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官翔》》 · 红运关头 · 2026-07-26
“好啊,严宁,想法不错,我就纳闷了,你这小子,年纪不大,这鬼心眼子咋就这么多呢?这木耳种植我知道,两年前,我到边宁县学习,他们那里的食用菌产业发展的很好,只不过我当时在组织部工作,看过了以后,也就没往心里去,你这一提啊,我立刻就想起来了,这事等钱书记回来咱们再商量商量,实在不行,咱们召集一下各村的村干部,看看能不能到边宁县学习学习。”严宁的提议让陈至亚眼晴一亮,仿佛发现了一座金山一般,连几年前的记忆都在脑海中翻了出来。
“还有,开办加工厂的想法我看可行,咱们东海四面环山,笔架山,虎啸山几座山脉相连,连绵起伏数十里,野生的山野菜不少,每年的采摘量有限,大都烂在山里了,这要是有企业收购,村民手里不也多了几个零花钱吗?这事咱们得好好商量商量。至于村民赌博这个事,还真不能就这样放任不管,这样,一会儿我跟派出所老张打个招呼,让他们把这事抓起来,工作做细致点,别让村民有事没事聚在一起瞎闹腾。”陈至亚知道严宁因为王刚收拾张富强的事与老张相处得不太融洽,所以主动把村民猫冬赌博的事揽了过去,算是给严宁一个台阶下。
“派出所,老张,王刚,嗯,没有了派出所做助力,一些事情干起来极为不方便,王刚现在的日子不好过,有些事得抓紧了。”送走了陈至亚,严宁在心里暗暗的嘀咕着。
71、传统陋习
“中华哥,我严宁啊,哈哈,忙什么呢,我爸念道你了,哪天有空回家吃饭吧!”距上次和赵中华见面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了,也不知道他帮王刚调转工作的事办得怎么样了,刚在派出所呆的实在难受,不打电话催问一下,严宁觉得心里总没底。
“哈哈,你小子少给我打马虎眼,叔要找我吃饭,不会自己给我打电话,还用得着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等着急了吧!正好,今天晚上我约了市局的领导吃饭,你和那个王刚也过来吧,见个面,认识一下。”赵中华当然知道严宁打电话的目的,俩人感情深厚,也不见外,一开口就把严宁挤兑的够呛。
“嘿嘿,谢了中华哥,我这也是着急吗,你大人大量,别和我一般见识,”心思被说破的严宁感到一阵的脸红,感慨自己还是太嫩了,在赵中华这种政治高手面前,连装模作样的余力都没有。
挂掉了电话,严宁用力的挥舞了一下拳头,心里暗暗的高兴:“王刚这事总算是办成了,也省得他一天在派出所里无所事事,闲得蛋疼,嗯,还是通知他一下吧,这段日子,为难他了,虽说自己答应帮他运作,但一直也没给他说过具体情况,这一下,估计这小子怕是高兴的上房了。”
“王所长,忙什么呢,晚上一起吃个饭吧。”拔通派出所的电话,严宁有一搭没一搭的调侃着王刚。
“哟,大镇长,别挤兑我了行不,我这能忙什么呀,整个派出所都出去抓赌了,就我最闲,这不,正看报纸呢,嗯,是加强理论学习,对了,你哪个没商标的烟还有吗,抽了你那烟以后,再抽别的烟总感觉没味,领导,支援几条吧。”电话里王刚懒洋洋的说着话,一幅无精打采的样子,他说的没商标的烟是严宁从京城带回来的特供大白杆,除了一条的封皮上印着特供两个大字外,再没有任何标识,是专供部队领导的高级消费品。
“呸,还几条,一盒都没有,你知道那烟多珍贵,有钱都没地方买去,还几条,你可真敢张嘴,好了,不说了,下午和我去双江一趟,跟市局的领导见个面,你自己收拾利落一点,给人留个好印象,这就样。”王刚狮子大开口,一张嘴就是几条,可真把严宁吓着了,生怕再和他说几句后,自己一心软,把特供烟都让他骗去,于是,赶快说完正事,挂掉了电话。
“不就几条烟吗,至于吗……不对,晚上到双江,和领导吃饭,啊!严镇长这是把调转的事办成了?哈哈,运道来了,真是想挡都挡不住,爷要调走了,看你魏老狼、老张还能怎么掐我……”王刚一瞬间反应了过来,不由的感慨万千,心情立刻大好,又为自己慧眼识人,搭上了严宁这条线而庆幸不已,嘴上哼着小调,心中却是不停的感激着严宁。
下午一上班,王刚早早的跑到严宁办公室报道,看到王刚打扮一新,心急火燎的样子,严宁不由的觉得好笑,不过也知道王刚在派出所闲的难受,所以也没好意思再去打趣他,示意了一下王刚坐着,便一头扎在了工作中。
“你老看着我干什么,自己该干啥干啥去?”放下一份签属完意见的材料,严宁抬头不经意的扫了一眼王刚,发现王刚有如受气的小媳妇一般,正眼巴巴的望着自己。严宁知道这工作是没法再进行了,算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了,这功夫王刚的心里已经长草了,再不陪他聊聊,估计他能把自己憋疯了。
“嘿嘿,所里我都安排完了,也没啥事可干的了,就先到你这等你,你看我这身装扮行不?这衣服可是入冬时新买的,都没穿几回……”王刚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弄的严宁一阵无语,真后悔把情况事先告诉了他。
陪着王刚一阵闲聊,严宁看看时间,觉得差不多了,招呼了司机老李下楼,直奔双江赴宴。
“严,严镇长……”出了镇政府的办公楼,正准备上车的严宁听到身后传来弱弱的一声招唤,不由的停下了脚步,回头张望声音的来源。
“哟,你是?嗯,你是于书记家的燕子吧,呵呵,这身打扮我还真没认出来,怎么不进屋呢,外面多冷啊,你爹呢?”回头一看,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穿着大红花纹的棉袄,头上裹着厚厚的头巾,晃晃悠悠的跑到自己近前,雍肿的身材,严实的装扮,严宁最初都没认出来。脑海中不由的浮想起自己在夏天时偷看到这丫头洗澡时的样子,曼妙的身材,高挑健美而又充满活力的体形,跟眼前这雍肿的样子一点都搭不上边,嗯,想的有点远了。
“是,是我,严镇长,我爹他没来,我一个人过来的,我有事想找你,我爹,我爹他,呜呜……”小丫头毕竟年纪小,说起话来有些词不达意,一着急话没说出来,先哭了出来。
“哎,有事你说就行,别哭,别哭,你爹怎么了,快说……”严宁还是听明白了她的意思,这丫头怕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急忙打断了她的哭泣。
“我爹没怎么的,我爹说家里种贝母,活紧,人手不够,不让我再上学了,严镇长,我想上学,你帮帮我吧,我爹,我爷爷他们都听你的,求求你了……”听到老于家里没出什么事,严宁的心稍稍的放松了下来,但紧接着又被燕子的话气个不轻,人手不够了,就不让孩子上学了?这就什么事啊。
“燕子,你别急,你跟我好好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记得你爹不是说准备让你考师范吗,怎么又变了呢,还有像你这种情况,家里不让孩子上学的,多吗?”看到小燕子梨花带雨,泪光闪闪,严宁感到一阵的心痛,这么点的孩子就要辍学劳作,老于这一家子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想的。
“嗯,我爹说现在上学不上学就是那么回事,别说是师范,就是上大学了,也不包分配了,以后还是找不到工作,姑娘家早晚要嫁人的,认识几个字,不当睁眼瞎就行了……现在村里家家户户种贝母,忙不过来,跟我年纪差不多大的姑娘,家里都不让继续念书了,男生也有,不过都是学习不好的。我妈说我能顶半个劳力呢……”燕子断断续续地算是把话说明白了,听的严宁一阵无语,重男轻女啊,这该死的传统。
“燕子,这事你别急,今天我有点事要去趟双江,明天我就去你家,把这事和你爷爷,还有你爹说道说道。这大老远的,天又快黑了,路又不好走,你一个姑娘家一个人走太危险,这样,我找个车先送你回去,你快别哭了,明天我保证让你回学校去上课,行不行!”好言的安慰了一番燕子,算是把小姑娘给打发回去了。
坐在车里,严宁一阵的气结,像燕子这种情况,估计在东海镇绝不在少数,没想到啊,这发展经济发展到现在,经济还没上去,这重男轻女、赌博酗酒的旧观念又重新回头了,精神文明建设任重道远啊。
“还想燕子的事呢,算了,这事在农村太正常了,你是不知道,这农村有几家姑娘能完完整整的把初中读下来,人们普遍都认为,儿子是传宗接代,养老送终的依靠,多念两天书,多点文化,多点见识,以后也好支撑门户,女儿吗,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早晚是人家的,花钱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呀,好不好以后让婆家去操心吧。这靠山村还不错呢,村民大都还知道发展贝母,多少还是个正事。”王刚看严宁一上车默不作声,知道严宁还没在燕子读书的事上拐出来,便在一旁开解起来。
“嗯,移风易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你看看这东海镇,一入冬,家家户户除了喝酒就是赌钱,男女老少齐上阵,败坏了风气,带坏了孩子,这也是我让派出所出去抓赌,治理乡村的主要原因,看来,还得抓紧一下力度,把这股邪风刹住,赶快把村民组织起来,学点生产技术什么的,这样才能真正的促进东海镇快速发展起来。”严宁下定决心,必须狠抓综合治理,把村民组织起来,不能让这不良的传统败坏整个东海的风气。
“严宁,要不我不走了,还是留下来帮你吧,我怕你一个人摆弄不动派出所的这些老滑头。”王刚有些顾忌的看了一眼开车的老李,咬咬牙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不用,你就一个人,留下来也不当什么,费了这么大的劲,才联系的路子,痛快的走你的,好好干,混出点样来,让他们瞧瞧。再说了,张富强的事早就平息了,你再走了,他张所长就没有了危机感,还能再给我摆脸子,真要是那么不识抬举,不听摆弄,拿下他也不是什么大事。”王刚的意思严宁明白,怕他这一走,张所长恣无忌惮,不听严宁指挥,从而误了严宁的大事。不过严宁还真没把张所长放在心上,也不怕他敢弄出事来。
72、调转和处罚
“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陆政委、迟支队,这是我弟严宁,这位就是我弟的好朋友,也就是我上次跟你们提起过的王刚,严宁,小王,这陆政委、迟支队,大家认识认识。”严宁和王刚一进饭店的包间,赵中华立刻给双方介绍了起来,陆政委是市局的二把手,池支队是市局刑侦支队的支队长,赵中华给王刚联系的调转单位一把手。
严宁客气的跟两位领导握了握手,而王刚则是身躯一正,打了一个漂亮的敬礼道:“领导好。”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废话,干脆的手势和问好,引得陆政委不由地细细打量了一番。
“嗯,赵局,不对吧,这小王我有印象,好象是在榆林干刑警的吗,什么时候跑东海派出所工作了?”规矩就是规矩,既使是在饭局上,市局两位领导也习惯性的向王刚回了一个礼,而迟支队拉着王刚的手,转头问向赵中华了解情况。
“迟支队,我以前是在榆林刑警一中队担任中队长,这不年初的时候被局里派到了东海派出所任副所长,去年三一八大案,我被抽调到市刑侦支队,抓捕疑犯的时候,打了犯人两拳,你还批评了我,呵呵!”王刚知道赵中华对自己的情况并不是很了解,看迟支队对自己有印象而发问,赶快自我介绍了一番,把注意力引到了自己身上,别说,这一介绍让迟支队立刻想了起来。
“对,对,就是你个小王,当时你小子第一个冲进去的,两拳好玄没把疑犯打翻白眼了,我不批评你批评谁,啊,哈哈哈。”迟支队哈哈一笑,赵中华知道,既然在一起工作过,他这关保准没问题了。
“陆政委、迟支队,不瞒二位说,小王和我弟是好朋友,没少帮我弟的忙,以前干刑警,不知道怎么得罪了领导,被发配到了东海派出所管理内勤,这管内勤,呵呵,我就不多说了,大家都知道,反正是整天坐在办公室里无所事事,这不,我把二位领导请来了,怎么样,能看过眼吗?行的话就留下?”赵中华看到迟支队的表情,立即趁热打铁,拿眼晴直看着陆政委,虽然一幅征求意见的样子,但摆明了你不给答案,我就没完的架式。
“你个老赵啊,看着我干什么,还逼上宫了,我就是一个人开介绍信的,行不行我可做不了主,你得问老迟啊?”陆政委看迟支队没意见,当然不会做恶人,早在来之前就知道赵中华要推荐人,来看看只不过是走个过场,能干当然最好,既使不能干,为了交赵中华这个朋友,也得留下,养起来也就完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哈哈,领导让我做主,我可就不客气了,这小王不错,素质过硬,业务扎实,是个干警刑的料子,也不知道榆林的领导怎么想的,把人窝在派出所里管内勤,那是瞎了,人我要了,政委,这手续你得费心了。”迟支队本来也没有拒绝的意思,再加上认识王刚,所以比较爽快,直接把事应了下来。
“赵局,这事就这么定了,人是你推荐的,我没话说,收下了,不过有一点我说在前面,小王的行政级别是副科吧,明年我来运作,把他提为正科,但我的权限也就到这了,能不能有一个好的前途,还得靠他自己努力,你看这么办行不,行的话就上菜,吃你赵局一顿饭不容易,我可不能亏了自己的肚子。”陆政委到底是做政工的,一开口既封官许了愿,赚了赵中华一个大人情,又把责任推了个一干二净,这政治手法拿捏的恰到好处,直让严宁心里暗暗的拜服。
“上菜,上菜,快上菜,看陆政委说的,再晚一会儿估计得把我吃了,我就那么扣索,请客还不让人吃饱?啊,哈哈哈!”赵中华嘴里一边和陆政委不停地的调侃着,一边给严宁一个眼色,让严宁出去催促着服务员上菜。
问题解决了,气氛也就融洽了,几个人都是有意借着这酒局把关系联系起来,于是,这杯来杯往的,喝得不亦乐乎。几个人除了严宁都是海量,除了脸色有些红润,还真没什么大事,王刚为了在领导面前表现,时不时的站起身来倒酒,成了侍候局的服务生,严宁出于礼貌和感谢,也不时的给两位领导敬敬酒,这样一来,两瓶五粮液没多一会的功夫就空了,赵中华喝出了兴致,来了豪气,大手一挥道:“不喝这酒了,没劲,换五十六度的茅台来。”
陆政委和迟支队都是酒精考验的**战士,喝什么酒都无所谓,特别是迟支队,部队侦察连长出身,酒量更是缸缸的,王刚级别最小,属于篇外人士,没他说话的地,当然不会发表意见,只有严宁,心中不停的叫苦,咬着牙应了下来,也接过了一瓶酒,倒满之后,便装起熊来,时不时的喝上一小口,权当友情赞助了。
一场豪饮,满场尽欢,酒局散了之后,王刚留在了双江,等待明天早上办理相关手续。严宁则连夜赶回东海镇,一大堆子事等着处理,特别是靠山村燕子等孩子上学的事,严宁心里怎么也放不下。
清晨起床后,严宁拍拍宿醉而有些疼痛的脑袋,使自己能够清醒一些,顾不上洗脸,就在房间里端了一个三体架,上身微含,上肢前伸,下脚微曲,脚跟轻抬,不到半个小时,整个身体就被汗水打透了,虽然很累很乏,但人却随着汗水的排出,变得精神了不老少。
由于宿醉的原因,加上办公室里还有大量的工作没有处理,严宁便把到靠山村的时间安排到了下午,而上午则集中处理一下政务。钱立运请假回冰城探亲,陈镇长一边调度全局,一边跟着旅游规划项目,还得时不时的去县里开会,分身乏术,所以把大多政务工作都推给了严宁,严宁也正好借着这个时机,多接触一些乡镇工作,多给自己积累一些工作经验。
“严镇长,忙着呢,有时间吗,跟你汇报下工作。”严宁正在签批文件,派出所的张所长正站在门口一边敲着门,一边跟严宁打着招呼。
“哟,张所长,你可是稀客,快请进,你算来着了,我这刚弄来的西湖龙井茶叶,来,给你尝尝鲜。”张所长的到来,有些出乎严宁的意料,严宁主管政法,这张所长因为严宁借王刚的手收拾了张富强,多少有点打他的脸,所以自打复职后就没来过。
“严镇长,这不昨天陈镇长交待派出所加强综合治理,打击聚众赌博现象,昨天我们派出所走了不少村屯,抓了十几个聚众赌博的老赌徒,都是历年有赌博案底的,这不,上你这请示一下,下步怎么办,是罚、是关,还是放,领导你得给个指示。”张所长客气的跟严宁汇报着,好像没了严宁他的工作都不会开展了一般。
张所长心里不愿意到严宁这来,但是不来不行了,今天一上班,县局里传来消息,王刚调走了,调到了双江市局刑警支队,一步登天了,只要王刚不傻,以后靠岁数也能混个副处,干了一辈子警察的张所长知道,王刚就是一个小警察,本身没什么能量,之所以能调到双江去,估计还是走的严镇长的路子,这个严宁倒底是什么背景,居然能跨区调人,这力度实在是太大了,这样的人自己平白得罪他,到底值不值?张所长在自己的心里划了一个问号。
思索了一番之后,张所长扪心自问是他自己小心眼了,严宁干工作,张富强搅局,换了谁不得收拾他,况且,严宁还没把他富强怎么着,这不社区主任当上了,副科级都提上了,听说还是严镇长高抬手,才让他占了便宜,要不这位子指不定是谁的呢,张富强都对严宁感恩待德了,自己还坚持什么。现在王刚都走了,自己再端着架子,不配合工作,估计严镇长的板子就得打到自己身上来,这事实在有点划不来。想明白了这点,张所长乖乖的找严宁报道来了。
“来,张所长,喝口茶,尝尝,怎么样?”张所长的来意,严宁猜了个差不多,八成是王刚那边办完手续,消息传过来了,他张所长老奸巨滑,还不赶快来跟自己搭线,那才是怪了呢。
“谢谢严镇长,太客气了。”老张很客气的接过茶杯,静静地等着严宁发话。
“抓了十几个,呵呵,不少啊,罚款就免了,不过,这人也不能就这么放了,这样,回头我叫农技站派个人过去,再叫人把镇里闲置的车库打开,你准备些家伙,给这些老赌徒,让他们清理出来,以后就叫他们在里面学习,食宿自理,所里派个人跟着,一天点三遍名,学够十五天,成绩合格了,再让他们回去,以后只要有赌博的,就这么办;至于外地来的,先教育,然后狠狠的罚,罚得他们不敢再来,我就不信剁了不他们这双玩惯了的手。”严宁想了想,觉得罚不是办法,村民大多太穷,罚得多了也没钱交罚款,最后就不了了之了,拘留也不行,数额太小,够不成犯罪,再说了,乡里乡亲的,本来不是什么大事,真把人送进去,面子上不好看,但就这么放了,严宁更不甘心,抓来了不罚不关,连派出所的干警都会有意见。两边一折中,严宁想出了强迫学习的办法,希望能给这些赌徒留下一个深刻的教训。
73、劝学、开厂
下午的时候,严宁坐车赶往靠山村,随行的还有镇中学校长和镇教育办主任。对于能否劝说于支书一家让燕子继续上学,严宁没有一分的把握。清官难断家务事,从古至今历来如此,虽然严宁在靠山村的威信很高,但不代表他能左右人们的生活习惯,改变人们的重男轻女的传统。但不管有没有把握,严宁赶上这事了,怎么也不能袖手旁观,必须得试一试才行。由于这事涉及了教育问题,所以严宁把中学校长和教育办主任也请到一起来了。
如今的靠山村与严宁初次来时有了很大的变化,这一点在村容村貌上和村民脸上的得意劲儿上就能看出来。如今的靠山村村容很整洁,每条巷道路口都挂着路牌,牌子上清析的写明卫生责任人的姓名,这个责任制极大的增强了村民的积极性和责任感,大雪一停,立刻就有人出来清理残雪,一切显得规矩了很多。
严宁一行的到来,受到了于支书一家的热烈欢迎,谁让严宁想出来的平贝种植项目,彻底摘掉了靠山村贫穷的帽子呢,至于陪同严镇长来的人,于支书不认识,也不需要认识,来的就是客,好好招待就是了。特别是于燕子挤在外屋的门口,偷偷的看着严宁,心里又急又喜,不知道严镇长能不能说服父母,让她重返校园。
等到于老支书走到前屋,热情的和严宁打过招呼以后,严宁才始步入正题的说道:“老支书,于支书,今天随我来的这两位你们可能不认识,我先给你们爷俩介绍一下,这位是咱们东海镇中学的王校长,这位是咱东海镇教育办的李主任,我想这两位来的意思,不用我说,于支书也应该明白是什么意思了吧。于支书,我年纪少,你的岁数比我父亲也差不了几岁,按理说没有我说话的地方,但我今天还真得批评你几句,你说咱们党员拼了命的发展经济是为了啥,你老于家祖孙三代不停的带领靠山村两千多人与天斗,与地斗,与山斗,与兽斗又为了啥,不就是为了能尽快的富起来,不让孩子们再遭你们曾经受过的罪吗?对不对?但是,于支书,我又想问你一句,这男孩就是自己生的,那女孩就不是自己生的,就是山上的狼叼来的?”
