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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官翔》》 · 红运关头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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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欢生气纯粹是因为有人敢和他叫板被削了面子而造成的,要知道,作为他这种好面子的公子哥,被人削了面子比杀了他更让他接受不了,不过马欢看到老袁身后跟自己叫嚣的小子,满脸是血的衰样,也失去了跟他斗下去的兴趣,跟这种人斗,平白失了身份不是。见老袁把姿态摆的挺低,面子给的挺到位,便一幅无所谓的看向严宁道:“兄弟,你看怎么样?”

严宁的本意就是给林琳讨个公道,既然对方上门赔礼认错了,自己这面也不能太过份不是,至于钱不钱的,严宁还真不在乎,不过,严宁还真挺看不上之前老袁和他手下对此事的处理,忍不住院的想敲打他几句:“袁经理,说实话,这事你们公司处理的不地道,我叔在工作期间受了伤,你们公司不闻不问,推的干干净净,平白的让人心寒,你是生意人,做生意讲究个利益,这无可厚菲,但做生意和做人的道理是相通的,做人得讲良心,做生意也是一样,小了说是要树立企业形象,企业文化,大了说企业要承担对社会所担负的责任,做人没良心会受到社会、他人的遣责,自己活的也不舒坦,做企业没良心一样也会失去他人的诚信,早晚会被社会所淘汰……希望袁经理能够引以为戒……”

“一定,一定,是我们管理不到位,今后一定吸取教训……”随着严宁在官场的体会越深,身上的气场那是越来越强大,虽然老袁文化不深,但严宁这番浅显易懂的表达,老袁却是听的明明白白,直到此时老袁才整明白,眼前的这个年青人才是隐在幕后的主角,至于马欢不过是个帮手而矣,虽然不知道严宁是什么身份,但老袁对严宁一身的气势却是感应到了十足,能跟马欢称兄道弟的,这身份显然也不简单,是以,对待严宁的意见,老袁表示的更加心悦诚服的受领下来。

8、小心眼的李志

8、小心眼的李志

打发了老袁,时间已经到了中午,严宁感到自己出来的时间太长了,对东海的工作实在有些放心不下。进到病房里,严宁看到林琳父亲可能是术后疲劳,已经沉沉的睡去,林琳和她母亲坐在陪护的病床上,不停的收拾着东西,看到严宁进来,给了严宁一个甜甜的微笑。

“婶,实在对不起,我在外地工作,这次请假挺紧的,一会我就得赶回去,不能在这照顾林叔,你可别见怪……以后,如果有什么事的话,你让林琳给我打电话,我再想办法解决……”给林琳回了一个微笑后,严宁小声的向林琳母亲解释了一下自己的情况,同时也是婉转的告诉了林琳自己必须要离开的事实。

“没啥,没啥,这都挺好的,你工作要紧,工作要紧……”林琳母亲就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家庭妇女,没什么见识,但也知道眼前的这个新姑爷是个有能耐的人,他的工作,可不敢耽误了。

“啊,你现在就要走吗?”果然,林琳一听严宁要走,眼圈一红,声音立刻变的急切起来,虽然相识短短半天,但林琳明显把严宁当成了最大的依靠,这个时候哪舍得让严宁走。

“嗯,一会就得走了,我已经出来好几天了,家里还有一大堆事要处理,实在耽搁不得了,等下个月我再来看你,有事情,你也别怕,可以给我打电话,也可以去找马总和赵强,他们是我的朋友,会替我帮你处理好的,还有,不要心疼钱,给你的那张卡里的钱,够你花一段日子的了,别不舍得,叔的身体不好,要多注意营养,如果不愿意在医院里住,就在附近买个房子……”严宁实在不忍心看到林琳伤心的样子,想要借着嘱咐来转移她的注意力,只是这温柔的声音传到林琳的耳朵里以后,效果反倒更差,林琳的眼泪忍不住的往下淌,心情反倒是越来越激动了,泪眼婆娑,楚楚可怜的样子,让严宁的心没来由的一阵心疼。

“乖,别哭了,婶看着呢,多不好意思,又不是见不着了,干什么整的生离死别的……”知道女孩是舍不得自己离开,不过此时不是心软的时候,严宁还是用心的劝说一下,只是自己的比喻有些不恰当,从小生活在农村的林琳听了生离死别几个字立刻止住了哭泣,伸手细长的纤指在严宁的嘴边一封,着急的说道:“哥,什么生啊,死的,不许瞎说……”

林琳一着急,直接把手贴在了严宁的嘴边,等话说了一半才发觉自己的举止有些过了,特别是还当着母亲的面前,俊俏的小脸一下子就羞红了,闪电般的把手缩了回来,又做贼心虚般的偷偷看母亲一眼,发现母亲竟是微笑着而对二人的甜蜜,一颗心算是放下了大半,离别的场面似乎也变得欢快起来。

告别了林琳,严宁拒绝了马欢殷勤热情的相送,独自一个人乘坐公共汽车返回了榆林。这一次冰城之行让严宁有些意外,不经意间又惹下了一段风流债,倒底是自己的心太软,还是本身就有着强烈的占有**,严宁自己也说不清楚。不过严宁知道自己对林琳并不排斥,相反还从内心中对这个善良、自强又有着一些倔犟的女孩有着几分的怜爱,能给她带来稳定的,舒适的生活,也是严宁乐于看到的,至于以后,嗯,路还长着呢,严宁还没有考虑以后。

东海镇并没有因为严宁的短暂离开而受到什么影响,紧张而有繁忙的农业生产,还在热火朝天的进行着。虽然短短的三天看不出有什么大的变化,但农民的精神头明显比以前的劲头更足了。

“严镇长回来了!”刚刚坐下,小周立刻跑了过来,作为党政办主任,小周现在算是锻炼出来了,早请示,晚汇报,做的比张富强还周到,只要领导有需要,保证随时会出现在陈至亚和严宁的视线里。

“嗯,回来了,陈书记在家吗?这几天镇里有什么事没有?前两天的接待没出什么问题吧?”严宁这几天在冰城,工作出现了断档,小周如此积极,正好先了解一下。

“严镇长,陈书记带着金书记到县纪委开会去了,王书记和池镇长两个人下乡了,到林山村检查党员服务区推广情况,镇里只有曲镇长在家,忙着去年的决算呢。这几天镇的工作都很正常,各村各屯发展生产的劲头挺足。不过,前几天接待棱江市考察团是李县长带队来的,看到你没在,李县长明显有些不高兴,还发了脾气,陈书记解释了几次,他的脸色才变过来,我怕李县长对你有什么想法,所以先跟你汇报一下……”小周还是比较有眼色的,知道领导要了解最近的情况,急忙的挑了一些主要的汇报了一下,特别是对当日接待的情况以及看到的现象如实的向严宁进行了汇报。

“嗯,冰城有点急事需要处理一下,耽搁了几天,行,你去忙吧,一会让曲镇长到我这来一下……”小周说的只是个大概,至于其中深层次的问题却需要严宁自己去判断,严宁搞不清楚,自己不就是请了几天假,没赶上一个所谓的考察,李江李县长为什么会对自己不高兴,自己和李县长没见过几次,也谈不上什么有恩怨,既使所在的派别不同,也不至于因为这么点小事而迁就自己呀?所以,严宁需要通过曲遥琴了解一下事情的真实情况。

其实,如果严宁知道新年第一天拜年中,县委王秘书长给严宁介绍对象的手笔是出自李江李县长的策划,那么严宁一定不会认为自己和李江没有什么恩怨了。李江在榆林是出了名的小心眼,笑面虎,惹上他,芝麻大点的小事都能让他记着你三年,既使徐东升曾郑重警告过李江没事不要招惹严宁,但他心里还是咽不下被严宁拒绝的这口气,时时的想着找严宁的毛病。

“叫叫就叫叫,还怕你不成,再敢跟我叫嚣,看我不狠狠收拾你,直接把你弄成一团泥,让你三天下不了床。”看了看虚掩着的门,又听了听走廊里没有走动的声音,严宁也压低着声音回击着曲遥琴的诱惑。曲遥琴所说的叫叫,是北江乡下里迷信的村妇在孩子受到惊吓时,认为孩子的魂魄不全,只要喊几声孩子的名字,便能把魂叫回来的迷信做法,当然,曲遥琴在这里是另有所指,这一点,严宁哪能不明白。

严宁这一应战,曲遥琴想起严宁在床上的勇猛和两个人之间的疯狂,脸色立刻变的粉红,回头听了听走廊里走动的动静,脸色转瞬间变了过来,也不搭严宁的腔,一本正经的往沙发上一坐,那样子哪里还有一点风骚熟女的妩媚。

走廊里人来人往,走动的动静挺大,严宁也不好再调戏曲遥琴,直接把话题转到了工作上,轻声的问道:“琴姐,听说前两天棱江考察团来东海的时候,李江县长因为我没在而发了脾气,当底是怎么回事?”

“李江县长?哦,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不过我听说好像是因为李县长给你介绍对象,你给拒绝了的原因,李县长的小心眼全县闻名,就冲这,他找你毛病一点都不意外。”听严宁说起李县长,大抵是因为给严宁介绍对象的原因,曲遥琴一阵的浅笑,水汪汪的大眼晴,再一次忽闪忽闪的望着严宁直放电,又摆出一幅小女人的姿态,把红润的嘴唇一努,虚空给了严宁一个热吻,诱惑的严宁波澜荡漾,突然升起了把她就地正法的邪恶念头。

9、对工作的要求

9、对工作的要求

对于李志县长吹毛求疵的挑衅,严宁是一点都不会放在心上,李志只是一个常务副县长,虽然也占据常委一票的权利,但他在县委里的作用也仅仅是一票而矣,哪怕他和县长徐东升好的穿一条裤子,徐东升也不见得事事都会随着他的心意而动,毕竟徐东升作为双江派系扛旗的旗手,政治的成熟度和大局观不是李志所能比拟的。所以,本着你不待见我,我还烦着你的原则,李志在严宁的心中,比一只嗡嗡叫的苍蝇强不了多少。

和曲遥琴定好了今晚回榆林的约会以后,严宁开始处理堆积在办公桌上的公文。不过几天的时间,办公桌上积攒了厚厚的一摞文件,好在学习精神的占据了大部分,真正需要贯彻落实,形成制度坚持长效的不多,这倒让严宁省了不少事,本着轻重缓急,先易后难,拟办、批办、督办、传阅、传达、学习、领会等原则,不过一个小时,手头的文件除一个需要深入的研究一下的外,其余的基本上被处理了个干净。

正当严宁打算细致研究一下最后一个文件时,钱小玉的电话打了进来,直接祭起了撒娇法宝:“严宁,我都想你了,你怎么好几天都不给我打电话呢?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难道你又去找那个烧饼妹妹了吗?呜呜……”

最初钱小玉的市侩和自傲让严宁很反感,不过参加工作以后的钱小玉几经碰壁,性子沉稳了许多,也逐渐改变了以往自身中存在的缺点和不足,整个人变得活泼大方起来。几次接触下来,特别是春节期间,钱小玉到严宁家拜访之后,严宁在不经意间被钱小玉的活泼开朗的性格所吸引,两颗心在刹那间碰撞出火花来,感情更是直接进入了热恋之中。

“小玉宝贝,嘿嘿,我哪能不想你呢,这不,前几天去了冰城帮着朋友处理了一些事情,连着忙了好几天,也没顾得上给你打个电话,一回来,就开始不停的工作,正想着晚上给你打个电话呢,没想到你先打进来了,真是对不起,周未我一定去陪你,好不好?”这话说起来,严宁自己都觉得脸红,前一天晚上刚刚破了林琳的身子,恩爱缠绵,临走还依依不舍呢,对于钱小玉这个正牌女朋友却被忘到了脑后,这不直接让钱小玉的电话找上门来了,但这话严宁可不敢跟钱小玉说,没见过哪个男人敢回家跟媳妇和女朋友讲述自己的风流史的。

“不吗,我要你马上来双江,我现在就要见到你……”电话的那一边,钱小玉不依不饶的追着严宁,这个要求说起来也不算是过份,热恋中的情人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严宁一走好几天,连个影都抓不着,人家女孩子都厚着脸皮说想念了,作为人家的男朋友怎么也得应付一下,给个交待不是。

“小玉,我这还工作呢,这刚刚从冰城回来,再请假的话,领导和同志怎么看我,以后工作也不好开展了不是……乖,听话,周未我一定去找你,好不好?”钱小玉的要求不过份,可是就是这么简单的要求,严宁却不能答应,刚刚返回东海,连陈书记的面都没见到,一大桌子的工作没处理,人再消失不见的话,这工作可真没法干了,况且,晚上和曲遥琴还有一个约会呢,都是自己的女人,亏了哪边都不好不是。在这一刻,严宁第一次觉得女人多了有时候也会很烦,所以,只能小心的哄着钱小玉。

“我真搞不明白了,你一个小破副镇长有什么好忙的,整的好像没了你,东海镇就得黄摊了一样,你不来不来吧……本来有些事想和你说,算了,等你来了再说吧……”钱小玉并不知道严宁早就当选了东海镇的镇长,严宁认为自己担任什么职务跟恋爱没有什么关系,所以一直也没提过,所以钱小玉一直以为严宁还是副镇长,此时一听严宁说工作离不开,她的语气一下子变的尖厉起来,与之前还带着撒娇的嗲声嗲气相比,巨大的差异让严宁分不清哪个才是真实的钱小玉。

“嗯,小玉生气了,没事,哪个女孩子没有小脾气,周未陪她好好玩一玩,哄一哄就会好过来,女孩子吗,都一样。”拿着被挂断的电话,严宁一阵自我安慰,虽然感受到了钱小玉执拗和狠厉的一面,但还是觉得发脾气、耍小性是女孩子的特权,当然,这个特权所构铸的堡垒最终也必将在男人的甜言蜜语下不攻自破。

周五的下午是镇党委例行的学习会议,主要内容就是传达上级的有关文件精神,严宁主持了会议,并就转变机关工作作风问题向全镇干部提出了工作要求,自从顺桥公路会战以后,东海镇的工作作风提高了很多,老百姓对镇政府的满意指数急剧上升,不过在严宁看来还是有很多地方存在着不足,因此,这次会议严宁才又提出了新的要求。

会后,严宁提前下班赶往双江,昨天钱小玉在电话里耍了小性,严宁怎么也得去哄一哄,况且两人已经一个多星期没见面了,严宁的心中也是十分的想念。此时三点多钟,五点多就能赶到双江市里,时间刚刚好。

等转上高速公路以后,严宁把车开到了一百二十迈,一路飞驰,终于在钱小玉到家前两人不期而遇。看到严宁,钱小玉虽然还有点生气,但最终没表现出来,仍是像以往一般亲热的给了严宁一个拥抱,然后一头扎进了汽车里,充当起司机指挥者来。

看到钱小玉活泼开朗的一如既往,严宁本以为昨天两人之间的不快会就此揭过了,可是在吃饭的时候,钱小玉再一次将话题转向了严宁的工作问题:“严宁,咱俩一个星期都见不到一面,这样长时间下去也不是事,你是名牌大学毕业,在双江找一个好工作不会太难,你是不是让你父母想想办法,把你调到双江来,这样咱俩就不用来回跑了……”

钱小玉的话让严宁一楞,什么时候钱小玉的语调变得和烧饼妹妹一样了,谈恋爱跟在哪工作有直接关系吗?难道自己在乡下工作,两个人就不能长相厮守了吗?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严宁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拿起一张餐巾纸擦了擦嘴角,看了看似是无意的提起这事的钱小玉说道:“小玉,我是省委选调生,在东海镇工作只是暂时性的,用不了几年就会回到县里去,再说了,我觉得在东海镇工作挺好的,乡下地方情况复杂,涉及面广,非常的锻炼人,我们的年纪还小,趁着年轻,多积攒点工作经验,也会为以后奠定基础不是。”

“小什么小,我还比你大一岁呢,虚岁都二十五了,我妈说了,女孩子过了二十五不结婚,以后什么事都会晚别人半拍,乡下有什么好的,来回通勤,走上一个来回,就得五六个小时,有点时间都扔到路上了,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严宁,我给你打听了,像你这样的名牌大学毕业生,只要私底下工作做到位,各个单位都抢着要,花不了多少钱,你回家和你爸商量商量,让他帮你找找人,快点调过来吗,那样我们就可以天天在一起了……”按理说,钱小玉的想法倒没什么错误,哪个女孩子不想和自己的恋人朝夕相处,但她理解不了严宁的理想和抱负,严宁也没办法和她解释自己正在进行经济理论的尝试,所以,对于钱小玉的要求,严宁只能用沉默来回答。

10、外地来的同学

10、外地来的同学

自从严宁决定返回北江以后,老师、师母、方叔、父母以及很多与严宁要好的朋友都曾极力的劝说过严宁打消这个念头。然而,决心如铁的严宁顶住了来自方方面面的压力,毅然返回了北江,投身于基层,一展所学。从目前来说,严宁对自己的表现还算满意,乡亲们的支持,同志们的认可,上级领导的鼓励,既使是老师谢天齐也认为严宁在区域经济发展上的表现可圈可点,这更加坚定了严宁的信心。

东海镇、榆林县将是自己的根,自己的选择绝对不会改变,既使是钱小玉也不行。所以,对钱小玉提出换份工作的要求,严宁无言以对,最终选择了用沉默来对抗。严宁这一不说话,钱小玉立即急了,重重的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放,沉声说道:“你倒是说句话啊,倒底能不能调工作,这么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严宁,你忍心让我天天独守空房吗?你忍心咱俩像牛郎织女似的,天天等啊盼的,把时间都浪费在等待上吗?让你爸帮着托托人吧……”

钱小玉可能也发觉到跟严宁来硬的不起作用,转眼间便打起了温情牌,柔声细语的开始撒起娇来,把未来说的极为可怜,然后用一幅极为惹人怜爱的表情,可怜巴巴的望着严宁,好在严宁立场坚定,坚绝顶住了钱大美女的柔情撒娇**,不过,再不发表一下意见,钱小玉怕是真要发彪了,便故做轻松的调笑道:“小玉,我发现你怎么这么着急想把自己嫁了呢,咱们现在就考虑结婚是不是早点了?还是再等一等吧,趁着年轻多学点知识,以后也好有个好前途不是……”

“谁说要和你结婚了,想的倒美,我就是觉得咱俩老是这样不行,一个星期都见不到一面,距离越拉越远,差距越拉越大,彼此都变得生分了,你要是调过来了,咱俩不就天天在一起了吗?那多好啊!”严宁的调笑,让钱小玉有几分害羞,嗔怪的赏给了严宁一个白眼球,毕竟是女孩子,对结婚这么敏感的字眼既有着几分憧憬,又有着几分羞涩,但仍在执着的坚持着自己的观点。

“既然不急着结婚,那就没什么了,我早就跟你说过,我是选调生,和别人的情况不一样,最多三四年,我就能调到县里,如果我现在就调动工作的话,之前的努力不就白费了吗,再说了,这调工作哪是那么简单的,我爸就是一个普通干部,哪有那么大的力度,说调就调……”严宁的一口回拒,让钱小玉很不高兴。不过看钱小玉虽然生气,但没有对严宁怒目而视,甩袖而去的样子,明显也有思想准备,根本没打算一下子就能把严宁的思想工作做通了。没有达成共识,两个人再次恢复了沉默,这顿饭也吃的特别沉闷。

吃过饭,钱小玉的目的没有达到,兴致不是很高,找了一个很累,想要回家休息的理由,拒绝了和严宁一起去压马路的邀请,严宁知道钱小玉正在生气,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再去刺激她,默默地服从了她的意见,直接开车将她送回了家。临下车前,钱小玉象征性的在严宁嘴边一吻后,轻声说道:“严宁,晚上你好好考虑一下我说的话,明天来接我,这天气逐渐转暖了,我前几天在商场给你看了一件衣服,明天带你去试试……”

望着钱小玉渐渐消失的身影,严宁心中五味俱全,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和钱小玉相处下去,此时的钱小玉像换了一个人似的,既不同于严宁最开始认识时的那个市侩自傲的钱小玉,也不同于新年之前沉稳中带着几分调皮的钱小玉,严宁实在分不清倒底哪个才是真实的钱小玉,但严宁知道,钱小玉已经从与自己恋爱的狂热中清醒了过来,开始考虑日后柴米油盐的居家生活了,这是一种成熟的表现,这种成熟不能说是不对,每一个人都要走向这个阶段,只是这种成熟对现在的严宁来说却是有些为难,毕竟理想与爱情之间,哪一样都让严宁难以取舍。

相遇,相知,相爱,是每一对恋人都需要走过的一段里程。然而严宁和钱小玉之间却独独少了相知这一段。静静的躺在床上,脑海中不停的浮现着钱小玉的一频一笑,两个人相处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彼此之间的情缘好像早已注定了一般,一触即发,没有一点的陌生的感觉,直接跨过了相知的阶段。直到现在,严宁才清楚的认识到,缺少了相知这个重要的一环,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

老师了解自己,知道自己具有坚忍不拔,不易服输的执拗性格,所以支持自己回到北江,父母同意自己到乡下工作,是父母疼爱自己,不要求自己出人头地,只要工作的开心就好;而钱小玉则恰恰相反,两个人虽然相处的不错,但毕竟时日太短,严宁实在想不出来有什么地方能值得钱小玉无条件的迁就于他而委屈她自己。

想着想着,严宁陷入了昏昏沉沉的状态,不知道自己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一个个的美女不断的在脑海中交织着闪现,时而谢水盈、时而曲遥琴、时而林琳,闪现最多的却是钱小玉。等到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迅速的起床,打了一套拳,出了一身的汗,原本有些萎迷不振的精神刹那间兴奋了不少,简单的在宾馆吃了点东西,严宁早早的开车等在钱小玉家的楼下,等着与钱小玉一起去逛商场。

或许是钱小玉看到了严宁的车停在楼下,时间不长,钱小玉拎着一坤包匆匆的下了楼,汽车发动,直奔双江百货大楼。严宁能感觉到,钱小玉心中有自己,这一点从她给严宁选的衣服上就能看出来,淡蓝色的风衣,标价一千五八十元,这个价码,对作为工薪阶层的钱小玉来说数额不小,相当于她近两个月的工资了。而每一次两个人一起上街时,别看钱小玉让严宁大包小包的东西买了不少,但价格却都是极为便宜的地摊货。虽然严宁很有钱,也不在乎花钱,但就冲钱小玉能时刻为自己节省这一点,严宁从内心中对钱小玉这个女朋友还是很认可的。

