,而且对精力和体力都有绝佳的补益,所以每天才能这样精力充沛,到了晚上可以连续征战,当真不是盖的,药效绝对了!趁着今天高兴我又和李顺姬海兰珠调笑了一会,才去议政府交待一下最近要办的事情,同时快马出发追回刚刚走的阿敏和多尔衮,准备再走之前把一些事情理顺好交待清楚。
光海君听说我要到中原去,同样表示了担心,朝鲜初定,我一走他心里就一点底也没有,怕再发生什么政变把他赶下台去。在向他保证多尔衮和阿敏会全力协助他后光海君尽管不情愿但是也只有答应了。处理完光海君的事情我又将宁完我和佟养性等人找来,逐项的落实安排工作,此时朝鲜的一些管理已经上了轨道,佟养性和金起宗在一起整天的就知道训练那些新招募来的士兵。对于别人还好说,但是对于佟养性我始终是有些担心,毕竟他是皇太极派来的副手,虽说平时我俩合作的很愉快,但谁保他不起异心呢!为了拉拢他我可是没少下功夫,将不少作坊的股份分给了他,更让他全权负责关内的生意,随着和我一起出征朝鲜关内的这条渠道也因此断了,所以这次我准备带着他去,一方面他曾经在关内混过,另外一方面也是对他的一次考验,佟养性欣然从命,开城及整个京畿道的防务就都交给金起宗。
至于宁完我这个皇太极放在我身边的钉子,我一点也不担心,所谓秀才造反十年不成,这家伙出个主意,想个办法还行,若是让他造反估计给他个胆子他也不敢,更不会有人跟从的。所以我安心的把他留在朝鲜,当然免不了告诉多尔衮对他“多多照顾”了。
一说到要去中原,真是很多人积极踊跃的报名,就连多尔衮和阿敏也不忘凑这热闹,你俩还是哪凉快去哪吧,什么?没去过中原,想去看看,这又不是旅行团,说去看看就去看看。你俩给我好好的呆在朝鲜吧,别我回来立足之地都没有,皇太极此时虎视眈眈厉兵秣马还不知道要拿谁开刀呢。给我把朝鲜的大门好好守住,等我回来你俩爱去哪就去哪,就是去非洲我也不管。
好不容易将多尔衮和阿敏稳在了朝鲜,阿巴亥又跳了出来。哎,我真是头疼死了,这中原有什么好的你们一个比一个积极,阿巴亥的要求立即被我否决,你去不是给我添乱么,已经有三个女人了,再加上你就成妇女考察团了,我成天的不用干别的了,就得哄你们玩了!嘿,你还别说这阿巴亥还真有手腕,不知道如何花言巧语说通了海兰珠和李顺姬,居然为自己争取到了一个名额。当看到这三个女人站在一起的时候我实在头痛,真不知道这一路上要如何度过,还是铭岚好,在那里不声不响的,铭岚!我来了,你等等我让我好好疼爱你,你走什么啊,铭岚一甩手溜之大吉,留下我一个人在那里干瞪眼。
好不容易把王京的事情安排妥当,我带着众人启程向江华岛开进,这次远行没有比坐船更舒服的了,但是在启程之前我要先到一次平壤然后再从那里出发渡海到山东。随我同行的除了这次准备到朝鲜的诸人外还有尹集,他是准备到平壤大学去上任的,要搭我的顺风船。这一路上尹集和没少喝我磨叨,一听说我要到中原去立刻给我开了一张长长的书目,上面罗列了一堆他想要的书,足足有上百部。你当我是什么啊,我又不是专门收集书的,可是惹不得他老人家啊,倔老头说话难听,还是不惹为妙否则我一路上别想痛快。于是将这张书目谨慎小心的收在了怀里,见我如此认真,尹集老怀大慰,一路上跟我是上谈天文下谈历史,听得我奄奄欲睡,终于到了江华岛,柳德恭闻讯早就在那里等候了。
登上舜臣号,生出了一种久违了的感觉,于是我向众女大讲当日自己是如何巧计破敌,又如何在甲板上挫败倭寇对我的两次暗杀,讲到惊心动魄的时候,众女无不惊声尖叫,为我捏了一把汗,随后又因为我的化险为夷而欢呼雀跃,柳德恭在一旁却不以为然,心想你忘了当时没命的下令撤退时的情景了,年轻人就知道捡好听的说,不过也难怪自己年轻时不也是……
“老公,你真是的,怎么能冒这样的险呢,不行以后无论你到哪里我都要跟着你,再也不让你一个人冒险了!”海兰珠扯着我的胳膊撒娇道。
“我也是,从今以后再也不离你左右了!”李顺姬坚定的道,这些天她和海兰珠相处的十分融洽,性格开朗了很多,此刻当众表白,虽然有些脸红,可是神色是如此坚定不移,让我深深的感到她对我的感情是如何深厚。阿巴亥以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我,那意思是你就更别想甩下我了,铭岚则含蓄的冲我一笑,如同百花开放,让人心中一暖。
“好,好,老婆们咱们回去吃晚饭吧,今晚可是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我暧昧的说道,立时引来了众女的追打,人生至此夫复何求啊,这时我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舜臣号追风破浪的向平壤驶进,在随后的两天我和柳德恭还有从一直驻扎在忠清道的李哲等人开始商量海军的具体发展方向,在会上我第一次提出了海军这个概念。
“对,就叫海军,这个名字好极了,我们本来一直就在大海上作战不叫海军叫什么!”柳德恭首先站起来表示支持,有他点头这名字是铁定要换了,随后我们商量组建一支乃至数支的商队船到倭国和中原贸易。
“诸位!”我看了看参加会议的众人,除了柳德恭、佟养性和李哲外还有邓希晨和其他一些海军的高级将领,都是各营各舰的统领,尹集也来凑热闹旁听。
“既然叫做海军,诸位就应该明白什么是海军的职责,我认为海军的职责不光是抗击倭寇,保证我们沿海的安宁,更重要的是要保护我们的商队,让海上的航线畅通无阻,让我们的商人能到达大海上的任何地方不被海盗侵袭,也不被当地的土著欺负。对于那些敢于和我们顽抗的敌人要把他们彻底消灭,让他们葬身大海,让整个大海上的船只见到我们的旗帜就敬畏惧怕,要成为一支无敌的舰队!一个国家的海军如果只是盯着自己海岸线那巴掌大的地方就永远没有发展也没有出路,他们必须向大海的深处进发,去发现一块块新的大陆,以开拓一个个新的市场,让我们的货物可以在天下畅通。将天下的奇珍异宝都搜罗在我们手中。”我说着说着激动起来,余人也十分兴奋,这等于是将朝鲜海军由近岸防护向远洋征服推进了,军人的血管里都有一股征服的欲望,尤其是朝鲜海军经历这次大变后,很多异己分子都被排除了军队,所以上下一心,干劲十足。
“李大人,这次您去中原也带着我们去吧,让我们也见识见识中原的风土人情,开开眼界。”李哲在一旁说道,他对中原十分向往,但是一直以来都没有去过,尤其是听邓希晨说中原如何的富足文明就更让他心旷神怡了。我也正有此意,当然了不是为了成全他,而是为了他旁边的邓希晨,李哲去邓希晨自然不会不去,有他在身边我就多了几分安全感,何况他对江南一带十分熟悉,有这个免费向导何乐而不为呢。
“好吧,你就跟着去吧,允许你带三艘船,不过这三艘船不要龟船,而且要伪装成商船,或者干脆就改装成商船,我们这次去中原不能白跑一趟,总是要把路费赚回来的,可是大炮你可不能给我少一个,这三条船要装备射程最远火力最猛的大炮。”我说道。
“好的,这个好办,我那里正好还有几艘小号的福船,改装一下没问题。”李哲一听我答应带他去十分高兴痛快的答应道。其余众人也嚷嚷着要去,我摆了摆手道:
“各位不用急,这次去只是投石问路,以后将会在中原和朝鲜之间专门设立固定的航线,诸位的机会有的是,不在这一次,此次李哲去全当是练兵了。”李哲是李舜臣的孙子,众人自然不好和他争,只得悻悻的坐下,期盼下一次有机会能带船去中原。
经过短短的不到两天的航行,我们到达了大同江的入海口,溯流而上直奔平壤,此时大同江早已开化,江面十分宽阔,看着两岸的景色我心潮澎湃,漫山遍野的郁郁葱葱,偶尔山间开出一丛丛金达莱花(金达莱花在四月中旬到五月上旬开放,兽医一直认为这是迎春花的一种),火红火红的将整个山野点缀得格外美丽。三千里江山,这就是朝鲜的三千里江山,两岸的水田里农妇们已经开始插秧,一穗穗稻苗在微风的吹拂下扭动着纤细的身姿,一派的祥和安宁。
“朝鲜要是一直这样就好了!”尹集这时走上前来感叹道。我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他是怕我将朝鲜卷入战火,这些天来通过和我的接触和其他将领的接触,尹集已经对我更加了解了,他现在终于相信我不是来抢占朝鲜的了,因为我的野心比这更大,所以他才担忧我将朝鲜带入万劫不复的战争的深渊。
“先生放心,也请先生相信我,我会让朝鲜一支保持这样的安宁的,我的理想和抱负不需要牺牲朝鲜人来达到!”我自信的说道。
“那就好,不久就要到平壤了,我对大人所说的那个平壤大学还真是很向往呢,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尹集期待的说道。
什么样子,当然是会让你绝对吃惊的样子。果然当尹集在下一刻站在平壤大学的门前时,激动地居然流下了眼泪。
第二卷 经略朝鲜 第三十二章 拍卖
一个庞大的建筑群矗立在大同江畔,在青山和碧水的掩映下显得格外瞩目,我的船队还没有到码头,众人就纷纷走出船舱观看这一奇景。
“那,那就是平壤大学么!”尹集用颤抖的声音向我问道,在场的诸人也都发出啧啧的称奇声。
“应该是吧!”我得意的道,虽然距离我理想的现代的大学相差还很远,但是在这个时代绝对是绝无仅有的,他的规模甚至是比朝鲜的王宫还要大,占地足足有数百亩之多。平壤大学是照对称的格局设计的,中轴线上是一列高大的建筑,整个校园的中央是一座高达十数米的三层楼房,这是工匠们按照我的办法率先使用钢筋和混凝土浇筑而成,即使在江面上也能清晰的看到,是平壤大学的标志性建筑物。
“真是太宏伟了,我一辈子也没有见到过这样的书院。”柳德恭在一旁感叹道,尹集此时已经急不可待,在那里嚷嚷这要下船,终于舜臣号驶进了平壤码头,船还没靠稳尹集就第一个窜了下去,这把在船下等待接我们的李复觉、苏克萨哈和安龙焕吓了一跳,李觉复和安龙焕显然是没有想到尹集会在这里出现,而苏克萨哈则被这个老头“敏捷”的身手吓坏了。还没等互相彼此介绍,尹集再次催促要到大学去走一圈才肯赴李复觉的接风宴,没有办法谁能拧过这个倔老头呢,于是众人马不停蹄的来到了平壤大学的正门。
一路上李觉复向我们介绍了平壤大学的情况,按照设计平壤大学暂时分为理、工、农、医、文、商六个学院,理、工、农、医学院下设研究所,仿照杏林书院的模式医学院再下设护理分院,各学院都有自己的教学区,住宿区和活动区,中央的主建筑为公众区,也是学校的行政办公区域……所有设施都是免费使用的,学生在这里免费就读,整个校区目前已经耗费了白银78万两,这还没有将人工和一些建筑材料的费用计算在内。
众人听了这个数字一个个不禁咂舌,再和整个学校的规模联系起来也就释然了。海兰珠在一旁捅了捅我小声地低估道:
“老公,你花了这些银子能收回来么?我怎么听着像一个无底洞啊,什么都是免费的我们如何收回本钱啊!”其实不光她担心,我也十分担心,这的确是一个无底洞,每年所耗费的钱财将数以万计,听着李复觉的介绍我心惊肉跳,深深后悔当初想的太简单,只顾规模没顾效益,此时箭以出弦没有回头的余地了。于是硬着头皮说道:
“老婆,你放心吧,你老公我何时做过亏本的买卖,本钱越大挣的越多,相信我没错的。”自己心里却想这哪里是挣的越多啊,是亏的越多。
说话间众人来到了平壤大学的正门前,高大的牌楼给人一种宏伟大气的感觉,只是牌匾的位置还空着,宽阔的甬道一直延伸到校园的深处。尹集站在门前死活也不肯向前走了,在那里愣愣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下一刻,这老头居然哭了起来,干瘪的脸上老泪纵横,数十年的梦想一朝得成,一切似乎无法想象。
“先生,还傻站着干什么啊,我们进去走走。”说着我拉着尹集向校园内走去,到处可见施工的痕迹,显然整所大学还没有彻底最后交付使用,但是其庞大的规模再次震撼着诸人,从船上看这一切还那样的遥远,不真切。可此时身临其境感受全然不同,虽然只是一个雏形可是人们已经可以想象一旦平壤大学彻底建成,那将是一个如何的规模。走到正中央的主楼时,众人再次被这座建筑的恢宏气度所感染了,庄重肃穆,宽厚凝重是这所三层楼房的特色,由于采用了宝塔式的格局,每层建筑都十分突出,再房檐上则使用了朝鲜民族建筑独特倒卷式飞檐,每个飞檐上都挂着一个硕大的铃铛,在风中起舞,发出清脆的铃声。
“大人,这座楼尚未命名,学校的匾额也未书写这些还都等着大人您来定夺呢!”李复觉在一旁说道。
“哈哈,我的字难登大雅之堂,还是由尹先生来写吧,至于这座楼的名字么,我到愿意凑趣,这样吧我们每个人都起一个名字,最后大家商量看哪一个好,就用哪一个,如何!”在我的提议下众人纷纷绞尽脑汁冥思苦想,什么明月楼,翰墨堂,快意轩等等不一而足,最后还是我的魁星阁独占鳌头,获得了众人的支持,其实我心里知道这不过是个普通的名字,还是我不知道从哪本小说里偷来的,众人无非是照顾我的面子才赞同的(本来是想用天一阁的,可是思前想后还是不要了,天一阁这时已经建成,用词名字又剽窃之嫌),我也就坦然受之了,毕竟是花了这么多的银子,怎么也要捞回点什么,哪管是个冠名权也好啊。
尹集对于自己能有如此殊荣给学校提名十分高兴,欣然从命,众人又在校园里走了一圈,这才尽兴而归。当夜李复觉在官邸宴请众人,同时还邀请了平壤的商贾富户,诸人都不约而同的将话题集中到了这所新建的大学上来,并且对我今日的提名而津津乐道。这时我灵光一闪,再次想出一个弥补我损失的办法。
“众位,众位,我知道大家都是远近闻名的商贾,也均是乐善好施之人,否则今日李大人决不会将众位请来,首先我李开阳感谢各位为我接风洗尘,在此先干为敬。”说着我一仰脖将被中的酒饮干。
“同时我也有一个提议,为了建这所平壤大学我李开阳已经是囊中空空,一无所有了,可是平壤大学开学在即,还有很多地方需要银子,我有一个不请之请,就是仿照今天的例子,我准备向各位公开拍卖平壤大学校内各条甬道和宿舍的冠名权,价高者得。这样既解决了银钱短缺的问题又为各位增添了光彩,要知道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教育是百年大计,此平壤大学堪称宇内第一,每一条甬道和宿舍都将被后世所铭记,这里将来会产生朝鲜的领议政,节度使,大都督,所以如果诸位能将自己商号店铺的名字镌刻在此,那么无疑会流芳百世,同时我也会上奏大王,为捐助的前十名提供名誉爵位,各位看如何啊?”