严宁很生气,话说的也很冲,老支书闷着头抽着旱烟,不知寻思什么而一言不发,于支书几次想说话,都被严宁顶住,没让他说出来,憋的于支书满脸通红。
“老支书,你们一家都是党员,又都是村干部,做任何事情都得考虑影响啊,为了把平贝种植产业发展起来,咱们费了那么大的劲,在咱们靠山村整起了党员示范区,为了就是给群众起个示范作用,可是现在倒好,于支书拉着孩子不让去上学,全村有样学样,凡是女孩子都让退了学,这男孩子能享受经济发展带来的成果,这女孩子就得继续受罪?还有,于支书,咱们号召全体村民争当科技明白人,学科技是得有文化,有知识的,你这是自己在断自己的后路,你知道吗?”严宁越说越气,越气越恨,就差指着于支书的鼻子骂了。
“当然,于支书也可以认为我是在多管闲事,认为你家孩子上不上学跟我没一点关系,但是我还是多说一句话,刚才我说了你的年纪和我父亲比起来差不了多少,我站在孩子的角度劝你一句,考虑考虑孩子的想法,把眼光放的长远一点,靠山村的未来,还得靠这些孩子。话我就说这么多,听不听在你,今天我有点失礼了,老支书,于支书,请多包涵。”严宁说完,便摆了一幅要走的样子,而王校长和李主任更是十分配合的站了起来。
早在来之前,严宁便算计好了,对于于支书这一家,不来猛的不行,乡下的村民,不怕官,就怕管,严宁要是狠起来,在气势上压倒于支书一家,再摆出实事,讲明道理,以严宁对于支书一家的了解,这事估计还真差不多,而于支书家是严宁拜访的第一站,也是最重要的一站,要想让靠山村失学孩子重返校园,还真少不了于支书一家的态度,毕竟是一村的支部书记。所以,严宁采取了抢攻的方式,先声夺人,然后便摆出你自己看着办的架式。
“严镇长,你别走,咳咳……快把严镇长拉回来。”老支书一看严宁要走,再也沉不住气了,终口开口说话了。
“严镇长,这事怨我,这事怨我,是我不让燕子继续念书的,你说的对啊,我的观念跟不上了,还抱着一本老经,叨叨起没完,整天想着养儿防老,传宗接代的老一套,委屈了燕子了,唉,严镇长,听了你的话,我算是想明白了,我当了四十年的村支书,没让靠山村富起来,不是自己不努力,是脑子里没东西啊,我错了还不行吗,给我这个老家伙留点脸,行不?”老支书认错了,严宁的心放下了一大半,收住了身形,再一次坐回了炕上。
“老支书,你糊涂啊,王校长和我介绍了一下,燕子聪明,又认学,成绩很好,别说咱现在有了平贝种植项目,用不了多久就能富起来,供得起孩子。就是供不起,借钱、抬钱也得让孩子上学啊,知识改变命运,学习成就未来,这句话说的一点不假,现在社会发展的这么快,连种庄稼都讲究科学方法,没有文化能行吗,这事你听我的,让燕子回去上学,一会我和于支书挨家走一趟,务必让辍学回家的孩子都回去上课,他们是靠山村的希望啊,咱可不能把希望毁在自己的手里。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啊。”老支书既然认了错,严宁可不能再摆出一幅发狠样子了,口气一变,立刻讲起了大道理,一套一套的,听的老支书直点头。
“唉,这事整的,严镇长,这天死冷的,你就别去了,让老大自己去就行,咱爷俩挺长时间没见面了,你陪我好好唠唠,我就愿意听你说话,有见识啊。”老支书拉着严宁的手,把严宁往炕上拽,看这架式,又一种不把严宁拽上炕不罢休的样子。
“行,老支书,我就不去了,就在家里等消息,坐在炕头上和你老唠会儿,你别说,我还真有个事想和你商量商量呢,看看你老有什么想法没有?”严宁一直考虑着在东海镇建起一家山产品加工厂,钱不是问题,自己可以投,但这管理人选吗,最好是本地人,东海人豪爽,仗义,乡里乡亲的,拉不下脸来坑人,而老支书一家正好是严宁心目中实际去操作的理想人选。
“老支书,你老有四个儿子,七个孙子,称得上是儿孙满堂,好福气啊。我这段日子一直琢磨,咱东海镇四面环山,这笔架山、虎啸山每年得出产多少山货,村民就是不种地,只靠着这些山货也不应该贫穷啊,可是没想到,东海的情况和我的想法恰恰相反,山货没人收,收也是低价,人家大城市的商店里,一袋半斤的干木耳能卖到十几块,在咱们东海不值五块钱,这差在哪了,差在观念上了,来收山货的,把收到的木耳、蘑菇、山野菜回去一清洗,一晾干,然后再装进包装袋,这简简单单的过程,山货的价格就翻了番,这钱挣得也太容易了,于是我就想,为什么咱不能自己开家山货加工厂呢,凭什么把钱都让别人挣去了?”严宁说的有些口干,端起茶碗一饮而下,看老支书听的认真,兴趣十足,便咳咳嗓子,继续说起来。
“老支书记,你老儿孙满堂,人手充足,这平贝种植忙过了初始阶段后,就用不了多少人手了,人闲着也是闲着,现在有人愿意出钱投资开个山货加工厂,但没什么合适的人手帮忙,老支书,之前你没少帮我,这事我先想到了你,你考虑考虑,你不干我再找别人,不过我建议你试试,至于股份,一切都好商量,人活一辈子,怎么也得给儿孙们留点产业不是……至于投资方,除了要求派人管理财务外,不参与企业的生产管理……”严宁就像是在诱惑小红帽的大灰狼,一点一点把老支书装进了套子中,特别是严宁说老支书儿孙满堂,给后辈留点产业的话深深的打动了老支书,本来就不是很坚定的心,开始剧烈的摇摆起来。
不过严宁还真不是忽悠老支书,曲遥琴开办的采石厂如今大火,储备的石材被旅游规划施工方提前拉到各个工段,钱货两清。于是,在严宁支取一百多万投到果酒厂以后,不到两个月,又有将近百万进帐,如今开办采石厂成了暴利的行业,每天都有人问曲老板是否愿意出兑采石厂,严宁估算了一下整个旅游规划的石方量,又算了一下施工方的进货量,觉得采石厂的这种暴利,最多也就能维持到次年的年中,与其到时候等着采石厂慢慢消沉后自行关门,不如趁早出手,里外算一算,和收入也差不多,但风险少了许多,所以严宁打算过了年就把采石厂兑出去。而现在手里的钱和以后出兑企业的钱就成了热钱,不利用起来,实在是可惜。
本来严宁打算让曲叔自己开办山货加工厂,但山货可不像石材,不怕吹,不怕晒的,娇贵着呢,曲叔一不懂管理,二不懂生产,最重要的是他没有合适的帮手,厂子开办起来,每天的进货和出货量都少不了,很多地方员工干的都是良心活,曲叔身边没什么信得过的人,所以这买卖让他来挑头不适合,但把钱投进来,占了大头股份,曲叔作为投资方,隐在幕后,抓住财务监督管理权限就行,有了这个想法,严宁便积极的运作起来,而于支书一家就是严宁的首选目标。
74、游戏厅
老支书人老了可不糊涂,严宁的话他听明白了,知道严宁这是准备白送钱给他呢。当初严宁随随便便的就能把十万块拍在自家的炕上,把平贝种植搞了起来,如今又打算搞山货加工厂,一家工厂啊,那手笔岂不是得更大。老支书虽然没读过几年书,但识人的本事一点不差,对严宁那是心悦诚服,知道这好事今天要是错过了,以后可没地方找去。
“严镇长啊,咱爷俩投缘呐,你看得起我老于家,我可不能倚老卖老,不识抬举不是,这活我接了,至于什么份子不份子的,不提了,有严镇长在中间说和,我相信东家不能白使唤咱们,我这四个儿子,七个孙子,都不是什么读书的料,土里刨食,靠天吃饭,就有着一把子力气,你严镇长能帮着我老于抬举他们,我心里感激啊……”老支书心情很激动,一辈子靠天吃饭,无所事事,没想到临到老了,遇到贵人了,老支书知道,自古民不与官 ,一个家族要发展,没有官面上的人在背后扶持,富贵不能长久,不说这办企业能挣多少钱,单有了严镇长这个前途无量的人扶持,既使自己没了,严镇长仁义,怎么也会念着一段香火情。
老支书几个儿媳在厨房里忙忙乎乎小半天,饭桌摆了起来,大碗大碗的饭菜端上来,半只新烀的狍子肉,装在一个大盆里,冒着升腾的热气,摆在桌子中央。孩子上学的事了了,开办山货加工厂的事成了,严宁的心情大好,跟老支书痛痛快快地喝了一大口后,反客为主,替着于支书招呼起王校长和李主任来,没过多一会,不胜酒量的王校长和李主任便晕乎起来,这让严宁开心不已,昨天在酒局上被打压厉害的严宁,仿佛在一瞬间又找回了自信。
之后的几天,在严宁的提议下,东海镇展开了轰轰烈烈的科技下乡活动,镇里的干部和各站办所的工作人员经过统一培训之后,都被分配到了各村屯给村民上课。总体上说,效果还不错,最起码,以往一入冬,聚在一起喝酒、赌博、斗殴的少的,特别是大岭村和林山村,这两个东海镇的先进村在村干部的带领下,一个进山砍伐柞木,准备开春即发展木耳种植业,一个在农技站的帮助下,跟隧道大队合营,起了三十亩蔬菜大棚试验田,准备发展大棚蔬菜。严宁对大岭村和林山村的做法给予了大力支持,并号召全镇各村向他们学习。于是,整个东海镇一改往年形象,各村的工作积极性成倍的上涨。
周末,严宁准时返回家中。镇里的工作基本上都步入了正轨,一切按计划实施就行了,作为方案的领导者,严宁却是难得的轻松下来,正常的过起了周末,算是给了老妈一个难得的孝心。
“哟,东东来了,什么时候来的,学校放假了?”刚一进门,严宁就看到小姨的儿子东东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小姨家住在头道镇,离榆林县城挺远的,东东是个老实乖巧的孩子,学习成绩也不错,一直把严宁当成自己的偶像,考入榆林高中后,便在学校里寄读,只有在周末的时候才会到严宁家蹭点吃的,改善一下生活。
“宁哥回来了……”东东人老实,平时接触人不太多,话也不多,起身打个招呼后,便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严宁。
“严宁回来了,东东怎么不和你哥说话呢?”卧室的门被打开,严宁的老妈和小姨从屋里走了出来,小姨和严宁打个招呼后,看到东东木讷的站在一边,便责问起来。
“我说过话了,不信你问宁哥……”十六七岁的孩子正处在青春期,叛逆着呢,东东对母亲的责怪很不满,扭着头跟母亲犟着嘴。
“呵呵,小姨来了,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东东挺乖的,你别老批评他,哎,这脸怎么青了,跟同学打架了?”严宁看到小姨也来,感到挺意外,连忙解释一下,不想却看到东东脸上居然有着瘀痕。
“可不跟人打架了,老师都找家长了,要不我能来吗。”严宁一提起这茬,小姨又有暴走的迹象,看向东东的眼神中代着一丝愤怒。
“呵呵,男孩子吗,哪个男孩上学没和同学打过架,很正常的,小姨,东东都上高中了,你也别拿他当小孩子,和同学的关系,让他自己去处理。”看着小姨有暴走的迹象,严宁赶快把话茬拉了回来,顺便开导了一番。
“他要是跟同学打架我还不担心了,小孩子吗,同学之间相处不来,有个磕磕碰碰、打打闹闹也没什么,可他倒好,不好好学习,逃课去玩赌博机,还和校外的小混混打架,可真能啊……”小姨一项一项不停的数落着东东,自觉理亏,东东没和母亲继续犟嘴。
“东东,你过来,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严宁觉得事有点大,自己在东海不停的打击赌博行为,没想到,自己家里居然也会出现这种情况,再加上榆林的社会上比较乱,大大小小的混混充斥着大街小巷,东东年纪小,正处于性格成长的关键时期,这个时候出了差错,会影响孩子一辈子。
“说,怎么回事?”严宁往沙发上一坐,东东跟了过来,诺诺的站在严宁的面前,被严宁强大的气场压的一句话不敢说,猛然间的一喝,吓的身子直发抖。
“我们学校门口开了个游戏厅,上个星期天,我和同学去玩,本来玩街头霸王来的,可后来,被那个给游戏上分的说没机器了,让我们玩皇冠列车,说是一样的,结果我就玩了一会,就输了二百多块钱,我说他们骗人,没钱给他们,他们就天天到学校去找我,让我还钱,我说没钱,他们就打我,后来,老师来了他们就都跑了……”东东把情况和严宁大致的说了一遍,一幅很委屈的样子。
严宁知道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涉世不深,不知道社会上的肮脏和黑暗。比如这个游戏厅,很明显就是一些混混借着玩游戏的引子,专门给附近学校里的学生下套的地方,你一去玩,三整两整就让你陷进去,不乖乖的拿钱出来,保证不让你消停,今天到学校去找你,明天到你家去闹一下,东东只是众多学生中的一个,在榆林各个学校周边,估计像东东这种情况绝对少不了。
“嗯,这个游戏厅就是专门给你们这些没经历过社会的学生下套的,吃的就是这口肮脏饭,既然你玩了,碰到了,就是你自己错了,就不用想着跟人家去讲道理,很多事情道理是讲不清的,明天我跟你去一趟,把钱还给人家,你吃了一次亏,就要吸取教训,以后不能再去了,知道吗?”如今的榆林县洗头房、歌厅、游戏厅遍步大街小巷,成了名幅其实的藏污纳垢之所。这种状况严宁管不了,唯一能做的就是小心的避免自己的家人受到伤害。
“嗯,我保证不去了……”东东被人打了,知道严宁说的没错,也知道自己年轻不经事,好在自己的严宁把事接了过去,要不,他自己还真不知道怎么去处理,也怕那些小混混再去找他。
“好了,小姨,东东还小,一些事情还没学会怎么去处理,你也别生气了,这样,现在榆林挺乱的,别让东东住校了,搬到家里来吧,我在东海也不怎么回来,正好让东东给我妈作个伴。”榆林现在真的很乱,小孩子在学校住,难免会受到这样那样的诱惑,所以严宁不建议让东东继续住校。
吃过晚饭,严宁接到了隧道大队队长凌震的电话,现在的凌大队可是一身轻松,已经从失意的伤痛中转了出来,没有了以往的深沉,特别是严宁帮着隧道大队建起了养殖基地和蔬菜大棚,彻底解决了凌震的后顾之忧,这人一闲下来,就总想找人说说话,比划比划,部队里的战士和他有等级差别,不好交往,但严宁就无所谓了,况且严宁文武全才,身边又有好烟,又有好酒,正好是凌震倾诉的最佳人选,于是,凌震隔三差五便会跑到严宁办公室坐坐,等酒足饭饱之后,便腆着肚子,打着饱嗝扬长而去,气得严宁怒喝:此乃周扒皮者也。
告诉了自己家的地址,严宁直为自己钱包默衰,这家伙一定是到东海镇没找到自己,居然追到榆林来了,看来今天晚上又得大出血了,想想凌震的血盆大口,严宁不由的一阵心寒,这家伙真是太能吃了,而且专门往肉上盯,上辈子不知道是不是狼托生的。
没过一会,凌震的电话再次打来,严宁知道这是到楼下了,索性也别接了,接一下一块钱呢,给他省点吧。跟母亲打了个招呼,便穿上衣服出门。正好,东东也打算回学校去上自习,严宁便一道捎着,兄弟俩一前一后下了楼。
75、怎么解决?