“这衣服是不是太贵了,你一个月的工资还不到一千吧,买了这件衣服,你这个月吃什么啊?”严宁知道钱小玉的工资不过千把块,这件衣服对钱小玉来说可不是小数目,有心自己掏钱把衣服买下来,又怕伤了钱小玉的心,所以,便借口衣服太贵,不想让钱小玉多花钱。

“贵什么贵?今天促销,全场打七折,七八五十六,五七三十五,一千零点就买下来这件品牌风衣,多划算啊。再说了,我的工资是不高,但我们奖金多啊,每个月都有,年末的奖金发了三千多,再加上各种福利,都赶上我半年的工资了,这就是在市里机关的好处,比你窝在东海镇那破地方强多了。再说了,我家就在市里,我一天到晚在家住,在家吃,也没什么花销,所以啊,你听我的,早点调过来,找家好单位,离家还近……”钱小玉对严宁的话极不认可,又开始唠叨上职能单位的好处,虽然钱小玉一年的收入全加起来,也比不上严宁在东海镇所挣到的一个零头,但严宁并没有炫耀的意思,也就没再和钱小玉为了一件衣服而争执下去,默默的选择了听从安排。

或许女孩子到了商场若是不逛逛的话,一定是认为亏大了,给严宁买完衣服,钱小玉拉着严宁便四处逛了起来。正好是礼拜,商场里的人很多,钱小玉拉着严宁的手,被后面人潮推着前进,钱小玉明显属于淘货的那一批人,是店就进,只看不买,没过多长时间,就累得严宁脚心跟针刺似的疼,速度自然便慢了下来。刚刚停在商场的过道边,低头摆弄了两下脚踝,再抬头时,却发现钱小玉已经奔着对面的一家化妆品专卖的商铺直冲了过去。

脚心疼的厉害,一时半会得不到有效的缓解,严宁只能慢慢的跟在后面,刚刚凑到店铺近前,从严宁的角度远远的就看见钱小玉正和一对中年夫妇面对面的打着招呼,脑袋却在张望着四下寻找着严宁,等到严宁再走近些,便听到钱小玉正回答着中年男人的问话:“……孙局长,哪是什么男朋友,是我一个同学在外地来了,打算买点东西,我正好闲着没事,便跟着来参谋参谋,呵呵呵……你和阿姨来买化妆品吧,这个牌子的效果不错,对美白挺有特效的,阿姨喜欢的话,我就买下来送给阿姨好了……”

钱小玉清脆的声音,轻飘飘的传了出来,只是这一句外地来的同学,让严宁心中没来由的一寒,脸色也在瞬间变得阴沉了几分。

11、隔阂

11、隔阂

钱小玉口中的孙局长严宁认识,正是上次和徐部长一起吃饭的那个药品食品监督管理局的一把手,瘦高的身材,半秃的脑袋,阴沉的目光,都让严宁印象很深。不过这个孙局长明显把严宁忘的一干二净,看到走到近前的严宁,似乎觉得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索性也就不再去想,皮笑肉不笑的冲严宁点了一下头,算是打了招呼。或许孙局长自我感觉能跟着下属的同学点下头已经算是很给钱小玉面子了。

作为一局之长,每天接触的人多了,严宁这样的乡镇级干部只是一个过客而矣,还犯不上让他一个实权局长刻意的去记到脑子里,这一点哪怕是严宁曾跟徐部长一起出席饭局也不行。本身没有什么深交,人家摆明了没有想起你来,严宁也不会不依不挠的贴上去,平白让人反感。因此,对于孙局长的无视严宁也不会去在意,只是之前钱小玉所说过的话让严宁心中仍然有些发寒。

“不用,不用,我们就是随便看看,看看,嗯,小钱就是热心,在同学中间人缘一定很好,行了,不耽误你们了,我和老孙也是随便逛逛,快去陪你同学吧……”中年妇女明显是孙局长的夫人,也很明显的对年轻貌美的钱小玉有着几分提防,果断的把钱小玉想跟着套近乎的心思打断,匆匆的拉着孙局长走出了这家化妆品专卖店。

“哼,老妖婆,我不就是想跟领导套套近乎吗,看把你紧张的,他要不是局长,姑奶奶还懒得搭理他呢!就你这熊样,姑奶奶真要勾搭他,你要能把人拉得走算你本事……”看人渐渐的走远了,钱小玉口中嘟嘟囔囔的,虽然声音不是很大,但一字不落的进入了严宁的耳朵。直到这时,严宁才意识到,钱小玉还是以前的那个市侩自傲的钱小玉,只不过参加工作以后,接连的碰壁和挫折让她清醒了许多,在为人处事的方法和手段上,有了一些不是很娴熟的变通罢了。

看着严宁脸色阴沉,一言不发的注视着自己,钱小玉也意识到了之前和孙局长所说的话,可能被严宁听到了。钱小玉当然明白,刚才的话怎么说都是对严宁的不尊重,不认可,好在钱小玉脑子转得快,立刻采取了补救措施,轻轻地走到严宁近前,拉住严宁的手细声细语的说道:“严宁,你是不是我没说你是我的男朋友,你生气了,别这样吗,你想啊,我要说你是我的男朋友,我们局长要是问我,你男朋友是干什么的?在哪工作啊,你让我怎么回答啊?难道你让我说你是在榆林的乡下工作吗,人家找男朋友,不是市委的就是政府的,再次也得找个市里大机关的,我要是说我男朋友在乡下工作,还不得让人笑话死……”

听着钱小玉的话,严宁默默无语,难道就因为自己在乡下工作,连自己的女朋友都不好意思跟别人介绍吗?虽然现在这个社会,严宁也不相信什么都是为人民服务,只是社会分工不同的鬼话,但自己在乡下多少也是担任领导职务,怎么也至于拿不出手吧,怎么到了钱小玉这,自己一下子从男朋友降格成了外地来的同学了,这让严宁从内心中有些接受不了。

“严宁,你别这样,其实刚才我也就是随口一说的,主要怕孙局长刨根问底的烦人,再加上当时你也没在身边,我寻思把他们打发了也就是了,真没有别的意思,你别往心里去,大不了下回再有人问你,我大大方方的把你介绍出去还不行吗?”看到严宁默默无语,钱小玉知道严宁的心里有了疙瘩,耐着性子又做了一次解释。

“没有,没什么,你的想法我也理解,一个称呼而矣,我无所谓的。”多年的养气,既使严宁生气也不会在大厅广众之下表现出来,加上钱小玉解释的及时,所说的理由虽然有一些自私和迁强,让严宁的心里有些不舒服,但严宁还是顺着她的意思,不想在这件事上再去计较什么。

有了这个小插曲,两个人之间不知不觉的出现了小隔阂。加上严宁脚心疼的厉害,逛商场的兴致立刻减了不少,正好商场的五楼有一家休闲饮吧,专供逛累了的顾客休息消费的,严宁便拉了一下钱小玉,指了指客人不是很多的休闲饮吧道:“小玉,我的鞋有些板脚,脚心疼的厉害,可能是刚才走的太急了,那面有个休闲吧,咱俩到哪休息休息吧。”

严宁的意思是休息一下,喝点东西,然后再陪着钱小玉继续逛,不过,有了刚才的隔阂,钱小玉便想的多了一些,认为严宁此时提出休息,是在对她进行反驳,进行抗议,脸色不由的一变,嘴角立刻一撇,不高兴的回答道:“严宁,你怎么这么小心眼,我都跟你说了不是你想的那样,你怎么还不依不饶的没完没了了,要休息,你自己去吧,我再逛一会,就这样吧,你等着我回头再来找你……”

望着钱小玉渐渐消失的背影,严宁的心头也是一阵的火起,对于钱小玉的刁蛮任性不讲理感到十分的气愤,但是钱小玉人已经走远了,严宁有火也没地方发,深深的吸气,呼气,几个深呼吸,让严宁的心气平复了不少,最后用力的呼出了一口气,才算把胸中的烦闷都随着这口气呼出去,然后一个人径直走进了休闲吧。

一杯冰水还没有喝完,钱小玉急匆匆的一路小跑的冲进了休闲吧,一刻不停的对严宁说道:“严宁,你带电话了吗?快给我用用,我妈给我打了好多遍传呼,估计是有急事……”

“别急,别急……”看着钱小玉心急火燎的样子,严宁怎么也得分个轻重缓急,刚才的不快一点都没有表现出来,反倒是轻声的安慰着钱小玉,并迅速的掏出电话递了过去。

“妈,小玉,啊,什么事这么急,嗯,是逛商场呢,和同学,没骗你,就是普通同学,没拉手,就是一起逛逛,买点东西……”接电话的正是钱小玉的母亲,虽然,钱小玉的声音不大,但严宁还是听的清清楚楚,听电话里的意思,是钱小玉的母亲不知怎么知道了钱小玉正在和严宁手拉手的逛街,可能是对于女儿的恋爱,小玉母亲很紧张,急急的打电话核实一下,这种情况,严宁也帮不上忙,只能看着钱小玉和母亲在哪一句一句的互相争执。

“完了,我妈要见你,也不知道谁的嘴这么贱,和人逛街也去打小报告,这不我妈知道了,我没抗住,就把你招了,她就要见你……”挂断电话,钱小玉很无奈的看着严宁,转达着电话中的意思,这个意思来的有些突然,想到之前钱小玉母亲的嘴脸,严宁不禁有些犯愁,整个人在一瞬间发直楞来。

“喂,严宁,你这是什么意思,去不去你倒是说话啊,你不会是想让我一个人去跟我爸妈解释吧……”严宁的发楞不说话,立刻引起了钱小玉的不满,将手中的包用力的往桌子上的一摔,怒气冲冲的问着严宁。

“呃,哪能不去呢,这不太突然了,有些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嗯,上回去的不算,这次算是初次上门,可不能空手,正好,商场里什么都有,初次上门总得带些礼物,你先坐着喝点果汁,我先去买点东西,一会回来接你……”严宁这个态度,钱小玉还算满意,不自觉的点了点头后,招来服务员点了一杯果汁,目送着严宁去购物。

初次拜访女方家长,空手上门就显得太失礼了,不过,倒底需要买哪些东西,貌似讲究还不少,严宁没经历过这种阵仗,也不知道什么该买什么不该买,在商场里逛了一大圈,也没决定下来倒底该买什么,不买什么。看看时间过的挺快,严宁一急,索性直接让售货员帮着挑几样贵重的礼品,像什么燕窝礼盒、西洋参片一类的保健品,又考虑到钱小玉的父亲比较喜欢喝酒,茅台、五粮液各两瓶,中华烟来四条,这一圈下来,整整装了四个包装袋。

看着严宁满载而归,为了自己如此肯花钱的表现,让钱小玉很是高兴,毕竟是去看望自己的父母,拿点贵重的礼品,自己也有面子不是。如此一来,钱小玉先前和严宁之间的不愉快在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亲热的挽着严宁的胳膊,兴高彩烈的带着严宁往家中赶。

回去的途中,严宁是心事重重,钱小玉的家严宁去过一次,只是上次严宁和钱小玉只是普通朋友,又逢钱小玉心情不好喝多了酒,面对钱小玉母亲的质问,严宁是烦不胜烦,彼此都没给对方留下好印象,想到钱小玉母亲的市侩和自我感觉超乎寻常的良好,都让严宁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

12、上门

12、上门

上一次严宁送醉酒后的钱小玉回家,已经见识过了市侩、难缠、自以为是的钱母。只不过当时严宁没打算和钱小玉有什么深度的接触,用无欲则刚来形容当时严宁的态度那是一点都不为过,所以,对待钱小玉母亲的追根寻底的审问,严宁没给一点面子,三言两语的打发了之后,直接起身告辞,就凭这一点,严宁能在钱小玉家长的心里留下好印象才怪呢?

不过,世上没有后悔药去买,事已至此,严宁后悔也没地方找去,只能咬着牙跟钱小玉一起回家。只是这一回,严宁的心态与上一次却截然不同。通过和钱小玉的交流,严宁猜测钱小玉并没有把两个人谈恋爱的情况和父母交待。或许也是这个原因,钱小玉母亲在听到别人的小报告以后,才会如此紧张的一遍一遍的给钱小玉打着传呼机。也正是如此,严宁并不知道再次面见钱小玉父母,他们会对自己采取什么样的态度,是热情的接受,还是冷酷的拒绝,严宁的心里没有一点的把握。

刚一进入钱小玉家,只见她的父母相继从卧室里迎了出来,这个举动让严宁的心稍稍的放下了不少,最起码女方家长能出门迎接一下,起码表示了对严宁的尊重,怎么看都是一个好的开端不是。不过没有一点上门见家长经验的严宁对这种情形还是感到很尴尬,好在作为当事人的钱小玉反应到是挺快,热情的把严宁拉到了身前:“爸、妈,这是严宁,来过咱家一次,你们见过的……”

“妈,你看,这是严宁给你买的燕窝,还有给我爸买的茅台酒……”看父母没什么动静,钱小玉立刻把话题转向了礼物上,直接将严宁买的礼品,一样一样的摆到了桌子上,或许是看到了严宁所带来的贵重礼品,钱小玉母亲本来有些严肃的脸上勉强露出了一丝笑容,招呼着严宁进了房间。

刚一坐下,还没等严宁的心神稍稍的放松一下,小玉母亲的话便跟了上来:“小严啊,上回你到家里来,也没想到你和小玉能发展到这个程度,有些情况我们做父母的也不太了解,我说多说少你可别介意啊!”

一上来就有审问的意味,好在严宁上次已经经历过了一回,对小玉母亲的这一套做法倒没觉得有什么不适,微笑的点了点头道:“钱婶,想了解什么尽管问就是了,没什么介意的……”

“嗯,那就好,其实也没什么要了解的,主要是想问问你家里的情况,这谈恋爱处朋友可是大事,做父母的怎么也得详细了解一下,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不得不说小玉母亲这话说的倒也对,哪家母亲对女儿找男朋友都会详细的了解一番,这倒一点不为过,不过这方式吗,多少会策略一些,向自己家的孩子去打听一些想知道的问题,很少能看到她这么直接的。

问题没什么出奇的地方,严宁回答的也是中规中矩,既使是扣除了严宁隐在暗处的资产,严宁的家庭条件也算是说得过去,至少不比钱小玉家的条件差,所以,小玉母亲对严宁的长像、家庭条件这些基本的构成还算是满意。不过,随着交谈的深入,小玉母亲又把话题转到了工作这个严宁最不愿意提起的地方:“小严,我记得你上次说过你在榆林的什么乡镇工作,你是不是每天都通勤啊,唉,这早出晚归的,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你爸爸多少也在重要部门上班,怎么不想想办法给你安排个好工作,这样长久下去可是个问题……”

“婶儿,我的情况和别人不太一样,我毕业以后走的是选调生,工作方向就是乡镇基层,主要是为了锻炼和培养自己的基层工作经验……”不愿意说也得说,虽然从小玉母亲的话里,严宁听出了她对自己工作的不满意,但还是很认真的解释着,只是,话还没说完,坐在一旁的钱小玉就着了急,打断了严宁的回答。

“妈,严宁现在在东海镇是副镇长,是领导,跟一般的职员不一样,而且,严宁是名牌大学毕业的,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调到市里来,是不是?严宁……”钱小玉凌厉的眼神瞪向了严宁,示意严宁顺着自己的话说给母亲听,看着小玉着急的脸色,严宁有些不忍,可是对她所说的假话明显很排斥,这样一来,回答也不是,不回答也不是,只能用沉默来对答。

很明显,严宁的沉默让小玉母亲看出了一些问题,怒喝着对钱小玉说道:“怎么哪都有你呢,我问小严呢,你抢什么话,这么大的人了,还没个正形,去,帮你爸做饭去……”

可以看的出来,小玉母亲在家里的处于绝对统治的地位。在母亲的催促下,钱小玉不情不愿的起身去了厨房,临出门的那一刻再次用眼晴扫了一眼严宁,眼神中有埋怨,有乞求,意思自然是不言而喻。

“小严啊,你的工作在乡下,每天早出晚归的挺遭罪的是吧,我想你一定有切身感受,今后你和小玉是打算把家安在哪里,是通勤哪,还是打算分居,以后有了孩子怎么办,这些问题,你有没有想过?婚姻不是儿戏,不能像小孩过家家似的,想怎么的就怎么的,所以,这个工作,你必须得想办法调过来,我不能让我们小玉天天受罪的来回跑……”小玉母亲的话有些强硬,严宁不知道这话算是给自己在下最后通谍,不过听这意思,如果工作调不过来的话,自己和钱小玉的恋爱怕是在她母亲这一关都过不了。

“小严,婶儿对你这个小伙子倒是挺满意的,要样有样,又有文化,人还实诚,小玉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她的心思我也懂,可是,谈恋爱、处对象毕竟是关系到一辈子的大事,婶不能由着你们的性子乱来,你回去和你父母商量一下,想想办法托托人,把工作调过来,你父亲毕竟在机关工作,上上下下的人头熟,不像我和小玉他爸,一辈子窝在工厂里,可就是这样,我们还是想方设法的托人找关系把小玉安排了一个好单位,我想,你父亲使使劲儿,一定能行的,回去和你父母好好商量一下吧。”可能感觉到了自己的话说的太严厉,严宁可能接受不了,小玉母亲的话风一转,立刻换了一个语调和严宁谈起了工作问题,手法之老练,语气之娴熟,与钱小玉如出一辙,直让严宁在内心中感叹,有其母必有其女,这母女二人果然有共通之处。

对于工作,严宁不是调不到双江来,而是不愿意调转。东海镇的发展已经到了关键时期,这是严宁仕途的起点,严宁也必然因东海镇的成绩而上位,理想既将结出成果,哪能轻易离开,而且严宁的产业都扔在了东海镇,这个时候让严宁离开,严宁又怎么能甘心呢。

看着严宁沉思不语,小玉母亲及时的终止了话题,这让严宁的有些紧张的心放松了不少,要不严宁对小玉母亲这咄咄逼人的态势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去答对。小玉母亲停止了发问,严宁默不作声,卧室里出现了短暂的宁静。卧室里没有了动静,钱小玉立刻把头伸了进来,四下看了看,没发现有什么问题后,冲着严宁做了一个笑脸,这一幕自然也落在了小玉母亲的眼里,狠狠的瞪了一眼钱小玉,吓得钱小玉做了古怪的嘴脸后把头又缩了回去。

午饭没一会便做好了,简简单单的几个菜,并不是很丰盛,丝毫看不出来对严宁的到来有什么特殊的招待,不过,严宁对吃的东西要求不高,也不会去挑剔什么,在钱小玉的指引下,严宁坐在了餐桌的角落里,小玉的父亲餐具摆在了严宁面前,看了严宁一眼,始终有些苦寒着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个笑容,冲着的点了点头道:“小严,初次上门,时间挺紧的,我这也没准备什么,就随便整了点,你别介意啊,随意一点……”

算起来,这是严宁第一次和小玉父亲说话,看得出来,小玉的母亲是一家之主,而她的父亲在家不主事,要不然也不会扎着围裙到厨房炒菜,而留下小玉母亲跟严宁进行沟通,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也是小玉父亲,出于礼貌严宁还是很客气的摇了摇头道:“叔,你太客气了,还要麻烦你亲自下厨,我都没帮上什么忙……”

“不用你帮忙,我一个人就行,来来,小严,快坐,快坐,能整点不,咱俩喝点?”难得的看到小玉父亲没有板着脸,严宁猜想是钱小玉在背后做了不少工作,或许率先取得了父亲的支持,这样一来,二对一,攻克小玉母亲的一关估计会容易一些。只是小玉的良苦用心和这该死的工作问题,自己倒底该如何去面对呢。

13、分手

13、分手

午饭在很平淡的彼此交谈了解中渡过的,可能是觉得自己的观点意见已经表达的很到位了,小玉母亲没有再提严宁工作的事,反倒拿出一幅女主人的样子,热情的招呼起严宁来,这让严宁颇感意外,陪着钱小玉父亲喝了一杯酒,吃了一碗饭,在钱小玉家的每一次午餐便匆匆的结束了。

饭后,钱小玉向严宁递了一个眼色,示意严宁跟她走,严宁害怕小玉母亲再没完没了的跟他提工作调转的事,立刻乖乖的随着钱小玉进了房间,钱小玉的房间收拾的很规整,这一点从钱小玉的衣着打扮的利落程度上就能看出来钱小玉是个干净利落的女孩子。长长的呼了一口气,严宁用力的坐在了椅子上,夸张的样子引来钱小玉发出一阵银铃般的调笑。

“怎么样,我妈的过堂审问水平还说得过去吧,你怎么这幅表情呢,才一次就受不了了,也没想想从小到大我得经过多少严竣考验……”钱小玉这话倒还真没说错,她妈妈的语言表达能力还真是没的说,几句话就把问题讲的一清二楚,若不是严宁了解情况,压根不相信这么能说,这么会说,这么会做思想动员的小玉母亲居然只是一个产业工人,照严宁看,当个政工干部完全绰绰有余的。

“嗯,说得过去,太说得过去了,若不是听你介绍过,我还真以为你妈妈是干政工的呢,这理论水平,这思想动员能力,都赶上我们党委书记了,随随便便的就让我张不开口了,如果当年反动派要是能把你妈请到渣子洞去,一通审问下来,什么秘密都得撂了,咱们的革命工作没准得推迟个十年八年的才能胜利……”这次上门,严宁没有了无欲的刚强,处处受制于人,总算是体会到了毛脚女婿的忐忑心情,这会一进钱小玉的房间,总算是轻松了不少,忍不住的和钱小玉贫了几句。

“严宁,你别生我妈的气,她也是为我好,为了咱们好,刚才我在门口一直偷听着呢,我妈说的话不是没有道理,你现在不想办法抓紧调过来,等到过一段时间,又一批毕业生毕业了,有空编的单位都得补充进来,那时候你想调转就更难了,而且,你现在是副镇长,行政级别是副科级,既使调到双江也不吃亏啊,当不了领导,这级别也得给你保留着,以后再进步也容易些,你是名牌大学毕业,学习成绩好,有了时间你再考个研究生,立刻就能提拔成正科级,这样一来,工作级别都全了,这不好吗?”钱小玉不知道,严宁的行政级别早在年前就已经是正科级了,至于研究生,早在毕业之时,严宁的老师谢天齐教授就给严宁报了研究生,而且是全免的那种,连课都不用去上,只要按时交论文就行了。这些事严宁不愿意和钱小玉说,刚烈的严宁不想自己的爱情充满功利。

“好是好,可是我也有自己的理想,有自己的事业,小玉,你不能多给我点时间吗?相信我,用不了几年,我一定会和你朝夕相处的,到时候就是怕你天天看到我,烦的不得了,巴不得我走的远远的……”拉过钱小玉的手,严宁恳请钱小玉能考虑一下自己的想法,毕竟无论是东海镇还是严宁的事业,此时都处在上升期,严宁舍不得就这样抛弃一切。