我这话音一落,场下众人开始议论纷纷,这可是一个出名的好机会,虽然前一段时间官府也曾发出告示,鼓励富商捐款筹建汉城大学,可是众人大多在观望之中,毕竟那座汉城大学还在纸上,这钱投的实在是没有把握,而此时平壤大学已经建成。众人之中不免有见多识广的人,对我的评价都很认同,这所平然大学确实是古今规模最大的学府,能在这样的殿堂上镌刻上自己的名字那岂不是真的可以流芳百世,而且说不好还能弄一个爵位当当。商人重利一番权衡下立刻有很多人支持,于是我命人取出平壤大学大草图,当众开始拍卖。
尹集对我的这种做法很有意见,在他眼里大学是神圣的,不能沾染了这些铜臭气,于是上前拉了拉我的袖子说道:
“李大人这样不好吧没,这可是大学,不是市场如何能让商人在此叫卖,这成何体统啊!”
我笑了笑:“尹先生,我如今可是倾家荡产了,您要是有办法您去筹划些银子来,我也省事,否则这平壤大学只好就此关门了。”这番抢白把尹集说的哑口无言,他自己还是吃了上顿愁下顿呢,如何会弄到如此数额庞大的银子呢,只好闭口看着我在这里胡闹。
“好了,好了,众位看到这幅草图了,平壤大学有衡纵四条较大的甬道,外加上这条主干道,我现在宣布除了主干道和教学区不在拍卖之列外,以他的都可以冠名,价高者得。现在开始拍卖东侧第一条甬道,哪位愿意出价啊!”这时我开始充当拍卖员。余人对这种新鲜事物还不太了解,一开始没有人应承,到后来终于有人胆大开了先河。
“我出一千两银子。”
“一千两银子,这太少了吧,要知道这条甬路造价可是至少一万两银子,一千两太少了,不过要是没人跟你挣,我也只好卖给你了。”我话音刚落立刻有人将价钱抬到了五千两。
“我出五千两!”
“对了,这还差不多,有没有比他更高的了?”
“我,我出一万两!”先前那个被我抢白的商人感觉到脸上无光顺时将价钱抬了上去,后一个也不甘示弱。
“我出一万二千两。”“一万三!”
“一万四!”“一万六!”两个人较起劲来。不时还有别人搭腔,立刻就把价钱抬到了两万八千两。终于没有人再加价了,两万八千两这条甬路归了第一个喊价的。
“两万八好啊,不过你说话可要兑现啊,本大人面前不可儿戏,若是发现你不兑现,我可会叫人拆了你家的房子也要把这两万八凑齐的。”我认真的道。
“对了你的商号叫什么名字啊!”
“回大人,小的的商号名叫富胜斋,除了做酒楼的生意以外还买一些海鲜干货,欢迎大人光临!”
“嗯,富胜斋,还不错,那这路就叫做富胜路了。至于你的酒楼我将来有时间是会去的。”说着我命人在草图上标注了富胜路的名字。众人见我当真,一个个踊跃起来,我过足了瘾将拍卖权交给了李复觉,这家伙比我还会忽悠,不大一会另外三条甬路分别以三万、三万三、和三万五的价格卖了出去。不到一顿饭的功夫四条甬路就净挣了十多万两银子,这让一旁的尹集大开眼界,虽然有的名字土了一些,但是勉强可以接受,毕竟是一条路么。随后开始拍卖各宿舍的冠名权,分别以数千或一万的价格售出,场面这时越来越火爆,很多人掂着脚撤着嗓子在喊价,都为了能在平壤大学争得一席之位而大声叫买。
海兰珠向我投来了崇拜的目光,对于这么能圈钱的老公她真是爱死了,阿巴亥也是向我露出微笑,没想到我会使这一手。我心里暗暗得意,这才哪到哪啊,我拿手的还在后面呢!喧嚣了一个晚上,几乎将所有的宿舍和甬道拍卖一空,很多商人还恋恋不舍,于是开始把注意力集中到了正在筹建的汉城大学上,表示要慷慨解囊热心教育。对于他们的热忱我自然是表示感谢,并且向此次拍卖的前十名一一敬酒,得此殊荣这些人兴奋的不得了,那些钱花少了的则后悔不已。一场闹剧就此收场,一共所获白银73万两,酒席散后,诸人对此均都咂舌。我也十分意外,本来是存了侥幸的心里,多得一两是一两,没想到最后得来了这么多银子,这还只是平壤当地的富户,若是算上汉城等地的那么今晚的收入绝对会超过一百万,对此我后悔不迭,怪自己心太急,同时也见识了朝鲜商人的富有。
众人对于我的如此贪婪均是不解,但是对于所获银两之多又都是欢欣雀跃,如此一来平壤大学今年的花费是差不多了,可是众人不知道我却为在为明年的银子从何而来犯愁。甬路和宿舍已经拍卖了,总不能明年再卖一次,如何找到固定的财源才是当务之急。
注:众位书友感谢各位订阅《不称职的兽医》,我这个兽医似乎太不称职了,东一筢子西一扫帚的,不过总算是拌拌磕磕的把朝鲜拿下来了,对于朝鲜的这段历史尽管我查阅了大量的资料但是还不翔实,有失真的地方还请大家原谅,这些将会在未来的改稿中加以修正。下一步我终于可以荣归故里了,我可爱的向往的中原,至于兽医在中原有哪些奇遇还请大家继续关注。第三卷劫掠朝鲜暂时告于段落,下一卷兽医将会有一个崭新的开始。
第三卷 初到中原 第一章 起航
苍茫的大海上六艘满载货物的福船此刻正张满了风帆徐徐前进,这已经是我起航的第三天了,最初的两天船队是由大同江顺流而下出海然后再向上到达黄海南道的白翎岛补充淡水和食物再向对面的山东半岛航行。其实这条航线并不是到达山东的最佳航线,从平壤出海先到辽东的大连再由此至烟台才是最佳的航线,可是此时虽然辽东已经落入女真手中,可是辽东以外的诸岛还都在毛文龙手里,他的水军还是很有战斗力的,以我们这样改装过的福船估计在海上遇到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反正他也折腾的离袁崇焕杀他不远了,所以宁可绕远一些我也不想招惹这个活土匪(就是没有毛文龙我也不敢这么走,现在和皇太极关系如此微妙,我实在是不愿意在大连停留)。
组成船队的有李哲的三只艘船,还有安龙焕的三艘,由于李哲没有海战经验,柳德恭又脱不开身所以只有请受伤还未痊愈的安龙焕出海了,幸好有我这个兽医在,他倒不必担心伤口感染之类的事情发生。离开白翎岛后大陆的影子逐渐消失了,四下里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头两天还好,海兰珠等女是第一次出海因为新鲜所以欢呼雀跃,一会指指这一会看看那的,可随着海岸线的消失,四野里都是汪洋大海,这几位美女也失了兴趣,再加上离开海岸后风逐渐大了起来,船也不像在内陆河流里那样平稳了,海兰珠几人几乎是不约而同的蔫了下来,并伴随着呕吐等晕船的症状。对待这种病症我也是束手无策,兽医很难遇到动物晕船的现象,对此也只有一筹莫展,让这几人躺在床上多休息,同时因为呕吐的利害,我给他们弄了些生理盐水用以补充水分防止脱水中毒。