严宁一下楼,就看到凌震的汽车在小区门口停着,刚一上车,凌震便从副驾驶的位置转过身来,也不说话,只是看着严宁嘿嘿地傻笑,气的严宁照着后座靠椅一拍道:“想吃什么直说,不过先得把我弟送回学校去,东东叫凌哥。”
“凌哥好……”东东看到凌震长着一脸的凶像,估计不是什么善茬,乖乖的打了个招呼以后,便老老实实的坐在后坐上一言不发。
“嘿嘿,啊,好好……”凌震挤出一个自认为十分温柔的表情,冲着东东笑了笑,这不笑还好,这一笑,牙往外露,对着昏暗的车光,惨白惨白的,把小正太东东同学吓的心一愀愀,更加不敢说话了。
“那个,严镇长,这不,我到榆林都快一年了,天天窝在山沟里忙着训练,这县城还没来过一回,正好今天有空,便跑来逛逛,嘿嘿,逛逛……”凌震讪讪地看着严宁,不太擅长说谎的他,眼晴珠子随着脑子一起转动起来,一边想理由,一边组织措词,好给自己安个合适的理由。
“说重点。”严宁知道凌震这是瞪眼说瞎话,榆林县城他或许真没来过,但是早不来,晚不来,偏这大晚上的来逛逛,说出来有人信才怪呢,严宁懒得和他磨牙,直接打断他继续编瞎话。
“那个烧烤,听说榆林的羊肉串烤的比新疆还地道,还有什么猪排骨、牛板筋什么的,这不来了,怎么也得都尝尝,长长见识……”凌震一边说着吃食,一边还吧嗒嘴,一脸回味的样子,要多享受有多享受。
“那个小刘,先把我弟送回学校,从前面往右拐,上了大道一直往北走就行了。”这凌震就是一个吃货,一脸欠揍的表情,气的严宁直翻白眼。
凌震的汽车是军队中常见的三菱大吉普,四轮驱动,动力十足,走在雪地里压的路面嘎吱嘎吱直响,却一点不打滑。小刘的技术也不错,汽车跑起来的速度很快,却很稳当,不一会就到了榆林高中的大门口。
“宁哥,你看,就是那几个站在大门口的人打的我,那个蓝牌子的就是游戏厅。”东东刚要下车,看到门口的人以后,又坐了回来,给严宁指认着。
“哦,是来找你的吗?”严宁顺着东东的手指往外一看,果然在学校的大门口几个打扮怪异的小混混来回晃当着,时不时的拿眼晴瞅瞅过往的学生,不用问,这是正找人呢。
“我不知道……”东东不知道这些人是不是专门来找自己的,但是,只要碰上了,这些小混混向东东要钱是一定的了。
“啊,这几个小子打你了,妈的,等着,看凌哥把他皮扒下来,给你出气。”严宁和东东的话,听到了凌震的耳朵里,当下就火了起来,一开车门跳了下去,小刘立刻也跟了下去,没办法,严宁也只得拉着东东下了车。
车头向北,凌震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得绕过汽车,反倒是严宁、东东和小刘走在了前面,一下车,一个叼了烟,瘦高个的小混混立刻看到了东东,骂骂咧咧的喊着:“四哥,就是这小子,欠了钱不还还敢躲?他妈的,老子看你这回往哪躲!”
“哥,怎么办啊……”东东一个学生,哪见过这世面,当下不知所措,拉着严宁的衣角,有点想往后躲的意思。
领头的那个叫四哥的二十多岁,个头不高,充其量一米七,一身黑色风衣,装扮的挺酷,削瘦的脸庞,薄薄的嘴唇,透着一股狡诈和狠厉。这小子慢条四稳的走到严宁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又看了看小刘和凌震,感觉有些发怵,毕竟凌震的大块头,不用打就是看着都唬人。
“你是他哥?你弟弟在我的游戏厅完赌币机,输了三百多,这都一个星期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的事,你是他哥,你给结了吧,省得我们老来找他。”
“不就是二百多吗,怎么一个星期不到就成了三百多?”东东看严宁没当回事,心里找回了点胆气,此时一听钱又多了,立刻和这个叫四哥的顶起嘴来。
“操,他妈的都像你这样欠钱不还,不加点利息,老子吃西北风去……身边的瘦高个小混混一听东东还嘴,立刻跳了出来,指着东东骂了起来,可是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只脚伸到这小子身前,直接把他踹了出去了,身体在空中打着弧形撞到了学校的大门上,发出咣当咣当的响声。
“妈的,你他妈是谁老子,给脸不要脸的东西……”凌震在严宁身后透过身来,连看都没看那个被踹出去的小混混,嘴里一边不停的骂着,一边看着对面的那个四哥。
“呃!这位大哥哪条道的我是城东的小四儿,跟大四哥的,不知道大哥认识不?”领头的四哥可没想到,凌震连招呼都不打直接把人踹出去了,这一脚的份量估计不轻,小混混也要脸皮,只要能挺住一定不会叫出声的,可躺在大门口的麻杆啊呀啊呀的叫起来没完,不用说,一定是伤大了,这个大块头下手快准狠,估计是个练家子,这种人轻易不能惹,惹上了就是不死不休。
“你问我?我是哪条道的,你管不着,什么小四、大四我也不认识,你有什么招子尽管使出来,我接着就是了。”凌震一幅不在乎的样子,心里暗暗的冷笑,一个特种兵对上这种小县城的混混要是怕了,可真是笑话了,老子在西北追杀恐怖分子的时候,就你这套货色是有一个收拾一个,今天居然敢和我叫号。想是这么想,可是凌震的心神却没放松,多年的特种兵生涯养成了他狮子搏兔需用全力的习惯,要知道阴沟里翻船的事,他见过的太多了。
“呃……你俩去看看麻杆,伤的怎么样?”小四没想到凌震这么冲,一双狠厉的双眼盯着自己混身不舒服,仿佛整个人混身**裸的都被看穿一般,小四从来没有感受到任何一个人会有如此凌厉的眼神。
“四哥,麻杆骨头可能断了,肋下肿起了老高,都软了……”两个小混混把着那个麻杆,翻开衣服看了看,高声喊了出来。
“欠账还钱,天经地义,你不还钱,还打了我的人,我要没点表示,以后在榆林也没法呆了。”小四哥一边说着,一边向身边的小弟使了个眼色,那小弟立刻向学校对面的游戏厅跑去,估计是喊人去了。
严宁和凌震也不吱声,就这么默默地看着对面的小四,要说这个小四,严宁还真听过,有一回严宁回家老爸还特意说过这个小四砸了冰城啤酒经销处的事,把外号高鬼子的老混混腿给打折了。严宁还真不敢相信,长的这么瘦小的一个小混混,居然下手如此狠辣。
一会儿的功夫,游戏厅里呜嗷的一阵喧哗,三三两两的跑出了二十多人,都是十七八岁的小混混,有的手里拿着钢管,有的拿着片刀,秩序还挺不错,来了以后,也不吱声,都乖乖的站在小四哥的身后,这个年纪正处在天不怕地不怕的叛逆期,拿着家伙真敢往人身上招呼。
“这位大哥,划下道吧,想怎么解决?”来了不少的兄弟,小四哥仿佛一瞬间又来了勇气,看着凌震叫起号来。
“解决?哈哈,行,小刘,来解决。”小四一叫号,凌震不由的笑了起来,一喊小刘,小刘把东东推上了汽车,一把拉开后车门,拽出两杆双管猎枪,一把扔给了凌震,一把抓在自己的手里,又从腰里抽出一把五四手枪,递给严宁说道:“严镇长,不用你动手,你拿着防身。”
小刘把猎枪一拽出来,小四哥只觉得腿肚子一抖,心里暗暗叫苦:“完了,完了,碰上大圈了。”
大圈这个词是小混混从香港电影中学来的,香港电影中指的是持枪悍匪,而国内枪支管理极为严格,一般的小混混挣地盘打架,用得几乎都是刀、充其量也就有一两把自制的土枪,至于像凌震这样明目张胆的把枪亮出来的,多是亡命之徒,根本不在乎国家法律,虽然下场都是很惨,但绝不是小四这样的混混能惹得起的。
凌震将猎枪一顶膛,哗哗的响声,仿佛是催命的号角一般,小四身后站着的二十多个小弟先是一楞,紧接着呼拉一下,迅速的散个无影无踪。小四倒没跑,不是不想跑,是不能跑,是不敢跑,先不说两腿发软,能不能跑得动,就凭他刚刚和凌震叫过板,害怕自己一跑,背心让给了对方,真让人来上一枪,估计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大,大哥,误会,误会了。”小四那里能想到凌震是部队的人,真以为自己碰上了亡命的大圈,双腿发软,嘴也发瓢了,眼泪差点没下来,一个劲儿的讨饶。
“操,这些小嵬子,就这怂样还想混社会?你小子不跑,还算带点种,你不是想解决吗,说吧,怎么解决?”看着小混混一哄而散,凌震气的直撇嘴,把抢往小刘手里一扔,盯着小四问道。
“大哥,我错了,错了还不行吗,你别跟我一般见识,这事我给你赔礼了行不……”小四看凌震把枪扔了出去,心里一松,知道自己的命是保住了,但嘴上却是不停的跟凌震说着软话。
“行,算你小子识趣,记住你说的话,再敢惹我弟,哼哼,我让你生不如死。”凌震的冷笑,笑的小四心里一阵突突,强装着笑脸,小心的打着哈哈。
收了家伙,看了一眼陪在汽车旁边的小四,严宁把车上的东东拉了下来,送他进了校门,刚想上车,看到远处五六辆警车呜呜的呼啸着驶来,没一会的功夫,就以凌震的三菱为中心,包围了起来,警车中的干警们迅速跳下汽车,一个个如临大敌的样子,均抽出了枪,把枪口对准了严宁等人,气氛再度紧张起来。
76、没法交待
大体是因为枪械对社会的危害太大,华夏对枪械的管理极为严格,各地警方一经发现涉枪案件,立刻便会列为大案,成立专案组,辑拿凶犯,追查枪械来源,完全是一幅不死不休的架式。
六辆警车把团成一个大圈,把严宁、凌震等人围在了中心,大大小小的枪械顶在车门上,车灯晃的人眼直晕,小四一看警车的到来,吓的一哆嗦,直接堆在了地上,生怕凌震这个大圈悍匪拿他当人质,而哼哼叽叽的麻杆此时也吓的不敢喊疼了,爬在地上,咬着牙缩成一团。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赶快放开人质,出来投降,争取宽大处理,还有一条活路……”大队的警察如临大敌,摆出架式以后,立刻端着喇叭喊上话来。
“操,拿老子当什么了?小刘,去,跟他们说说去。”凌震一撇嘴,骂骂咧咧的,明显感到心里不太痛快。
“是!”小刘一正身形,向前走了几步,为了避免误会,双手两侧平伸,示意自己没拿家伙,一步一步走向喊话的警察。
“站住,再走就开枪了,蹲下,双手抱头,背冲向我。”看着小刘快要走到近前了,带队的警察有些紧张,急忙让小刘停下。
“别紧张,我身上有证件,你们来个人看一下就知道了。”小刘可没把这些警察当回事,枪林弹雨经历多了,这点小阵仗还真不够看。
“别动,别动。”带头的警察把手中的喇叭递给身边的人,一步一步的走向小刘,大冷的天,额头上居然布满了细汗,嘴里不停的念叼着,看得出来很紧张。
“这个兜,你自己拿,别紧张,我不能把你怎么着。”小刘看着这个警察挺紧张,忍不住的打趣起来。
一本墨绿色的证件从小刘的兜里掏了出来,警察借着车光一看,中央警卫局,印在证件的正中央的五个大字一字排开映入了眼帘,手中突的一抖,好悬没拿住,翻开证件看了看,照片、钢印、编号齐全,假不了,于是急忙回头喊道:“把枪都收了,误会,误会……”
带头的警察转过身,恭敬的把证件还给小刘,并站直身形向小刘敬了一个礼道:“同志,对不住了,误会了,我们接到报案说发生了涉枪大案,这不立刻就赶过来了,没想到是自己人,你看,这案子我们接了,请你跟我们回去一趟,做个笔录,把这案子消了,我们也好交差。”
“这我可做不了主,我们首长在哪边呢,跟不跟你去,你得问他……”小刘一撇嘴,明显看不起这个带队的警察,心里暗暗嘀咕,打个架而矣,至于搞的如临大敌的样子吗,大冷的天,还整出一脑袋汗,真够有出息的。
“哦,这样啊,同志,我是榆林县公安局的副局长王达江,麻烦同志帮我引见一下首长,我们也是没有办法,请同志体谅一下地方上的工作。”王副局长也是没着啊,今晚是他值班,接到报案以后,值班人员第一时间把这个持枪大案向他进行了汇报,两支双筒猎枪,还有手枪,这可了不得了,王局长一边组织人手,一边将情况向一把手魏局长进行了通报,然后带着人就冲了过来,这要是不声不响的让凌震等人就这么走了,回去他交不了差啊。无奈之下,只能咬着牙跟小刘商量着。
“行,你跟我过去吧,不过告诉你的人,别有异动,如果我认为有人可能危害到首长和我自身的安全,我会就地将嫌疑人击毙,后果你们自行承担。”小刘可不是吓唬王局长,他拿着的证件就是合法的杀人执照,有绝对的权利去维护所保护的目标和自身的安全。
“不会,不会……”王局长小心的陪笑着,生怕一不小心得罪了小刘,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涉及到自己的小命,再小心谨慎也是应该的。
“首长好,我是榆林县公安局副局长王达江,我们接到报案说是发生了涉枪案件,没想到是个误会,但我们已经接了报案,并且将案件已经同上级领导进行了汇报,所以请首长能体谅一下我们工作的难处,配合一下,跟我们回局里做一份笔录,我们有了交待,才能把这案子消了。”王局长走到凌震的面前,发现严宁也在身旁,明显有些意外,冲着严宁点了一下头,算是打招呼了,他倒是认识严宁,几次到县里开会,领导点名表扬东海镇严宁,所以对严宁这个年青干部印象很深。
“去局里,没时间,有问题你去找武装部……”凌震一摆手,十分的不屑,他才没心情跟他去做什么笔录,耽误了不少时间了,这肚子还饿着呢。
“哎,首长,严镇长,你看这事?”王局长没想到凌震一句话就把自己堵回来了,无奈之下,向严宁求起情来。
“算了,凌震,去一趟吧,也耽误不了多长时间,别让王局长为难。”虽然和王局长没什么交情,但严宁感到今天这事闹的挺大,自己以后还得在榆林工作,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难免还有碰头的地方,弄的太僵了下次见面也不好看。
“唔,算了,去一趟就去一趟。”严宁发了话,凌震虽然不愿意,但怎么也得给个面子,一甩手自行上了车。
公安局里灯火通明,发生了涉枪大案,很多已经下班的警员都被招了回来,严阵已待,局长魏老狼更是亲自坐阵指挥,以便应对随时发生的情况。可是忙乎了半天,居然碰到了凌震这么一码子事,可够闹心的,索性一甩手,调头回家睡觉去了。
“凌队长,请把你的证件给我看一下,我登个记,你再签个字,这事就算完了。”到了公安局,王局长亲自给凌震做笔录,一切都有板有眼的,把凌震腻歪的不行。
“我的证件涉及国家机密,不能给你看,好了,就这样了,我先走了。”凌震烦的够呛,实在不愿意再和王局长磨叽下去了,把笔录本往桌子上一扔,就要离去。
“不能让他走,他把麻杆的肋骨都打折了,你们警察不能这么办案啊。”王局长还没说话,旁边做完笔录的小四跳了出来,刚才他以为凌震是个大圈,吓的够呛,没想到一转身,这个大块头居然是个部队的官,既然是官,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他不可能真的拿枪杀了自己,哪条法律规定部队战士可以随便打人了,打人了就得包赔损失。
“哟,行啊,你这个怂蛋又跳出来了,长能耐了是不,忘了刚才我说的话了是不?”凌震一眯眼,狼一样的目光盯着小四,寒意十足,直让小四有如掉进了冰窖一般,腿肚子不停的抖了起来。
“你个怂货,哼,便宜你了。”对于小四的怂样,凌震是兴趣缺缺。
“凌队长,你不能走,你把人打伤了,这当事人还在这呢……”凌震扫一眼小四,实在懒的搭理他,转身就要走,不想却被王局长一把拉住了胳膊,这一举动,立刻引起了小刘紧张,一抬手,从腰间拽出一把五四手枪顶在了王局长的脑袋上喝道:“把手放下,向后退,都不要动,谁动就地击毙……”
突然之间拔枪相向,整个办公室里的人一刹那都傻了眼,吓得一动不敢动,两个负责内勤的女警更是吓的眼泪在眼圈中打着转,好悬没哭出声来,王局长也被小刘的举动吓傻了,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就拿枪顶上了呢,忽然间想起了小刘之前跟他说过的话,不由的小腿紧张的有些转筋。
“同志,别冲动,我没别的意思,别紧张……”王局长有些语无伦次,小心的向小刘解释着。
“干什么玩意?把枪收了……陈政委,我是凌震,我跟一个小混混发生了点问题,现在在公安局,你来处理一下。”凌震有些不耐烦的喝住小刘,再怎么着这也是公安局,不能太过份不是,不过,实在没心思再在这耽误下去,掏出电话给榆林武装部的政委打了个电话,让他来处理一下。
武装部属军队建制,规军队和地方党委双重领导,主要负责地方民兵训练和征兵工作,是沟通军队与地方的桥梁,一般来说,县级武装部的政委在县级党委担任党委常委,享受同级党委副职待遇,也在常委会拥有一票的权利。凌震要没时间和公安局磨牙,把武装部政委这个级别高,还有闲功夫的人找来处理这事,确是最恰当不过。
看得出来,凌震的电话很管用,没一会的功夫,县武装部的部长、政委带着人匆匆的赶到了公安局,两个上校,一个中校,后面还跟着三个上尉军官,大踏步的进了公安局刑警队的大办公室,连看都没看一眼王局长,直接走到凌震的身前一一敬礼道:“凌队长,受惊了,改天给你摆酒,剩下的事,我们来处理,对不住了。”