“给你时间,这时间总得有个具体期限吧,你能给我一个明确的时间吗?严宁,别看你是京城大学毕业的,但你天天呆在闭塞的乡下,接触的都是乡下的农民,你的思路都僵化了,整个人都停滞不前了,这样下去,你的学历就是一张白纸,一文不值了,你快醒醒吧……”钱小玉见严宁不听劝说,生气的一把甩开了严宁的手,整个人也变得激进起来,说的话也明显带有了倾向性。

“算了,我不想和你吵,这个事情以后再说吧,逛了一上午的商场,可能你也累了,休息一会吧,我家里还有点事,也要回去处理一下,下周我再来找你……”看到钱小玉发了脾气,严宁知道,自己若是再坚持下去,非但不利于两个人彼此的沟通,还会因为工作的事吵起来没完,这可不是严宁内心的真实想法。所以,严宁理智的提出了告辞。

“走吧,走吧,回你那山沟沟去吧,我就纳闷了,这破乡下有什么好,值得你这么留恋?走吧,反正你心里也没有我,剩下我一个人,倒显得清静了……”听到严宁要走,钱小玉更生气了,抓起床上的一个玩偶,仿佛这个玩偶是严宁一般,用力的将床上的玩偶甩到了床下。

捡起了被甩到床下的玩偶,轻轻的放到了床尾,钱小玉的情绪明显过于激动,再说下去只能让彼此更难过,默默的穿上衣服,严宁离开了钱小玉的卧室,刚一开门就看到小玉母亲守在门口,看到严宁冷不防的开门出来,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不过她的脸色变的很快,转瞬间迅速的堆积出几分笑意,轻飘飘对严宁说道:“小严,你这是要回去吗?怎么不多坐会?唉,小玉这孩子也是,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互相商量着来,回头我说说她,不过,严宁,你还真得好好考虑一下了,这不,我们小玉顺利的通过了研究生考试,前天通知书就来了,小玉这一考上研究生啊,立刻就享受副科级待遇,等到一毕业,就是正科级,那可就走到你前面去了啊,所以,严宁你可得抓紧啊,下个月二十号,小玉就要到冰城去上研究生课程了,在走之前,你可得给我们小玉一个准确的答复……”

“前天?研究生通知书?”严宁这才想起,为什么那天钱小玉一定要自己立刻去见她,一定是因为收到了研究生入取通知书,想在第一时间和自己庆祝,而自己没能赶来,还惹得她发起了脾气。但是,昨天、今天钱小玉也一直没有和严宁提过她考入研究生的事情,只是一个劲儿的劝说自己调到双江来,严宁猛然间似乎把一切问题都想明白了,心一个劲儿的往下沉,最终却又不敢相信的生生把念头隔绝了下去。

看着脸上仍挂着浅笑,带着几分得意的小玉母亲,严宁的心忽然变得很痛,沉默了片刻,嘴角微微的向上一扬,向小玉母亲露出了一个很难看的笑容道:“婶儿,我家里还有点事,就不多呆了,改天有空我再来看你和叔……”

“唉,严宁,婶儿还是那句话,只要你能调到市里来,哪怕单位差一点,你和小玉的事我也就不干预了,但这工作的事你还真得抓点紧,小玉也不小了,再这么托托拉拉的下去,都成老姑娘了……”小玉母亲在婉转的告诉自己若是工作调动不了,就别再找钱小玉了,这个意思严宁能够听的出来,只是这声音是那么的刺耳,传到严宁的耳朵里显得絮絮叨叨的,让严宁烦得不行,好在严宁涵养好,时刻压制着自己胸中的火气,没有一拳把小玉母亲的嘴打爆。

不过小玉母亲的话,也给了严宁深深的触动,这一幕来的太过突然,如果严宁没有猜错的话,钱小玉应该在前天,也就是收到研究生入取通知的时候,就和她的父母介绍了自己的情况。或许已经和她的父母达成了一致,只要自己的工作能调到双江来,她的父母便任其两人继续发展。昨天,今天,钱小玉总是不停的劝说着自己调动工作,想来也就是这个意思。而今天正好赶上有人给小玉母亲打小报告,小玉母亲便将自己叫上门来,核对一下情况,只是自己的态度坚决,没有给钱小玉留下一点的余地,而此时钱小玉也明显失去了耐心。

正打算离开的严宁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慢慢地转过身,再一次站到了钱小玉卧室的门口,看着正靠在玩偶上低声哭泣的钱小玉,梨花带雨的面容让严宁的心没来由的紧了又紧,最后还是做出了试图挽回这一切的想法,轻声地问道:“真的不能给我几年时间吗?相信我,不会很久……”

“唔……”没有回答,有的只是钱小玉不间断抽泣的声音和不断滴下的两行清泪。沉默和等待持续了整整一分钟,严宁不断下沉的心终于沉到了谷底,他总于明白,钱小玉的决定早已经做出来了,跟自己的沟通,只不过是她在做最后的努力。忽然之间,严宁觉得自己的心很痛。这应该算是分手吧?真是有心摘花花不成,无心插柳柳成荫,自己长久以来对爱情的追逐和坚持在这一刻是显得那样的可悲与可笑!

“好了,我明白了,希望……嗯,你也幸福吧!”咬住嘴唇,严宁竭力使自己的声音平稳。猛得转身逃也似的离开了钱小玉的家。

14、崩拳空爆

14、崩拳空爆

严宁的心在流泪,他忽然想起年前的那个傍晚,他和钱小玉俩人相拥在花街尽头,彼此深情的凝望着,那时的钱小玉娇羞妩媚,笑靥如花。然而,回忆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严宁知道,路是自己选择的,跟钱小玉一家没有直接的关系。他没理由去责怪钱小玉,毕竟钱小玉也有追求美好生活的权力,也不会责怪钱小玉的父母,毕竟每一位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孩子生活的更好。

严宁也知道,决定已经做出来了,势必再难回头,眼下,他要做的,就是好好的生活,好好的工作,为父母,为老师,更是为自己。

坐进车里,严宁摸出烟来点上一支,慢慢的抽着,好一会,胸口中的沉闷才消散的差不多了,只是痛苦的回忆仍像魔幻一般不停的在脑海中徘徊。发动汽车,严宁一路急驰,飞快的行往东海镇,只是到了镇里后连车都没停直接开到了凌震所在的隧道大队,严宁从来没有如此强烈的感觉想要发泄,把胸中的苦闷通通的发泄出来,而凌震却是最好的发泄对象。

“嘿,这大周末的,你不在家休息,怎么跑到我这来了,不会是因为我蹭了你几回酒喝,你觉得亏上慌,今天跑来讨债来了吧,行,咱大队现在要啥有啥……”以往严宁要来都会事先打个电话,今天却是悄无声息的上门了,这让凌震很奇怪,自始至终都是自己厚着脸皮上门蹭吃蹭喝,今天倒好,居然反过来了。

“少废话,打一场……”严宁憋了一肚子的火,心情自然不好,实在懒得和凌震废话,直接将外衣一脱,扔到了车上,自顾自的活动了起关节。

“呃,嘿嘿,居然想找虐?这愿望,咱得满足,嘎嘎……”这个时候凌震才发现严宁是阴沉着脸,难得看到一向温闻而雅的严宁居然是这个表情,凌震一脸的兴灾乐祸,也知道了严宁找自己是打架发泄来了,作为好战份子,凌震当然不会推辞,当下拉开了架子,严陈以待。

“大队长要和严镇长比武了……”不知哪个嘴欠的战士一声吆喝响遍了整个兵营,操场上训练的士兵迅速的向严宁和凌震集中,井然有序的围成了一个大圈,兵营里陆陆续续的有战士跑出来,更有甚者,连厨房的几个伙头兵都扎着围裙跑出来观看热闹。

“严镇长加油,把大队长掀翻,给咱们出口气……”

“严镇长狠狠的打,晚上咱给你加菜……”

“严镇长威武,让大队长知道,天下并不是就他一个英雄……”

满场的战士差不多都在给严宁加油,至于给凌震加油的却是廖廖无几,可见两个人人缘的差距到底有多大。这也难怪,凌震作为军事主官,主抓日常训练,天天唱红脸,仗着自己的功夫好,平时没少摧残战士。

日常训练,战士们打不过凌震,现在有痛快嘴的机会,当然不会放过。隧道大队就这点好,一切靠拳头说话,只要你能打得硬,你就有叫嚣的权利,当然,这一点也是凌震这个大队长愿意看到的。相比与凌震,严宁则不同了,帮着隧道大队建起了养殖基地,解决了战士们的副食问题,在战士们心中的地位那是高的不得了。

严宁练的是太极,其目的就是为了生发元气,锻炼肺气,强化肾气,使之充盈五脏六腑,外润皮毛,从而养气、养身、养生。但随着严宁和老汪头学了形意拳,技击的水平大涨,体内气血通畅,百脉流行,但既使这样,严宁也知道自己不是凌震的对手,只是胸中压抑着一口闷气,若是不发泄出来,堵的胸口实在难受,长此下去,非得大病一场不可。

凌震也注意到了严宁的不适,似乎心有郁结,面对着严宁的抢先进攻,采取了严防死守的套路,只招架不还手,反正凌震自觉皮糙肉厚,也不在乎严宁看似勇猛,实则无力的粉拳。以往严宁练习太极拳,注重于循序渐进,在耍套路的同时,却也失去了自然之道,只能说是小成而矣。想要进步,除非有大机缘,否则没有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功夫,那是想也别想。

眼下严宁心中沉闷,只想着放泄出来,所以放下了久练的套路,绕着凌震一味的死缠烂打。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虽然身处兵营,但并不是所有的官兵都是技击高手,很多官兵看到严宁猛烈的进攻,打的大队长毫无还手之力,心中是这个解恨啊,连声的高呼,不停的给严宁加油助威。

打着打着,凌震感觉到了不对劲,原以为严宁心中窝着一股火,自己陪他玩玩,让他放泄出来也就完了,可没想到严宁越打越精神,整个人似乎已经沉浸到拳意这中,拳掌交加浑圆自如,打出的力道越来越沉,这让凌震招架起来极其费力。而且,几次比试,凌震知道严宁的真实水平,还不敢全力还击,生怕拳脚无眼而伤着了严宁。

看着严宁打的畅快淋漓,凌震是有苦说不出,咬着牙坚持着,好不容易让过了严宁从侧面打过来的一拳,身形还没等站稳,严宁的拳路又变了,左脚左拳在前,右脚在后,右拳置于右肋旁,虎口向右。严宁打的这一手是形意拳中的跟步冲拳,也叫做“半步崩拳”,这套拳法是形意拳大师郭云深研创的,早年间,郭云深因犯了人命官司,被关进监牢。由于脖子上带枷,脚上有铁镣的缘故,全身上下施展不开,于是练出了只能迈出半步的绝技。

半步崩拳打天下,其拳意是在最狭小的范围中,爆发出全身的潜能。凌震学武多年,自然是极为识货的,此时一见严宁打出半步崩拳,拳拳不离自己双肋,立刻意识到这套拳法极为迅猛,既使严宁的力道不足,自己挨上一下,也非得躺上两天不可,那脸可就丢大了,凌震叫苦不迭,早知道不这么大意了,只是这拳头都要打到身下了,后悔也晚了。

此时严宁依靠着半步崩拳惊人的爆发力,沉浸在拳意当中,不断的催发体内的气血,使之流畅贯通,这是一个非常缓慢的过程,最初严宁的动作并不快,力度也不大,可是随着拳法越打越圆润,这力道也大了起来,速度更是一拳快上一拳,压的凌震连还手都不能,只是左躲右闪,有如一只大猩猩般的上窜下跳,小心翼翼的躲着严宁的崩拳。

猛然间,凌震突然发现严宁的便左脚向前蹚出半步,右脚随之跟步。如此一蹚一跟,总是左脚在前,右脚在后,右拳内拧,向前打出,虎口也随之向上,左拳,右拳,两拳相交向前,时时置于凌震的两肋之下,这架式一成,一出一入,变幻不断,直掏凌震腰间,逼得凌震躲无可躲。

凌震知道严宁这拳要是打实了,自已非得重伤不可。早年间,凌震初学八极拳时,跟随老师去访友,曾经见过一位拳术高手气力集于一线,硬是将一头大牯牛打倒在地,哀号不已,随之一检查,却是牛的肋骨被打断了,可见拳力之重。因此,凌震可不敢让严宁真打到自己。

但是,凌震也知道自己从小锻炼体魄,拳头的劲力比严宁要大上不少,要是硬接的话,严宁非得重伤不可,这打也打不得,挨还挨不起,凌震的心里别提多窝囊了,而严宁此刻,正沉浸在一个很奇妙的潜意识中,外界发生的事情,以及自己拳路的变化,在主观上,严宁并不是很清楚,所有的一切,全发乎于本能。也正因为如此,此时的拳劲一经打出更是毫不留情。

猝不及防之下,凌震也顾不上面子上了,眼看着自己的肋下要被严宁一拳掏上,整个人犹如走钢丝的马戏演员,身子摇摇晃晃不断调整着重心,猛的一下身体向后一扬,整个人顿时倒飞着出去,蓬的一下,狠狠的砸在了地面上,紧接着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双腿连蹬,迅速的将自己退出战圈。

凌震连滚带爬的退出了战圈,险险的避过了严宁掏向他肋下的两拳。一头冷汗的看着严宁,而严宁没了对手,却没有停下来,一个人仍站在场中,脚下亦步亦趋,一股股劲力自丹田发出,推动左右双拳不断挥舞,全身骨节似是嘎吱吱的响个不停。及至最后,严宁的脚下停了下来,摆出一个三体桩站定,双手握拳慢慢向前平推,骨节之间似有内气流转,等到拳力打到未端,空气中突然的发出一声声噼叭、噼叭的诡异声响,这是拳风带动发出的空爆声音。

“啊!空爆?……”有识货的特种兵看着严宁不敢相信的喊出声来。

“噢……大队长被打倒了……”不识货的战士看到严宁打完了一套拳,自己的队长连滚带爬的跑出了战圈,立刻哄闹起来,严宁也随着满场的哄闹声,逐渐的清醒了过来,看着远远坐在地上的凌震和周围欢声雷动的人群,不禁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15、提职与换防

15、提职与换防

这一趟拳打的舒服。从无意识中转醒过来以后,严宁的感觉就是舒服,心潮澎湃,气血流畅,浑身上下好像有着使不完的劲,心中的纠结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钱小玉这个名字再也不能在自己的内心中荡起一丝的波澜,仿佛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符号而矣,深深地压在了脑海之下。

看着场外欢声雷动的人群,又看看了坐在地上满脸通红的凌震,虽然有些莫名其妙,有些不敢想信,但也想到了,可能是自己在无意识中只顾得发泄,全无章法的乱拳,居然把凌震打倒了。不用说,这一定是凌震怕伤着自己不敢还手的结果。

严宁的心中升起了一阵的感动,轻轻地走到凌震面前,把一只手伸到了凌震的面前,凌震也没有矫情,很随意的把手和严宁握在了一起,随着严宁一用力,凌震的身子一跳,直接借力站了起来。

“你小子……”

“噢噢噢……”凌震刚要说话,场外响起的一阵阵哄叫声伴着一阵阵雷鸣般的掌声,似是嘲笑凌震,更似为严宁的精彩表演而鼓掌,直接把凌震要说的话打断了。这种情况,凌震也不在意,用力冲着场外的一挥手,声音随着手势渐渐的回落了下来。

“奶奶的,今天打的痛快,告诉饮事班,晚上加餐吃肉……”凌震的大嗓门立刻传遍了整个操场,引来了战士们更加热烈的掌声。

“你小子行啊!刚才使的是形意拳中的半步崩拳吧,真有你的,居然领悟到拳意来,还打出了空爆来,要不是我连滚带爬的躲的快,这肋骨没准得折几根呢?”打发了周围围观的战士,凌震回头亲热的在严宁的胸前打了一拳,满脸惊喜的打趣着。

“怎么了,什么事让你心里堵成这样,一上来就下狠手,用不用我去帮你解决……”看到严宁一幅茫然无知的样子,凌震知道严宁刚才可能处于无意识之中,打出的拳法只是凭着感觉来而矣,本身却是不知道,所以凌震也就不再提打拳一事,直接问起了严宁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没什么,一点小问题而矣,和你打了一架,舒服多了……”看凌震傻大兵一个,估计也没有谈过恋爱,和他谈感情,无异于对牛谈琴,而且,严宁也不想因为自己心中的烦闷,让朋友去分担,平白的破坏了气氛不是。

“嗯,没事就好,走,进屋里吧,先洗个澡,一会咱几个喝点,打拳没打过你,喝酒咱可不怕你……”严宁不愿意说,凌震也不会继续追问,但也不能就这样放严宁走了,所以也不管严宁愿意不愿意,直接拉着严宁去洗澡。

刚刚打了一趟拳,严宁的身上早就汗流浃背了,此时经风一吹,汗水粘着衣服,极为的不舒服,冲一冲,洗一洗也好,而且兵营里有专门战士预备的洗澡间,小锅炉供暖,倒也不算费事,所以严宁也就没再推辞。

洗过澡,严宁觉得骨头都轻了二两,这得力于凌震的按摩手法。自小学武的凌震,对于中医按摩是一点不陌生,相反还算得上是一个高手,严宁冲洗完之后,凌震怕严宁刚才无意识的打拳给身体留下暗伤,所以让严宁爬在案板上,从上到下好一顿把严宁敲击,或轻或重,或揉或压,这手法绝对是专业的,舒服的严宁忍不住的呻吟出声来。

晚饭在兵营的小食堂吃的,大碗的酒,大块的肉,还有几种市面上还看不到的返季节蔬菜小炒,都是大队自己大棚中种出来的,很新鲜。凌震自诩为粗人,也没把严宁当成外人,所以,也没有什么客套话,祝酒辞一类的,端起酒碗示意严宁随意后,自己一扬而尽,豪爽的样子看得严宁直咂舌。

陪凌震喝酒,严宁陪不了,所以严宁在酒桌上尽量不跟凌震最搭腔,好在有王进勇在身边,相比于凌震,王进勇就文明了许多,有那么一股子儒将的风彩。两人边吃边聊,说的都是一些地方经济发展,军队后勤建设方面的事,凌震主抓军事,对发展经济和后勤补给什么的一点都不懂,也插不上嘴,只能在边上干撇嘴。

“哎,严宁,今天你要是不来找我,我还打算去找你呢,这不托你的福,上次知道你到冰城去送礼,咱老凌也长了个心眼,挨家挨户的去给领导拜年,嘿嘿,没想到,还真他妈的管用,居然给老子升官了,隧道大队也要换防了,这破隧道咱终于不用守了,估计用不了多久,我和王教导就要调走了……”好不容易看到严宁和王进勇的交谈告一断段,凌震着急的把话插了进来,而且一开口就是一个重要消息。

“嗯,真的吗,那这是好事,我可要恭喜两位了,看来我还来着了,事先知道了消息,要不然,怕是得喝两位的送行酒了,来,我敬两位一个,祝二位前程似锦……”听到凌震升职了,严宁很是替他高兴,虽然严宁不知道凌震为什么一身本事会发配到东海镇来守隧道,但早就想到了以凌震的背景,升职调离怕是早晚的事。这不,刚刚一年,凌震便结束了守隧道的发配生涯。

“嘿嘿,其实,我们哥俩能升职,还真得感谢你,教导员,你说是不是?”想到了得意之处,凌震一脸的高兴,不过喝水不忘挖井人,凌震倒是记得严宁的好。

“是啊,是啊,严镇长,你不知道,自从我们特种大队……嗯,到了东海镇以后,和派到这守隧道的一个中队合并在一起,就在这混日子,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连正常的后勤供应都不能保证,战士们吃不上,喝不上的,苦啊,可是自从结识了你严镇长,咱隧道大队变了一个样,又是生猪养殖,又是蔬菜大棚的,不但解决了战士们的后勤问题,还被走访的军队日报记者给打听到了,采访了一回后,把隧道大队的军民共建、发展生产、军营文化写成了一篇报道,作为典型登在了日报上,这下子隧道大队可出了名,加上大队长年前可没少往首长家跑,这不,借着这个引子,隧道大队得了个集体二等功,我们哥俩都得到了提升,这不是托你的福是什么……”因为纪律,王进勇对一些事不好直说,只是大概的略过,但对他和凌震两人提拔的原因还是说的很清楚的,倒是从内心里感谢着严宁。

“嘿,严宁,你没看到报社的那个小白脸子,跟你有的一拼,带个眼镜看着挺斯文的,谁想到居然他妈的扮猪吃老虎,这个能喝啊,咱一个没注意,好玄没让他给撂倒了,你还别说,也许是把这小子喝高兴了,还真办实事,把你给我们整出来的项目写的那叫一个好啊,要不咱还真没什么能拿出手的,所以,根子还在你这,我和教导员还是得感谢你啊……”凌震的话说的混,但听到严宁的耳朵里透着亲切,有的时候,作为朋友你就得包容对方的坏习惯。

“碰巧,碰巧了,呵呵呵,不管怎么说,还是咱们隧道大队的子弟兵自己的工作做到位了,我只是随意提了提,当不得你们二位的盛赞,来,来,我再敬两位一个……”无心插柳柳成荫,严宁还真没想到这里面还真有自己的功劳,仿佛是看到自己提升一般,高兴的再次端起了酒碗。

“什么时候换防,有没有具体的时间,去向是哪里,知道了吗?”放下酒碗,严宁忍不住的问起了凌震的去向,这也是官场通病,每一个人一听到自己被提拔了,首先最想知道的是自己要去的是什么位置,对于这点,严宁也不能免俗。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换防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了,这段日子整个大队正在清理物品,除了营房、猪舍和蔬菜大棚不会动,其他的我们都会带走,至于到哪去,现在我俩也不知道,总之随便组织安排吧,我就怕离的太远了,以后想蹭你几顿饭都蹭不着了,亏大了……”凌震摆出一幅很吃亏,很委屈的神色,好玄没让严宁把嘴里的酒喷出来。

“瞧你那点出息,除了知道喝酒,吃肉,你还考虑别的不?让你呆在东海镇你嫌窝囊,让你出去建功立业,你又舍不得几口酒,我看你呀,这辈子早晚得喝死在酒缸里……”拿筷子虚点着凌震,严宁以一幅恨铁不成钢的口吻数落着凌震,直让王进勇窃笑不已。

一场比试下来,严宁所有的烦心事忘的干干净净,加上为凌震、王进勇提升而高兴,特别是在凌震这个大酒鬼的连连劝说下,这酒喝的比以往多了几分,很快严宁的最后防线便被攻破了,整个人昏昏沉沉的爬在了桌子上,在要睡过去之前,严宁头脑中最后一丝清明没来由的想到,自己什么时候会得到提拔,从而跳出东海镇呢?