似乎是一种天生的本能,虽然从来没有做过海船但是此刻我没有丝毫晕船的迹象,看来这晕船也和遗传有关系。站在甲板上我开始思索这些天在平壤的见闻。李复觉是一把好手,搞经济的好手,他脑子活思路广,善与变通,和那些只知道死读书钻牛角尖的人不一样,平壤在他治下短短的两个多月就见到了明显的成效,海关已经初步建立,还有了赋税的收入。为了便于管理他将各商铺登记造册,并且发放经营许可,有了这个许可才可以组织货物出口,否则视为违法要予以重罚的。出口的货物也被他分门别类,类别不同征收的税率也不同,这样很公平,那些暴利极大的货物自然应该征收重税,而当地的土特产的税率则很小,这样就刺激了本地的手工业和农业的发展。这些虽然说起来简单在现代社会随处可见,可是在李复觉的这个时代可都算是创举了,我真是不明白这家伙脑袋是怎么长的,这些新鲜的主意又是如何被他想到的。
在离开平壤时我特意找来了汤若望和安东尼奥还有高卡乌斯再加上吴能,在还没有正式成立的工学院的研究所里开了一次秘密的会议,会议的主题是制造大炮,时机已经成熟,这时我最需要的就是尖船利炮,只有有了这两样东西才能保证海上贸易的正常进行,到现在我还记得安东尼奥,给我打的保票。
“哦,亲爱的李,你放心吧,火炮对于我来说并不陌生,简直是再熟悉不过了,我可以闭着眼睛把炮弹准确无误的打到任何你所指向的地方,绝对不会有半分误差的。你就放心吧,对了,听说您的新夫人是朝鲜难得的美人,真是遗憾我又晚了一步,不过什么时候能让我一睹夫人的芳容,那我也就满足了。这次去中原假如有美丽的女子您可记得千万要给我留着,您看看您身边已经有那么多美女了,可是我还孤零零的一个人……”还指哪打哪呢,我看是打哪指哪,他说话我是一百二个不放心,可偏偏这家伙越说越不像话,居然惦记起我的老婆来了,这如何得了。
“安东尼奥,只要你能把火炮给我造出来,我会给你选一个美丽的妻子的,还要奖赏你,不过你可不要光说不做啊,要是我回来时发现你一无所成,可别怪我不客气。”我瞪起了眼睛警告他道,可是这小子是滚刀肉,全然不怕依旧在那里絮絮叨叨的。
“大人其实造炮最关键的就是冶铁,只有有了合格的铸铁才能铸造出性能优良的大炮,这也是目前最难攻克的一关。”吴能对于安东尼奥说什么根就不晓得,见他在那里没完只好插口。
“是的,李,这个铸铁是最重要的,我们需要时间来摸索和改造这里的冶铁工艺,所以你不要着急,时间可能会很长也可能会很短,一切都是上帝的旨意。”汤若望听得懂吴能所说,在一旁表示赞同,只是他将此归为上帝让我不敢苟同,可是谁叫他是个正经八百的传教士呢。自然开口闭口都是上帝、基督、圣母玛丽亚什么的,一心把火的想把我变成天主教徒。靠!老子可是标准的无神论者,别拿上帝什么的来蒙我,火炮造得造不成和他没半点关系。这些传教士总爱把科学和上帝混为一谈,正向后人评价的那样“对于他们来说,科学只不过是达到目的的一种手段而已。他们的目的自然是利用西方科学的威力,来支持并抬高西方宗教的地位。这种新科学可能是正确的,但对于传教士们来说,重要的是它发源于基督教国家。这里有个暗含的逻辑,就是只有基督教才能够发展出这样的科学。”在我看来这些懂科学的传教士实际上就是高级神棍,和天桥边卖大力丸的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所以对于这些高级神棍,我的态度是你用你的科学来证明神迹,我用你的科学来达到目的,大家各取所需,至于基督上帝,你还是自己找那些老百姓去愚弄吧,我宁可相信老天爷,也不信你的那个上帝,他要是真有本事就不用假冒科学之名了。
高卡乌斯依旧是那样直爽,现在这三个人里我最喜欢他,“李,你放心走吧,我们会尽力的。”短短的一句话就算是对我的承诺,这才是一个标准的骑士风范。
站在船上,高卡乌斯的音容笑貌我依旧回忆得起来,所以这次造炮的任务我交给了高卡乌斯全权负责,由吴能全力配合他,造炮和试验的地点要严格封锁,临走时我再三嘱托苏克萨哈派重兵保护这几个人,并且阻止外界和他们的接触,心里总是隐隐觉得有些不妥,那些和我敌对的势力是不会放过我离开朝鲜的这个好时机的。尤其是倭人,上次大清洗时并没有揪出多少人来,可是以德川义直的地位来说到朝鲜潜伏的绝对不只是他那百多号人,更不能都集中在海军里。壬辰倭乱已经结束三十多年了,这三十年会发生很大的变化的。
“想什么呢?”很少见的邓希晨走了上来,他对我依旧和以前一样不冷不热,就连称呼上也丝毫不像别人那么尊重我,这个我倒不介意,他始终对我心存芥蒂。
“哦,是倭人的事,看着这大海我心里总是不踏实,按理说任辰一战至今整整三十年了,朝鲜已经逐渐恢复了元气,倭国的内战也结束了二十多年了,他们不会这样消停二十年吧,德川义直的事就能看出来,倭人贼心不死,可是难道在朝鲜潜伏的倭人就那么点么,怎么说我也不相信。”
“你说的对,我也不相信,倭人外貌除了矮小外和朝鲜人乃至汉人没什么太大的区别,所以要隐藏起来简直太容易了,我看德川义直只是暴露出的冰山一角,背后肯定还有更大的毒瘤。”邓希晨沉沉的说道,他也和我一样对倭人的形势不容乐观。
“是啊,从德川义直来看,真的是很可怕,若不是机缘巧合下谁又知道他是倭人呢,后果不堪设想。对了,邓兄你对我这次中原之行有什么看法呢?”我饶有兴趣的问道,既然暂时茫无头绪就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无所谓,那是你的事,和我无关!”显然我所说的提不起他的兴趣来,难得有机会和邓希晨单独在一起聊天,我连忙换了一个话题。
“那邓兄以为当今天下的形势又如何呢?”