凌震回了个礼,阴沉着脸,一声不发,无所谓的摆了摆手。陈政委见状也不多话,直接转头对王局长说道:“做材料了吗?都拿出来,涉及军事机密,不允许外传,当事人在哪,我们要带走,请你们配合。”
说是配合,可陈政委一说完,后面跟着的三个上尉军官,把王局长身前的材料都划拉到一起,不容分说的都装到了携带的公文包中,王局长楞楞的看着这一幕,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好了。陈政委他认识,县委常委吗,平时总是笑眯眯的,不太管事,但不管事也是常委,要是不认识他就白干这个局长了。
“陈政委,我们也是有工作纪律的,你这样做,我没法交待啊。”王局长知道不说话不行了,这烂摊子自己收拾不了啊。
“你怎么交待那是你的事,这件案子涉及到重要军情,保密法你应该学过,什么该说,什么该问,你也应该知道,我们会给双江市公安局出具完整的手续,请你配合……”陈政委不冷不热的一番话,说的王局长心头阵阵发冷,实在不知道是该答应还是不答应。
77、解围
王达江心中五味俱全,他可没认为小刘的举动是跟自己在开玩笑,作为一个县公安局主管刑事侦察工作的副局长,虽然不是什么大领导,但在榆林也是有一号的,也不是谁都可以拿枪指着头开玩笑的,那么,能做出这个举动来,说明这些丘八绝对敢开枪,有恃无恐的样子,根本没把自己打当回事。
看着小四躲在一边,王达江是一肚子气,真是把你狂的,没事你着惹谁不好,偏偏惹了这么多个大神,整得自己跟着吃锅落,现在可好,完成成了骑虎难下,两头都不落好的局面,现在这案件报也报不了,销也销不了,如今更好了,牵扯的人官越来越大,理由越来越充分, 在陈政委这,直接转到了保密工作上,一下子上升到政治高度,噎的王达江是直翻白眼。
“算了,凌震,跟他生气犯不上,一个小混混,教训教训就得了,别为难王局长了……王局长,这事就这样结了,你照实上报就是,跟你没什么关系,回头我请武装部的同志经你出份证明,明天你安排人去取就行了,好了,不打扰你工作了……”说实话严宁知道凌震不是什么隧道大队的队长,但对凌震的真实身份还真不清楚,考虑到这事闹大了对谁都没什么好处,特别是小刘拿枪顶在王局长的头这件事,如果真被人抄作一番的话,还真是个问题,既使不怕,也麻烦不是,所以还是见好就收得了。
有的人就是属贱皮子的,要是跟谁对了眼,那是言听即从,怎么都行,凌震就是这种人。这段日子总是跟严宁混在一起,吃吃喝喝的严宁没有二话,来了随自己心意,让凌震仿佛又找到从前的感觉,过得很是痛快。而且严宁有知识、有胆识、有谋略、有手段,有空的时候也给凌震分析讲解一些时政要事或者是经济方略,凌震虽然不懂,但道理还是知道的,这样一来,严宁文成武略,文武双全,更是让凌震佩服的五体投地,隐隐有唯严宁马首是瞻的意味。
“小子,今天便宜你了,改天有空,我再陪你玩玩……陈政委,走了。”凌震知道严宁不想闹大,也不想给严宁带来麻烦,横了一眼小四儿,在陈政委带着些诧异的目光中,招呼着众人扬长而去。
“唉,走就走吧,这事也不是自己能承担的了,走了倒好……”王达江望着严宁一行人的身形在眼中消失,长出了一口气,身子突然的一松,整个人堆坐在椅子上,不管怎么说,这事总算是完了,至于能不能交差,那不在王局长的考虑中了,连脑袋都让枪给顶上了,魏老狼就是再不满意,也不至于真让自己去跟这些丘八拼命吧。
“王,王局,他们走了,我能不能回去?”刚才的情形,小四是看了个全程,现在的心思就是赶快走,找个地方躲上一段日子,对上凌震这种狠人,他是没胆子再去装什么大哥的范了,特别是凌震阴冷的眼神,犹如一把钢刀直接射穿了小四的心房,至今还感到后脊梁一阵阵的发冷。
“叭!”看到小四还敢上来询问,王达江的气就不打一处来,挥手一巴掌甩了过去,一声脆响打的小四目瞪口呆。
“你个小兔崽子,长能耐了是吧,连命都他妈的不要了,留着你在这祸害,不如趁早打死你个小兔崽子……”骂着骂着,王达江还不解气,又是一脚把小四踹了出去。
“王,王局……”别看小四平时嚣张,但他毕竟是个小混混,嚣张也得分人,对上公安局副局长王达江,他是绝对没有嚣张的本钱,眼下在公安局里,既使挨了打,也不敢还嘴还手。
“你说你个小兔崽子,要是算起来,我和你大姐还是同学,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谁想这大了大了,越活越回去了,一点也不挣气,你在家里面数岁最小,父母哥哥姐姐惯着你,行,谁让你是老儿子呢,可你小子倒是争点气啊,长大了不学好,去当小混混,靠上了一个大哥,再认识几个警察,就自以为了不起了,啊,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什么人都敢去惹,这些人是你能惹的起的吗?真打死你,人家连根毛都不会少,刚才要不是严镇长替你求情,就围攻部队领导这一条,少说也得判你个三五年,不让你死在大西北,就算你祖宗烧高香了……”王达江越骂越气,忍不住的又踹了小四几脚,把刚才受到的委屈算是都撒在了小四身上。
王达江说的是实话,特别是想到王达江被枪顶在脑袋上时,小四也是一阵的后怕,这些人连面对公安局的局长都敢拔枪,虽然不是大圈,却比大圈还狠啊,自己这回真是踢到铁板上了,能捡条命算是便宜了,看来自己以后还是得小心点为好。
“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经过这事也算是长了教训,以后,我也不混了,找份工作好好上班,再也不给你添麻烦了……”看王达江打也打累了,骂也骂累了,小四诺诺的走到王达江近前,小声的求着饶,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作为一个混的不错的小混混,小四这点眼利见还是有的,再说,今天这事闹的有点大,被凌震吓的现在还有点哆嗦的小四,实在是有点硬不起来了。
“小四,你走吧,这事就到此为止,别和任何人提,赶快找个地方藏一段日子,你爸你妈养你这么大不容易,以后小心点,别糊里糊涂的把命丢了,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记住了吗?”今天的事实在有点太震憾了,又是中央警卫局、又是部队、又是拔枪的,早已经超过了一个小混混能够接受的范围。在王达飞的叮嘱中,小四哪还敢再提什么,一门心思的想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找个地方躲上一段日子再说。
榆林城东的草原烧烤,凌震正搂着一大串羊腰子大快朵颐,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的称赞着,什么名不虚传,什么真是够味,气的严宁好悬没拿钢纤子把他的嘴给扎上。
“陈政委,今天的事麻烦你了,初次见面,我敬你一杯。”从公安局出来,陈政委和梁部长跟着凌震的汽车一起来到了草原烧烤,也不跟凌震客气,坐下便点了一大堆东西。
“严镇长,太客气了,都是自己家的事,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来,咱走一个。”陈政委虽然是军人,但性子圆滑的他算是军人中的一个另类,对于能让凌震言听计从的严宁,倒是不敢小看,没有半点犹豫,便把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严镇长,要说感谢,我们还要感谢你才是,隧道大队的困难,我们部里都知道,可是因为凌队长的关系,上面有了命令,不许任何单位给予隧道大队支持,所以我们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又无能为力,没想到,严镇长大手笔,短短两个多月,就让隧道大队换了个样,又是生猪养殖,又是蔬菜大棚的,战士们有肉有菜,我们看着也高兴,这个军民共建搞的好啊!”还没等严宁把酒喝下,梁部长又把酒杯端了起来,直接和严宁撞了一下,向严宁表示了感谢。
原本严宁以为是隧道大队的工作不受上面重视,所以后勤补给不足,听梁部长这么一说,没想到里面还有这么多深层次的问题。自己无心插柳,居然解决了隧道大队的难题,也算是给地方武装部和隧道大队的直属领导解了围,全都松了一口气。也是上面领导再不通人情,人家保持部队优良传统,开展军民共建,自己发展生产,你要还不同意,那就实在有些说不过去了。
“梁部长,你客气了,隧道大队驻守在我们东海镇,支持部队建设,我们也有责任不是,况且我们东海镇也没帮上什么大忙,这些成绩都是隧道大队自己努力的结果。可当不起梁部长的夸奖。”谦虚是严宁的优良品德,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严宁也不好意思往自己的脸上贴金,所以客气的摆摆手,表示自己当不起梁部长的赞誉,对于凌震倒底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严宁不会不知趣的去打听,不过从今天凌震一幅嚣张而又有恃无恐的样子,严宁知道凌震保证没干什么好事就是了。
严宁谦虚的态度让梁部长好感大增。头脑灵活,思路清析,谦虚礼让,成熟稳重,这个严宁果然不简单,难怪能让桀骜不逊的凌震如此言听计从,不过也好,有了这个严宁,等于给凌震这头野马上了个笼套,这倒是件好事,有空把这事跟上面反映反映,这可是个好现象。
几个人都有意的围绕着凌震,却又都不谈凌震的过往。几个人你来我往,气氛显得很融洽。只有凌震一边吃一边敝嘴,明显对这几个大小狐狸的耍太极看不上,不过他倒也知趣,知道自己是来蹭饭的,这个时候不能得罪人,所以只是一个劲儿的吃,那模样,就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78、情况变化
“昨天晚上,小四哥跟几个外地的大圈顶上了,身中数枪,现在正在双江医院抢救,估计是回不来了……”
“小四哥得罪了强势人物,引来大圈追杀,在榆林高中门口被堵个正着,结果小四哥横尸街头……”
“小四哥被大圈追杀,势单力薄之下,仍杀出一条血路,夺路而逃,现在身受重伤,躲到外地养伤呢……”
“公安局王局长和大圈发生激烈枪战,被大圈的AK47打的束手无策,眼睁睁的看着大圈大摇大摆的扬长而去……”
“公安局王局长把大圈堵个正着,结果,在公安局里,大圈发起绝对反击,打死打伤警察数人,王局长指挥不利,已经被停职了……”
一夜之间,榆林县城里各种小道消息满天传,其内容都与城东小四哥有关,偏偏小四哥人没了踪影,一时间众说纷纭,各种漏洞百出的惊险段子在大街小巷上流传着,而小四哥的小弟们全都受到上头不许开口乱说的严重警告,纷纷三缄其口,来了个一问三不知,更是助长了各种谣言的传播速度。
作为谣言主角之一的严宁,可没功夫去给人解释事情的真相。此时,东海UE果汁饮品有限公司的第一批近两万箱计六吨的果汁已经整装待发了。自英国UE公司向东海果酒厂注资一千万元以后,东海果酒厂在UE公司雄厚的资金支持下,迅速恢复了生产,野生蓝莓汁灌装生产线一天就能生产两千瓶,于是,经过一个多月的生产,终于积攒够一个集装箱货柜,经过海关报关审批,今天就要漂洋过海,运往英伦三岛了。
首次出口,意义非凡,东海UE果汁公司组织了一个启运仪式,作为把东海果酒厂起死回生的实际操作者严宁,当然不可或缺的出席。而且,谢水盈通过猎头公司花了大价钱从京城挖来的职业经理人,东海UE果汁公司的总经理王尚潘,深知企业的发展离不开地方政府的支持,也刻意地同地方政府搞好关系,更是邀请了双方市的一位副市长、连同榆林县委、县政府的领导一起出席了这个仪式,而榆林县正要借助外商企业的影响力来衬托榆林招商工作的进展,于是整个仪式说是轰轰烈烈一点也不为过。
根据谢水盈的介绍,英国UE果汁销售公司已经联系了大大小小多个超市、仓买,进行销售合作,在资深市场分析师john的分析报告中,由于原料价格接近为零,加上华夏劳动力的廉价,UE果汁的市场前景十分看好,偏低的价格使得UE蓝莓汁很有可能会迅速占领英伦三岛整个蓝莓果汁的中、低档市场,使蓝莓果汁成为寻常百姓的一种日常饮料,从而掀起一场蓝莓饮料行业的革命。
对于这个调查报告,严宁还是非常认可的,从最初选定项目之初,严宁就深入了解了国外蓝莓市场的生产销售情况,又结合了东海果酒厂的生产特性,才决定从蓝莓果汁入手,如今产品即将上市,从行业生产上的优势已经突显出来。不过也正是john的这个调查报告给严宁提了醒。国内、国外的法律体系不同,UE公司的销售价格很可能会引来蓝莓果汁行业协会的垄断调查和倾销调查,一旦惹上这样的官司,对刚刚成立的UE公司来说,绝对是灭顶之灾。所以严宁严肃的要求谢水盈花重金聘请了几位英伦皇家御用大律师,在UE公司内部成立了一个法务部,先行研究蓝莓果汁的销售方案和相关法律条款,以便应对将来发生的不可预知的调查和官司。
一个又一个领导走上讲台开始发表演讲,从改革开放讲到企业改制,从招商引资讲到环境建设、从市场经济讲到抢抓机遇,总之一句话,东海果汁公司能取得如此大的成绩,是东海果汁公司职工的成绩,是榆林县的成绩,是双江市的成绩,更是国家政策具体实施的成绩,这份成绩,离不开在坐各位领导的支持,离不开在坐各位领导的鼓励,离不开在坐各位领导的辛勤汗水。
最后,在双江市王副市长和榆林县委书记李庆隆等人的主持下,启运仪式正式开式,霹雳巴拉鞭炮轰鸣,大红的绸缎被剪成数段,披红挂绿的重型大卡车,承载着东海无数人的期望缓缓开动,不一刻便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启运仪式算是正式结束了。
午饭的时候,严宁被UE公司安排到王副市长和李庆隆这一桌,跟着钱立运一起陪着市里的领导和县里的领导一起共进午餐。对于严宁这个以一己之力促成UE公司收购东海果酒厂的功臣,李庆隆印象极深,正是因为严宁的努力,双江市委给李庆隆戴上了一个“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的帽子。也正是因为东海镇的大踏步前行,拉动了整个榆林的发展,双江市内部已经传出了打算在换届之时,让李庆隆退入二线,但并不是直接退休,而是转入市政协担任副主席的风声,从而可以让李庆隆华丽的实现从市管干部变为省管干部,从正处级到副厅级的跨越,算是给李庆隆的仕途生涯划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临到退休的年龄还能再次提拔,实现仕途上的大跨越,这个风声让李庆隆欣喜若狂,无论这个风声到底能否实现,都足以让李庆隆对待钱立运和严宁这两个年青的福将更是礼遇有加。看着两个背景深厚、才华洋溢而又充满朝气的年轻人,李庆隆感慨万千,特意把严宁叫到身边给王副市介绍了一番,更是直接表示要给严宁加加担子。
对于能给自己提拔加担子,严宁很是欢迎,只是严宁实在搞不懂,自己的工作没少干,每一次领导都看在眼里,但始终都是不冷不热的,一直没发表过什么意见,怎么一眨眼的功夫,李庆隆便对自己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这可让自己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了。不过,饭局一结束,钱立运将严宁找到他的办公室,一番长谈之后,算是给严宁解开了这个迷底。
原来,钱立运回冰城探亲只是其次,最主要的事情是跑官去了。最近,中央会议研究,为了推进干部年轻化进程,决定利用此次换届,将一批年青的干部推上领导岗位,钱立运的老领导,现任北江省委常委、副省长雷启动顺利的搭上了这班车,经过派系领导的运作,成功上位,即将调任西部某省担任省长。钱立运听到这个消息后,当即心里就发毛了,没有了领导的扶持,他钱立运一个人可玩不转,所以,急匆匆的赶回冰城探听消息,顺便给自己争个前程。