16、第二春

16、第二春

时间很快翻到了四月,严宁早已从与钱小玉分手的阵痛中彻底解脱了出来。经历了短暂的痛苦,严宁好像经过了一次洗礼,整个人变得更加成熟,更加稳重起来。没有了感情的纤绊,严宁再次恢复了强劲的活力,一心扎在了工作上。严宁干劲十足,以身作则,带动了党委政府一大群工作人员的积极性,东海镇的各项工作开展的紧张有序。

靠山村的平贝种植基地面对初春气候突然转暖的不利情况,虽然有一些地块发生了病虫害,好在冰城制药总厂派驻到靠山村的技术人员跟进及时,病虫害得到了有效的控制,如今已经到了子贝采摘的时期,经过老于支书和技术人员的选地抽样检测估量,冬季确是更适合平贝生长的时期,子贝的生长明显比夏天那一季的子贝长的要大上不少,如此一来,平贝种植取得丰收已成定局。

另外,顺桥村的近万亩烤烟种植基地已经确立。开春以后,在村两委班子的带领下,田地整饬已经完毕,在榆林镇烟站站长林胖子的协调下,巨额的前期费用已经到帐,烟站派出的技术人员也正在手把手的指导农民进行前期准备,加上烤烟种植有基本农业保险,只要今年不碰上大的旱灾,村民脱贫致富的问题不大。

最受严宁关注的是黑木耳种植情况,东海镇从新年前后就开始发动群众着手种植黑木耳,如今已经进入四月,天气逐渐转暖,从清明开始,就进入了春雨季节,这可是黑木耳生长的最佳时期。所以,严宁顶着濛濛细雨,挨个村的检查木耳生长情况,情况很不错,东海镇所栽种的木耳椴,大部分菌孔都生出了芽花,这证明受雨水的滋润,菌种已经繁殖,用不了多久,每一颗芽花就会长成一朵碗大的木耳花。

同样没有闲着的还有靠山村的于老支书一家,自打严宁出资,东海山珍食品公司成立,业务量一直不大,好不容易等到了春暖花开,万物复苏了,老支书再也坐不住了。这春雨一停,山上的各种山野菜便如春笋般的蹭蹭的往出冒,村民往往也会趁着农闲的时候三三两两的上山采摘一些山野菜、蘑菇什么的回来,或是自家晾干了留着食用,或是卖给收山货的老客,挣点零花钱。老于支书的目的就是这些山野菜和野生蘑菇。

于是,东海镇各村各屯都出现了山货收购点,大批量的收购山野菜和野生蘑菇,这一下可把各村屯的村民乐坏了,以前收山货的也有,但人数太少,特别是住的离山近,离集市远的村民,等到费尽心力把山货送到了,人家老客早就走没影了。此时老于家的收购点搭了起来,虽然收购的价格稍稍低了些,但架不住现金交易,省时省事,价格低点不要紧,反正山上的野菜、蘑菇有得是,省下时间还能多去采点,这一来一往,反倒是挣得更多了。

按照严宁的估算,如今东海镇十二个村近五千户,保守一些以每户三百根木耳椴来计算,春季每户的木耳产量就是三百斤,以每斤十元的保守价格算,种植黑木耳的毛收入就是三千多,扣除人工、原材料、菌种等支出以后,一季种植黑木耳就能收入二千多元,一年两季,差不多就是五千元,这可是种地之外的额外收入,如此一来,东海镇农民人均纯收入这项指标占据榆林第一的位置应该没问题。

这次调研严宁走到哪都受到了村民们热烈的欢迎,老百姓都是质朴的,严宁担任镇长以后,移风易俗,鼓励孩子上学,用知识改变命运,严励打击赌博行为,整个东海镇的风气为之一变;发展生产,提出了黑木耳种植理念,农民的收入可以用眼晴看的见的增长,每一个措施都给严宁带来了很高的声望。

另外,于老支书一家也没闲着,在每一个收购点,老于家的人时不时的和村民宣传一下严宁,什么严镇长是京城大学的高材生了,肚子有墨水,跟着严镇长干,保证能致富,什么严镇长支持成立山产品公司,收购村民采回来的山货了,什么严镇长发展旅游项目,客人来的多了,老百姓挣的也就多了等等,如此一来,严宁在东海镇老百姓的心目中威望更高了,人气更是涨了又涨。

结束了为期三天的调研,严宁带着一身疲倦返回了镇里。晚上七点多钟了,办公楼里静悄悄地。听到了汽车响,老汪头披着衣服跑出来开门。看到老汪头这么大岁数了,还顶着雨的跑出来,严宁觉得很不好意思,若不是自己想回办公室把这几天积攒下来的文件拿回去看看,也不至于让老汪头顶着雨出来。

招待所和镇政府就是前后院,到了镇政府也就算到了家,所以,严宁便打发了老李先回去,自己跟着老汪头进入了办公楼。看着老汪头气色不错,严宁想起来前段日子看老汪头天天萎靡不振的样子,便安排曲遥琴带着他到医院做身体检查的事来,估计这么多天过去了,检查结果应该早就出来了,于是便问道:“汪师父,前段日子检查身份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问题?”

“呃,没事,没事,我说不去,曲镇长非拉着我去做体验,看,一点毛病没有,都挺好的,花那冤枉钱干啥……”老汪头嘴上犟着,心里却是明镜的,也知道检查身体是严宁安排的,因此十分感激着严宁。

“没事就好,你一个人,年纪也不小了,平时也不注意,有个头痛脑热的,以为挺一挺就过去了,要知道大病都是从小病一点一点积攒下来的,以后哪有不舒服,赶快跟我说,我要不在找曲镇长也行,抓紧时间看,别耽搁了……”老汪头和严宁有半师之宜,又是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所以,严宁在能想到的地方,尽量的对他给予照顾。

“中,中,这身体真挺好的……哪个,严宁,哪个……”老汪头随着严宁身后,嘴里喏喏的,一幅想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的样子。

“嗯,汪师父,是不是有事啊,怎么着,还不敢开口了,你老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这可不符合你老人家的个性啊……”看着老汪头唯唯喏喏的样子,严宁就知道老汪头怕是有什么事要说,这对老汪头这个要强好脸的人来说可是难得一见。所以,难得有机会打趣他两句,严宁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那个,那个也不是什以大事……就是,算了不说了……”严宁这一打趣,老汪头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跑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嘿,汪师父,什么时候学的跟大姑娘似的,变得扭扭捏捏的了,不会是你老遇着第二春了吧,打算来个老树发新芽?”虽然老汪头和严宁亦师亦友,但严宁名义上还是老汪头的领导,所以,两人在说话上倒没有太多的规矩,时不时的彼此开个玩笑,互相占点口舌上的便宜。

“呃,那个……”严宁这话一说出口,老汪头的脸红的更加厉害了,干枯的手掌握紧了又松开,松开又不自觉的倦成一团,就差低头摆弄衣角了,一幅大姑娘犹犹豫豫的神情,显然是被严宁说穿了心事。

“哈,汪师父,不会是真让我说中了吧,你倒是说话啊,干脆点行不行……”老汪头这幅样子,严宁哪还能不明白,于是停下了脚步,看着老汪头直乐,没想到随嘴一说,居然直接点到了老汪头的软肋,确是够巧的。

“这不是……那个……街头拐角的……那个……刘寡妇……翠芝……挺好的……”这话说出来实在太丢人,老汪头的脸皮再厚,也不好当着严宁这个小辈大大方方的跟没事似的把话说出来,所以,这话说的断断续续的,严宁听了半天才算明白过来。

“街头拐角的刘寡妇?哟,翠芝都叫上了,哈哈,这人我知道,挺不错的,一个人含辛茹苦的带着个孩子,人也本份,没什么疯言疯语的,配你我看是绰绰有余……”感情老汪头前段日子整日里萎迷不振,没精打采的,弄得严宁以为他犯了什么大毛病,特意让曲遥琴带他到医院检查了一遍,闹了半天却是迷上了街头的刘寡妇,害了相思病了。

这刘寡妇严宁还真知道,就把着镇政府的街头开了一家裁剪店,镇政府通勤人员的衣服也基本上都是送到她那里去洗,听说早年丈夫在山上开石,被山上崩下来的石头砸死了,怕委屈了孩子,一直没有再嫁,就靠着三块两块的积攒,硬是把儿子供上了大学,没想到现在却是便宜了老汪头。也不知道老汪头到底使了什么手段,居然能把这么执着的刘寡妇追到手,果然有几分道行。不过,严宁打趣归打趣,玩笑归玩笑,对于老汪头能在晚年有个伴,还是很支持的,老来得伴,连带着严宁也省了几分心不是。

17、扩大规模

17、扩大规模

“咳,咳,严宁,我是想求你帮个忙,这不刘,那个翠芝的儿子马上就要毕业了,听说今年不包分配了,整了一个什么双方选择,自己择业,我也不懂,我打听了镇中学正缺语文老师呢,所以,想求你帮着安排一下……等孩子上了班,我们也就省了心,那个就能那啥了……”扭捏了半天,老汪头总算把话说明白了,原来是想让严宁帮他相好的儿子安排个工作,不说则矣,一说就来个超难度的,这真叫严宁无语。

“汪师父,你的意思是刘……那个翠芝的儿子要毕业了,想到镇中学当老师是不是?他是哪个学校毕业的,学的什么专业,你知道吗?”老汪头的意思严宁听懂了,今年北江省的各大院校毕业生就业,实行双向选择,自主择业,说白了就是全面推向社会,大家各凭能耐,自谋出路,有人有关系就能分到一个好单位;没人没关系,那么对不起,缺人的话或许会考虑你,但决不会是什么好地方;可缺可不缺,那就要看你会不会来事了,会来事,会上供,或许有你,不会来事,不会上供,一定没有你。

刘寡妇就是一个乡下的家庭妇女,靠着一点手艺养家糊口,对于其中的门道自然是一点也不懂,老汪头也不懂,但从小跑过江湖,又当过兵,眼下还在政府里看收发,耳渲目染的,多少明白一些其中的道道,也知道安排工作得找当官的,说得算的,而他熟悉的,说得上话的打官的,除了严宁还真没别人了。

“知道,知道,翠芝的儿子在双江师范学院上学,学国文的,学习可好了,要不是翠芝一个人太难,拿不出太多的钱供孩子,当年这孩子都能考京城去,这孩子懂事,不舍得他妈太受苦,报考了学费最少的师范,为的就是离家近点,省下路费,还能照顾一下家里,可谁想现在却连当个老师都不行啊……”老汪头一脸的惋惜,不知道是为翠芝惋惜,还是为她的儿子惋惜。

“汪师父,这事我可以帮你,但是我得先知道,这孩子对你和刘那个翠芝的事情怎么看的,有什么想法没有,同不同意你俩的事儿,别我这面帮完忙了,他又不同意,要死要活的,你老忙里忙外,最后闹了个鸡飞蛋打,白忙乎一通……”严宁的考虑不是没有道理,乡下的情况不比城里,传统的风俗很严重,舌头底下压死人的事不是没有,因此,老汪头想要发展第二春,女方家孩子的态度却是关键。

“严宁,翠芝的儿子很懂事,知道他妈一辈子不容易,还是他劝他妈找一个的,这不我才有了机会,而且,我们,我们已经在一起,嘿嘿……”老汪头倒底是老汪头,这一拉下脸来,与之前的扭扭捏捏大不相同,反倒有些炫耀似的讲起自己的风流史来。

“呃,你心里有数就行,那我就不多说了,改天人回来,你带过来我看看,尽量帮你解决……”要说老汪头是老不羞真是一点没错,一把年纪了这些话还能往出说吗,弄得严宁都觉得不好意思了,连忙打断了老汪头的话头,三言两语的把事定了下来。

望着老汪头乐的屁巅屁巅的,哼着小曲下了楼,严宁不禁的感到一阵好笑:“妈的,这就什么事啊,枯木都逢春了,怎么我自己的春天却这样的越走越远呢?”

春夜乍暖还寒,特别是到晚上,阵阵的细雨卷起的凉风很容易就把身上的衣服打透,直往人骨头缝里钻。从办公楼里出来,冷风吹面,严宁冷不防的打了个哆嗦,暗暗的咒骂着这鬼天气,然后抱着一堆文件,快步的向招待所跑去。

“严宁,你慢点,别摔着……”老汪头尖厉的声音在严宁身后冷不防的喊了出来,在寂静的夜空中传出了老远,这一嗓子足可止小儿夜啼,连带着吓了严宁一跳,知道老汪头这是得了便宜在卖乖呢,早怎么没见你这么客气的送出门来。

周四的下午,凌震、王进勇到东海镇辞行,同行的还有新接任的隧道中队的中队长和指导员。凌震、王进勇本身是属于发配才驻扎在东海镇的,这次升职,只带走了自己的特种队伍,而原本应该驻守隧道的二十多名战士却没带走,仍留在东海镇看守隧道,只不过重新派来个军事主官罢了。

“唉,兄弟,要走了,嘿嘿,你说老子的命咋这么好呢,估计是上级首长知道咱老凌舍不得你,这次调转居然把咱还留在了双江,哈哈,这下随时可以找你喝酒了……”凌震用肩头一撞严宁,紧接着大手不停的比划着,很开心的向严宁显摆着,话里却透露出了自己的去向是双江,可见他是多么兴奋。

“哦,还留在双江?这是好事啊,总算让你小子得偿所愿了,什么职务?先透露一下,一会儿给你摆酒庆祝一下……”虽然早就知道了凌震提升,但知道了他居然留在了双江,严宁还是替他高兴,毕竟向凌震这样实诚的朋友不太好找。

“嘿嘿,升了一颗星,上校了,职务吗,嘿嘿,双江支队的副支队长,兼任特战大队大队长,一马双跨,拿两份津贴呢,这酒钱吗,又是充裕了不少……”凌震毫不掩饰自己就是一个纯粹的酒鬼,津贴基本上都用在了喝酒上,非但不以为耻,但有些自得的意思。

“嗯,不错,上校了,在地方起码也是个副处级了,你还不到三十,就混成这个级别了,比我老陈强,哈哈,下回我再看到你啊,估计得向凌支队敬礼了……”这一年来,东海镇和隧道大队的关系处的不错,加上凌震时不时的找严宁蹭酒,蹭饭,和陈至亚也是极为的熟悉,此番来辞行,陈至亚作为党委书记当然得出来见个面,所以凌震得到提升,陈至亚也在旁边给他加油鼓劲起来。

“嘿嘿,托福,托福,多亏了咱东海镇党委、政府的大力支持,要不咱老凌还指不定得窝到什么时候呢,就冲这一点,咱得给陈书记敬个礼,感谢东海镇党委对我们的支持和关心。”凌震嘴上说着,人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认真的向陈至亚和严宁敬了个军礼,领导都起来了,王进勇和其他几位官兵当然有样学样,也随着站了起来,一一向东海镇领导敬了一个整齐的军礼。

“陈书记、严宁,咱这礼可不能白敬,这不,我和老王调走了,隧道中队却还留在这里驻守,还需要地上方的同志多支持啊,这不,这两位是隧道中队新任的中队长和指导员,我都带过来了,一来让大家见个面,认识认识,以后互相支持;二来吗,我跟着严宁有样学样,也想干点成绩出来,原来搞起来的生猪养殖和蔬菜大棚,我们还想继续搞下去,并且把隧道中队建设成军民共建示范点,既可以让隧道中队自给自足,也可以供应一下支队的后勤建设,昨天,我到支队去开会,把这个想法提了出来,支队的领导都认为这事可行,因此,我这也是代表双江支队来和咱们镇党委协商一下,看看有没有继续合作的可能。”别说,凌震这一认真起来,还真带着几分部队首长的劲儿,提出的想法还挺有建设性。

“行,这事没说的,严宁当初搞这个军民共建项目,主要就是为了能让部队和老百姓都能从中见到效益,得到实惠,能扩大规模,这是好事,镇里绝对支持……”陈至亚和严宁互相对视了一眼,简单的做了一个交流,在严宁肯定的眼神中,陈至亚立刻表了态,有了军民共建这个牌子,一些项目发展起来也更容易了不是。

“哈哈哈,我就知道,咱东海镇的领导都是实诚人,这事准没问题,怎么样,老王,我没说错吧,看,咱陈书记多痛快,咱们就等着收果子吧……”好像早就料到了陈至亚会痛快的答应下来,凌震摆出了一幅果然如此的神色,不知不觉中给陈至亚戴了一顶高帽,还别说,凌震跟严宁在一起的时间长了,潜移默化中有了几分严宁的手法,虽然没有尽得真传,但起码也得有五六分水准,这也算是彼此影响的结果吧。

“来,小刘队长,还不谢过陈书记和严宁镇长。这基础给你们打下了,今后的路也给你铺开了,这养殖基地和蔬菜大棚要是还搞不起来,那就是你们的能力问题了,如果真那样,我可考虑换人了。还有,要时刻牢记三大纪律和八项注意,要跟驻地老百姓处好关系,在帮助群众致富上要倾尽全力,既然是军民共建,就要有个军民共建的样子,要把军民鱼水情展现出来……”当着东海镇领导的面,凌震很严肃的给新任隧道中队的军事主官上课,这不只是在作样子,更多的是要提醒隧道中队要把军民共建真正的重视起来。

18、领导来敬酒

18、领导来敬酒

“刘家鱼的红螺湖鱼头不仅材料正宗而且味道也很地道,来来,大家都尝一尝。”副县长孙启望举着筷子,笑指着一名服务员刚刚端上桌的一大盘胖头鱼头热情的招呼着。

周五,榆林县经济工作推进会在县委大会议室召开,东海镇作为榆林县的明星乡镇,镇党委书记、镇长悉数参加,中午县里准备了工作餐,招待经济主战线各单位领导,不过午餐安排的挺有意思,分成了两个地方,一个安排在政府招待所所在地榆林宾馆,由县委主要领导带着各乡镇党委书记和经济主战线的各局、委、办领导;另一个安排在刘家鱼馆,主要由县政府副职带领各乡镇长和一些比较重要的部门领导,严宁参加的就是这个饭局。

一个包间摆了两桌,副县长李志和孙启望各主持一桌。严宁知道李志县长小心眼,怕他找自己麻烦,加上之前曾和孙启望县长有过工作上的沟通,相处的还不错,所以,严宁便坐到了孙启望这一桌。可还没等菜上完,就有些基层领导等不及要和县领导沟通了,这酒局立马就开始了。严宁这一桌乡镇干部多,素质更是参差不齐,仅仅一杯酒下肚,这嗓门就大了起来,互相招呼着敬酒喝酒,当然了,这敬酒的主要进攻目标,不用说,就是副县长孙启望。

孙启望是领导,在酒桌上领导也是有特权的,并不是你嚷着要领导喝领导就得喝,你喊着领导喝多少,领导就喝多少。尤其领导的位置越高,这敬酒就越讲究,甚至领导用饮料跟你碰一下那都是给你面子。因此,别看给孙启望敬酒的人不少,可来来去去酒杯里的酒始终不见少,这也是正常现象,没有人会因此去挑领导的失礼。

参加饭局的都是各单位的领导,基本上都算熟悉,既使平时没什么沟通,但经常聚在一起开会,基本上算得上是脸熟,严宁就是属于这种情况。很随便的和大家说说笑笑,尽扯些没营养的话题,偶尔也会说说县里镇里相关的一些事情,彼此交流着经验。谈话中,不时有人端酒杯互相敬酒,气氛倒显的很热烈。

严宁有心躲酒,也不敢顺着大溜起哄,一个人闷着头不停的吃着东西,早上来的时候着急,饭也没吃好,正好中午找回来。可是,严宁不起哄,不张罗,不代表别人不找他的麻烦,作为榆林县最年轻的镇长,实职正科级干部,走到哪想不吸引人目光显然是不可能的。因此,只要逢人向孙县长敬酒,必然拉着严宁陪一个,这让严宁苦不堪言。

强忍着将不断上涌的酒意压下,急急忙忙的夹了两口菜,再不抓紧时间不行了,分坐在两桌的领导们已经陆续的有人开始走场敬酒了,严宁既使不去敬酒,人家上门你怎么也得陪着走一个不是,要不可就是失礼了。果然,没等严宁吃上几口,常务副县长李志带着几个和他走的较近的得力干将率先来敬酒了。

在北江,特别是在榆林,领导敬酒也有讲究的,那就是领导屈尊来敬酒,敬到你了,那是给你面子,你得接着,所以,领导倒多少,你就得喝多少,否则就是不识抬举。不过,一般情况下领导也不会让下属拿身体硬扛酒,点到即止,有那个意思就行。

今天这个会是经济推进会,又是季度总结会,更是先进表彰会,东海镇仅凭旅游和黑木耳种植两项特色,就成为了榆林名幅其实的领头羊。因此,常务副县长李志一上来就把茅头对准了严宁。在和孙启望碰了一杯酒后,李志县长立刻眯着眼晴笑呵呵的冲着严宁说道:“严宁,严镇长,东海镇各项工作都走到了全县的前例,成绩喜人啊,这工作干的好,这庆功酒也得多喝,来,我给你倒上,希望东海镇再接再励,给全县的乡镇打个样……”

“谢谢李县长的称赞,东海镇取得的成绩跟县委县政府的正确领导是分不开的,特别是李县长的指导下,东海镇才取得了这些成绩,下一步,我们东海镇一定会牢记李县长的鼓舞,全力把经济建设搞好,还请李县长多到东海镇去检查指导……”久经锻练,严宁的官话,套话那是张嘴就来,而且一下子就把李县长捧了起来,严宁知道好话谁都爱听,既然你爱听,我就多说点就是了,反正说点好听的也不花钱。

“你个严宁,就是嘴甜,来我给你倒上……”李志手中的酒瓶伸到了严宁的面前,脸上带着浅笑,只是不经意的眼神中流露出一股狠厉,虽然一闪而过,但尽被严宁收入眼底。

“咚咚咚……”李志向严宁的酒杯不停的倒着酒。

“坏了,李县长这是要找事啊!”严宁一看李县长神情自若的,好像没事一般,可手上却不停,摆明了要找事,心中不由的一惊,暗自琢磨着。

“李县长,少来一些吧,我这早上还没吃饭,肚子里有些空,正难受呢,下回我再敬你一个满杯的,你看行不?”看李县长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严宁觉得不能就这样任其倒下去,否则自己非得喝醉不可,讨个饶吧,讨个饶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唉,严宁,我可头一次给你倒酒,哪能不多倒点,早上没吃饭不要紧,一会多吃点菜……”嘴上说着,手下去不停,没一[奇`书`网`整.理'提.供]会酒杯里倒了满满一杯酒,这一下,在场的各位领导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看向严宁的眼各有不同,有兴灾乐祸看热闹的,有替严宁着急使眼色的,也有默不作声打酱油的。