邓希晨这次倒没有断然回绝我,想了一阵才指着天边越积越厚的云层说道:“要变天了!”这话叫我十分震惊,要知道此时崇祯皇帝还没有登上皇位,距离李自成起义还有两年,张献忠造反还有三年,明朝这时的祸乱不过是阉患和边患,阉患好除,用不了多久魏忠贤就要垮台了,再说就是他再闹腾也是有个极限和范围的,至于女真,明朝虽然败了很多场仗但是始终认为是边境小国造反,何况袁崇焕取得宁远大捷,恢复辽东的呼声正高,我又拐带着阿敏和多尔衮脱离出女真,皇太极实力受损,一切似乎都向着有利于明王朝的方向发展,而这时邓希晨有这个想法就实在让人费解了。
“邓兄这话我就不明白了,是哪个天要变了!”我凑趣的问道。
“你心里知道,这个天你是最希望变的。”邓希晨不冷不热的说道。
“哦,原来邓兄这么看我,只是不知道邓兄对这个变天有什么看法。”我穷追不舍道。
“无所谓,兴百姓苦,亡百姓亦苦,这个天下姓什么无所谓,主要是老百姓要倒霉了!”邓希晨叹了一口气道,我完全没有想道邓希晨会有这样的想法,他祖先是邓子龙,明朝的大将按理说至少该是保皇拥明那一类里的,可是他随口却说天下姓什么无所。谓我有意逗他道:
“哦,那按照邓兄的逻辑,这个天下姓倭,姓爱新觉罗都无所谓了!”
“谁说的!”邓希晨用锋利的眼光看着我,似乎要穿透我的眼睛,看看我内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我依旧保持着微笑的面容说道:
“这不是刚才邓希兄所说的么,天下姓什么无所谓么!”邓希晨显然认识到自己刚才的话不周密,脸红了一下辩解道:
“我说的姓什么,是汉姓不是女真人也不是倭人。这些人不配。”
“咦,为什么不配呢,倭人就不必说了,我也觉得他们不配,可是女真人呢,他们的老祖宗可是打下了中原的半壁江山啊,蒙古人也占据了中原百年,怎么能说不配呢?”我故意激怒他,看他有什么反应。果然邓希晨怒火中烧,怒视着我道:
“我说他们不配就不配,这些人给中原带来的就只有屠戮和烧杀,汉家文化被他们糟蹋得一塌糊涂,还有什么资格窃居中原,虽然汉人皇帝也没有几个好东西可是他们至少还知道在战后兴农减赋,能让老百姓过上几年安生日子,可是这些异族到了中原就只知道破坏,我邓希晨但凡有三寸气在决不允许鞑虏入侵中原!”邓希晨说的慷慨激昂,我不知道他的观点是否代表大多数人的观点,但是我有一点知道,老百姓苦日子过怕了,不想再遭遇战乱。
“邓兄说的有道理,我只不过是打个比方罢了,邓兄万勿介意。”我赔笑道。
“打个比方,拜托你不要打这样的比方,蒙元被驱逐漠北不过才二三百年,难道你就忘了么,本来我还对你存了一些希望,可是如今看来也是和那些人一样是一丘之貉。”邓希晨气愤地说道。我自然不是不知道蒙元给中原带来的祸患,就是清朝也让我有种说不出的痛,我心中最为愤愤不平的就是清末那些丧权辱国的条约,至于蒙元时间久远实在缺乏切肤之痛。不过听邓希晨这话好像是对我还存了别的看法,于是我神情恳切地问道:
“邓兄对我存了什么希望呢?”
“一开始我还觉得你和别人不一样,可是今天听你如此说不过是一丘之貉,只是手段比别人高明一些罢了。”邓希晨不耐烦地说道。
“哦,是么,邓兄原来还曾如此高看过我啊,真是多谢邓兄了,只是不知道在邓兄眼中我和别人有什么不同呢?”我笑着说道。
“那时从前的事了,至于有什么不同我也说不出来,反正现在都一样。”邓希晨气囊囊的说道。
“我看是邓兄对我为人处世的方式有所不同吧,再一个就是我这个人胸怀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地,而且不好杀,是这样么?”
“算是吧!”邓希晨此时急切的想结束这次谈话,我却不让他如愿。
“邓兄的看法或许和当初李哲的看法一样,可是你看到现在的李哲了么,他是多么的有干劲啊,那是因为他有目标,有奔头,他现在所作的每一件事都是对自己的国家和民族有益的事情,所以他才这样有干劲。同样的我不会强求任何人作他不愿意做的事,那个尹集邓兄还记得吧,他一开始也是连问都不问就回绝了我,可是现在呢,不知道在平壤大学干的多热火。这就是我和别人的不一样了,我让那些我认同的人做他们同样也认同的事情。比如说邓兄我现在就有一个想法,有一项任务想交给邓兄,不知道邓兄肯不肯做。”海风越来越大,说话也越来越吃力,我不得不眯眯着眼睛大声说道。
“说来听听!”邓希晨并没有决回绝,同样眯眯着眼睛看着我。
“邓兄忧虑倭人的事情,我同样也很忧虑,这些隐藏的倭人若不清除早晚会酿出大祸来,所以这次到中原我希望邓兄能招募一些有识之士,组织一个团体,专门对付倭人,我将在钱财上大力支持,同时也会命令安龙焕的海军支持你的,你可以拥有没有我的命令下调动十只战船的权利,在山东和江浙乃至福建的沿海扫荡倭寇,如果形式需要这个数目还可以增加。人员由邓兄自己选拔,我绝对不加过问,若是邓兄对我的内政有兴趣也可派人监督各地官员,倘若发现贪污枉法者可以向我举报,证据属实的话,我会严加查办的如何?就是我有什么不对的地方邓兄一样可以指出来,我会争取改正的,若是邓兄发现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恶事,我李开阳的项上人头随时等着邓兄来拿!”