要说雷省长对待钱立运是真够意思,知道自己要走了,并没有对自己的这个前任秘书撒手不管了,不但领着钱立运拜访了省委副书记马芳河,还郑重的把钱立运托付给马书记,请求马书记代为照顾。此后,又直接跟双江市委书记何延打了一个招呼,让何书记帮着运作一下,给钱立运加点担子。领导打了招呼,对于这种白得人情的招呼,何书记当然不会拒绝,左右得提,早点晚点提拔都是无所谓的。于是钱立运即将担任榆林县委副书记,主抓农业,至于现任主抓农业的副书记徐东升去干什么,那就不是钱立运去考虑的了。
“严宁,这次从冰城回来以后,李书记已经找我谈过话了,听了一下我对东海镇领导干部人选的意见,我郑重的向李书记推荐了老陈和你共同来挑起东海镇的大梁,看今天李书记的态度,这事估计成了,只要上了会,就算定下来了。本来我打算推荐小彬书记担任镇长的,但现在实现东海镇的整体规划没有人比你更合适,你的思路、观念、能力都远远超过小彬书记,所以我也只能忍痛割爱,委屈小彬书记了,至于能不能让小彬书记到其他乡镇担任乡镇长,还得看这段日子的运作,如果成了,我也算是对小彬书记有了交代。”对于严宁,钱立运倒没什么隐瞒的,有一说一,把整个事情的经过讲了个通透,再加上严宁的分析,整个脉络一穿插,方方面面的深层次问题算是想出来了。
“谢谢钱书记的看重,陈镇长主外,我主内,东海镇只会发展的越来越好,这点请你放心,无论什么时候,东海镇的干部都会以钱书记马首是瞻,争取把东海镇建设的更加美好,让东海人民时刻感受到改革发展的成果。”这个时候不表一下忠心,严宁的头脑可就真有问题了,早在之前,严宁就分析过,钱立运一升职,保证会努力的将东海镇变成他的自留地,不会空话任何人伸手置喙,如今看来,也确实如此。不过这一点,与严宁没有什么冲突,严宁也会顺着钱立运的线,走一次官路升迁的捷径。
79、书记办公会
果然如钱立运所说的一样,没过几天,双江市委组织部派出考察组到榆林对钱立运进行考核,花花轿子众人抬,对钱立运这种带着帽子下来的考核,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充当恶人,要知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值不定哪天小道消息会传到钱立运耳朵里,说谁谁在你提拔考核的关键时期给你下绊子,说坏话,就因为这点而得罪人不值得。因此,钱立运成功上位已经成了定局。
小道消息透露出来,考核组意见是钱立运担任主管农业的副书记,这样一来现任农业副书记徐东升的地位就显得尴尬起来,双江市委并没有就徐东升的职务问题深入研究,无论是徐东升转入人大、政协这样的二线单位担任一把手,还是放弃经营日久的榆林,调到其他县市继续担任副职领导职务,都不是徐东升乐意看到的。
不过徐东升也是有根基的,现任双江市市长林宪国就是徐东升的最大的后台,虽然林宪国在威望极高的市委书记何延的强势下,不得不屈于软弱,但不可否认,作为双江市的市长,既使再软弱也有足够的政治资本稳步经营着自己的圈子。何况何延书记因年龄原因面临退休的现实,林宪国登顶双江的呼声越来越高,很多人已经开始了与林市长暗地中的接洽,以期在林宪国成功上位后,能够在新一届班子中占有一席之地。
考核一结束,徐东升立刻赶到了双江求见市长林宪国汇报工作,说是汇报工作,但其目的自然是不言而喻。经过秘书通传,徐东升火急火燎的进入了林市长的办公室,还没等开口,林市长就先打趣上了。
“怎么了,老徐,心急了,坐不住板凳了吧,哈哈哈,我就知道,不出三天,你保证得到,还行,这都三天尾了,你才来,算是能沉住气的了。”林宪国市长性格阴柔,城府极深,擅于隐忍,整个双江市能让他如此打趣的人还真不多,徐东升能享受到这个待遇,和徐东升多年来对林宪国死心蹋地的表现秘不可分,也正是如此,两个人在私下里才会如此开玩笑。
“哟,我的大市长啊,再等两天,我的位子就让人给挤去了,你说这叫什么事啊,就是要拿我,也得等把我拿下再安排人吗,我这人还没动呢,抢位子的先上来了,我这脸啊,算是丢尽了。”徐东升一脸的懊恼,这事放谁身上,估计也不会好受。
“嗯,你说的这话,倒是实话,中原同志占着县长的位子却长年休病假,榆林政府的工作乱的成了一团麻,本来我私下里向何书记提议由你来接任县长,何书记对我的提议倒没反对,不过他却提出要先征求庆隆同志的意见,毕竟是榆林的一把手吗,谁上谁下,怎么也得打个招呼,否则面子上不好看啊!”对于比自己还要大上一岁的徐东升,林宪国还是有着很深的感情的,因此,也是不遗余力的帮着徐东升去运作。
“那李书记是什么意思,他有没有其他的人选?”这下徐东升可急了,在榆林虽说自己是副职,但也是独领一派,为了利益与李庆隆多有明争暗斗,没想到临到末了了,自己的命运却被李庆隆抓在了手中,这可真是时运不济。
“呵呵,紧张了不是,要说这庆隆同志可真是老而弥坚,说他是老奸巨滑是一点也不为过啊,我跟他通了话,示意他考虑一下你,不想这个老滑头居然跟我打起了太极拳,我估计他大方向不会有什么变化,但是,少不得要从你手中拿过几张牌去,估计不会让你太好受了,这个时候,你眼光要放得长远一点,可别因小失大,须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还真让林市长说了个正着,徐东升从双江市返回的第二天,就接到了李庆隆的秘书王江的电话,通知市委将在月末召开常委会。在开常委会之前,李庆隆将组织召开书记办公会,根据相关规定,书记办公会不是一级决策机构,不得决定重大问题,是在召开常委会前,由书记召集几位副书记沟通意见,酝酿、确定提交会议讨论、决定的议题的一种形式,说白了书记办公会就是要在开常委会之前,统一一下各位副书记的思想。
召开书记办公会和常委会都是书记权利的表现,任何一名县委书记如果在书记办公会上,没有和几位副书记思想达成统一,是绝对不会召开常委会的,这不只是民主集中的一个表现,更是对书记掌控具体工作形势的表现。
李庆隆办公室外有个小会议室,基本上书记办公会都在这里召开。下午一上班,与会的各位领导陆陆续续走进小会议室,看到组织部的部长张善成参加了会议,不用说,保证是涉及到了干部任免,等到人差不多都齐了,李庆隆一脸红润的迈着方步,不紧不慢的走进会议室,一边走,一边和各位副书记打着招呼,那样子不像是开会,更像是要赴宴,不过了解李庆隆的人都知道,李书记会前表现的越是客气,会上争的就会越凶。
“除了中原同志,都来了,那咱们就开会,会议的议题只有一个,现在一些单位和部门的领导出了不少空缺,还有几个年龄到了,工作干劲不足,已经影响到了正常工作,因此,我提议召开这次办公会,和与会的领导沟通一下,商量一下合适的人选,下面先由善成同志宣读一下空缺位置,大家议议,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李庆隆说的很客气,有事大家一起商量吗,不过这个商量的概念值得认真研究。
“由于是临时会议,时间比较仓促,组织部门提交会议审议的领导职数都是我县各单位部门的正职,共十一个职位,其中空缺的五个职位,分别是东海镇党委书记一职,河夹镇党委书记一职、县劳动局、环保局、林业局的局长各一职;部门一把手年龄到站,县委批准退二线的领导职位计六个,分别是民政局局长、土地局局长、县科协主席、县安全办主任、红旗乡乡长和榆林农场场长,请各位领导审议。”张善成不紧不慢的把空缺人选宣读一遍,这十一个职位中有大部分因在坐的领导始终无法达成一致,所以一直久而未悬,这次被李庆隆一骨脑的拿了出来,有如在狼群里扔了一大块肥肉,引得众狼虎视眈眈。
不过领导到底是领导,虽然听到这些职位后一个个都心中哗然,但都没有表现出来,没有进口的肉指不定是谁的呢,最起码在表面上不会让人看出任何激动的表现,一个个都老神在在的,书记李庆隆闷头沉思,两眼直勾勾的看着眼前没有写上一个字的笔记本,好像上面有着什么精彩的画卷一般,常务副书记徐军左手拿着一个精致的小指甲刀,不停的在右手上修整着,那架式就是在打磨一幅工艺品一般,副书记徐东升咬牙切齿的在笔记本上不停的画着圈,好像跟他画的圈有仇一般;其他几个领导或左顾右盼,或把玩着小家什,总之就是没一个人先开口。
“这次空缺的岗位哪个口子都有,所以也就不考虑在座各位的分工了,咱们党内还是讲究民主的,大家谁有意见都可以提提,拿出来议议吗。”李庆隆有如狼外婆一般,一点一点的诱惑着各位副书记,不过效果并不是很好,几个人都若有所思,摆出了一幅绝不上当的架式。
这十余个职位,早在半年前就该商议,但李庆隆怕掌控不了局势,所以不太管事,就是不召开常委会讨论,别人拿他也没着,如今居然一次性把全部正职职位都拿出来了,要说李庆隆没把握将这些职位的大部分收入囊中,他不会做出如此糊涂的举动,既然李庆隆有把握,大家就拭目以待好了,等着看结果上演,也是一样精彩。
自从国家实行党政领导干部异地任职政策以来,榆林县的政治格局变的复杂起来,整个榆林县十一名常委,分成了三个圈子,省里下派的干部一个圈子,双江市下派的干部一个圈子,榆林本地干部也是一个圈子。三个圈子的干部彼此为了利益时而合作,时而争斗,好在县委书记李庆隆老而弥坚,政治手腕极强,在县委副书记李冬晓、纪委书记李忠庭、组织部长张善成的支持下,牢牢占据了常委会四票,这样一来,连打带消,算是掌控了整个局势。
榆林县委的格局丝毫不比常委会圈子小,每个圈子里都有代表可以在书记办公会上发言,县委副书记、县长景中原、副书记徐军,加上宣传部长张金凤是一条线上的,属于榆林本地派的代表;副书记徐东升、常务副县长李志两人组织成一条战线,属于双江市委下派干部的代表;另外还有武装部陈政委和双江下派来的常委副县长孙启望二人自成一派,哪边也不靠,开会表决,只要不涉及到自己,不是随大溜,就是弃权,成为了常委会上的透明人。
如今景中原长年病假,陈政委和孙启望二人甘当透明人,这样一来,常委会上表决少了三票,李庆隆作为县委书记,在票数相等的条件下,拥有最终表决权,所以仅仅以四票的优势,就牢牢把持了整个常委会的进程。但既使这样,几方仍是为了各自的利益时有争斗,时有合作,并履履挑衅李庆隆的权威,气得李庆隆时不时的撂挑子,把自己喻为不管事的摆设。
“既然没有人提出意见,那就听听组织部的推荐人选……”
“李书记,同志们,既然没有人说,我就谈谈我个人的一些不成熟的想法,请大家议议……”
再次沉默了几分钟,李庆隆见没有提意见,便打算让组织部宣布推荐人选,说是组织部推荐人选,不过是个人都知道那只是个幌子而矣,可是,李庆隆的话还没说完,一段话语突然插了进来,打断了李庆隆下面要说的话。这段话语也让众人的精神为之一振,心中齐齐地想道:“戏头来了……”
80、你争我夺,一点不让
说话的是副书记徐东升。此时徐东升心思纠结,果然不出林市长所料,李庆隆真的拿自己出任县长一事要胁自己,用来换取这十一个领导职位,虽说是只有十一个职位,但是一旦有十一个职位人事发生变动,产生的连动影响就远远不止十一个岗位,或许二十,三十,甚至四十个领导职位都会发生变动,这样一来,十几个中层干部没有一个听自己的话,既使自己当上县长又能怎么样,自己岂不是成了空头县长,这种情况自己还能放任不管吗。
“李书记,同志们,既然没有人说,我就谈谈我个人的一些不成熟的想法,请大家议议,我分管农业,就我分管的口子我有些想法,林业局、土地局、县科协和榆林农场的工作正好在我分管之内,我先说产林业局和土地局,这两个部门专业性很强,不懂专业很难干好,特别我们党现在提出干部要年轻化、知识化,而知识化的表现就是专业化……因此,这两个局的一把手,我建议分别由副手提正,林业局的党委副书记、副局长王志刚林业专科学校毕业,专门学林业管理的,我认为非常合适接任林业局局长;土地局的副局长王宏强也是如此,矿业大专学历,业务精熟,也十分适合今后工作的开展……至于县科协和榆林农场……”
无奈之下,徐东升开了口,一来他不愿意看到李庆隆狮子大开口,二来想抛个引子出去,也好试试李庆隆的反映。可是徐东升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一张口就划走了四个名额,这让李庆隆无论如何也不能容忍,你一个人划走了四个,其他人有样学样,再划走四个,那我还剩下什么了,都给你们好了吗。
“嗯,这就对吗,东升同志提出了四个人选,其他同志还有没有合适人选,有的话也一起提出来吗?善成同志,你把东升同志的人选先记下来,一会咱们好好议议……”李庆隆对徐东升是恨的牙根直痒痒,这老徐也太贪了,县长你想要,中层领导你还要拿走四个,什么好事都成你的了,还让不让别人活了。
“东升书记这么一提啊,我也想起来几个优秀的同志,都是十分难得的人才啊,以前一直没有机会,这次组织上应该给予考虑了,比如河夹镇的镇长柳跃进同志,担任多年的镇长了,乡镇工作经验极其丰富,就因为上级不断的往河夹镇选派干部,结果把本土干部都给压制了,这次有机会,组织上应该给予考虑了,还有红旗乡的副乡长王德发,主管农业,业务纯熟,非常附合东升书记提到的干部专业化这一条,另外,县劳动局、县环保局……”好吗,真够狠的,徐东升开了先河,你徐军是有样学样啊,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又给划走了四个职位,可是够狠的,李庆隆的心里暗暗的咒骂着。
其实李庆隆还真是冤枉了徐军,景中原病退,徐军做为榆林县的主管党群工业的三把手当然也想上位,但徐军的后台,双江市常委副市长丁大全实力不足,根本没有实力同何延和林宪国掰手腕,甚至连掺乎一下子的可能都不敢去尝试,这就直接造成了徐军想法的落空,本着李庆隆会补偿自己的想法,徐军认为这次推荐干部,自己多拿几个也无可厚菲,更何况河夹镇、红旗乡是徐军的根据地,哪能轻易松手,所以一改往日的保守,和徐东升一样也提出了四个人选。
“哦,两位同志的提议都很好吗,还有没有补充的,忠庭同志有什么好建议,也一起说说吧!”李庆隆生气归生气,但不至于让两个副手的提议给弄得没了章程,直接把李庆隆这个大杀器祭了出来。
县委副书记、纪委书记李忠庭本是冰城一家机械厂的纪检组长,企业效益连年下滑,已经到了频临破产的地步,李忠庭级别是副处,但没有工资、没有收入的副处又能怎么样呢,好在李忠庭为人踏实,经朋友介绍找到了准备下放的李庆隆,通过李庆隆的关系调到了榆林,担任了纪检书记,从此,李忠庭以李庆隆马首是瞻,从没有二话,是李庆隆手中的一把刀。
“各位领导,我一直从事党务和纪检工作,接触的也多是一些违法违纪的同志,对经济主干线的同志了解的不多,所以在推荐人选上,我没什么意见,但是,对于东升同志和徐军同志提议的人选,我有一些不同的看法,有群众举报林业局副局长王志刚在年初利用职务便利,非法审批林木采伐,给我县的森林资源造成了极大的损失,目前,情况已经核实;土地局的副局长王宏强在工作中违反土地法规定,有擅自批转土地,免收相关人员的土地出让金十几万元的违纪行为,目前,此案正处在调查之中,还有红旗乡的副乡长王德发,利用职务便利,收受贿赂,发包土地,在红旗乡干部群众中间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纪委正考虑对其立案调查;另外……”李忠庭有手段,有杀器,一上来,党纪国法,条条款款,举报证明,说的众人后脊梁都冒凉风。
“……此时,我县正处在经济发展的关键时期,为了保证经济的快速发展,纪委依据惩前瑟后,治病救人的方针,没有对这些违法违纪的同志进行处理,只是采取了逐个进行诫免谈话,期望这些同志能痛改前非,退还非法所得,及时纠正错误,但这些同志毕竟在工作出了严重的失误和过错,这一点不容置疑,因此,我个人认为,以上几位同志不适合在此时走上主要领导岗位。”其实也不怪徐东升和徐军提议的几个人选,整个榆林县,有几个干部的屁股是干净的,所谓民不举,官不纠,就看你个人的口碑怎么样了。但是,在政治上,没什么口碑不口碑了,任何事情都可以用做打击对手的武器,特别是贪污受贿,违法违纪行为,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冒着政治终结的危险,违规破格去提拔这些人。
“嗯,可惜啊,发生这样的事我感到很痛心,这些同志都是优秀的同志,没想到会在这些小事上犯错误,这是平时放松了对自己的要求,从思想根子上没有认识到位,同志们,我们要引以为戒啊,忠庭同志,下一步纪检委要加强对干部的监督,对干部的警示教育时刻不能放松,要提高党员干部,特别是领导干部反腐防变的能力,为我们榆林的发展贡献出全部的力量。”李庆隆脸上的表情很痛惜,心里却乐开了花,一个个的给脸不要脸,偏得我把你们的小辫子都抓出来,才肯善罢干休吗?