副县长孙启望则紧绉着眉头,不停的打量着李志和严宁,有点摸不透李志倒底是什么意思,等到李志把酒一倒完,立刻插话对严宁说道:“严宁,李县长是爱才心切啊,满场谁也没像你一样享受李县长倒满杯的待遇,这样,你也别太让人忌妒了,喝一大口,给其他乡镇的同志留点面子……”

“行,我听孙县长的……”孙启望的意思严宁当然清楚,这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呢,否则这一大杯酒下肚,严宁还能不能站住都不好说了。

“嗯,那可不行,东海镇发展经济给全县打了样,今天陈至亚没在,严宁你得代表,也让各个基层单位的领导看看东海镇的实力不是……”严宁的话还没说完,李志当即表态了,那意思,严宁不把这杯酒喝完还不行呢。

“他妈的,李志李胖子你个小人,孔子说小人常戚戚果真一点没错,我不就是卷了你一回面子吗,这都过去多长时间了,你还记在心里呢?我操你个祖宗十八代,我操……”严宁端着酒杯,面色如常,不动如山,心里却把李志家的女性问候了一个遍。

孙县长从中说项,李志都没留面子,这酒不喝是不行了,不过严宁也不是软柿子,谁来都能捏一把的,稍一琢磨,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看着李志说道:“李县长敬酒我得干了,这是领导给我的面子,我也想借这杯酒回敬李县长一杯,感谢李县长对东海镇,对严宁的关心和爱护,李县长,我给你点上一点,咱俩碰一个,你不介意吧……”

“呃,不介意,不介意,来吧,点上点吧……”严宁猛然来了一个的反击,李志明显没有意料到,他虽然是有名的小心眼,但作为常务县长,他可不愿意把自己的个性展露在众目葵葵之下,因此,要是一口回绝的话,他小心眼的名头就算彻底做实了,这让他情何以堪。

“谢谢李县长……”两句话把李志逼到了墙角,严宁不怕他不应下来,所以,李志一点头,严宁将手中的榆林春白酒猛得倒入了李志的酒杯,等到再收手的时候,一怀没满,可也差不了多少了。

“李县长,这杯酒我代表东海镇两万名群众敬你,再一次感谢李县长对东海镇的支持,李县长,你可得给面子啊……”严宁话一说完,仰起酒杯一饮而尽,旋即倒转杯口冲着李志,静等着李县长真情的表现。

“你个严宁,这是要给我灌酒啊……”严宁倒完酒,李志仍看着自己手中的酒杯发楞呢,等到严宁的酒已经喝的干干净净了,他才反应了过来,脸上犹装着镇定,一支手指伸出来虚点着严宁,好像是在客套,内心中的怒火却不断的向上涌,把一张肥胖的脸冲的通红。

“李县长,你可得给面子啊……”看到李志火气上涌,严宁可管不了,但酒你可得喝了,于是又出口强了李志一下。

这下可好,作为常务县长,被人逼到这个份上,脸上实在是挂不住,可是输人不输阵,严宁的酒一滴都没剩,杯口正冲着自己,自己要是不喝,那副县长的威信就全没了,那样,用不了一天就会传便榆林的官场。

“哗……”李志将杯中的酒一饮而下,随即将酒杯重重的往桌子上一放,一声冷哼,酒也不敬了,转身即回了自己的座位。

满场一片寂静。

19、手法老辣

19、手法老辣

李县长被严宁狠狠地摆了一道,面子被削的一干二净。但没有一个人会说严宁的刚烈举动是不识抬举,甚至很多躲在一边看热闹的基层领导,心中大呼这一场敬酒实在精彩,不过在佩服严宁性子刚烈的同时,也为严宁得罪了李志而暗暗捏了一把汗。

李县长酒也不敬了,直接后撤走人,严宁面带冷笑的坐在椅子上,很是沉着的扫了一圈,满桌其他的领导也都把酒杯放了下来,齐齐看着孙有望,等着孙有望下一步该做什么的指示。不用说,这酒是没有人会再喝了,李县长的面子被严宁削的丁点不剩,你再没心没肺的,舞舞喧喧的喝起来没完,丝毫不把李县长当回事,那就等着李县长秋后找你算帐吧,毕竟李县长小心眼的名声可是全县闻名的。

“这酒都喝的差不多了,下午还要落实各项工作,就到这吧,告诉服务员上主食吧……”严宁的举动大大超过了孙启望的设想,这个时候不站出来不行了,所以略一沉思,直接通知上主食。这一开腔,立刻有腿勤的跑着去通知服务员。一个包间,两张大桌,近三十名领导一个个都闷声不响的,没有一个人吭声,整个包间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寂静。

不一会儿,几个服务员端着各种各样的主食进了包间,熟练的摆在了桌子上。李志象征性的吃了半张饼,喝了两口鱼汤,便将汤碗放置在桌子上,一脸阴沉的端坐在座位上。眼晴不停地扫过桌上面的每一个人。仿佛心有灵犀一般,一桌的领导齐齐的把汤碗放下,一个个的抹抹嘴,摆出了一幅吃的很饱的样子。

“都吃完了?那行,今天就到这吧。回去以后,各单位,各部门要立即着手落实县委、县政府的各项决议,推进各项工作顺利开展,确保完成即定目标……”李志也知道,大家都在做样子给他看,虽然心里对严宁恨之入骨,但表面的功夫还得做到位。一番简短的讲话之后,在热烈的掌声中,李志、孙启望率先离场,李志一出大门,立刻招呼也不打一个,坐上专车直接扬长而去。

李志走了,孙启望的摇了摇头,无奈的接过了李志扔下的主导权,一一同各基层单位领导握手言别,当轮到严宁时,孙启望楞了一下神,也是客气的抓住了严宁伸出来的手,轻声的说道:“也不考虑一下影响,就知道胡闹,整个饭局都让你给搅了,赶快找个地方去睡觉,深刻反醒一下……”

孙启望对严宁把李县长的面子削的一干二净也是觉得十分的痛快和解气,自打他到榆林之后,李志作为常务县长,在政府中的排名靠前,加上又是榆林的老人,没少对他的工作指手划脚,特别是徐东升担任县长以后,李志更是变本加厉,孙启望人单势薄,本着能忍则忍的态度,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一般不跟李志去争去抢。但不争不抢不代表他心里没怨气,今天严宁这一出戏,却是让孙启望的心情有如大夏天吃了一根冰棍般的通快。

“是,是,孙县长教训的是……”严宁虽然喝得有点多,但脑袋还是很清醒的,也知道孙启望所说的是为他好,当下诚恳的接受着孙启望的批评。只是脑袋迷糊的严宁有些没弄懂,孙县长说上自己找地方睡觉,深刻反思,这都睡着了,还怎么去反思呢,嗯,弄不懂,怕是孙县长喝多了,话说反了。

挨个握完手,孙启望也坐上了专车扬长而去。主要领导一走,各单位、各部门的领导彼此打着招呼,三三俩俩的纷纷上车。严宁来的时候是坐着陈至亚的车,刚刚吃过饭,也没倒出功夫来打电话招呼司机过来接自己。而此时各单位领导唯恐得罪小心眼的李志,从而惹祸上身,也没有人敢招呼严宁上车,任凭严宁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饭店的门口,不停的挥着手拦截着过往的出租车。

“娘的,天色好像变了,老子得罪的是李县长,不是出租车,你们这些司机跟着凑什么热闹……”仿佛出租车司机都是李县长的人一般,任凭严宁不断的挥手,可就是一辆车也不停,气得严宁心里直骂出租车司机也来给自己捣乱。

“咦,严宁,怎么没带车来?上哪,我送你。”正在严宁为招不到车而气结的时候,一辆车停在了严宁的身边,招商办的郭主任从车窗伸出脑袋,沉声的喊着严宁上车。

“啊,郭主任,你怎么才走呢,搭你的车,不麻烦吧?”严宁知道自己刚才狠狠的削了李县长的面子,严宁可以拿李县长不当回事,但是别人紧着脑袋上的官帽子,可没严宁这种魄力,生怕带着严宁而得罪了李县长,一个个的都走得飞快。所以,严宁才对郭主任有这么一问,也怕自己连累了郭主任。

“唉,这人年纪一大,什么毛病都来了,上个厕所都比别人慢上半拍,这不刚从卫生间出来,快上车啊,我这么大岁数了,早晚要回家的货,还在乎什么领导不领导的,快上来……”郭主任可不是跟严宁客套,嘴上说着,手上也没闲着,直接把车门推开了,拉着严宁上车。

“严镇长,可不是我倚老卖老愿意教训年轻人,你说你也是一镇之长,大小也是领导了,怎么还这么冲动呢,那李县长的小心眼在整个榆林都是闻名的,你因为一杯酒跟他较着劲值吗?听老哥一句劝,以后千万别这样了,不值啊,还有你千万长个心眼,李县长不敢正大光明的搞你,但他这个人最擅长的是搞阴谋整人,多少跟他不和的人都被他用各种手段整下去了,以后你做什么事可得小心点……”严宁一上车,郭主任言深意切的提点着严宁,不断的提醒严宁注意李县长的小心眼,显然对李县长的人品是极为了解的。

招商办的郭主任在东海果酒厂招商时,欠下严宁一个人情,一直没帮上严宁什么忙,心里总觉得有些愧意,今天严宁的举动,让老郭觉得严宁年青,心气高,涵养差,受不了领导的压制,一冲动之下犯了错,于是,趁着这个机会赶快给严宁打点预防针,不为偿还严宁的人情,也为能帮着严宁做点什么让心里好过点。

“谢谢了,郭主任,我和李县长有一些事,矛盾挺深的,今天我要是不表现一下,以后指不定会有什么更难受的事砸下来,有些时候不是忍让一下就能过去的,放心吧,没事,他不敢把我怎么着,谁也不是吃素长大的……”无论郭主任说出这些话的本意是什么,严宁还是从心往外对郭主任表示尊敬,看他为自己着急的样子,反倒是严宁安慰起他来。

看着严宁如此镇定,浑然没把中午的敬酒当成一会事。郭主任想起了传闻中严宁背景深厚的传闻,虽然知道遥传并不可信,但最终还是结束了话题,选择了相信严宁。随后,郭主任直接让司机把酒意不断上涌的严宁送回了家。

下午三点多钟,睡的正香的严宁被手机响个不停的铃声给催醒了,电话是陈至亚打来的,电话一接通,陈至亚便火急火燎的说个不停:“严宁,倒底是怎么回事,我的电话都快被人打爆了,说你把李县长卷的脸红脖子粗的羞愤而走,严宁啊,你还年轻,以后要走的路还长着呢,怎么能这么冲动呢……”

在东海镇陈至亚是书记,是领导,是班长,工作上,和严宁两人配合默契,把东海镇领导的蒸蒸日上,私下里,两人又是钱立运一条线上的,也是不错的朋友,因此,虽然陈至对严宁的话说的有些激进,但严宁还是感受到了他对自己的关心和维护,这让严宁很是感动。

耐着性子跟陈至亚解释了一通,电话里陈至亚半晌无语。上回棱江考察团到东海镇学习考察,就因为严宁请假,李县长鼻子不是鼻子,眼晴不是眼晴的,一个劲儿的挑毛病,还是自己解释了好几遍,才让李县长心情稍稍好了点。当时自己没想那么多,只是认为李县长对严宁缺席接待而不满。

可是,这一回李县长借着敬酒又找上了严宁,这就很说明了问题,李县长这是在找严宁的毛病呢,还是在运作某些深层次的问题,这事如果换了自己该怎么办,任凭着李县长骑在脖子上欺负?还是像严宁一样奋起反击?陈至亚忽然觉得,这事如果要是落在自己头上,自己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嗯,严宁,你好好休息吧,这事我先跟钱书记汇报一下,有什么问题咱俩再沟通……”沉默了片刻,陈至亚觉得李县长一个劲儿的挑严宁毛病怕是事出有因,弄不好怕是要彻底压制严宁,压垮严宁,从而断了钱立运的左膀右臂,最终在根子上压制钱立运的掘起。如果李志真是这谋划的,那不得不说李志的手法当真是老辣啊。

20、盯稍

20、盯稍

钱立运是有来头的。作为省委选派的重点培养的后备干部,加上原副省长雷启功的力荐,和省委副书记马芳河的强力支持,他来榆林是注定要上位出头的。也正是因为钱立运注定上位,与榆林现有的势力起冲突那是早晚的事。

同时,钱立运最先在东海镇任职,几经周折把东海镇经营的有如铁桶一般,把陈至亚和严宁当成了左膀右臂,所以陈至亚和严宁都可以看做是和钱立运一脉相承,处在一条线上的人。况且这个关系在李庆隆刻意的支持下,这个关系已经公开化了,如此一来,李志有针对性的冲着严宁施压,也就可以理解了。

“背景他徐东升、李志有,咱们也有,你严宁的背景怕是比谁都深吧!他徐东升再强势,也不敢西风压东风吧?毕竟,在榆林他还没当上一把手,有庆隆书记在遮风挡雨,他不敢跟把咱们怎么样。”临近下班时,钱立运把陈至亚和严宁招集到了一起,一边吃饭,一边向严宁询问了中午事情的经过,待了解清楚之后,看到陈至亚的表情有些沉重,便在说事的过程中开起了玩笑。

“背景不背景的咱不提,行得正,走的直,不怕他李县长在背后搞小动作,况且,只靠背景,不干正事,这条路也走不长,走不通。今天我之所以将他一军的目的就是要让他李县长知道,别在背后搞这种小伎俩?谁也不是软柿子,任你想怎么捏就怎么捏,否则今天的反击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严宁自然没把李县长当回事,否则也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跟着李志对着干,所以,一幅无所谓的架式,若无其事的跟着钱立运开起了玩笑。

“钱书记,李县长一而再,再而三的找咱们毛病,怕是有深层的意思,我今天琢磨了一下,王恒远最近跟徐县长、李县长走的很近,当时王恒远要把徐县长的女儿介绍给严宁弄不好就是李志为了拉拢严宁,拉拢不成就打压,极力的遏制严宁的掘起,把严宁搞臭,打倒,这其中的主要目的估计还是针对你,从而断去你的一条臂膀,进而再全力对付我,这样,东海镇易主了,你没了抓手,没了政绩,对他们的威胁也就大大减轻了。”陈至亚在三人之中年纪最大,又是机关里混出来的老油条,搞权谋自然不差,所以,他可没有钱立运和严宁那么乐观,把其中的深意分析一一遍,也算是给钱立运提个醒。

“是这么回事,李县长可是无利不起早的人,没有目的,他可不会费这么大的气力,不过眼前的形势并不明朗,徐东升能不能上位还是两说,既使上位了也论不到他来指手划脚,李县长却是操之过急了,但是,不防君子防小人,李志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人,严宁你得罪了他,他是不会善罢干休的,县里还是李书记掌权,他不敢明目张胆的胡来,背地里的小手段、小伎俩怕是少不了,所以,严宁你还是小心一些,谨言慎行,尽量别让他再抓住小辨子。”钱立运还真怕严宁再一冲动真的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影响了今后的前途,不得不提点严宁一下。

“无名小卒而矣,奈何不了我什么,他敢伸手,我就剁了他的手,没必要挂在心上,倒是陈书记说的话,钱书记你得抓紧运作一下了,虽然换届的风向不明,但来来去去就是那么几个人,大方向是不会变的,提早谋划,提早受益,早点把旗打出来,对某些人也是一种压力,最起码让那些小人多几分顾忌不是。”严宁笑了笑,轻轻一弹烟灰,反过来劝说起钱立运来。

严宁的建议也是不得已的事,李庆隆让出县委书记的宝座那是必然的,能够上位的最有力人选无过于有林市长支持的徐东升,如果钱立运不能在换届的时候担任县长,那么对于徐东升在担任县委书记后,有针对性的压制将毫无还手之力,那个时候,没有了一丝一毫抗横的能力,严宁也不得不为自己的前途考虑了。

“嗯,近段日子严宁把黑木耳种植的事盯紧一些,东海镇的试点一定要抓起来,按我的推算,种植黑木耳是农民致富的一个有效途径,这不马上就要到了采摘的时候了,我会在近期将发展黑木耳产业的情况向有关领导进行汇报,省委马书记主抓农业,很关心农民的生产生活,榆林能够开辟出一条有代表性的发展路子,马书记一定会很高兴……”钱立运没有就严宁的建议进行答复,但却委婉的说出了自己下步的计划,其中的深意,陈至亚和严宁自然听得明白。

“这事你放心,搞阴谋诡计咱不是李县长的对手,但说起发展经济,发展特色产业,他李县长再长一个脑袋也绝对比不上严宁,回头我把镇里的工作重心转移一下,尽量少给严宁安排乱七八糟的工作,全力支持严宁把黑木耳项目搞起来,估计有不了几天,这结果就差不多了。”钱立运的想法,大大提高了陈至亚的工作积极性,立刻表态给严宁提供最充足的精力,全力投入到黑木耳种植上来,确保让钱立运用黑木耳来敲开领导的家门。

事情商量的差不多了,这饭也吃的差不多了。严宁中午的酒劲还没过去,脑袋仍有些昏昏沉沉的,所以拒绝了陈至亚提出的找到方继续坐会的建议。走出饭店,严宁想了想,一个人独自向曲遥琴的家里赶去。周末了,曲遥琴必定会回家来,所以一般只要严宁没事,都会在曲遥琴家过周末。

走着走着,严宁觉得有些不对劲儿,曲遥琴的新居在榆林县的西南角,靠近民族村附近,那里是新开发的楼盘,还没有完成整体的布局规划,不说有多偏僻吧,但也绝不会是什么热闹的地方,而严宁身后的两个人鬼鬼祟祟跟了一道,虽然离得严宁挺远,但始终不紧不慢的缀在后面。

起初严宁并没有在意,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没准人家跟你也是顺路呢,但等到严宁拐上通往民族村的小路时,发现这两人还是不紧不慢的跟在自己的身后,这让严宁不禁的有些奇怪起来:“这俩人在自己一出饭店就跟着自己,难道真有那么巧,正好跟自己一路?不对,怕是没那么巧吧?”

感觉到后面两个人是在盯自己的稍,想到了中午跟李志之间的矛盾,严宁怕露出马脚,出现什么问题,便放弃了去找曲遥琴的打算,开始了漫无目的的游逛,一会东,一会西,哪人少往哪去。果然不出严宁所料,后面两个人就是在盯自己的稍,严宁到哪,这两个人就会跟到哪,不紧不慢的始终缀在严宁的后面。

两个人而矣,严宁有把握一击之下将两人制服,但转念一想,这两个人只是跟着自己,丝毫没有对自己动手的打算,显然不是来教训自己的,那么这两人跟踪自己怕是有深层次的目的,与其把两个人打倒,不如先看一下情况,等明确了两人的目的以后再出手不晚。严宁有很强烈的感觉,这两个人跟踪自己和李志脱不开关系,弄不好就是李志手下急于表现的小喽罗派出来的。

你愿意跟着,那就跟你的,正好觉得自己因为酒喝的多了,脑袋还有些疼痛,走一走的话,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出出汗,提提精神,却是最好不过了。本着这个打算,严宁走走停停,时快时慢,顺着城南的老道转了一大圈,兴致起来的时候,还跑到河堤边的大树下打了一套太极拳,浑然没把两个盯稍的人放在心上,就这样,一圈下来足足走了一个多小时,严宁才回到自家的小区。

走到楼道里,严宁顺着窗户往外看了一会,两个盯稍的人站在小区的大门口,交头接耳的,似乎在商量着什么,没几句话,两人便消失在严宁的视线中。这样一来,严宁基本上确定了这两个人就是来盯稍的,而且对自己的情况还很熟悉,最起码知道自己的家就在这个小区里住。

回到家里,严宁拿出手机,把刚刚发生的情况和钱立运做了汇报,也把自己对被盯稍一事的原因和结果分析了一遍,气得钱立运大骂某些人无耻,搞出了盯稍来探你**的这种下作的举动来,不断的叮嘱严宁要小心谨慎,千万别被人抓住把柄,从而影响了个人前途。

对于钱立运的叮嘱,严宁自然是满口答应,无论从哪方面讲,领导都得给予一定的尊敬,这一点严宁内心里是最清楚不过的,只是,对于这两个跟稍的,哼哼,严宁的心中闪过一丝狠厉,脑筋不断的开动起来,不停的谋划着明天该采取什么样的手段来,把这两个盯稍的摆出十八个花样,要让他们和他们的主子彻底的知道有些人不是他能得罪的。

21、刑讯

21、刑讯

第二天,严宁在家里磨蹭了一早上,无聊的在这屋窜到那屋,烦的老妈大骂严宁是属猴子的,一点老实劲都没有,如同小时候一般,拎着严宁的耳朵,好一通教诲。严宁之所以始终不出门,主要是怕自己走的太早,让两个盯稍的人没了目标,那也太让人失望不是。

好不容易熬到了八点多,严宁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在老妈的喝呼声中,迅速的披上衣服跑出门去。果然没让严宁失望,小区的大门口的对面,早早的停着一辆老式的白色桑塔那轿车,车里的两个小混混打扮的人从身形上看,正是昨天跟在自己身后的两个。哼哼,不怕你来,就怕你不来,严宁正琢磨着今天怎么好好收拾一下这两位呢。

走出大门,严宁慢条四稳的朝着车站的方向走去,既然你想跟,那就让你跟着好了,等出了榆林,看我怎么收拾你。别说,这两个小混混跟稍跟的挺专业,严宁还没走出三十米,桑塔那轿车慢慢的发动了起来,顺着街道边不紧不慢的跟在严宁的身后。当看到严宁走进汽车站时,车上立刻下来一人不远不近的缀在严宁的后面。

严宁故作不知的走到售票口,买了一张通往双江的车票,然后不紧不慢的走向前往双江客车的停车站点,在黄头发小混混的注视下登上了客车,坐在了能让小混混可以看到的靠窗位置,又悠闲的摸出一支烟点上,很随意的向窗外吹了一口。

客车发车了,可能是周未的缘故,去双江的人不少,车厢里闹闹哄哄的,不过严宁可没心思关心车里的情况,将头向窗外一看,果然那辆白色轿车紧紧的跟在客车的后面,不用说,这是准备跟严宁跟到底了。不过,这正合严宁的心意,嘴角不觉得露出一丝冷笑。掏出电话给凌震拔了过去道:“我坐的客车发车了,后面的尾巴也在跟着,正在往双江赶,你都安排好了吗?”