“什么?”邓希晨显然是不曾想到我会给他这样的权利和机会,瞪大了眼睛看着我,十分迷惑。
“邓兄手中不是有剑么,实际上我在邓兄眼里不过是个死人,邓兄多次有机会杀我,却又没有动手,我已经很感激了,李某留着这条命是为了有一番作为,让天下的百姓能安康富足,可不是为了利己之私,我李开阳有万贯家财,可邓兄看我何时为自己中饱私囊了,至于倭人我比邓兄更加愤恨,恨不得能食其肉喝其血,有朝一日我定率军踏平倭国。邓兄还不信么?”
“不是不信,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选我呢?”邓希晨不解的道。
“哈哈,邓兄不在我这个位置上自然不明白了,当一个人的权利无限膨胀的时候,很多事他都会认为是理所当然,没有任何顾及,行事业就难免妄为有所偏差了,所以即使是圣人也好,也需要监督,这就是我选邓兄的原因,李某也是俗人,自然不能免俗,邓兄刚正不阿,心地纯良正是上佳的人选,邓兄就不要推托了。”这话虽是我安抚邓希晨的但是多少也希望有了他自己能够自律,我这个人自律能力很差,做事大多凭着自己的性子,随着今后规模的不断加大,一次失误的抉择将会带来多大的损失实在难料,我这等于是给自己脖子上架了一个上方宝剑,一不小心就要被咔嚓了,对自己实在是一个监督和警醒。邓希晨这个人我还是很放心的,他要杀我,我根本活不到今天。
第三卷 初到中原 第二章 白银
天边的云层越聚越厚,风也大了起来,吹得衣衫猎猎作响,此时主帆已经张满,船的速度也加快了不少,对于我的提议邓希晨思考了一会,脸色阴沉不定,就好像和天边的云彩一样,不时变换。
“那我试试看吧!”邓希晨终于作出了决定,这一刻他也似乎释然了。我就知道他会答应,对于倭人的仇恨他不会不答应这个优厚的条件的,还有一点就是李哲这两天也和我说,让我给邓希晨找些事情做,成天见我们茫茫碌碌他已经坐不住了,果然邓希晨上钩了,我心中暗笑小子,你上了贼船容易下去可就难了!
邓希晨还在那里惶然不懂,对于我如此信任他说不什么来,他迷惑的看着我,似乎要把我这个人看懂,你就看去吧,再看个十年八年的你也看不懂啊!
“大人外面风大了还是快回去吧!”这时李哲从甲板的另一侧走来,到了近处才看清了我身边的是邓希晨,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原来是邓兄,没想到邓兄和大人在一起,那我就放心了,听夫人说大人一个人在甲板上,她很不放心所以叫我出来看看。”李哲口中的夫人指的是李顺姬,对海兰珠他则称呼福晋,由此可以看出他心目中光海君的女儿才是我的正室,不光他这样叫,其他的很多人也都这样称呼,女真人这样称呼是尊重海兰珠,朝鲜人则是尊重李顺姬,我倒也乐意他们这样,总比大夫人,二夫人要好吧。
“哦,我这就回去,刚才和邓兄相谈甚欢,甚欢那!”我笑着将一脸迷雾的李哲留在了甲板上,让他去问邓希晨吧,自己回到了船舱。
这艘福船和柳德恭的舜臣号不同,福船是因福建所造才因而得名,建材主要为福建的松、杉、樟、楠木。但是此时福船已经作为一种船型而被朝鲜仿制,共有六号,舜臣号属于一号福船,体积巨大也因此行动缓慢,我所乘坐的为二号福船,体积适中,船速也较快,因为这艘船由我乘坐所以李哲等人坚持要以我的名字命名,叫什么开阳号,这多难听啊,我坚决反对,并提议为了纪年上次的葫芦巷一战就叫做江华号吧(叫葫芦巷号比开阳号还难听),出航前安龙焕特意命人将船舱改造,因此我所居住的船舱是由原先三个船舱合并而成的,最外间是指挥和开会的地方,有两个普通船舱那么大,里间则是我的卧房。
我还没走进舱内就听见里面传来了海兰珠的声音,她不是晕船么怎么这会儿有力气和人聊天了,我推门而进只见海兰珠和李顺姬几个女人正围坐在一个老者的身旁,聚精会神地听他说话,还不时的发出各种惊诧,那样子完全是被老者所讲的内容吸引了,连我进来都没有发现。还是铭岚眼睛尖,一抬头看见了我,连忙起身行礼,余人这才发现我进了船舱。那老者也慌忙起身要给我行礼。
“不必了!”我谢绝道,来到古代我最讨厌的就是这一套,动不动地就行礼,所以凡是跟我时间长的人都知道我这人没架子,不喜欢别人行礼,李哲他们现在除了在公开场合还行礼外,其余的时候都是点一头就算了的。
“你们几个不是都晕船了么,怎么这个时候又这样精神了?”我疑问道。
“老公是这位张老伯给我们拿了药吃才好的,你还是神医呢,连个晕船的小病都治不了,要不是人家张老伯见我们姐们可怜送来了晕船药,我们几个还不知道要难受到何时呢?”海兰珠首先抢着道。她们几个不用再受晕船之苦,我比什么都高兴,哪还会在意什么神医不神医的,我本来就是一个兽医么。那老者则慌忙摆手道:
“福晋言重了,小老儿如何能和李神医比,只不过这药是小老儿祖上世代相传的,所以才有些灵验了,这怎能入李神医的法眼呢!”
“哦,没什么,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这些天我确实在为这几人的晕船而苦恼,老先生的药真是太及时了,我李开阳先在这里谢过来先生了,还未敢请教老先生的尊姓大名呢!”