“嗯,正如忠庭同志所说,以上提议的人选不合适,同志们还有其他人选吗?没有的话,请善成同志说说组织考核出来的人选,让各位议议。”这个时候形势已经很明显了,形势比人强,李庆隆是打算吃独食了,不说徐军和徐东升手头有没有合适的人选,就是有,再提议人选的话,保不齐还会落入李忠庭的手中,那样更是得不偿失,既然这些职位没机会了,那就从调动空余出来的其他职位下手,也算是一种补偿了,所以,徐军和徐东升一起保持了沉默。
“根据县委统一安排,组织部对全县各党政机关、事业单位领导班子的主要领导从德、能、勤、绩、廉等五个方面进行了组织考核,经考核,特推荐以下人选,东海镇党委书记人选为东海镇镇长陈至亚、河夹镇党委书记人选为柳跃进、红旗乡乡长人选为吴小彬……以上人选是组织部初步选定推荐的人选,有无不当,请各位领导审议。”这十一个人的大名单,孙启望的人占据了劳动局,徐军的人占了两个,其余的八人,全部被李庆隆收入囊中。从孙启望的人能成功上位这一点来看,徐军和徐东升自然是咂舌不已,不用说,一定是孙启望被李庆隆争取过去了,这样一来,既使上了常委会也是白搭,总共十名常委参会,武装部陈政委是有名的透明人,一票作废,共计九票,李庆隆一边占了五票,这次干部任命已成定局。
相对于徐东升的痛恨,徐军还是算得上满意,虽然没有达到自己预期的目的,但总体上有两个位子总比一个没有强,最起码他徐东升一个没捞到,因此,在李庆隆宣布对这十一个职位人选进行表决的时候,徐军还是举手支持了,这样一来,三比一,全场的目光都聚在了徐东升的身上,无奈之下,徐东升违心的举起了手,表示自己同意。这也是没着的事,否则,别说去竞争县长的宝座了,不团结同志,不尊重集体意见的大帽子扣在身上,在这关键时期,连副书记的帽子都可能会被拿掉。
当然,也不能说徐东升就此一败涂地了,十一个领导职位的人选落地,又空出来的位子使得书记办法会进入了下一轮的争夺**,而**的焦点则聚在了东海镇上。
81、焦点问题
东海镇通过一个旅游规划建设,各项经济指标大幅度提升,隐隐有超过榆林镇而后来居上的架式。可以说,东海镇的发展后劲活力十足,未来谁要是能把握住榆林镇和东海镇,那么在榆林县说话的声音也自然会高上几分,这种情况,榆林的主要领导不会不知道。
榆林镇的老路书记虽然是榆林本土干部,一向又以李庆隆为中心,而且和徐军等人的关系也是极为亲密,是李庆隆与徐军等人沟通的桥梁。老路是个极为强势的人,对外人的伸手榆林镇的情况那是极为看不惯的,谨慎的经营着一亩三分地,所以,榆林镇是个水泼不进、针插不进的地方,这种情况一时半会不是谁能轻易改变得了的。
但现在不同了,有了东海镇这个发展前景十分看好的乡镇,钱立运又既将上位,趁着钱立运目前还是没到位的空档,每一个人都有心将东海镇收入囊中,从而增加自己说话的权利。于是,在第一轮领导职位分配上,没拿到或者没拿够的领导都想在第二轮的权利分配上安插上自己的人,特别是在东海镇里安插上自己的嫡系,那么日后的成绩自然少不了自己一份。
正是基于这个想法,每个领导都保持着默契,不该自己伸手的绝对不伸,没一会功夫就把十个岗位分配一空,整个权利的分配出现了难得的平和。然而等到十个岗位一分配完,与会领导的眼晴突然之间变亮,终于开始了对东海镇镇长这最后一块肥肉的争夺。
“我先说说吧,东海镇镇长的位置非常重要,尤其是目前东海镇正在进行大规模的旅游规划建设,各项工作都围绕着旅游规划为中心,所以,我认为有一个熟悉、了解旅游发展工作的同志来担任东海镇镇长,会对东海镇的工作起到很大的促进作用。所以我推荐旅游局的副局长林一明同志,林一明同志在旅游局担任领导职务四五年了,业务纯熟,为人又踏实勤恳,是个久经考验的好同志,我相信,如果有林一明同志为东海镇保驾护航,东海镇的工作成绩肯定能上升一个台阶。”张善成刚刚把东海镇镇长的岗位职责设置读完,徐东升立刻跳了出来,今天的徐东升可谓是收获缺缺,除了几个不是太重的部门的副手被他收入囊中外,实权部门一个没有,这也是李庆隆和徐军两人之间的默契,有意打压徐东升。
“东升提议林一明担任东海镇镇长,大家有什么不同意见没有?”李庆隆老奸巨滑,早就料到东海镇镇长的争夺会达到白日化的地步,作为一把手,必须得做到压箱底,一击即中,绝对不能轻易表态,失人口舌。
“东升书记的提议,我认为有些不妥,林一明是担任旅游局副局长五年了不假,但是,五年来,他在旅游局干出了什么成绩?有没有拿得出手的项目,有没有其他的工作实绩,没有吗,碌碌无为吗,这样的同志不适合去东海镇担任如此重要的工作。东海镇的旅游规划是立运同志很辛苦才搞出来的,这个时候派人到东海镇容易让人产生去摘桃子的想法,不利于东海镇工作的继续开展,所以我认为应该从东海镇班子内部提拔一名同志最为合适,东海镇副镇长池明南同志担任副镇长已经好多年了,一直没有机会能提拔起来,这次在东海镇旅游规划中做出了大量的工作,很适合在这个时候加加担子吗,所以我推荐池明男同志担任东海镇镇长职务。”
徐军说的倒是事实,林一明担任旅游局副局长以来一直是碌碌无为,没有任何建树,这一点正好切中徐东升的软肋,把徐东升批驳的哑口无言,心中暗暗咒骂林一明是个废物,给他这么大的支持力度,关键时刻居然没有一点象样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徐军推荐了东海镇本土干部副镇长池明南,这个切入点找的很好,谁能说旅游规划没有池明南的贡献,所有成绩都是集体领导的结果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吗,看着众人一个个的默不作声,徐军暗暗为自己的手笔感到得意,然而还没等他把脸上的笑容彻底展露出来,李庆隆把手中的水杯用力的往桌子上一碰,砰的一声震响,又把他打入了冷窑。
“徐军同志说的好啊,这一点我很赞同,东海镇取得的成绩应该归还东海镇吗,否则干出了成绩,结出了果实却让别人给摘走了,基层的同志总会有想法不是,这不利于工作的开展,但是,我对徐军同志提出的人选不点不同的看法,池明南同志担任副镇长也有三年多了,从总体上说是个合格的干部,但是有一点,徐军同志可能没有注意,池明南同志守成有余,进取不足啊,当个副手打打边鼓还行,但要是冲锋陷阵,做一个开拓创新的政府一把手,能力上还是有些不足,现在东海镇处在发展的关键时期,这个时候不进步,就是最大的退步,所以我不建议池明南同志在如此重要的职位。这样,咱们听听组织部门的意见,善成同志,组织部准备推荐哪位干部,你说说。”李庆隆把严宁当做自己的福将,早就有意把严宁推上位,在这个节骨眼上,哪能让徐军继续耀武扬威,虽然合作是合作,但也得分一分轻重缓急,东海镇如此重要,只要自己一天没有离开榆林,坚决不能让他脱离自己的掌控。
“组织部经过民主测评,干部谈话,以及征求钱立运同志的意见,拟推荐东海镇党委委员,副镇长严宁同志担任东海镇镇长职务。严宁同志毕业于京城大学,是经济学系的高材生,经省委组织部选派到东海镇担任副镇长,经考察,严宁同志政治成熟,为人谦和、学识渊博、思路新,工作能力极强……”张善成把严宁的简历等基本情况一说完,就退了回去,组织部长在书记办公会上说话的份量不足,犯不上这个时候招惹人厌烦。
“严宁?哈哈,张部长是不是搞错了,严宁这个同志我知道,刚从学校毕业的大学生,来到榆林才半年吧,工作仅半年,就提拔担任东海镇镇长这么重要的岗位,是不是有些轻率了……”徐东升等张善成一说完,再一次跳了出来,自以为抓住了李庆隆的把柄,以严宁的资历问题开始了攻击。
张善成看了一眼有些兴灾乐祸的徐东升,面无表情道:“徐书记,提到资历,我想说上一点,并不是来的时间越长资历才越高。当前,我们一切以经济建设为中心,我们最更看重的是发展经济的成绩,是对榆林经济发展所做出的贡献,东海镇搞旅游规划建设大家都知道,但大家可能不知道这个旅游规划建设是严宁设计提出的,审批项目也是严宁到省城跑下来的;严宁同志在东海镇大力发展养殖业和种殖业,特别是在靠山村发展的特色平贝种植,亩产年线收入达到三万年以上,一举甩掉了靠山村全镇排名最后的帽子;另外,严宁同志跑省进市,给顺桥村申请了一百多万的扶持资金,修于了顺桥村的公路建设,建成了一条二十多公里的盘山公路,打通了顺桥村与外界的联系;还有,严宁同志开拓创新,主动承担东海果酒厂改制事宜,成功引进外商投资生产,彻底盘活了东海果酒厂,为我县出口创汇,发展经济做出了积极的贡献,我想请问徐书记,这难道不是资历?这难道不是成绩?”
张善成的话有如一把刀,刀刀削肉,把徐东升割的体无完肤,徐军听了这些话也直皱眉,没想到李庆隆把严宁这么个年轻人顶上来,但不可否认的是张善成说的都是实话,严宁确实做出很多的成绩,但据说严宁背景深不可测,没有人能左右他的观点,这个人早晚会自成一派,这么早就让他上位,会不会在今后对自己造成威胁,这不能不考虑。
相对于徐军的一言不发,纪检委书记李忠庭突然间咳嗽了一嗓子道:“我同意张部长的意见,严宁同志虽然到榆林的时间不长,但做出的事情大家有目共睹,很多部门领导和同事都对严宁给出了肯定的评价,这是十分难得的。”
徐东升一个劲儿地摇头,“太年轻了,才二十二岁,而且才参加工作半年多,提拔的太快了,反倒不利于干部的成长,不我赞成!”
“同志们,我觉得我有必要提醒各位一点,一名同志的成熟与否,与年纪没有直接关系,我们很多领导干部年纪虽然大,却干劲不足,整天无所事事,碌碌无为,这是什么?这就是对工作的不负责,这样的同志,年纪再大,我们也不能用。另外,同志们想过没有,东海旅游规划的申请、顺桥公路的审批、特色种植的销售,东海果酒厂改制的成功,这每一桩每一件背后存在的问题,换了在坐的各位,能否做到像严宁一样,顺利的把各个项目申请下来,大家都知道,省城的各大厅局,可不是谁去都给面子的,最起码我是没这个能力,走一遭,能够一路绿灯,咱们国家,社会是个熟人社会,人情社会,注重礼尚往来,有时候甚至是礼大于法,有没有熟人,能不能拉到关系,对如今工作的开展有多大的助力,我想大家也都明白,所以说,关系是第一生产力一点不为过,就冲这一点,应该给严宁同志一个说法,因此,我支持组织部的推荐,同意严宁同志担任东海镇镇长。”
李庆隆这是掏心窝子说话了,严宁背景深,路子熟,关系多,能力强,这样的人你们不用,还打算用什么人,真把严宁惹急了,扭身撂挑子转去别的地方,没有了省里的支持,那对东海镇、对榆林县都是巨大的损失,那么,大家在这还争什么呀,既使争到了也是一个烂摊子,又能有什么用。
李庆隆的话给大家都提了醒,徐东升和徐军也从狂热的争斗中回过神来,一个个不禁的懊恼,自己怎么没想到这深层次的问题,看来,这一局是上了李庆隆的当了,这东海镇的镇长根本就是严宁的囊中之物,亏他李庆隆还拿着当钓饵,偏偏自己思虑不足,吃了一个大大的哑巴亏,唉,老狐狸到底是老狐狸,手腕强啊。
82、野猪
新一轮的权利分配落下了帷幕,李庆隆大获全胜,赚了个盆满钵满,手下的得力干将都获得了不错的安排,这使得李庆隆在榆林的声望达到了历史的最高点。这一点哪怕是作为权力的交换,徐东升在双江市市长林宪国的强势推动下登顶代县长宝座,也没能改变。
至于东海镇,一切都显得按部就班,钱立运正式走马上任,担任榆林县委副书记,主管农业,陈至亚、严宁顺利上位,吴小彬外调红旗乡担任乡长,而东海镇党群书记的位子,则被李庆隆安排给了自己的秘书王江,算是在最后时刻给王江找了个好位置,严宁空出来的副镇长的位子,则在陈至亚和严宁的共同推动下,调配给了曲遥琴,为此,曲遥琴欣喜异常,特意把严宁请到新购置的房子中,百般奉迎,甚到咬着牙,忍着痛让严宁尝试了一回梦昧以求的开花游戏,这种闰房之乐,实不足为外人道也。
权力的交替,并没有给东海镇带来多大的波澜,老百姓仍是低头忙着自己的活计,不忙不行了,如今的东海镇村村屯屯都在比着干,家家户户都改变了以往的猫冬习惯,不是扣大棚,就是打椴子。谁家要是仍像以往一样,聚众赌博,喝酒闹事,不要派出所找你,左邻右舍都会疏远你,特别在农村妇女的舌头底下,不会过日子的名声是跑不了了,用不了几天就会传遍整个镇子,这可不是正常人能受得了的。
严宁针对东海镇各村村民高涨的工作热情,及时调整工作部署,以村两委班子为核心,选派大批的干部深入村屯,广泛建立党员示范区和党员服务区,发动党员发挥示范作用,带领群众致富,从而把党建工作向全镇扩展。
经过一个月的努力,党员示范区和党员服务区的架子算是搭了起来,东海镇12个村子都建立党员示范区、服务区的组织机构,划定了示范区域,并在特色种植、特色养殖上明确了服务项目。靠山村作为最早实行党员示范区的村子,在平贝种植取得成功后,把平贝种植向全村推广,不但把党员示范区、党员服务区的制度制成牌匾上墙,更是注册了平贝生产协会,以协会的方式组织生产、发展技术、经营销售,成功的将靠山村平贝种植项目发展成了冰城制药总厂的种植基地,双方携手经营,市场前景进一步看好。
另外,于支书一家痛快的接受了严宁的建议,老支书亲自上阵,把四个儿子,两个女儿,两个女婿、七个孙子一起发动起来,注册成立了东海山珍食品有限公司,主营木耳、蘑菇、山野菜等山产品的深加工。这个食品公司在严宁强大的资金支持下,从挂牌成立到采购机器,再到调试运营,仅仅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效率不可谓不高。而曲遥琴的父亲则摇身一变,从采石厂的经理,变成了食品公司的副总经理兼任财务主管,作为投资方代表监督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
还有一个好消息让严宁欣喜不已,谢水盈在英伦传来消息,第一批野生蓝莓汁成功登陆英伦三岛,现在已经进入到各大超市和仓买商店。从市场销售看,果然和市场分析师john的预测一样,UE蓝莓果汁引发了英伦三岛蓝莓饮料销售的热潮,仅仅半个月的时间,发送去的一货柜蓝莓饮料已经销售大半,谢水盈已经通过电话通知东海果汁厂,加大生产力度,争取在春节前,重新组织两个货柜的货物出口,以适应市场销售热潮。
严宁忙了整整一个多月,各项工作终于上了轨道,不需要自己处处盯着了,难得轻松下来,严宁正打算好好给自己放个假,却被凌震的一个电话招到了隧道大队。如今的凌震可谓是逍遥自在,一改往日没事就拿战士练手和出气的暴燥与烦闷,把隧道大队的训练都扔给了教导员王进勇,自己整日里东游西逛,吃吃喝喝。最近又迷上了打猎,时不时的带着一队战士进入深山里,说是搞实战训练,实际上却是打猎消遣去了,这次给严宁打电话说是打到了两头野猪,请严宁过去吃个鲜。
别说,严宁这段日子忙起来,还真把凌震忘到了脑后,等接到电话才知道这家伙看自己不是下乡就是到县里开会,总抓不到影,他就自己找事玩去了,东海镇山多林密,野兽众多,野猪、狍子、狐狸、黑熊什么都有,一到冬天便大雪封山,正是打猎的好时候。
要不是这段日子太忙,严宁还真打算到隧道大队看看生猪养殖和蔬菜大棚的情况,另外,东海镇的民兵工作早就散成了一堆沙子,再不抓起来,可不真成了问题,现在,放着这么一支部队不利用起来,实在太可惜了。有了这些想法,严宁觉得隧道大队还真得去一趟,于是,便和陈至亚打了个招呼,乘车前往隧道大队。