官场中,采取盯稍的方式窥人**是种下作的手段,是犯大忌的,当今社会任何一个官员都或多或少有些见不得人的事情,想要找一个纯粹的两袖清风的官员,比在夜总会里找一个处女都难。试想一个官员每天的行踪,每天的交际,干了什么,说了什么,收了什么,都被人窥的一清二楚,没有任何秘密而言,那这官还是不要当了,这官场迟早也会乱作一团。

因此,对于盯官员的稍,有关部门那是发现一起,狠打一起,决不手软。当然这个有关部门在哪,严宁现在可不知道,估计只有事情闹大了,有关部门才会出现。不过,一般能被人盯上的,怎么说也得是个处级干部,严宁一个小科级干部提前享受了这个待遇,不得不说某些人对严宁有多么恨之入骨。好在严宁发现的早,有得是解决的办法。

昨天晚上,严宁和钱立运通话以后,严宁觉得身后总跟着两个尾巴,不烦人也恶心人,若是不给某些人留点教训,估计那边是不会长记性,虽然不知道身后的两人是谁派来的,但好在自己发现的早,没有造成什么不利的影响,不过严宁可不是软柿子,任谁想捏就捏两下,你既然敢做初一,那我做十五谁也说不出话来。

所以,立刻将情况和凌震进行了沟通,凌震是什么人啊,一天到晚闲不住,没事还得找点事当乐子的丘八,对严宁的前途很是关注,一听严宁被盯稍那是怒火上头,当下表示让严宁想办法把两个人带到双江来,那样,闹大了也不怕,不抓点证据在手里,那凌震这个特种兵大队长可就不合格了。他有的是招数,可以名正言顺的收拾死两个盯稍的人。

在得到了凌震肯定的回答后,严宁便挂断了电话,不再考虑这些烦心的烂事,专业的问题由专业的人去解决,凌震作为特种兵,侦察与反侦察那是必修课,解决两个不是很专业的盯稍的人,没有比他更适合的了。而且,严宁知道,任何力量,只要一碰上军队这个庞然大物,都有如土鸡瓦狗一般,没有丝毫的抵抗力量,瞬间便会撞的肢离破碎,土崩瓦解。

客车上了高速公路,一路前行,直接驶进了双江市区。严宁在靠近市火车站的一个中转站点下了车,这是他事先和凌震约好的见面地点。刚一下车,凌震的司机小刘开着破旧的三菱吉普车,慢慢的停在了严宁的身边,热情的招呼着严宁上车。

严宁故意慢了半拍,等到那辆白色的桑塔那轿车跟上来了,才不紧不慢的上了车,对于凌震怎么安排,严宁并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自己需要的只是等结果就行了。小刘想来被凌震早就交待过,在严宁示意盯稍的车跟上来了之后,也不跟严宁废话,直接发动汽车,为了不使后面的车不至于跟丢,小刘的车速把握的极好,保证时刻能出在人家的视线内。

小刘开车的手把很高,速度不快不慢,没一会就把车开到了双江的最北面。双江的北面是有一座北山,北山下面不过几里就是双江军分区,双江武警特战大队就座落在军分区大院的西北角。军分区是军事管制区,外来车辆、人员未经检查一律不得通行,当然那是正规的大门。不过小刘走的可不是正规的道路,凌震为了把人弄上套,连夜安排战士,故意在北山的边口处打开了一条通道,这条通道直接通向特战大队的训练基地。

作为边境省份,为了保证相关军事行动不被国外侦察,很多部队是没番号的。像凌震的特战大队,本身是属于部队序列,却被划到了武警序列,明着是维护人民内部矛盾的,实际的目的就是为了挂羊头卖狗肉,方便出行,掩人耳目而矣,所以特战大队的训练区域本身就是军事管制区域中的重点,

小刘通过倒车看到后面的车辆跟上来了,当即笑着对严宁说道:“严镇长,尾巴跟上来了,哈哈哈,进来了,就别想再出去了,这条胡同昨天还有板房仓库横着呢,大队长连夜带着我们给扒了,为了就是引这条尾巴上来,娘的,今天二中队的弟兄们可有的开心了,这好事,咱怎么就摊不上呢……”小刘知道自己走的路已经步入了军事管制区,可身后的车却不知道,仍然傻傻的跟在严宁后面。

转过一个弯来,跟在后面的白色桑塔那突的一个急刹车停了下来,不知哪里冲出来的几辆军车把它牢牢的困在了中间,一动不能动,军车里三三两两的跳下荷枪实弹,全幅武装的武警战士,端着枪口,对准着坐在车里的两个小混混,高声的叫道:“什么人,口令?”

这一幕,两个小混混当场就吓得傻了眼,被四名身材高大的武警从车里拽出来时,一个小混混还想解释一下,可刚一开口,一枪托砸到了后脑上,立刻血流满面,这一下,两个小混混再也不敢开口了,任凭几个武警罩头蒙面,提肩吊腿的拉进了军车,等到再从军车上被拉下来,拿掉头套时,两个混混已经进了特战大队中审讯间谍的特别刑房,并被牢牢的绑上了刑架,哆哆嗦嗦的看着摆放整齐的刑具,两个小混混忍不住的猜测,自己是不是回到了解放前,这里不会就是著名的渣子洞吧?当然这个疑问没有人会为他们解释,等待他们的将是毕生难忘的经历。

至于盯稍的两个小混混怎么受刑遭罪,严宁可是没心情去关心,此时的严宁正跟着凌震参观特战大队新分配到了营房呢,别看特战大队人不多,总共不过四十多人,但这待遇绝对是够档次,独立的一栋楼,一楼餐厅,二楼办公室和后勤贮藏室,三楼、四楼都是战士的营房,三人一间,配备独立卫生间、洗澡间的标准客房,总体上来说,差不多比得上三星级的宾馆了,环境还是不错的。

在凌震的带着一些骄傲的介绍中,严宁在副参谋长王进勇的陪同下,被凌震和请进了宽大的办公室里,严宁也不客气,反客为主的直接坐到了凌震的靠背老板椅上,两只脚抬在了宽大的红木大班桌,整个身子悬在空中,摇呀摇的,看到心爱的老板桌在严宁的脚下饱受摧残,心疼的凌震好玄没冲上来把严宁掐死。

没过一会,二中队的中队长杨小乐带着一名战士敲门走了进来,敬了一个礼后,直接把审问笔录放到了办公桌上道:“大队长,那两个小子也太熊了吧,整个就是一个面团,这还没几下子呢,连他小时候偷看人家洗澡什么的都招了,喏,这是口供,他们跟踪着严镇长是受榆林县一个外号叫邦哥,大名叫胡振邦的人支使的,据两人交待,车辆也是这个叫胡振邦的人提供的,跟着严镇长的目的就是记录严镇长一天都干了什么,然后回去汇报,他们的老板会跟据情况给他们付出报酬……”

22、心声

22、心声

对于吊尾巴盯稍的下作行径,严宁是十分的气愤,否则严宁也不会找到凌震帮他狠狠地解决这个难题。胡振邦这个名字严宁听说过,榆林县城里有名的大混混,垄断了榆林木材板方市场的供应。对于胡振邦本人,严宁压根没见过,所以也谈不上有什么过节,但他能派人跟踪自己,不用说保证是有人授意,这个人自然不言而喻。

严宁知道,榆林叫得上号的混混背后都有某个或某几个领导在暗中支持,充当保护伞,通过聚集大批社会闲散人员组成的黑恶势力强取豪夺,欺行霸市,进而垄断某一行业,从中掘取巨额的利润,然后坐地分赃。当然,既使是混混也会对自己有清楚的定位,该拿多少那是有定数的,否则被人拿下不过是分分钟的事。

胡振邦派人跟踪自己,而且就发生在自己和李县长冲突的当天晚上,那么不用问,这胡振邦定然是李志挑选出来控制榆林板方市场的代理人。李志一些见不得人,上不了台面的勾当,怕是也是由胡振邦出面解决的。难怪招商办的郭主任说很多得罪李志的人,都因为各种原因被整的很惨,估计这吊尾盯稍,窥人**的事李志没少干。

“哼!”看过口供,严宁涵养再好也有控制不住的倾向,用力的把几张供纸往桌子上一拍,实在找不出什么难听的词来形容这种下作的手段,只是鼻子中透出一声冷哼。

“这两个小子都是混混,为非作歹的事肯定也少干不了,不能轻饶了他们,这样,杨子,把他俩的腿都打折,然后送到军分区政治部,就说这两人跟踪特战大队队员,冲闯军事禁区,试图探听军事机秘,让政治部看着处理,他妈的,让这两小子上大西北呆几年去吧……”凌震看到严宁一声冷哼,那里还不知道严宁动了气,当既交待杨小乐对两人施以重手。

“是!”接到命令,杨小乐一敬礼,就要去执行。可身子还没等动呢,却让严宁给拦住了。

“杨子等一等,凌震,把人先吊上两天,腿也别打折了,狠狠的收拾一下就行了,明天再让杨子把人送到军分区政治部,协调一下,让政治部把人送到市公安局去,地方上的事,让地方去处理,还有这口供再抄几份,咱们留个底,其他的给政治部、公安局都送一份过去,先把咱们自己摘干净了……”严宁的忽然间想起,公安局的魏老狼跟县长徐东升是一条线上的人,那么跟那个胡振邦保证也有不清不楚的关系,拿这两个小混混投石问路,敲山震虎一下却是最好不过,而且,如此一来,也能让徐东升、李志和魏老狼知道,自己有军队这么一个强势的靠山,玩硬的,玩狠的、玩阴的那一套在自己这块是行不通的,真想要和自己掰手腕,比高下,还得回到桌子上各凭本事才行。

“行,你怎么说怎么办,倒是便宜这两个小子了,杨小乐,让兄弟们好好招呼那两个小子,要上他们长点记性,不是什么人都能轻易得罪的……”严宁的话,凌震是言听计从,当即给杨小乐下达了命令,严宁透过杨小乐阴冷的目光和带着一丝邪恶的笑容,也知道这两个混混,既使不被打折腿,也绝对不会好受。

“行了,严宁,事解决了,你在这玩一天吧,你算来着了,我这刚到一批新货色,特战专用,清一色全自动卡宾枪,今天让你过过瘾,中午,我让人去抓两只绒山羊回来,咱们烤个全羊,你不知道,这绒山羊啊,一烤起来肉嫩骨酥……”事一办完,凌震又恢复了本来面貌,说的话不是吃就是玩,说着说着还不自觉的咽了一下口水,直让严宁飘起一溜白眼球。

“凌震,我就不理解了,这部队是亏着你了,还是欠着你了,你是不是打算不打部队吃黄了不罢休啊,这一天倒晚怎么就想着吃呢,最初我认识你的时候,你还能带着战士训练训练,现在倒好,整个工作都扔给了王参谋长,你就成了一个吃干饭的饭桶了,哈哈哈……”事情解决了,严宁的心情也轻松了不少,顺着凌震的话把开始数落起凌震来,这半年多来,两人的关系十分亲密,互相揭短损人的事没少干,不过,这关系也是在彼此的挤兑中不断的提升,不得不说两个人是互相看对了眼。

“你怎么知道我不训练了,这不是上级有命令,不让我对战士进行超负荷训练吗,不超负荷还用得着我亲自训练吗?有王参谋长一个人足矣;再说这吃,吃怎么了,人活着不就是为了吃吗,唉,你是没挨过饿,不知道挨饿是什么滋味,不知道四五天水米没打牙是什么滋味……”最初凌震还跟严宁顶几句,可一说到吃,整个人变得消沉起来,似是有什么不愿意想起的回忆一般,发了一痛感慨,却渐渐没了声音。

“严镇长,你别怪凌大队,说起来你也不是外人,一些事情不应该瞒着你,但我们有纪律,不能轻易透露过去,所以你别见怪。我们特战大队原本有五十个人,现在满员才四十四个,去年,凌大队带着我们在西北执行任务,结果被熟悉地形的敌人带进了沙漠无人区域里,虽然最终全歼了敌人,但由于后勤补给不足,凌大队带领的一个小队十个人只回来四个,其余的六个兄弟都是因为饥渴没抗住最终被饿死的,既使这样,兄弟们宁愿饿死,也没有一个人去动死去的弟兄的尸体,回来之后,上级因我们损失巨大,对特战大队的战斗力起了怀疑,想要解散却又实在不舍得,最终把我们整个大队都送到了北江来了,放到了东海镇去守隧道,刚认识你的时候,正是由于几个战士得了后遗症,一天到晚总感觉饿,队里的补给又不足,不得已才到老乡家里去偷东西吃……”王进勇的声音很低沉,似乎不愿意回想那段让人难忘的过去。

“对不起,凌震,我不该挤兑你,你是好样的,特战大队的战士也是好样的……”听了王进勇的解释,知道了凌震和特战大队的过去,严宁觉得自己很敷浅,很幼稚,凌震拿自己当朋友,而自己居然拿凌震内心中最痛楚的伤疤来开玩笑,这事自己做的可不够地道。

“嘿嘿,没事,你这么说可就远了。说起来,我们还得感谢你呢,要不是你的帮助,帮着我们又建猪舍,又建蔬菜大棚的,不但让弟兄们吃饱了,还让大队能在全军日报上露了脸,要不,我还拉不下来脸去求家里的老关系呢,那我们现在还在东海镇过着吃不饱,穿不暖的窝囊日子,整天跟着两条铁路线,两个隧道较劲呢,现在虽说没能回西北去,但怎么着大队的番号算是保下了,条件也改善了,我也算对得起全队的兄弟们了。说起来也是缘份,认识你这一年,我的性子变了很多,笑的也比以往多多了,你不知道,以前新来的战士被我训练的哭天喊地,背地里都管我叫铁面猩猩……”严宁能感觉到,凌震这一年确实变了不少,再不是自己最初登门连句话都懒得和自己说的那个凌震了,这不能不说是成熟的表现。

“哈哈哈,战士们这点倒没说错,我看你就是一个大猩猩……”严宁被凌震大猩猩的自嘲逗得哈哈大笑,别说,不知道哪个战士这么有材,居然给凌震起了这么一个形象的外号。

“大猩猩就大猩猩,也没什么不好的,最起码猩猩还是仅次于人的高级动物,哈哈哈,聪明着呢。不过,严宁,我还真就不理解你了,你一个京城大学的高材生,谢教授的入室弟子,在京城得有多少部委抢着要你,你怎么偏得回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在凌震眼中自己是另类,严宁也是一个另类,最起码在严宁的毕业方向上,回到北江来就是另类的最大表现,或者说这是一个很傻很糟糕的选择。

“这没什么不能理解的,就像你当兵一样,上哪去驻扎,上哪去执行任务,你能决定吗,保家卫国,哪里需要上哪里去吧,这是士兵的宗旨,而我也一样,北江是我的家乡,北江很穷,很落后,我能师从谢教授,学得一身知识,最大的愿意就是能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家乡落后的面貌。然而事与愿违,我在发展经济的同时,难免会侵害一些人的利益,他们会不停在的后面拉你的后腿,阴谋、阳谋、明的、暗的一起来了,今天的这个盯稍就是这么个起因,所以,我不但要发展经济,还要全力的和他们斗,把这些拉后腿的,吸食老百姓民脂民膏的贪官、蛀虫、硕鼠斗倒,斗死,让他们永无翻身之地,那样,北江的老百姓才能真正的站起来,富起来。”严宁第一次把自己的心声说给外人听,语气中透着坚定,眼神中露着坚毅,仿佛倾诉的对象不只是凌震和王进勇,更是榆林,是双江,是北江所有的贪官和蛀虫。

23、新邻居

23、新邻居

“砰!!”随着徐东升的拳头用力的敲在办公桌上,李志面色一沉,整颗心随着桌面的敲击声缩成了一个团,颤抖个不停。虽说两人是一条线上的盟友,但盟友也得分个主次,分个高下,无论是从职务上来说,还是从资历上来说,徐东升都高出李志一大载来,特别是李志当上县长以后,威严日盛,更加令人难以琢磨。是以,此时徐东升一发脾气,惊的李志的心都跟着颤抖,这就是权势,这就是官威。

“……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吗,在严宁的背景没弄清楚之前,不要去招惹他,你可倒好,怎么就这么不听说,偏得去招惹他,弄出这么一个局面来,怎么收场?”盛怒的徐东升一点也没给李志留面子,对着李志暴跳如雷的喝骂,直把李志骂的无地自容,可是面对积威甚重的徐东升,李志可不敢有一句自我维护的还言自辩,只是狠狠的向坐在沙发上兴灾乐祸的魏老狼扫了一眼,心里不停的咒骂魏老狼多事。

在两天的时间里,凌震安排人把两个盯稍的的小混混好一顿收拾,又在刑讯室里吊了两天,直把两个小混折腾的气息奄奄之后,才送到军分区政治部,考虑到特战大队番号的特殊性,政治部直接把人送到双江市国安局,随着一起送过去的除了车辆以后,还有口供、照相机、管制刀具等违禁物品。

由于口供俱全,双江市国安局接手该案的侦察一科只是简单的核实了一下后,直感到挠头,虽然说这两个小混混冲撞了军事禁区,但还真不是什么敌特分子,公诉判刑是够不上了,拘留倒是可以,可是办案人员一看到这两个混混惨不忍睹的模样,一个个的全都咧了嘴,这帮丘八下手可是真狠啊,这两个小混混浑身上下没一块好地方,脑袋肿的跟猪头似的,连话都说不清楚了,人都这样了,再送去拘留所,真要出点什么问题,国安局也犯不上去给军分区担责任啊。于是办案人员直接将情况向领导做了汇报,建议将两个小混混送回榆林,由榆林公安局进行羁押。

一大早,魏老狼刚刚坐到办公室里,电话就响了起来。打电话的是双江市国家安全局的一个副局长,早先也是从双江市公安局调出去的,跟魏老狼还算熟悉。双方客气了几句,国安局的副局长把情况跟魏老狼做了介绍,最后让魏老狼安排人来,把两个小混混接回去,由地方处置,国安局的工作性质比公安局还要特殊,加上案件还涉及到了严宁和胡振邦,魏老狼再笨也知道若没有人在中间搞事,这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人能联系到一起。而搞事的人不用说,一定是刚刚被严面削了面子的李志李县长了。

了解了情况,魏老狼一面安排人到双江去领人,一面匆匆的赶到县政府,把此事跟他的大老板徐东升做了汇报,这倒不是魏老狼有什么大局观念,为政治盟友擦屁股。说起来,李志和魏老狼虽然是一条线上的蚂蚱,但两个人的矛盾也不少,主要还是利益上有冲突,并且两个人因为利益没少明争暗斗。

榆林是个浅山区,盛产木材,板方材市场的生意极其红火,魏老狼从江口县调到榆林以后,立刻对板方材这块肥肉垂涎三尺,奈何他来的晚了,板方材市场早就被李志通过胡振邦牢牢的控制在手中,大把大把的钱财收入囊中,岂能容他人置喙。这一下矛盾来了,为了平衡魏老狼的不满,徐东升在中间和起了稀泥,正好省市下发文件,要加快国企改制,便和李志几经运作,最终借改制的名头,将啤酒厂低价卖给了魏老狼的妻子焦金凤,虽然这块的收益差了一点,但白得的补偿,魏老狼也就笑纳了,如此一来,魏老狼的贪欲才算是渐渐平息了下来。也正是通过这件事情,魏老狼才彻底成为了徐东升手上的一把刀。

虽然矛盾暂时压制了下来,但魏老狼和李志的关系绝对说不上有多好,只不过碍于徐东升的压制,两个人表面上互相依存,是政治上的盟友,实际上,暗地里两人都是各怀心思,各种小伎俩不断,都为对方能出丑而暗自高兴。

这一回,魏老狼难得抓到李志的小辫子,以魏老狼的个性不上去踩两脚就算是有良心了,算是给李志留面子了。但这么好看的热闹可不能不看,况且,等到手下的人把跟踪严宁的两个小混混领回来以后,具体怎么处理,还得需要县长大人拿个章程来,毕竟双江市国安局走的是合法程序,具有完备的交接手续,既使是魏老狼也不敢独断专行,私自就把人给放了。

“我早就说过,你用的那些小手段,小伎俩,上不得台面,这下好了,把柄让严宁抓在了手里,你再敢乱动,那两个人的口供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跑到省市领导的桌子上去,你能保证严宁没有这个力度吗?最起码从现在看,从徐部长、李书记对严宁的态度看,严宁显露出来的只是冰山一角吗,天才知道这小子后面倒底有什么大人物在支持,平白与他树敌,并不符合我们的利益,你,还有你,我再郑重的说一遍,不要去招惹严宁……”徐东升很生气,连带着魏老狼也一起迁怒起来,本来得意洋洋的魏老狼冷不防的被徐东升的一叫,不受控制的缩了一下头,这一番做作,让徐东升更加的生气了,自己手下这都是什么人啊,一个个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没有一点点的担待,值着这些人要是能成事,那才叫怪了呢。

发了一痛脾气,徐东升也气的够呛,有气无力地挥挥手道:“去吧,去吧,把尾巴打扫干净了,严宁那小子狠着呢,值不定会下什么重手,还有,老魏,这个时候可不是看热闹的时候,牵一发而动全身,折了李志,你也好不到哪去,你也辛苦一下,想想办法,给那两个混混办个保外就医,还有,让胡振邦这段日子消停一阵子,最好能出去躲躲,当心严宁下黑手啊,再有,就是好好安抚一下他那两个兄弟,都把嘴巴管严了……”

相比于徐东升的震怒,李志的纠结郁闷,魏老狼的患得患失,严宁可是一身轻松的坐在办公室里跟钱立运通着话,投石问路,敲山震虎的招数使了出去,这会儿怕是应该见到成果了,电话里钱立运亲切的话语,爽朗的笑声,无不表示着对严宁应对能力的欣赏,有这么一个背景强大,能力出众的好帮手,钱立运扛旗的信心也更足了不是。

刚挂了电话,曲遥琴便撅着嘴,摆出一幅很生气的样子走了进来,用一种低沉而悠怨的声音对严宁说道:“你个没良心的,白瞎了人家给你熬得汤,等了你两天,也没见你的人影,手机也不开,可哪找你都找不到,不是说好了吗,到我哪里过周末……”