那老者见我如此客气更加惶恐了,连连摆手:“不敢,不敢,这是小老儿的荣幸,哪敢说谢呢,小老儿叫张海潮。”
“哦?”这不像是朝鲜族的名字啊,看他样貌是久经风霜之人了,满脸的褶皱,唯独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似乎看出了我的疑问,张海潮应道:
“小老儿本是中原人,世代行船,当年随邓大人的水军到了朝鲜,露梁一战受伤坠海,活该老天不让我死,就这样在朝鲜住了下来落地生根。这些年一直在这海上跑生意,此次听说大人要出航,随船的还要挟带很多货物到中原贩卖,经小老儿再三恳求,也承蒙李复觉大人关照把我安排到了大人的船上。”
“哦。我想起来了,海潮路,海潮路是你买下的吧,你花了足足三万五千两的银子呢,我当然记得,李复觉临行前和我说起过你,让你随船做些生意,没想到你在这条船上啊,你看当日拍卖的人实在是太多,所以记不清了,罪过罪过啊!”这位可是一个大财主,据李复觉和我讲这个张海潮在朝鲜也是屈指可数的富豪,这次让我关照关照他,彼此心照不宣自然是明白什么意思了,一上船居然把他的事给忘了。张海潮如何能想到我居然还知道他,更是惶恐若惊。
“不敢,不敢,小老儿一个商人如何敢劳大人记得。只是听说夫人们晕船所以才冒昧献药。”
“老公,你可要多谢谢张老伯啊,张老伯还给我们拿来了好多绸缎呢,你看多好看那。”说着海兰珠从桌上拿起了一块绸布,果然丝质柔软,光华圆润,上面的刺绣也是精美绝伦,虽然我不懂可是光从手感和外观上看就知道是高档货,这女人啊就是对这些花花绿绿的东西感兴趣,尤其是漂亮女人。
“那你给张老伯钱了么?”我问道,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短,这道理我自然明白,无功不受禄。
“给了,给了!小老儿这是孝敬各位夫人的,可谁成想福晋她硬要给小老儿钱,再三推托她都是不肯,小老儿只好收下了,还请大人赎罪。”张海潮对于我们的这种举动十分不解,别人都是乐不得的收,而到了我这里却要给钱,所以他心里一直没底。
“老丈何罪之有的,买货给钱天经地义,何况老丈您这几匹绸缎恐怕是上等货吧,估计在朝鲜想买也买不到,老婆你没给少吧!”我转头问道。
“哪有啊,姐姐足足给了一千两的银子呢!”李顺姬在一旁插话道,她从小就在朝鲜王宫长大,见识自然是不凡,这等绸缎想来是见过的,看来海兰珠给的这个价也八九不离十了。”我用赞赏的目光看着她们几个,这就对了,做我李开阳的媳妇,便宜可以沾但要看是什么便宜了,像这样的便宜就不能占,若是在商场上大砍四方那才叫本事,靠着我的这点权力谋些私利实在是落入下乘了。
“夫人给多了,夫人给多了,原是用不了这些钱的。”说着张海潮作势要返还那些钱给我。我神情一板,张海潮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不敢再动了。
“老丈这钱你还是拿回去吧,能给我提供这么好的货色我就很感谢了,怎么能不给你钱呢,再说我又不缺钱。”我回绝道。把张海潮弄了一个满脸通红。
“是啊,这可是上好的苏绣,是专门进贡给皇帝的。”阿巴亥在一旁一语泄漏天机,要知道李顺姬虽是识货可是她十几岁时就和光海君被逐出王宫了,那时还小虽是认识但是叫不出名来,更是不知道这绸缎的出处来源,阿巴亥跟随努尔哈赤二十多年什么样的好东西没见过,自然是知道的。难怪么,我说这绸缎怎么和别的不一样,上面的花纹如此好看,却原来是苏绣,苏绣我也曾经见过,但是那是经过数百年发展演变而来的现代苏绣,样式和风格都和这古代的不尽相同了,据说这苏绣若是人工绣制的话一匹所花费的时间能是数月,尤其是这上供的那就更不同反响了,这老头还真是有路子。
张海潮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他自问在朝鲜还没人能叫得出来这苏绣的出处,可是没想到我身边一个没有名分的女人居然说了出来,海兰珠和李顺姬也具是惊讶,没想到这个金恩花居然能识得这样的货色,脸上露出狐疑来,阿巴亥知道自己一时大意说走了嘴,连忙不再吱声了,唯独铭岚还在那里静静的站着。我意识到阿巴亥的矢口所以赶紧岔开话题。
“老丈还没请问你是做什么生意啊,这次到中原又准备进些什么货啊!”张海潮也感觉到自己失态所以应声答道:
“回禀大人,小老儿我是做生丝贸易的,这次随船带了些人参等朝鲜的特产,到了岸卸下来变卖再换回些生丝来,贩运到日倭国。”
“哦”听他这么说我倒来了兴趣,别人有贩卖药材,瓷器,铁器等等的这贩运生丝还是头一次听说。海兰珠一听是生意上的事也不再多想刚才阿巴亥的事了,把注意力集中在张海潮身上。
“那老丈一定是挣了不少钱吧,要不怎么会出手如此大方买下了一整条路。”我饶有兴趣的问道,对于赚钱我也同样感兴趣。
“既然大人问起我也就不瞒大人了,倭国对生丝的需求极大,每年估计要有30-35万斤左右(日斤,相当于18-21万公斤),而倭国的白银又很便宜和黄金比是12:1到13:1,而此时中原的银价约为7:1—8:1,所以中间获利极大!”
“什么!”一听这话我跳了起来,把张海潮吓了一跳,还以为他说错了什么,赶紧闭嘴不敢再说了。
“你说,你说,接着说,我只是没有想到这个黄金和白银的比价这么高。”我解释道,示意张海潮接着说。难怪这个老头这么有钱,很多人都认为中国是“自给自足的经济”和“地大物博”,但是稍有历史常识的人都知道,历史上的中国乃是一个贵金属与通货匮乏的国度,尤其是白银,由于白银的匮乏经常会造成通货紧缩,我只是没想到此时明朝白银居然已经匮乏到了如此地步,银价竟让这样飞速上扬,张海潮想不赚都难啊,任谁都看得出来这白银从倭国一出来身价会立涨,而换出倭国白银的则是中国的货物,诸多货物中张海潮眼光独到看重了生丝,因此才大发特发。
张海潮看我坐了下来才小心翼翼的接着说道:“虽然中原如此缺乏白银但是明朝一直明令禁止中原的商人私自与倭人交易,故倭国生丝只有一小部分可从直接与中原的十年一次的“公船”贸易和走私中取得,大部分都由红毛夷人和南洋的华人从中原贩来的,我只不过是个小头了。”说着张海潮伸出小指来,情形很委屈的样子十分可笑。小头,小头还赚了那么多的银子,这大头该如何了得。
“那以老丈的估计,这一年从中原流出的生丝再到倭国换回的白银大概有多少?”我迫切的问道。
“让我算算!”张海潮在那里拨了起手指头来,最后抬起头来说道:“红毛夷人主要是从澳门带去生丝一年差不多10—25万斤(日斤,约6-15万公斤),他们所得的白银银大概为5000—6000贯左右(1。8-2。2万公斤),我这里每年差不多有1000-2000贯的生丝贸易,剩下的就是南洋的华人了,他们的运量比夷人少些,可是比我的还要多很多。大人别看小老儿运的也不少,可是这中途的耗费极大,出了山东就会遇到海盗,海盗还好,只是劫货,他们不要我们的船,闲我们的船慢,再说劫了船我们下次就没法再运了,可是若是碰到了毛文龙的船队不光是劫货连船也劫,还杀人,所以最近这几年我都不敢多出货了,要是遇到一次那损失可就大了,再加上人工,还有我只是挣白银中间的差价,所以小老儿实在是所得不多啊。要不怎么这次要随大人的船出航呢,就是希望借助大人的威名运回一些生丝,否则小老儿家就无米下锅了”这会张海潮又和我苦起穷来了,我才不信呢,你没钱那干嘛花那么多银子买条路,海兰珠等人则是被他这副模样逗乐了。
张海潮所说的红毛夷人估计就是葡萄牙人和荷兰人,这时他们在东南沿海活动最频繁,葡萄牙人占据了澳门,荷兰已经占领了台湾,可以想见,这么大宗的生丝贸易几乎让外国人占去了一半,另外的一半虽说在华人的手中但是这中间的差价白银也就是贸易真正所得的利润并没有进入中国,而是一大半全落入了欧洲商人的口袋。这一年要给他们挣去多少钱啊,简直是个天文数字,这还只是生丝贸易,再往下想几乎已经没有办法推算了。
见我半晌也不说话,张海潮大气也不敢出,虽然大家都说这个李大人李总督的脾气极好,可是毕竟自己是升斗小民,这样大的官是随时能要了他的命的。
我寻思了一会才说道:“张老丈,若是我用战船保护你的生丝贸易,你有没有把握把这些生丝全部拦到自己手中。”
“什么?”这回轮到张海潮惊讶了,他怎么能想到我会有这么大的手笔呢,这次打通了关系好不容易李复觉才允许他带一船的货物随我到中原换回生丝,可是我一开口居然是垄断所有的生丝贸易,这个胃口实在是惊人,让他一时无法接受。过了好一会张海潮才缓过劲来说道:
“回禀大人,这生丝贸易其实最佳的路线就是从江浙而上到山东,再由山东到辽东随后沿朝鲜海岸直到对马藩(对马岛,位于日本和朝鲜之间),再到倭国,虽然是航线长了一些但是不受季节控制,夷人和南洋的华人全靠此时夏季行船,入了秋就没有办法出海了,他们有如此大的运量全是靠船多,而我说的这条路线虽然远但是一年四季都可以航行,唯独就是海盗和毛文龙的战船经常出没,所以没人敢使用这条航线。”
听他这么说我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了,于是我笑着说道:“老丈,若是我能保证这条航线从此太太平平你能保证包揽所有的生丝贸易么?”