如今的隧道大队可谓变了个模样,凌震的心态发生了变化,一改往日只知道训练而不问世事的习性,对驻地建设逐渐重视起来,整个驻地一改往日的脏乱形象,变得规矩起来,驻地前,数十亩的耕地上遍布横纵三排蔬菜大棚,整齐而又统一,驻地内操场上闲置的废物都被收拾了起来,从驻地大门到办公区域还打上了水泥地面,砌出了一条踊道,围墙四周挖出了陇沟,不用说这是准备栽种植物了,操场东侧还摆上了两个篮球架子,看来,对凌震说过的劳逸结合,他算是记在心里面了。
隧道大队老李来了很多次,轻车熟路,在驻地大门连停都没停,直接把汽车开到了驻地办公楼下,如今,隧道大队的所有战士哪个不认识凌大队长的亲密朋友严镇长,哪个战士不感激严镇长给隧道大队带来的变化,这个变化不只是物质上的,更多的是精神上的,每个战士都暗暗庆幸自己终于不用再承受凌大队在**与精神上的双重折磨了,所以站岗的哨兵一看到开来的是严宁的车,立刻站直身姿,直接敬礼放行。
严宁刚一下车,凌震和王进勇便从办公楼里接了出来。对于严宁,凌震是对了眼,怎么瞅怎么舒服,也不客气,上来就是一拳,一切都显得又亲切,又不外道,也不废话,拉着严宁直奔后院的生猪养殖场,一边走一边感慨的说道:“一会你看看,咱打的野猪,那绝对的大牲口,麻黑麻黑的,足有五百多斤,身上的肥膘就有一扎厚,要不是为了让你见识见识,咱早不叫人给收拾了,先炖他一锅再说,给兄弟们先解解馋……”
严宁懒的听他显摆,也不理他,只是一个劲的和王进勇问一下生猪养殖和大棚种植的情况,别说,这成果真是不错,尤其是生猪养殖算是成功了,头一批三十只小猪仔不但都存活下来,现在都长到了一百多斤,算得上是膘肥体壮,这和战士们的精心伺弄是分不开的,另外,王进勇看到仓库改成的猪舍还有不少的空地,就从榆林县城又抓了五十只小猪仔,统一圈养,如今的长势也很不错。
看得出来王教导员是个过日子的人,硕大的仓库被分成了几个区域,一个区域又被分成数个猪圈,每个猪圈都被水泥墙拦着,里面或趴着,或站着三四头白花花的生猪,圈舍很干净,虽然有些异味,但人还能受得了,凌震对这些没什么兴趣,独自在前头开路,严宁一边看着生猪,一边和王进勇闲谈着,王进勇早先当过司务长,对养殖比较在行,介绍时总有种神彩飞扬的感觉。
“严镇长,这进入了冬季,山上的野兽也多了起来,这段日子,战士们吃的基本上都是打猎打来的,等到一开春,这猎不能打了,但咱们的生猪也养成了,战士们断不了口,说起来战士们都感谢你呢。”王进勇高兴的给严宁介绍着,时不时的冒出两句感谢的话来,听的严宁一阵阵的不好意思。
“还有,严镇长,门口的蔬菜大棚也成功了,当初跟村民协商的是产量各分一半,这样一来,三十个多个大棚,我们大队少说也能创收二十多万,哈哈,大冬天的,战士们不但能吃到新鲜蔬菜,明年,连粮食都不用愁了,老子再也不用到支队去看那些杂碎的黑脸了,你爱给不给,老子不但饿不着,吃的还更好了呢?哈哈哈!”王进勇笑的很开心,看得出来,之前他为了给战士们多找口吃的,在支队受了不少气,如今终于扬眉吐气了。
“严宁,看,就是这家伙,怎么样,五百多斤呢,你看,厚厚的一层油皮裹着呢,老子打了三枪才放倒这家伙,这是个老母猪,还带着五只小猪仔呢,一会我让人收拾出来,先炖他一锅,中午,咱们开开荤,整一个野猪宴……”看到野猪,凌震的兴致来了,眉飞色舞的比划着,着急的恨不得立刻爬着咬上两口,不过严宁却把心思放到了凌震说的五只野猪仔上。
“凌震,你说这只野猪还带着五只小猪仔,这猪仔抓回来了吗?在哪呢?”严宁可不是好奇,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严宁的脑子里冒了出来。
83、福利
严宁记得以前曾经看过一篇报道,有山民将深山中猎取的野猪和家猪一起圈养,培育出杂交的新品种,由于新品种同时具有野猪和家猪的共性,所以肉质鲜美,更受人们的喜欢,而且价格是家猪的好几倍。如今,隧道大队抓到了小野猪,严宁当然不愿意放弃这个试验的机会,这可是一个新的财源。
“野猪崽在厨房呢,刚才炊事班还跟我说当算用这些小野猪做个烧乳猪呢,也不知道这野猪崽做出来的烧乳猪好不好吃,你别急,没人跟你抢,保证让你吃个够!”野猪在凌震的眼里就是一种吃食,以为严宁独好小野猪这一口,居然调笑起严宁来。
“你就知道吃,早晚得吃死你,快,这野猪崽不能吃,我有大用……”严宁这气不打一处来,猎取到小野猪崽的机会难得,可这该死的凌震就知道吃,也不知道这会下锅了没有。
匆匆的赶到厨房,严宁的心稍稍的放了下来,五只兔子大小的小野猪都被拴在案子的腿上,不知道是饿了还是吓到了,灰褐色的花背上鬃毛都立立着,一个个的都倦着身子,没精打彩的,时不时的发出一两声哼哼声。
“王教导,把这几只野猪送到有奶的老母猪身下养着,安排专人看护,特别注意野猪的野性,别伤了其他猪仔,等这小野猪一大点,就分到其他猪舍中,具体的情况我不太了解,但让管理员细点心,应该能掌握的差不多,从今天起,这野猪养殖,就是咱东海大队的一个特色了。”检查了一下,严宁发现这些小野猪没什么大问题,只是受了点惊吓,养上几天估计就能恢复过来,这五只小野猪有公有母,正好用来做种,可是宝贝着呢。
“这野猪也能圈养?不怕把人伤了?”凌震有点不敢相信的问着严宁,猎杀野猪的时候他就在现场,野猪的凶性他可是一清二楚的。
“成年野猪当然不行,攻击性太强,但小猪崽就不同了,从小就圈养,慢慢的野性就没了,虽然长大了也具有攻击性,但基本上没问题,古人就是这么把野猪变成家猪的,这几头小野猪留着作种,传个三四代没问题,分开养殖,安全上注意点就行。”严宁知道大家担心什么,细心地解释开导了一番,算是打消了众人的顾虑。
大盘的野猪肉摆上了餐桌,还有猪下水做出的小炒,配上黄瓜、辣椒、柿子、豆角等大棚蔬菜,摆了整整一桌子,整个食堂散发着一股肉香,严宁对腻乎乎的野猪肉不太感兴趣,只是象征性的吃了几口,但架不住凌震和王进勇的劝酒,一来二去,也是喝的头昏沉沉的。
一顿午餐,宾主尽欢,临走的时候,王进勇往老李的汽车里装了两大袋野猪肉,严宁也没客气,有时候太客气了反倒显的生分了。马上就要过年了,这些野猪肉正好拿回家去,给老爸老妈尝个鲜。
在榆林的乡镇工作有个特殊现象,一到小年,这一年的工作算是告一段落。各个乡镇除了留守值班的人员,基本上都会放假。回去的路上,老李把这个情况给严宁提了个醒,别说,严宁还真不了解这个情况,听到老李这么一说,才算明白过来,老李这是在提醒自己再有两天就是小年了,春节的福利、奖金可都要在这两天发完,要不职工就会有意见。
今年的东海镇和以往有些不同,全镇上下一起努力,全都扑在了旅游规划和各个项目上,成绩不少,辛苦更是不用说了,一年到头,全镇职工可都等着盼着到年未呢,看镇领导准备怎么发放奖金和福利,这要是少了,难免会打消全体干部职工的工作积极性。再有严宁初一上任,全体职工也都盼着严宁能有点新气象,给职工们带来更好的福利,做不到这一点,那也是对严宁威望的一种打击。
老李的提醒让严宁清醒了不少,这马上就要过年了,国人讲究人情往来,春节正是走关系,回人情的最好时期,一些关系平时可以不走,但在年节,那是必须得走,严宁决定,等把镇里的情况处理好后,年前这段日子,集中精力把人际关系走动一下,巩固一下个人感情。
回到镇里,严宁把曲遥琴找到了办公室,向她了解一下以往镇里年末的福利情况。曲遥琴的副镇长已经批了下来,正式成为了东海镇常务副镇长,但临近年未,镇财政所工作比较烦杂,所以所长一职仍由曲遥琴兼任着。
“以往镇里年末基本上会配发二百斤大米,五十斤豆油,两箱水果,外加三百到五百块的奖金,镇里的财政不富裕,东西不多,钱也不多,基本上就是个意思,别让职工空手回家过年就是了,另外,县里一些重要单位比如财政、农委等,也得走动一下,送些礼品,虽然只是意思一下,但架不住量大,还有一些领导,也得走动一下,送上些礼品,所以这部分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曲遥琴简单的说了一下以往的福利和奖金以及对外往来,职工的奖金福利确实不多,至少和严宁想的要相差很多,这也是镇里财政没钱的结果。
“以往年末用在职工福利上大约得多少钱,给县里一些关系单位和领导的礼品得多少钱,你拉个大致的单子出来,咱俩研究一下。”严宁思考了一下觉得曲遥琴说的太陇统,没有一个明细出来,这帐实在不好算。
“这帐还真没法拉明细,镇里的人不是很多,以往年末福利大概三四万就够了,关系单位也不多,有二三万左右,至于给一些领导的表示,都分配给书记镇长了,一人二万,年末报票子就是了,这样算的话,十万左右,差不了太多。”曲遥琴说的倒是实情,就拿书记镇长走关系的花费来说吧,你一个下属能去问领导把钱给谁了?给了多少?告诉我,我好报帐,估计不是吃饱了撑的,就是不想干下去了。
“单位帐面还有多少资金,在不影响明年初正常工作的情况下,能动用多少?你给我一个大概数就行,我好做到心里有数。”严宁想了想,这个福利还真不好分配,分多了,钱不够,分少了,职工不理解,有意见,特别是今年东海镇干了这么多项目,职工付出的辛苦比以往多了不少。
“今年镇里形势比较好,提留统筹都收的差不多了,历年阵欠也收上了不少,除了上缴县里的,还剩下六十多万,最多能动用三十多万吧,再多就不行了,严宁,你不会是想把三十多万都发下去吧,这可不行,今年发了,明年你发不出来,也是个问题,怎么也得自己留点余地,要不明年你的工作可难做了。”曲遥琴感受到严宁的意思,两个人关系亲密,一些别人不好说的话,曲遥琴却不怕严宁多想,所以直接劝阻着严宁。
“呵呵,没什么不行的,明年的形势绝对会比今年好,弄好了,果汁公司一家企业就能缴上百万的利税,没什么可怕的,有一个旅游规划跟着,三年之内,镇财政穷不了,三年之后,旅游规划项目就完全投产了,拉动东海经济发展势在必行,也穷不了,再说了,今年中秋节,镇里把心思都放在了工作上,给职工就发了二百块钱,不说别人有意见,我都有想法了,趁着年末,多给职工分点,让职工尝到甜头,工作起来也有干劲,这样,后天过小年,咱们在镇食堂摆几桌酒,把各站办所的职工都请来,回头你把资金准备好,等我和陈书记商量完,咱们给职工发奖金,东西就不准备了,缺什么自己买去。”严宁是下定了决心要给职工发奖金,镇里的干部很辛苦,一年到头看不到什么希望,过年了,怎么也得乐呵乐呵不是。
陈至亚对严宁配发奖金的提议还真没什么意见,千年的媳妇熬成婆婆,以往想给职工多发,自己说的不算,既使说的算了,镇里也没有钱,只能眼巴巴的看着职工一个个怒目相向,今年自己当了一把手,镇里的形势又有了好转,所以严宁的提议,陈至亚倒是支持的,哪个领导不希望有个好的群众基础,当然,现实条件也得允许才是。
腊月二十三,农历小年,本来北江习俗,农历小年这天要大扫除,送灶王爷上天,往年这一天镇里基本上看不到人了,不是回家打扫卫生,就是赶集购买年货,不过今天东海镇全体职工没一个请假的,镇里下发了通知,所有人一律不得请假,上午打扫办公室卫生,中午在食堂集体聚餐,有消息灵通的人悄悄地传出信来,今天镇里要发奖金,具体数目不清楚,但绝对会让所有人满意。
上午十点整,财政所开始通知全镇职工领取奖金,一个个信封摆在财务室的办公桌上,信封上贴着人名,从上到下金额一致,一律三千元,就连打更的老汪头都分了一千元,三个月的工资当做年末奖金,这在东海镇可称得上是巨额奖金了,职工们一个个笑逐颜开的。陈至亚和严宁的声望那是直线上升,这一点从中午聚餐时,来敬酒的职工数量上和喝酒的豪爽劲上就能看得出来,结果,陈至亚和严宁受不了全镇职工的车**战,双双缴械投降,醉的一塌糊涂,东海镇也随着这个新年,进入了一个暂新的时期。
84、拜访1
传统的华夏社会是个“熟人社会”、“人情社会”,朋友也好,同事也罢,只要是生活在圈子里,都必定具有相应的人情往来。这些人情往来有亲情的,有友情的、有上下级感情的、有搭不上边却落下人情的。每到新年,这一幕,总会在平凡生活的各个角落,频繁上演。特色的亲情、人情、感情叠缠累加成一坨,看似繁乱却又有迹可寻,所以在国内才有人熟是个宝,感情是生产力这个说法。
或许正是新年给人们提供走动人情、交流感情的机会,新年在国人的印象中的地位始终高高在上,牢固而不可替带。马上就要新年了,生活在人情的社会里,严宁也不能勉俗,领导得去拜访,朋友得去走访,总不能让人挑了礼不是。
拜访,走访可不能空手,总得拿些礼品吧,可这送礼之间有着深刻的学问。送给领导,礼品轻了容易导致领导误会,让人家认为你瞧不起他;送给朋友,礼品重了容易让朋友为难,让人家不好回礼;而选择恰到好处的礼品,送礼者精神宽慰,收礼者心情愉悦,这样一来,彼此之间的感情自己在交往中得到升华,这走访、拜访、送礼的目的也就彻底达到了。
严宁需要走访的人不多,私下里算一算,只有双江组织部长徐自强、省委组织部于世杰、省计委周宾等四五人而矣,不过这四五人份量都不轻,对于礼品,严宁可是掂量了半天,好在上次谢水盈到榆林来,给严宁送来不少从老师嘴里扣出来的特供品,要不这个年,严宁还真不好过。
接到严宁的电话,徐自强部长有如在三伏天里吃了一块冰镇西瓜一般的舒爽,自己正愁着没有理由、没有借口去拜访省委秦部长呢,这严宁的一个电话,正好给自己提供了一个新的思路,嗯,严宁是省委选派的,委托给双江培养的,可以通过严宁在东海镇抓党建工作为突破口,去向秦部长做一番汇报,连带着把新年的礼品一起办了,这样一来,既以公事为主,又把私事办了,可谓是一举两得了。
当下,徐部长邀请严宁下班后到自己家中坐坐,这个邀请让严宁受宠若惊,要知道,若非亲近的朋友、下属是绝对不会邀请到家中小坐的,徐部长的这个举动,摆明了没拿严宁当作外人。所以严宁早早的赶到双江,准备当晚便去徐部长家去走动一下。
徐部长是市委常委,级别高过一般的市级领导,居住的地方比较特殊,住在双江军分区大院中的领导别墅,依山傍水,环境比较不错,在值班战士的通传后,严宁直接走进了军分区大院,没一会便找到了九号别墅。可能是军分区不存在治安问题,这些别墅都没有独立的院子,一条主甬道连接着数条支路,每一条支路通往一个别墅,支路两侧是花坛和树木,只是眼下北江临近冬季,花坛中堆着残土残雪,看不着一丝绿色。
轻轻的按了一下门玲后,严宁静静的等在门口,等了一会没有人来开门,严宁又按了一下,没过多一会,大门打开,一个跟严宁年纪相仿的圆脸青年顶着一脸的青春痘神色有些不愉的拉开了大门,上下打量了一眼严宁,又看了看严宁手中的礼品袋,一撇嘴,一脸不屑的神情道:“按一下还不行啊,门玲都让你按坏了,你找谁啊?”
“你好,我是榆林县的严宁,请问徐部长在家吗?我之前跟徐部长约好了。”对于这青春痘的态度,严宁一阵无语,官二代啊,嚣张一点也是可以理解的,谁让人家有个好老爹呢,不过,严宁可有分寸,不会跟他起什么冲突。
“严宁?嗯,进来吧。”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脸人,严宁的客气,没给这青春痘一点发脾气的机会,虽然这青年口中嘟嘟囊囊的说着什么跑官,送礼一类的话,没给严宁一点好的脸色,但严宁直接无视,看不出来,这个矮胖的青春痘还是个愤青。
“哟,严宁来了,快进来坐,徐青帮着倒杯茶来。”严宁一进屋,硕大的客厅映入眼帘,徐部长从里屋走出来,热情的招呼着,还让青春痘帮着倒茶,不过这个提议立刻引起了青春痘的强烈反应,一脸不干的小声回嘴道:“茶叶就在桌子上,自己倒不就得了?又是开门又是倒茶的,还让不让人看会书了?”