“嘿嘿,这不是出点问题吗……”看到曲遥琴一脸的悠怨,有如空旷日久,白日思春的怨妇一般,水汪汪的大眼晴中露出让人向往的春色,严宁哪能不动心,但一想到此时的时间地点都不合时宜,连忙一正身形,强烈的压制着自己的**,这才没让自己化身成狼。

简单的把被人盯稍一事向曲遥琴讲说了一下,直吓的曲遥琴原本带着粉红春意的俏脸聚然间变得惨白,严宁知道,曲遥琴主要是在担心自己,深怕因为两人的超友谊关系影响了自己的前途,那么,她将在灵魂深处为此承担一辈子的愧疚。

“不行,严宁,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以后你的位置会越走越高,也会更加招人耳目,长此下去,不利于你的发展,我们,我们还是断了吧……”似乎是用劲全身的力气,曲遥琴说出要和严宁断绝关系的话来,整个人也随着话音的出口,堆坐在沙发上,低头凝声不语,两行清泪不知不觉的在脸上滑过。

“嘿,琴姐,你可真狠心,这话你都能说出来,没你想像的那么严重,以后多注意点就是了,我可舍不得你离开我,再说了,男未婚,女未嫁,既使被人知道了也没什么……”严宁可舍不得让这个娇滴滴的大美人就这样舍弃自己而去,但也知道曲遥琴是在为自己在担心害怕,所以小声的安慰着,若不是身处办公室里,单单曲遥琴这楚楚可怜的模样,严宁绝对会立刻将她就地正法。

“以后真得小心了,要不这样,我家隔壁的那间房还没卖出去,回头我把它买下来给你留着,这样,咱俩以后就成了邻居,干什么都方便,也就不怕人说三道四的了……”曲遥琴可没严宁那么乐观,虽然事情已经解决了,但难保以后还会出现这样的问题,提早防备一些绝对没坏处,没过一会,还真让她想了个好办法出来,只不过说起方便这个词的时候,脸却不觉得的红了起来,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这个方便倒底是什么意思。

24、打探

24、打探

转眼之间,严宁与曲遥琴之间又多了一个新的称谓,邻居,这个词严宁很喜欢,如此一来,严宁可以在夜半时分,偷偷的钻进曲遥琴的闺房,姿意而为,却绝不用担心被外人知晓了,果然是好主意,好策略,要不怎么说从古到今,从潘金莲到崔莺莺,但凡偷人的,不对,不对,是但凡与人私会的,都有那么多办法去解决如何相会这个难题,曲遥琴这个方法确实很有建设性,嗯,很合严宁心意。

问题解决了,曲遥琴又恢复了女强人的姿态,只是一番的呜咽轻泣,她那化着淡妆的脸有些花了,这个样子可没法见人不是,不过不要紧,女为悦己者容,曲遥琴可没把严宁当做外人,是以,当着严宁的面一下一下的妆扮起来,妆扮的过程中,时不时的拿眼神勾一下子严宁,那眼神流转,风情万种的样子,看的严宁的心啊,扑腾扑腾的跳个没完,身下的兄弟隐隐有举手示意,强烈发表意见的迹象……

终于送走了曲遥琴,严宁的心绪还没来得急平复下来。马欢的电话打了进来,在马欢爽朗的笑声中,严宁知道了锦江花园项目在按照严宁的规划设计已经全面改造完毕,预售形势大火,特别是锦江花园别墅区,预售率达到了百分之六十,而且随着楼盘的热销,众多成功人士开始考虑在锦江花园置业,马欢正在考虑近期对别墅区再次涨价,彻底把锦江别墅炒起来,以应对供不应求的预售。

根据火热的销售情况,锦江花园项目的银行贷款已经提前偿还。不过,有一些事情不是通过努力就可以弥补的,原本作为北江省省长的热门人选的省委副书记赵一书,在到京城参加一次会议后,再也没有返回北江,紧接着中组部通知北江省委,赵一书因工作需要即日起免去北江省委常委、副书记职务,另有任用,但据小道消息透露,赵一书现居住赵家在京城的住所,暂时没有安排新的职务,而相关部门正在对赵一书在经济上,特别是在纵容子女经商、违规批条进行银行借贷操作等问题上进行严密的调查。赵强也在偿还完银行贷款之后,被相关部门传唤到了京城说明情况。

听了马欢的诉说,严宁一阵无语,自己如此努力的帮着赵强和马欢解决锦江花园项目的销售问题,目的就是希望能让赵一书不受赵强在银行进行巨额借贷一事的影响,从而顺利上位,现在看来,只怕事与愿违了。赵一书还是受到了影响,虽然和子女经商并没有直接关系,但牵一发而动全身,政治说不好哪块就会鼓起包来,赵强的所作所为怎么说也是个诱因吧。

从内心上讲,严宁还是比较喜欢赵强的性子的,虽然有一点嚣张、有一点跋扈、有一点绔纨,但总体上说,还是识大体,知进退,明是非的,最少在**中,他的作为还是比较不错的,不过是喝喝酒、泡泡妞,偶尔打打擦边球而矣,没什么大恶,最起码,比一些违非做歹,欺男霸女的膏粱子弟要强上许多。

“兄弟,这次真的谢谢你了,要是再还不上银行贷款,恐怕连我家老爷子也得折进去,前几天,我担心赵强的情况,向老爷子打听消息,结果换来一顿臭骂,要不是我这段日子表现的还可以,只怕一顿胖揍是跑不了了。”想起老爷子的怒火,马乐没来由的感到后背直冒冷气,可见其父积威甚重。

“……走到这一步,锦江花园基本上算是告一段落了,赵强的那份我都给他留着呢,既使真的出了什么问题,省着点花,估计也够他花一辈子的了,至于你的那份,我不跟你客气,你也别跟我外道,一百二十八号别墅,一个不足三百平方的小户型,钥匙、发票我都交给你那个小情人了,什么时候你过来一下,补个手续就算完事了……”之前,马欢说送给严宁一栋别墅当做酬谢,严宁推脱不受,没想到马欢还是将这事落实了下来。

“打住,打住,马哥,我怎么听着你好像是心灰意冷了,怎么着还要遁入空门不成?”一栋别墅而矣,在严宁眼里不过是小菜,犯不上因为这跟马欢推三阻四的,平白显得自己小器。不过,严宁认识马欢以后,头一回听到马欢如此叙叙叨叨的说起来没完没了,竟然有些像交待后事一般,所以,没等马欢说完,直接把话插了进来。

“心灰意冷倒不至于,遁入空门更不可能,哥哥我最好美酒和美女,可舍不得这花花世界。不过,通过这一把事,我也感觉到了政治斗争是最无情的,稍有不慎,任何一个漏洞都会成为对手攻击的借口,老爷子在北江任上,我在北江所受的限制太多,这不前期的资本也积累的差不多了,我打算到南方去闯一闯,既使不飞黄腾达,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提心吊胆的。”对于严宁,马欢倒是极为坦诚的,一古恼的将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或者说,马欢也当打算听听严宁这个聚财童子的意见,毕竟严宁算得上是半个专业人士。

“马哥,你这个想法很好,北江确实不是什么好的发展环境,观念僵化,以权谋私,官商勾结的现象太多了,既使你不这样做,别人也会如此认为,南方相对就开放了许多,资本流通也比较频繁,你这点身价砸进去连点浪花都看不到,只要你不刻意打着长辈的招牌,没有人会特意去关注你,不过,你打算到哪里去?进军的行业又是哪一方面呢?”马欢的想法,严宁倒是深以为然,政治气候如此,派系斗争严厉,马欢也实在不适合在北江继续发展下去了,走出去,倒不失是一个好办法。

“我打算到杭城去闯一闯,听说那边的金融投资领域非常发达,我这正好趁着经济复苏的东风去试试水,没准一下子就能挣个盆满钵满的,下半辈子也就不用再看别人脸色活着了……”作为**,马欢活的并不轻松,从小家教严格,或多或少养成了他判逆的性格,这一点,从他宁死不去从政的表现就能看出来。

“马哥,说句实话,我不建议你去杭城,也不建议你去做金融投资,我曾经对江渐省的金融投资领域做地系统的研究,那里的金融投资多是私募,玩的是坐庄操盘的资本游戏,没有强劲的背景和雄厚的实力,扎进去就出不来了,我刚才说了,你那点身价到了南方连点浪花都打不起来,但是如果你到杭城玩投资,别说下半辈子挣个盆满钵满了,能吃上一口饭就不错了。”严宁作为谢天齐教授的入室弟子,对金融领域、投资领域以及产业发展的领悟,绝不是马欢可以比拟的,是以,严宁这些话一经说出口,电话里马话沉默了。

“马哥,如果你听我一句劝,我建议你到深城去,那里是特区,政策比内地要开放许多,充斥着大量倒批文的官二代,我想你挤进他们的圈子并不难,你可以从他们手中购买一块地皮和一些新型的专利技术,地皮能买多大买多大,专利技术可以视情况而定,最好是电子科技领域方面的,选准项目做实业比金融投资稳定多了,收益却绝对不会比金融投资差,而且在深城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地皮将始终处在不断的升值过程中,从长远来看,这块的收益会比投资金融更有利……”虽然严宁出手帮着马欢和赵强解决了锦江花园的滞销问题,但最终没能解决赵强父子的麻烦,这一点严宁觉得很是难过,所以,实在不忍心再看到马欢选错了方向,忍不住的提醒了马欢几句。

“兄弟,你的建议我会认真考虑的,既使我不按你说的做,我也不去杭城了,正如你说的,金融投资领域里的水太深了,不是我能玩的转的,唉,可惜了,都说西子湖畔出美女,看来哥哥我是不能得偿所愿了……”想明白了严宁的话,马欢又恢复了他独有的乐观向上的性格,这种魅力所在充分的感染了他周围的每一个人,这里面也包括严宁。

挂断电话,严宁的心里总是放心不下赵强,不知道赵强是不是真像传言中说的那样,到京城有关部门去说明情况了。严宁身处于体制内,对于说明情况这个词汇有着深刻的理解和认识,也知道这里面存在的凶险和不测,只是严宁只是一个镇长,离京城的有关部门差着十万八千里呢,既使想要探听一下消息都不太可能。

在这种情况下,除了老师和凌震,严宁实在想不起还有谁能够帮着自己打探一下,但是,凌震现在处于发配阶段,让他这样的一个待罪之身去打探高层的动向,明显不合适。而老师虽然只是一个教授,顾问,但身份比较特殊,还是具有一定的活动能量的,只是赵强的事实在不好张口,因此,思量了半天,几经犹豫的严宁还是拔通了老师的电话。

25、镇村公路

25、镇村公路

“……赵一书我认识,而且还很熟,你怎么想起问他来了,呵呵,你小子,学会玩心眼了,嗯,他的事我略有耳闻,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不用担心,这不马上就要换届了吗,各路牛鬼蛇神都跳了出来,老的不想放手,少的急于夺权,彼此为了利益互相争着抢着,寸步不让,这就是政治,不过,无论怎么斗,大方向不会变,天还是那片天……”电话里,老师亲切的话语让严宁一阵的感动,只有老师在无条件的指导着自己,哪怕是老师最不愿意参预的政治问题都会给自己讲解明白,有生以来,能遇到老师这样的慈父般的关心,却是自己一生之幸。

对于赵一书的问题,最开始严宁可不敢直言让老师帮着探听消息,在和老师聊了一会家常后,严宁借着要了解北江高层的动向,向老师打听起赵一书的情况来,只是老师可不是一般的老学究,虽然只是一名学者,但作为高层智囊团的首席顾问,对政治的把握比严宁这个初出茅庐的菜鸟可强多了,严宁一张嘴他立刻猜到了其中的问题,调笑了严宁两句,就直接做了表态,这让严宁有些愧疚的心暗暗地放下了大半。

“可是老师,我听说赵书记的职务已经全免了,连他的小儿子赵强因为向银行借贷开发楼盘一事,而被有关部门带到京城了,说是要交待情况,赵强跟水盈姐是同学,跟我也是朋友,所以我听到这个消息后,有些担心,所以想请您帮着打听一下情况的……”听老师对赵一书的情况一番解释以后,严宁觉得问题没有想像中那么严重,但对当前的政局还是有些弄不明白,既然没事,为什么还会把赵强带走呢?严宁想不明白。

“你这个小子,你是我教出来的,你有什么心眼我还不知道?我实话跟你说,赵一书是首长潜龙时期的旧将,被首长派到了北江进行老工业基地改革建设,借着改制的名头,关停并转了一批国有企业,虽然在有些事情上处理的不是很好,但既然是改革,进行的是试点,那么,难免会有阵痛,那有那么十全十美的事情。现在有人抓住这个名头,跳出来指责赵一书身为主要领导,多次决策失误,造成大量国有资产流失,给国家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损失,因此,负有不可推御的责任。这是要将首长的军啊……”严宁一直以为是赵强在银行的借贷问题使得赵一书调转,哪想到这里面有这么多的弯弯绕,这政治真是无处不在,任何一件事都会成为攻击的借口,这一点老师看的比自己要深入的多了。

严宁的脑子刚刚转过弯来,谢教授考虑了一下,最终还是将答案跟严宁说了清楚:“……不过,最高层对赵一书并没有表态,依我看也没办法表态,虽说是赵一书负责老工业基地改制,但在北江省,他只是一名副书记,把责任全都推到他身上?呵呵,公道自在人心吗,以后这类事情,你要往深里想,要透过现象抓住本质,很多事情不是你能有时间随时可以提问的……”

老师的话让严宁有些汗颜,虽然严宁管不到高层之间如何去博奕,但老师看的清楚,说的很明白,自己早晚得钻进政治的圈子里,不能学会分析,在紧急的关头为自己做出最好的选择,那么最终将在仕途这条布满荆棘的路上彻底迷失下去,这才是老师言传身教的根本所在。

既然赵一书没事,那么赵强也不会有什么大的问题,这让严宁彻底放下心来。将从老师那里打听来的消息跟马欢简单的说了一下,马欢半晌无语。这事情对严宁来说只是关心一下朋友的情况,是无所谓的一件事,但对马欢来说,对马欢的父亲来说,可就是重大的政治问题了。人在官场之中,站排很重要,越到高层,选择越是谨慎,严宁能把这个重要的消息透露出来,显然是没把马欢当做外人,对马欢父亲的政治选择也多了一个重要的参考建议。

“兄弟,这件事很重要,我会对我父亲具实的说一下,谢了,改天到我家里来坐坐吧,我父亲会很高兴见你的……”马欢从小对政治耳喧目染,考虑问题比严宁这个菜鸟还要深入,但他是个实诚的人,收了严宁如此重要的消息,投桃报李,自然会给严宁一定的回报,这个回报可不是简简单单的一栋别墅那么简单了,更多的会是一种态度,一种支持。换句话说,直到现在,严宁和马欢才算彼此敞开心扉,认知成为了朋友,这种关系一经确立,便是一辈子的互相扶持。

让这些琐事缠了一上午,等严宁抽出身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了老高。以往每到周一,汇报的,请示的,要帐的,诉苦的,好像约好了一般,一拥而上,严宁办公室里总是堆着一大群人。而今天却是一反常态,冷冷清清的不见一个人影,走出办公室,伸头往旁边的党政办里一看,党政办里也没什么人,只有小周主任正抓耳挠腮的写着材料,全神贯注的样子,根本没发现严宁站在门口。

“周主任,今天这镇里怎么这么冷清,早上开会的时候人挺全的,一转眼,怎么各个办公室都空了?”轻轻的干咳一下,严宁将心中的疑问倒了出来。

声音把小周从专注中吸引了过来,顺着声音一回头,急忙的站了起来,小心的陪着笑道:“严镇长,是这么回事,早会上,不是说咱镇的黑木耳种植马上就要到采摘期了吗,在你出去接电话的空档,陈书记为了真实的了解各村屯黑木耳产量情况,要求全镇干部深入到所包扶的村屯之中,跟踪指导,及时掌握第一手材料,这不,一散会,全镇干部都下村了,我手头上有个汇报材料,陈书记着急要,否则我也下村去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为了怕各村干部拍脑门出数字,严宁向陈书记建议把包村干部都派到村里统计黑木耳收成,计算黑木耳实际产量,从而掌握黑木耳发展的第一手材料,没想到,自己出去接个电话的功夫,陈书记就把事落实下去了,看到钱立运对黑木耳的重视程度不一般啊,估计是正急着要结果,好上省里找领导汇报,看来,钱立运也沉不住气了。

不过这样也好,钱立运再不站出来,严宁一个小镇长跟县长、副县长的徐东升、李志斗,完全不对等,只在气势上就弱了不少,有了钱立运来扛旗,整合一下资源,拉起一大票人马,当面锣,对面鼓的,那斗起来才有气势吗。

“是这么回事啊,行了,你忙你的吧,我也下村去看看……”了解了情况,严宁也坐不住了,这个黑木耳发展产业,直接关系到钱立运的前途,关系到东海镇的发展方向,虽然现在看来,这个发展项目成功已成定局,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真到最后一步出了问题,那自己不得郁闷死。

下了楼,严宁喊了老李前往靠山村。按照严宁的设想,东海镇发展黑木耳产业不是什么难事,难的是黑木耳生产出来必须得销售出去才行,只有卖出去的黑木耳才是钱,卖不出去的东西留在农民手中一点用都没有。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在发展黑木耳产业之初,严宁先让老于支书一家组建起了食品公司,并把山野菜、蘑菇、黑木耳作为重点收购品种,这样一来,算是解决了后顾之忧。

眼下严宁关心的不是农民的黑木耳种植,而是委托老于支书建成来的东海食品公司的发展状况。因此,严宁下村的首选还是靠山村。车子奔行在刚刚铺垫的黄沙路上,带起了一片黄色的灰尘。虽然刚刚铺垫完,但路况还是不怎么样,最起码这灰尘就让人受不了。

“是不是等到秋收以后,想办法把各村的通村路修修?要想富,先修路,路好了,在运输成本上就能省上不少,收山的老客也愿意到东海镇来,这样的话,东海的发展会更快一些。”坐在巅簸的车里,严宁不停的琢磨着修建通村路的可行性。

“严镇长,严镇长……”老李轻声喊了一下严宁,不过严宁正处在修路的沉思中,压根就没有听到,是以老李提高了声调又喊了一声。

“嗯?怎么了,到地方了?这么快啊!”被老李从沉思中叫醒了过来,严宁以为靠山村到了,不觉得感到今天的时间用得短了不少。

“严镇长,没到呢,你看看整条路都被来往的车堵上了……”老李一指窗外,果然,不是很宽阔的乡间土路,被来往的各种往靠山村送货的车辆挤的严严实实。

“老李,你呆在车里,我下去看看情况……”往来的车辆多是拉山货农用车,这些车辆动力不足,货物拉的稍稍多些,就容易打滑抛锚,前面的堵塞估计就是这么造成的。

走到堵塞的现场,果然和严宁预料的一样,一辆大胶轮农用车打了滑,车头冲进了路边的边沟,车身却横在了道路中央,把一条并来就不是很宽的公路堵的严严实实。几名过往的司机正凑在一起,用力的往外搬着车头,只是车辆太沉,任五六个汉子怎么使劲,就是不动分毫。

26、山产品

26、山产品

“怎么个情况?用不用搭把手?”走上近前,严宁向正在愁眉苦脸的车主问道。

“哟,严镇长来了,这不,车打滑了,窝在边沟里了,这大胶轮太沉了,任我们怎么使劲儿就是不动地方……”车主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估计是东海镇本地人,还认识严宁,是以严宁一问,立刻热情的介绍起情况来。

“嗬,装的够满的了,连车带货,怕是得三、四吨,都是山货吧,怎么样,今年的收成还可以?”正好,借着这个机会,严宁也顺便了解一下情况,只有实实在在的给村民带来利益,才是严宁工作的动力。

“嘿嘿,严镇长,还行,还行,三瓜两枣的,比往年可强多了,我这跑一趟,怎么也能剩个千八百的,呵呵,三五天的工夫就能挣个千八百,以前可是不敢想啊……”这司机对严宁倒是没什么隐瞒的,主要是严宁来了以后,不断的鼓励开发山产品,这不老百姓看到利益了,哪能不感激严宁。

“……就你们几个可不行,我再招呼几个人来……”严宁了解了一下情况,也就把话题收住了,看了看车上的货装的不少,车轮深深的陷在边沟里,这种情况没有十五、六个人一起用力,是别想把车搬出来。

“来来来,大家都下来搭把手,有绳子的的也拿出来,把车搬出来,大家走的也快点……”从车身绕过来,严宁冲着正坐在车里,伸头向外看的司机喊了起来,别说,严宁的在东海镇的威信在这个时候立刻显现出来了。

“是严镇长?”

“严镇长在这呢?”