“这个,包揽不好说,但是八成的贸易我还是心里有底的。”张海潮用他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看着我,等待着我的回答。
“那就好,我看这样吧,从此以后我将生丝的贸易权受给你,由你独家承担,朝鲜不会再有第二家,这次回去你先暂时由我的海军负责保护进行生丝贸易,今后的一年内我会派人清理这段的海域的,你的船不够我可以用海军淘汰下来的旧船充作商船,让你有足够的运力,将生丝运到倭国换回白银,但是我有一个要求就是所有所得的利润,我的海军要占据七成,你若是不干我可以去找别人。”
“别的,大人,我干,我干。”张海潮立时答应道,这帐他当然会算,就是我拿走了七成的利润他还占了整个生丝贸易的将近三成,这和他以前的不到一成比简直是天壤之别,何况又不要担心冒险和其他意外的损失,这笔收入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
“那好,成交,今后的生丝贸易就都交给你了。”说着我哈哈大笑,仿佛看见了一座座金山银山堆在我面前,有了这些银子,我还不能打造一直天下无敌的海军么,别说是海军了,我能把自己的军队武装到牙齿。想到这我得意万分,这拿下朝鲜水军是我至今所作的最得意的事情了。
第三卷 初到中原 第三章 遭遇
和张海潮的合作算是我摸索这种特许经营的一个开始,我计划着回到朝鲜后组织大批的商人成立行业不同的商会,并且授予特许经营的权力,这样可以把铁器,药材,布匹乃至瓷器等诸多货物的经营权收揽在自己手中,反正我为他们提供安全保证,他们则上缴利润,公平合作天经地义,这总比生意让葡萄牙人和荷兰人抢去要好吧,同时也打算着在江浙一带进行一次大规模的招商,把那些商人吸引到朝鲜来,正当我和张海潮商量这些事的可行性时,船体开始剧烈的摇晃起来,张海潮脸色巨变。
“是风暴!”他话音还未落,李哲已经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大人不好了,我们遇到风暴了!”
“什么,众人具都站了起来,我将诸女留在舱内带着张海潮随同李哲向甲板上跑去,一上甲板我一趔趄险些被扑面而来的狂风吹倒,幸亏李哲在我身侧将我扶住了,此时邓希晨也艰难的抓着缆绳向我们走来,和张海潮说话的功夫,天边原是越积越厚的云彩早就已经变成阴云密布了,风起云涌向我们这里扑来,海面上的浪头一浪比一浪高,带着大船不断的摇动。
“还愣着干什么啊,快点撤帆。“张海潮十分有经验,一眼就看到了已经张得满满的主帆了,不光是主帆就连辅帆也早就鼓胀了起来,李哲毕竟是年轻没有多少航海经验,这时才注意到应该撤帆忙吩咐手下的兵丁迅速撤帆,周围其他的船只此时已经将帆落了下来,但是船还是在剧烈的摇动着,随着光线的黯淡看不清晰了。
“所有人都用缆绳将自己绑好,一会还会有更大的浪来。”说着张海潮率先把缆绳系在自己腰间,我们几个人有样学样,这时可不容有半点含糊,我对风暴的认识虽是不深而且还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但是凭着书中对风暴的可怕描写还是决定保命要紧,将缆绳紧紧地系在腰上,一道不够从另一侧又系了一道,直道我确定不会被吹下大船时心中这才安稳了一些。但随后的事实就证明我这种做法是十分愚蠢的,风浪越来越大把我吹得东摇西晃,一个大浪卷来船头高高耸耸起,随着高起的船头我立足不稳顺着甲板向下滑去,一端的绳子将我带起,胸腹间被狠狠地拉了一下只觉得五腑六脏都翻了个,余人有的和我一样被绳子拴得紧紧地,另外一些由于绳子固定的方向不同顺着绳子向下变成了满地的葫芦,我正暗自庆幸,大船随着浪头的过去,船头又猛然下沉,另一端的绳子这时起了作用,可是我的腰腹再次被紧紧地勒住,那滋味就如同被五马分尸,十分不好受。终于趁着稍稍有些平稳我抓住了桅杆,死命的抱着说什么也不肯放开。
经历如此变故我才真正体会自然的力量,随着大船在海上的不断颠簸,我也终于知道了在茫茫的大海上人力是多么的渺小。天色不断的昏暗,只见周围人影绰绰,水手们都在大声吆喝,张海潮和李哲等人均不知去向,此时我是上不得也下不得,更不敢解下身上的缆绳。
轰然一下,瓢泼的大雨倾盆而下,打在脸上如同刀割,瞬时就将我浑身打湿了,这时我只觉得无数的风浪都向我涌来,整个大海如同一个黑洞一样要将我吞噬,在惊涛骇浪中整个福船都开始咯吱吱的响起,不知什么时候就要被打裂一般。心中的恐惧上升到了极点,这样茫茫的大海上我感到自己无依无助,一旦落水那么任你再好的水性也不可能活着游到对岸,何况我还是一个旱鸭子。任凭风吹雨打,我就是一个信念抱着桅杆决不放手,桅杆在我在,桅杆倒我李开阳玩完!
……
风暴说来就来说走又走,似乎是将自己的满腔怒火都发泄了干净,像使尽了力气的疯汉,逐渐的风小了,雨也停了,天边露出了一抹斜阳,将云彩映得通红,照在海面上,此时我已经进筋疲力尽,大口的喘着粗气颓然的倒在甲板上,全然没有力气欣赏这一切了。
“大人,大人,你怎么躺在这里啊,会着凉的。”不知道是昏睡过去还是昏迷过去,直到李哲将我拍醒我才又重新恢复神志,只见李哲、邓希晨还有张海潮和一众人都围着我关切的看着我,众人浑身还跟落汤鸡一样,从衣角上不断嘀嗒着水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