“老少爷们们下来搭把手啊,帮严镇长把车拉出来……”随着严宁的一场呼喊,乱七八糟的声音立刻吵杂起来,东海镇的农民嗓门大,把声音传出去老远,堵车的现场马上出现了一大片的开门、关门的回声,没一会严宁身前就聚集了二三十个年纪不一的汉子。

“辛苦大家了,咱们现在的人多,车头前站不了这么多人,这样,大家听我安排,有绳子的同志站到这面来……”刚才严宁观察了一下情况,车头太小,放置不了多少人使力,所以要想把车从边沟里拉出来,就得车头车尾两边使力,因此,严宁才让有绳子的司机把绳子也拿出来。

“这样,把绳子拴到车厢上,这些同志到公路下面去,,哎,对就是这样,全体的同志听我口号,一、二、三……”随着严宁的号子声,二三十人一起发力,农用车轻轻松松的从边沟里拉了出来,全场爆发出一阵热烈的哄叫声。

堵塞的车被拉了出来,严宁却没有跟着一起哄叫,看了看欢欣雀跃的人群,看了看停靠在道路两旁各式各样的农用车,又看了看脚下的黄沙土路,严宁觉得,东海镇要想真正的发展起来,通村公路不修是不行了。

回到车里,严宁继续考虑着通村公路的问题。通村公路必须得修,只是眼下马上就要春播了,靠各村出义务工明显是不现实的,东海镇的老百姓还没到那么大公无私的地步,放着自家的田地荒着,去给公家修路去。再说了,既使老百姓真这么做了,严宁也不敢用啊。所以,这修路还得靠外援,只是这外援从哪里来呢?严宁感到有些头疼。

车子开进了靠山村,各村前来送货的农用车在东海食品公司门前排成了一条长龙,如此景像可见食品公司在组织货源上不成问题。老于支书比较了解村民的想法,在收购山货的过程中,不压等级,不短斤缺两、现款交易,因此,既使在价格上比外地来收山货的稍低上一些,仍然被东海镇的乡亲所接受,纷纷把山货送到靠山村来。

此时的东海食品公司就是一个大的四合院,以前是村委会的旧址,坍塌破旧的不成样子,公司新成立,没有厂房,就出钱把村委会旧址买了下来,重新修葺了一下,当成了厂房和库房,现在看来,虽然破旧了一些,但好在地方宽敞,几十车的货物同时装进库房,居然连一半都没装满。

“老支书、曲伯,忙着呢?”走进办公室,老于支书和曲老伯两人正凑在一起核算账目,看到严宁不声不响的进来了,两个老家伙一声惊呼,纷纷起身迎接。

“老支书,曲伯,我就是随便走走,顺道了解一下食品公司的生产情况,这全镇的木耳马上就要采摘了,咱们食品公司的收购和后勤可得做好了,否则可违背了我成立公司的初衷了……”从公来说,严宁是镇长,从私来说,严宁是食品公司的大老板,因此,对于公司的发展情况,严宁没必要和老支书客气,直接有一说一,把意见提了出来。

“嗯,严镇长,情况还不错,嘿嘿,不错……”曲老伯作为投资方代表,掌控着食品公司的财务大权,自然了解企业的生产经营状况,兴奋的表情显然对目前的状况极其满意,只是,老于支书才是严宁选定的公司管理者,他可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抢了老支书的话头,是以,嘿嘿一笑后,立刻不再言语。

“严镇长,你放心吧,绝对误不了事,就是你不让我收购黑木耳,我还不干哩!你看看,这企业发展的不错,呵呵,我家老三带着七、八个人,在京城、津门的批发市场都建立了销售处,现在已经步入了正轨,彻底打入了当地市场,这不,刚刚打回来的销售款,虽然说是费用高点,但是,价格比咱们北江足足高了三成多呢,嘿嘿嘿……”说到价格,老支书压低了声音,脑袋不由自主的往外扫了一眼,生怕这个消息被人听去了一般。

“好,好啊,费用高点不怕,京城和津门都是国际性的大都市,人口众多,生活水平远远高于北江,费用高一点也是正常的,老支书,我有个建议,对于这些抛家舍业在外跑市场、跑销售的员工,企业要适当提高一下补贴,可不能让他们这边给企业挣着效益,那边去委屈了自己……”严宁在心底算了一下,如果按高三成来计算的话,以黑木耳为例,黑木耳在东海镇收购的话,一等品每斤不过是十块钱出头,拉到京城、天津等地,价格变成了十五块,扣除相关费用,一斤黑木耳的利润差不多得三块钱,这可是近百分之三十的利润,而且销售量是十分的巨大,如此算来,说是暴利一点也不为过。是以,严宁在高兴之余,极力的建议给外销的员工增加被贴。

“行,就按你说的给他们涨。另外,严镇长,还有个事想问问你,前段日子,我到双江去了一趟,发现松子、榛子、山核桃什么的卖的挺好,这些东西山里有的是,咱们能不能也收一些,加工一下,再打上包装,卖到外地去……”对于松子什么的,山里有的是,老支书从没想过这些东西还有人会买,不过走了一趟双江,立刻意识到这些坚果里存在的价值,不过,他的年纪大了,思想有些保守,实在拿不准该不该上这个项目,正好,严宁这个大老板来了,哪能不抓紧时间请示。

“老支书,曲伯,我早就说过,生产经营的事我不会过多的参与,在保证东海镇的黑木耳生产销售为主的前提下,在公司的经费充裕的情况下,收什么,不收什么,你们二老合计着来就行,不过,我觉得松子、榛子什么的倒是可以弄一下,咱们东海镇的村民对这些东西见多了,不觉得稀奇,可外面的人却对山里的出产情有独衷,他们可认为这是纯天然的沸腾文学食品,稀罕的不得了,整好了,还真没准又是一个来钱的道……”严宁开办食品公司初衷就是为了让山里的出产能流通起来,销售出去,至于销售出去的是松子还是黑木耳,对严宁来说根本不重要。虽然这个初衷因为推广黑木耳而发生了一定的改变,但不影响严宁最初的目的。

详细地的了解了一下食品公司的生产经营状况,严宁的心算是彻底放了下来。资金充裕是严宁放心的根本原因,只要有了钱,就可以收购老百姓种植的黑木耳,老百姓是最讲究实际的,能够顺利的将木耳卖出去,拿到了现钱,见到了利益,那么不需要再去动员,这黑木耳种植也会在东海镇推广开来,东海镇党委、政府的工作成绩也就出来了。

拒绝了老支书和曲伯留饭的想法,严宁匆匆的赶回镇里,东海镇各村公路的状况,有如一块巨石压在严宁的胸口,想不出办法如何去解决这个难题,严宁可没心思去胡吃海喝。不过坐在车里,还没等严宁对公路的事理出个头绪来,衣袋里的电话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拿出来一看,居然是双江市组织部徐部长办公室的电话,对于这位大神,严宁哪敢怠慢,迅速的按下了接听键。

“严宁吗?我是徐自强……”电话刚一接通,还没等严宁开口,电话里徐部长独有的浑厚声音,带着几分爽朗笑意清析的传进了严宁的耳朵。

27、低调的秦部长

27、低调的秦部长

“徐部长你好,我是严宁……”徐自强的话音一落,严宁马上接上了话头,虽然通过几次接触,严宁和徐部长很是熟悉了,但总不能让领导等着你,你却继续装大不是。

“严宁啊,有个好消息要通知你啊,东海镇建立的党员服务区,引起了省委领导的高度重视,近期省委组织部的秦部长将亲自到东海镇就党建工作进行调研,这是对双江、对榆林、对东海镇的最大认可,我事先跟你通个气,要做好准备啊……”徐自强的话语中透着欢快的节奏,能感受到他发自内心的高兴。

“徐部长,这真是一个好消息,这是省市领导对我们工作的认可,也是对我们最大的鼓舞啊,我代表东海镇两万多群众感谢徐部长,感谢组织的推荐,我们也一定尽全力接待好省委领导的调研……”虽然早就想到了,秦部长会来东海镇调研,但这个消息一经确定,严宁还是压制不住内心的高兴,可以说,东海镇的党员服务区是严宁一手发动起来的,省委领导对党员服务区进行调研,那不如说是对严宁进行考察,这给严宁带来的政治资本将是无法估量的。

“嗯,严宁,秦部长做事低调,到东海镇调研不会大张旗鼓的,具体时间也没有确定下来,但我估计很有可能就是这个星期,你要提前做好准备,要把东海镇最真实的一面反映给省委领导,这对你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你一定要把握住……”徐自强的话,让严宁很是感动,这么重要的消息,他能事先透露给自己,还不断的给自己出主意,这领导做到这个份上,不是所有人都有这个机缘的。

“是,徐部长,我一定会按照你的指示,把接待工作抓紧,抓实,抓好……”领导都表态了,严宁若还不识趣的赶快贴上去,牢牢的抱住大腿,那可真是白活了。只是严宁不知道的是徐自强一门心思想把严宁拉上他的船,因此,严宁的这个表现他自然非常满意。本来就十分高兴的心情,再一次迸发出爽朗的笑声。

严宁不知道,秦部长到东海镇调研是一件好事,但更好的事是徐自强以严宁为借口,成功的搭上了秦部长的线,这让背景和实力都不强的徐自强有如找到了组织一般,悬浮的心算是彻底的踏实了下来。这不,刚才秦部长向他通传要到双江调研的时候,基本上算是明确的告诉徐自强要在换届之时上一步,这就是秦部长对徐自强培养严宁给予的回报,还有什么消息能比自己进步更好呢?

而且,徐自强知道,严宁的背景谢教授虽说不是多么多么强大,但也绝不是自己这个地级市的组织部长能批拟的,毕竟谢教授是中央首长的首席高参,可是能跟领导说得上话的,这一条线,值不定会什么时候用上,既使用不上,给自己的后辈留着也是个香火情啊。

当今的官场上,哪怕是领导身边的服务员,下级都得像祖宗般供着,你能保证自己什么时候用不着人家,没看到很多地方在自己所在的县里挑选漂亮的女孩送到省里,市里,跟领导家当保姆吗,图的不就是个便利吗?连小保姆都如此供着,何况还是首长的首席参谋,高级幕僚呢。是以,这所有的一切都给了徐自强开展投机的机会,眼看着就要有了回报,他哪能不努力珍惜呢。

挂断电话,严宁的嘴角微微的向上弯着,可以看出来这是严宁发自内心的微笑,虽然这一年中付出了诸多的努力,但这么快就能有了回报,还是让严宁有些不敢相信,这幸福来的实在太快了。而且,让严宁高兴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在与徐自强通话的过程中,徐自强说要将东海镇最真实的一面展示出来,那是不是意味着东海镇的困难,秦部长也能帮着解决一下呢?有秦部长出面,估计东海镇这二百多里的通村路就算是有了着落了。

回到镇里,严宁立刻将徐部长的通知悄悄的跟钱立运和陈至亚做了汇报,考虑到秦部长为人低调,很可能是微服私访,钱立运立即建议严宁将此消息上报县委,同时,东海镇马上着手准备接待,不过,这个建议立刻让严宁给否决了。严宁认为,徐部长私下的通知,根本不能往台面上端,同时,既然领导要看最真实的一面,那么就该把最真实的表现出来,东海镇外松内紧,除了镇里极个别的几个领导外,其他的人一点也不要透露,完全可以当做不知道领导要来,这样,会更加让领导感到东海镇的工作是实实在在的。

不得不说,严宁的这个策略是极为正确的,这一点,从秦部长来调研的架式就能看得出来。秦部长下来的时候很突然,星期三临近傍晚的时候,两辆车悄悄的驶进了双江市,事先并没有通知双江市委。只在到了以后,才让何延书记帮着安排住宿。这一下,可难坏了何书记,一边安排市委办紧急通知在家的领导来迎接秦部长,一边准备晚餐,并把市委招待所的套房清理出来,好让秦部长入住。

不过何书记的安排明显不合秦部长的心意,除了把何书记和林市长以及徐自强留下一起吃了晚饭外,其他的领导一概不见,这让双江市大大小小的领导一阵的心冷。这也难怪,当官的心里最想的是什么?不就是当更大的官吗,当官最怕什么?就怕上级领导记不住你的名字,这才是最可悲的,要不怎么有人在科员的位置上干到死呢?不就是领导连你是谁都没听过么?眼下管着官帽子省委组织部长来了,谁不想上前汇报一下工作,表表忠心啊,既使贴不上去,混个脸熟也是好的啊,这搞不好就是让领导记住自己的机会啊。

不过秦部长明显对双江这些头头脑脑的没兴趣,吃过饭以后,就要回客房休息,这下,何书记可急了,这算怎么回事呢,领导来了,工作不问,汇报不听,人也不见,坐在饭桌上几次把自己的话头差了过去,这让自己这个市委书记如何安排是好,总不能就这样跟着装糊涂吧,这叫什么事吗?

不过,何书记毕竟是老市委书记,有资历,有阅历,加上马上就要退休了,也没有上进的机会了,是以也不太讲究什么小心翼翼、尊重领导装孙子的那一套。心里一急,也就没什么顾忌了,直接向秦部长问了起来:“秦部长,你这次专程赶到双江来,准备看些什么?你先跟我透个气,我这好在安全上准备一下,否则哪块出了问题,我没法跟省委领导交待啊?”

不得不说何书记老奸巨滑,想要打听一下领导的目的,不好直说出口,转而从领导的安全入手,这倒是个捷径。果然,秦部长听他如此一说,立刻笑出声来,拉着何书记的手,坐到了沙发上道:“何书记,你别误会,我呢,来双江没什么大事,前段日子,咱们双江组织部在党建杂志上刊发了一篇榆林县建立党员服务区,带领群众致富的文章,我觉得很有代表性,这不,难得有空闲,我就下来看看,你知道我,最烦的就是前呼后拥的,连顿饭都吃不消停,所以,来之前也没和你打声招呼,刚才吃饭时,也忘了和你通个气,是我考虑的不全面,老书记,多担待啊……”

“哦,秦部长言重了,言重了,你来我们双江来调研,这可是大好事,我请都请不来呢,明天我陪你一起去,我也早想到东海镇去看看这个党员服务区呢,这人老了,思路就慢了……”秦部长的面子给的挺足,大大的满足了何书记的虚荣心,因此,何书记知道了领导的意图,目的也算是达到了之后,赶快顺着台阶下来,说了几句闲话以后,立刻起身告辞。

“东海镇?党员服务区?不是吧?自强,是奔着那个严宁来的?”何书记带着林宪国和徐自强走出秦部长的房间,脑子里仍在想着秦部长的话,嘴里叨叨了几句,突然感到有些不太对劲,猛然间想起了严宁来,不觉得停下脚步抬头看向了徐自强。

“可能吧,严宁在东海镇干的红红火火,但阻力也不小,秦部长来给他撑个腰?我看很有可能……”何书记把带着询问的目光望向徐自强,徐自强的心顿时一紧,生怕何书记看出什么问题来,秦部长要来的消息事先他可没跟何延汇报,这在官场上可是犯忌的事。因此,徐自强不断的琢磨着自己是不是在哪里露了马脚,几经考虑之后,觉得没什么漏洞,这才算彻底放下心来,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反问了起来。

要说这事也怪不到徐自强,以往,徐自强算是何延的铁杆支持者。不过这种情况维持不了多久了,何延马上就要到界了,徐自强不会傻到还跟他一条道走到黑,直接走回家去。天可怜见,省委派了个严宁下来,徐自强好不容易通过严宁靠上了秦部长,他可不会傻的到处都说,到处去显。

28、见面

28、见面

“严宁?倒是小瞧了这个小子,短短一年就弄出这么大的声势来,自强,你知道这个严宁倒底和秦部长到底是什么关系?值得秦部长如此兴师动众的,居然亲自跑到双江来了?”这由不得何书记多想,早在严宁来之前,徐自强就将严宁的问题向他做了汇报,只是当时他并没有上心罢了,可谁想到时间仅仅过了一年,徐自强便在暗中转到了秦部长的门下,背着他搞了很多的小动作,特别是严宁的问题都直接向秦部长去汇报了,因此,直到秦部长上门了,何延也没想明白秦部长到底为什么如此看重严宁。

“嗯,严宁是我国著名经济学学者谢天齐教授的入室弟子,谢天齐教授是中央智囊团的首席经济顾问,和中央几位首长私交甚密……”看到何书记没有怀疑什么,徐自强的心算是彻底放了下来,听到何书记打听严宁的背景,有林市长在,徐自强本不想说,但转念一想,或许提一提严宁的背景,林市长一系多少会有些顾忌,这对严宁的成长或许是一个助力也说不上。

“谢天齐?智囊团?这都哪跟哪啊!”何延对谢天齐这个名字很陌生,别说认识了,甚至听都没听过,是以一头的雾水。

“啊,谢教授!”何延没听过,不代表林市长也不知道,早在三年前,林市长到中央党校学习的时候,他就听过谢教授的讲课,知道谢教授在中央、在国内外经济学界的地位,此时听徐自强介绍严宁的背景,立刻意识到这里的水可能会很深。

“嗯,宪国市长知道这个谢教授?”虽然自己对谢教授一无所知,但明显的感到林宪国的声音有些异常,何延忍不住的问了出来。

“嗯,何书记,谢教授我知道,前几年在中央党校学习的时候,我听过他讲的课,但具体的情况不太了解,只知道我国很多经济体制改的第一手计划都是出自他的手……”有一些事,自己知道就行了,没必要非得说出来,说的多了,反倒显得自己没担待,林宪国明显就是这个想法,是以,只是点了一下自己知道谢教授,却没有深说下去。

“哦,是这么回事,秦部长和谢教授……”想了一想,何书记想不明白一个管组织人事的秦部长会和一个学经济的谢教授,两个人之间会有什么太深的挂噶,不过,不管两人有什以关系,也影响不到自己什么,所以只是了解一下便放在一旁,不再深问。

双江属得上的三位领导在走廊里短暂的一停,只是在表面上彼此简单的了解了一下,便弃在一旁不问了,出现在这种情况也算是巧合了。徐自强是不愿意泄露领导的秘密,何延是自己要退休了,懒得继续去做那奉承的行径,林宪国是心里明白装着糊涂,是以,秦部长双江一行的深层目的便一揭而过,没有人再去理会。

第二天一大早,秦部长在何延、林宪国、徐自强等双江市领导的陪同下,前往榆林调研。车子刚刚进入榆林县的地界,前方一个车队靠在路边,数十人正在翘首以待,不用说,榆林县的头头脑脑早就得到了消息,看这架式,整不好一大早就在此等候了。

这个场面秦部长已经很习惯了,从最初的抵触到现在的麻木。这就是国内官本位思想在作祟的缘故,上级领导在下面的官员心目中是重要的,不到地界接一下子,显不出对领导的尊敬。反过来,一些领导也很在意下面迎接的规格,有时候人来的少,阵势不足,规格不够,还会借问题发火找茬。

既然人家热情的到县界来迎接,秦部长再反感到这种形式,也不会在这个时候给下面的人脸子看,索性很客气的下车跟基层的同志打个招呼。于是在一片“秦部长好”热情称呼声中,按照职务高低,榆林县的一干领导极有秩序的一一跟秦部长握手,脸上洋溢着夸张的笑容,把嘴都快咧到后脑勺了。

秦部长的到榆林来,一些不明真相的领导就以为秦部长是来调研的,当然,这么理解的人不多,基本上是处于消息弊塞的那一类人。唯有李庆隆和徐东升算是看明白了。早在徐自强到东海镇调研的时候,已经明确的交待过,秦部长会来榆林调研的。说是调研,但打死李庆隆和徐东升两个人都不会相信秦部长和严宁没有关系。那么不用说,秦部长此举,摆明着是给严宁助阵撑腰来了。

特别是徐东升,虽然经徐自强的嘴,早就猜到了严宁有秦部长做靠山,但此时一经证实,仍是心头一阵的剧震,心中暗暗的抽搐:“难怪严宁这小子敢打敢拼,毫无顾忌,连李志这个副县长的面子都敢削,难怪李庆隆会如此力挺他,参加工作不到一年就提拔成了东海镇镇长,什么他妈的能力出众,什么他妈的要大力提拔使用年轻人,我呸,高调谁不会唱?归根结底,根子在这呢,不就是要拍领导的马屁吗。

但是严宁跟秦部长倒底是什么关系,是亲属,是世交,是近朋,徐自强拿不准,要知道感情的远近,直接关系到秦部长对严宁的支持力度,但眼下看来,不过无论什么关系,秦部长能跑来榆林来给严宁撑腰,这关系怕是远不了,这个严宁还真得认真对待。

“秦部长,何书记,是不是先到县里坐一坐,我们榆林县委把工作开展情况给领导们介绍一下,等吃过午饭再到……”李庆隆的话还没说完,便被秦部长不留情面的打断了,能跟榆林的领导一一握手见面,已经算是很给基层的同志面子了,自己哪有时间陪着你们在这磨磨叽叽的,没完没了。

“不用了,庆隆、东升同志留下,组织部的同志留下,其他的同志都回去吧,不要因为我一个人耽误了全县工作的开展……”秦部长看了一眼何延,明显对何延事先通风报信的举动很不满,不过秦部长也知道,这也是没招的事,哪个领导下来,不让人接一下,不做一些安保措施,出了事他何延也承担不起不是。

前方警车开道,浩浩荡荡的车队直奔东海镇,早就得到消息的陈至亚和严宁早早的就候在国道的路口,一见车队来了,急忙带着东海镇的领导班子迎了上去。秦部长很厌烦这种没完没了的迎接,但还是给了严宁一个小面子,虽然没下车,却把陈至亚和严宁拉上了自己的坐驾,这个举动看的徐东升一阵心揪,心里暗暗的咒骂,自己这个县长都没机会和领导近距离接触一下,反倒是陈至亚借了严宁的光,能直接跟秦部长汇报,这个机会要是给自己,值不定会得到什么好处呢。

“嗯,严宁,不错,自强同志都跟我汇报了,你来榆林才一年,就能取得如此的成绩,很不容易,干的不错,谢教授对你的期望很高,现在看来,你没辜负谢教授的期望,我也算能对谢教授有了个交待了……”一上车,秦部长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严宁,这是秦部长第一次和严宁面对面的接触,但秦部长对严宁却没有一点生疏的感觉,这主要得益于徐自强不间断的汇报工作,可以看出来,秦部长豪无掩饰的对严宁表达出了一番欣赏之意,这让严宁深感受宠若惊。

“秦部长您过奖了,东海镇取得的成绩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谦虑是严宁的一贯表现,况且在这个时候不谦虚也不行啊,抛开陈至亚在车上不说,严宁总不能说我还行吧,我随随便便就搞出了这么大的成绩,你要再给提上几格,我会干的更好。嗯,那样的话,严宁估计离缺心眼也差不了多少了。

“呵呵,嗯,年轻人就应该脚踏实地……好好干吧,我相信你能行……”秦部长对严宁的表现满意的笑了笑,亲热的拍了拍严宁的肩膀鼓励的说道。

对于严宁,秦部长的心情也非常的复杂,如果单单从秦部长个人的角度来说,提拔一下严宁,给谢教授一个面子,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一个小人情而矣。但是,严宁的出现在北江,引起了所在派系的高层对谢教授的关注,当前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任谁也不会忽视谢教授在国内经济领域的地位和发展经济的能力。哪果能成功的将谢教授拉到派系之中,或者是和谢教授搭个香火情,那么对整个派系的发展所产生的作用将是不可估量的。

况且,谢教授把自己唯一的入室弟子派到北江来,这其中的深意,任他和整个派系领导如何研究,也没能真正搞清楚,因此,秦部长一直在默默地关注着严宁,并通过徐自强将严宁的事情都了解的差不多。不为能从中探查出什么原因来,最起码的给自己、给高层,给谢教授都能有一个交待不是。

29、陪同调研

29、陪同调研

严宁给秦部长留下的印象很好,有思想,有能力,会思考,知进退,更重要的是严宁外圆内方,身上有那么一股子不为外邪所动的正气,这让秦部长从严宁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刚刚毕业参加工作时的自己,那时候的自己不也和严宁一样,满腔热情,勤奋肯干,吃了很多的苦,走了很多弯路,直到某一天搭上了老领导的班车,才算彻底的改变了一生。严宁的经历和自己何其相似。

也许就是这种认知,让秦部长对严宁在东海镇的举措产生了共鸣,再加上谢教授打过的招呼,这一切都让秦部长对严宁有了一种发自内心的认可,亲热的拍了拍严宁的肩膀后,私人的感情算是表示完了,秦部长又把话题转到了工作上。这一回却是有考察的意味在里边了:“严宁,你们东海镇搞的这个党员服务区,最初的初衷是什么?给我介绍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