青春痘嘴里这么说,手上可没敢停,抓起一把茶叶扔进一个茶杯里,在一个不锈钢的水壶里接了水,往茶几上砰的一放,转身走到沙发的另一端,拿起一本书,自顾自的看了起来。
青年的举止让徐部长一阵气结,可能考虑到有严宁这个客人,不好意思大声喝斥青春痘,脸色阴沉了一下,随即便变了过来,招呼着严宁道:“来来,严宁,坐,我儿子徐青,大三了,整个一个长不大的孩子,一点不懂事,最近迷上了计算机,整天抱着书研究,连屋都不出,刚才我让他开门,打忧他了,跟我不愿意呢,你别介意啊!别客气,坐吧!”
“徐部长,没事的,小孩子都这样,我上学的时候,天天躲在图书馆里看书,经常连课都忘了去上,连午饭都忘了吃,呵呵,再说了,学习计算机可是个必备技能,我有个同学经常念叼未来的世界将由计算机主导人类的生活,离开了计算机,人类将束手无策,这话虽然有点夸张,但也从另一方面说明了计算机发展的重要性,所以我说啊,趁着我国计算机发展刚起步,多学一些错不了。”对于徐部长的自谦,严宁可不会当真,要不怎么说孩子是自己的好呢,夸奖一对父母,不如直接夸奖他们的孩子更容易让人接受。
“哟,让你这一说,这计算机还真得让他学了?没看到有什么大用啊,不就是打个字画个表什么的吗,哪用得着天天看啊,这都魔怔了?”徐部长对计算机不是很懂,可能在他的印象中,计算机也就是打个文件什么的,小儿科而矣。
“哈哈,徐部长,这你可错了,计算机的用途可大了,打字画表只是简单的办公软件而矣,连计算机的零头都算不上,真正的计算机应用是语言,是命令,是操作,是通讯,可以把计算机当成人一样的交流,我打个比方,我们国家的卫星上天,用火箭来发射,就是用计算机来控制、来命令的,通过计算机设计好程序,你让它几点上空,它就几点上空,你让他什么时候进入预定轨道,它就什么时候进入预定轨道,比人都听话,绝不会出现一点的错误,这些都是计算机的实际应用。另外,计算机应用在即时通讯上的效果也很不错,比咱们现在用的手机什么的还要方便,可以说,以后你出门只要带着一个计算机,什么问题都可以解决了……”严宁的计算机效用说的头头是道,听的徐部长一楞一楞的,实在没想到计算机的用途会如此之大。
“嘿,说的好像挺明白,你知道计算机在通讯上怎么用吗?知道网络连接是怎么回事吗?”严宁和徐部长的对话,引进了躲在一边看书的徐青的注意,有些不敢相信双江这种偏僻的地方居然有人还懂得计算机,估计严宁也就是一知半解,唬弄一下自己根本不懂得什么叫计算机的老爸行。
“你个臭小子,真以为你考上个理工大学就谁也不如你了,牛气的找不到天边了,严宁可是京城大学的高材生,双江的高考状元,论成绩啊,你连给他提鞋的资格都没有……”儿子的言论明显带有贬义,高傲自大的在严宁这个京城大学的高材生面前表现自己有学问,懂得多,这可是真正的不自量力了。
“呃!京城大学?啊,太好了,快帮我看看,这段是什么意思,我的头都大了,怎么想也想不明白。”徐青的脸没来的一红,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狂妄自大,居然班门开斧了,怡笑方家了,不过转瞬间便恢复了过来,雀跃一声,总算能找到个人请教一下了,再也不用自己憋的头疼了。
“呃,呵呵!”严宁一楞,与徐部长相视一笑,没想到这个徐公子在这等着呢,看徐部长没什么反对意见,严宁把徐青的书接了过来,看了一眼书名,居然是一本英文版的《计算机通信原理》,没看出来,这小子倒是个人才,现在国内在计算机通信方面还是个空白,不过听说南方已经有人开始调试应用了。
“哟,英语版的,这我可不行,这本书的专业术语太强,我翻译过来后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意思,呵呵,不过对于计算机通信,我倒是知道一些,你想问的是数据交换和网络连接吧?”严宁倒不是自谦,计算机涵盖面太广,专业性太强,不是专业人士根本看不明白,这一点严宁既使是京城大学的高材生也不行,不过严宁在京城时跟着计算机系的师兄们混过一段日子,多少了解一些,对于计算机应用通讯的主要问题集中在数据交换和网络连接上,所以在徐青的问题上却是能指导一些。
“你连书都没看,怎么就知道我想问什么?”徐青有些无语,这严宁也太牛逼了吧,难道未卜先知?
“呵呵,这没什么,这本书的汉语翻译本我看过,我的一个师兄自己翻译的,虽然不一定准确,但大体差不太多,所以这本书的问题关键就是数据转换,我简单给你讲讲,你再结合自己的理解,没准就想通了,计算机的核心是中央处理器,它具有分辨、采集、计算、处理等功能,数具转换就是通过它来完成的,至于……”严宁毕竟不是学计算机的,以前对计算机感兴趣的原因也是想把计算机网络公司化经营,所以,对一些专业知识可能回答个大概,不过用来指导徐青这个菜鸟却是绰绰有余了。
一番讲解,严宁收住了话头,现说下去,三天天夜也讲不完,毕竟是一门系统的学科,不是简单几句话就能弄明白的,不过这一番讲解,徐青算是受益菲浅,很有恍然大悟的意思,徐部长虽然听不懂,但看儿子的表情,知道严宁说的一定错不了,不禁对严宁的学识和人品的认可都在一瞬间有了更大的提升,谁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交几个严宁这样的成熟稳重、学识渊博的朋友,以后也有个照应不是。
85、拜访2
严宁从来没有想过,初次到徐部长家拜访会和他的儿子谈了整整半晚上的计算机通讯理论,虽然只是讲了个大概,但看到徐青一脸崇拜的样子,严宁知道今天晚上的任务算是超额完成了,拜访的主要目的是在徐部长面前留下印象,所以无论是给徐部长讲解还是给徐青讲解,问题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领导知道并认可就行了。
不过对于严宁,徐部长明显没有就这样轻易的放他离开,打发了儿子徐青以后,徐部长再一次和严宁长谈了一番,长谈的主要内容无外乎严宁的自身发展和基层党建工作的开展。当徐部长得知严宁顺利上位,当选东海镇镇长以后,非常高兴,怎么说严宁的提拔也包含着徐部长的成绩不是。
在深入的了解了东海镇党员示范区、党员服务区、党员争当三人的党建活动已经在全镇推开,特别是得知东海镇村民改为以往猫冬的生活习惯,全镇上下集体动员,开展科技下乡,支农帮农、发展特色种植、养殖的活动更是欣喜异常,这下到冰城汇报也有了内容不是。
徐部长听的很认真,关键的地方拿笔不停的在笔记本上做着记录,还时不时的打断严宁的汇报,询问上两句,那认真的架式,有如在基层调研一般,等到严宁介绍的差不多了,徐部长在沉思中回过神来,一脸欣慰的样子,笑呵呵的看着严宁,心中、脸上透露的都是欣赏。
“严宁,东海镇的党建工作开展的很好,听了你的介绍让我有种耳目一新的感觉,这是我第二次听取东海镇党建工作的汇报了,一天一个样啊,现在看来东海镇的干部群众算是都调动起来了,移风易俗、发展生产,这很不容易啊,传统的陋习改变了,新的社会风气正在形成,看来你所说的社会主义新农村怕是初具形态了吧,别藏着了,说说吧,让我也接受一下新的理论洗礼。”徐部长和严宁倒是不太客气,有些半是开玩笑,半是认真的要把严宁肚子里的东西全掏出来。
“徐部长,你是太高看我了,社会主义新农村只是我的一个设想,别说现在还没什么具体的实践,就是有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够实现的,那是集体智慧的结晶,你强加在我一个人身上,可是要惹众怒的,呵呵,不过,我认为社会主义新农村绝不仅仅是农民生活富裕这么简单,就像刚才你所说的,移风易俗也是一个方面,在我的设想里,有我国特色的社会主义新农村应该是农民物质生活富足,农民从繁荣昌盛重的农业生产中解脱出来,走机械化生产的道路,更多的是走出农村,走向城市,农民可以在村容整洁,环境优美的家园尽情享受精神文明所带来的欢欣和愉悦,社会保障健全,老有所养、老有所依,这才是真正的生活,我们东海镇跟我设定的标准可差的太多了,这些目标都值得我们去努力。”严宁不紧不慢的向徐部长介绍着,听得徐部长连连点头,心里打定主意,这些理论知识一定要在秦部长面前详细的讲解一番,能不能成就看这回的汇报了。
其实也由不得徐自强紧张,五年一度的大换届就要开展了,作为组织部门是组织换届的操作单位,一些文件精神最先领会,徐自强的老领导前任组织部长早在去年就退了二线,眼下他紧跟的双江市委书记何延也到了站,这次换届肯定会被上级按排到二线单位养老,现任市长林宪国的登顶的呼声很高,任何一个市委书记都不会容忍组织部长不是他的人,或者不和他处在一条线上,这样一来徐自强的地位就尴尬起来,迫不急待的想要升任副书记,或者跳出双江去,做为省管干部,能帮着自己做到这一点的,徐自强自问除了秦部长外,没有任何一位领导会对自己不熟悉的干部尽心用力。
“严宁,东海镇的党建工作开展的很好,我明天正要到冰城开会,东海镇的先进经验就是我们双江市的党建缩影,我会认真的向省委领导进行汇报,你们也要再接再励,把先进的经验搞成,把先进的理论充实,我想必要的时候,这个社会主义新农村理论会成为双江市乃至北江省的发展依据,任重道远啊!”徐部长此时需要借助严宁背后那莫须有的背景,这一番话可谓是掏心窝子了,这个时候也不是装大的时候,交好每一个人都可能是徐自强上位的关键。
“徐部长,东海镇的党建工作开展的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但是我们会认真对待工作中的缺点与不足,我们也热切的盼望上级党组织能够对我们的工作给予认真祥实的指导,只有虚心的接受各方面的批评,我们才能更好的进步不是。”谦虚是严宁的好品质,当着领导也不能不谦虚,稍稍自大一点,立刻会引起领导的反感,有成绩也不能翘尾巴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从徐部长家告别出来,在徐青恋恋不舍的眼神中,严宁感到身上冒起一片的鸡皮疙瘩,这徐青的眼神怎么这么怪呢,不过看徐部长的意思,这次能到领导的家里来拜访,本身就是一个进步,拜访的效果也不错,既交好了领导的公子,又得到了领导的认可,至于自己送去的两条特供大熊猫香烟和两听五夷山大红袍的礼品,估计领导是不会在乎的。
与此同时,徐部长收拢着严宁送来的礼品,打开简单的包装袋,映入眼帘的是两条香烟,两听茶叶,都是很普通东西,徐部长暗暗感叹严宁办事沉稳,初次登门真拿来了贵重的物品,自己还真的不知道该不该收,不过转眼之间,徐部长感到严宁的礼品有些与众不同来,熊猫烟的侧面有着特供两个字,两听茶叶居然是锡封的,沉的坠手,这些都和市场上的商品有明显区别。
“呵呵,这个严宁,连礼品都给自己准备好了,行了,这下自己也不用愁了,明天到冰城,这两听茶叶正好给秦部长尝尝。”徐自强内心中升起一阵愉快的感觉。
第二天天没亮,徐部长在严宁打算怎么前往冰城而为难的时候,便已经动身了,省委领导的工作很忙,去的晚了,能不能见上一面都不好说,好在徐自强是从省委组织部走出来的,以前很多下属如今仍在组织部工作,人头极熟,稍一打听,便把领导的动向了解了个七七八八,这不,通过打听,秦部长九点钟有一个团拜会一定会参加,这样一来,不出意外的话就会给他腾出半个小时的时间,不奢望能在省委领导的办公室汇报半个小时,哪怕有十分钟足矣,但领导也得给机会不是。
徐自强的汽车准点进入了省委大院,直接找到秦部长的秘书通报说来汇报工作。马上要过年了,对于下级单位的领导明着说是汇报工作,实际上拉关系送礼的一套,秦部长自是心中明镜一般,但听秘书说徐自强打算汇报一下基层党建工作的开展和选调生工作的情况,秦部长忽然间想起来京城谢教授的学生严宁不正是选调到双江市了吗,徐自强这个时候来汇报选调生的情况,怕是出了什么问题。马上要过年了,自己就要动身返回京城,若真是碰到谢教授,一问起来严宁的情况,自己一问三不知,怕是面子上过不去,因此,秦部长思索了片刻,便让秘书把徐自强请了进来。
“秦部长,这都要过年了,还来找您汇报工作,实在打扰了,我给您拿两听茶叶,我一个小朋友送我的,我没舍得喝,孝敬您了,可算不上贿赂领导,呵呵呵!”一进秦部长的办公室,徐自强自来熟的跟秦部长开起了玩笑,有的时候,你太把领导当成神一样的膜拜,领导也累的慌,适当的放松,也是拉近与领导关系的一种手段,这一点徐自强在官场钻研了半辈子,早就看的透透的。
“呵呵,你这徐自强,人家送礼都是大包小裹的,你倒好,两听茶叶就想打发我,小心我给你穿小鞋。”果然如徐自强所料,无伤大雅的玩笑一开,看得出来领导心情不错。
“哟,秦部长,可不能这么欺负人,我拿的可是真正的武夷山大红袍,锡封的,要不是我帮着严宁一个小帮,这小子还不舍得送我呢,哈哈,整个一小气鬼。”徐自强有意的把话题往严宁身上转,希望引起秦部长的重视。
“严宁?你说的是夏天时送到双江的选调生严宁吧,我记得你说过好像在什么东海镇当副镇长来的,怎么样,这小子工作开展的怎么样?有没有惹什么麻烦。”虽然徐自强的这个手法虽然低劣,但效果不错,一下子就把秦部长的视线引了过来。
86、拜访3
“哈哈,秦部长,我得先感谢你啊,严宁这样的高材生,你有多少都送到我这来吧,有多少要多少,我全包了,这个严宁被双江市委派到了榆林东海镇,最初任副镇长,现在当镇长了,这小子,人才啊,仅仅半年啊,东海镇变了个样,带头搞了一个旅游发展规划,整合了东海镇的旅游资源,拉动GDP翻了一番,财政收入增长了四成多,更难得的是这个严宁啊在东海镇通过特色产业种植,搞了一个党建试点,开展党员示范区、党员服务区,号召党员干部争当三种人,这下子,可不得了,东海镇几个最贫困的后进村,半年的功夫就脱了贫,人均收入跃居全镇前列,还有啊,严宁还引进外商盘活了下岗职工近千人的东海果酒厂,生产一种叫做蓝莓的果汁,产品全部出口,如今成为了东海镇乃至榆林县的支柱企业了,这果汁我给你带了两瓶,诺,你尝尝,听说还有滋补心脑血管的功效,外国人特别认这个饮料,所以在国外才卖的好。”
徐部长献宝似的从包中拿出两瓶东海产的蓝莓汁,这些果汁是严宁事先给双江市委组织部送了一百箱,为了就是感谢秦部长在食品检验审批环节的帮助,徐部长也分了两箱,这回到冰城想到可能用得上,便装了几瓶,以备不时之需,别说,一开场就用上了。
“嗯?”秦部长拧开了徐自强递过来的饮料瓶,上下打量了一番,精美的包装上印着中英文双注的字体,瓶内除了蓝紫色的液体和悬浮的几颗浆果外,实在看不出这饮料有什么不同,手上一用力,打开了瓶盖,轻轻的啜上一口,别说,真跟日常喝的什么可东、雪碧什么的不太一样,酸甜适中,咽下去后,嘴中有股余香,香味很淡,却真实存在,秦部长轻轻的点头,虽然没表示出什么,但对严宁能盘活这样的饮料厂感到高兴。
“老徐,你刚才说严宁当镇长了?一镇之长,关系到一镇人民的福祉,可草率不得,严宁不过二十出头,能担起这个重任吗?”秦部长喝了一口饮料,便将瓶子放下,接着向徐自强询问起来。
“秦部长,对于严宁我是没得说,有头脑,有思想,有知识,有干劲,关于他提拔为镇长一事,榆林县的书记李庆隆同志特意找过我,想要提拔严宁,但又怕严宁太过年轻,提拔以后会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不过事也得反过来看,严宁在东海镇的群众基础太牢了,发展旅游规划到底给多少人带来就业机会咱不说,发展特色产业带领多少人走向致富道路也不说,仅仅一个果酒厂千余职工连带着一家老小,占了东海镇四分之一,只是这些人拥护严宁,派去任何一个人当镇长,只怕到人大选举的时候,组织意图都不能得到有效的贯彻落实。而且,以严宁的本事,当一个主管经济的副县长都绰绰有余啊,榆林的李书记对严宁那是疼爱有加啊,最后顶着众多的压力,在常委会上推着严宁当选为东海镇的代镇长,也算是众望所归了。”徐自强这话说的有水平,提拔严宁跟自己没关系,除了稍稍的提了一下自己外,都是李庆隆一个人的功绩,左右严宁是自己派到榆林的,大的功绩都在自己身上,这个时候给李庆隆戴戴帽子,也算是互相捧场了。
“呵呵,严宁发展经济的本事是没得说,这点你不说我也知道,严宁在京城学习时,在金融投资领域算是独秀一枝,腰包里的零花钱那是鼓鼓的,还得了一个聚财童子的雅号,他的老师谢天齐教授是我国经济学领域的泰山北斗,是中央智囊团的首席经济分析顾问,连主席、总理都得向他问策,试问严宁作为谢教授唯一的入室弟子,连发展个乡镇都不行,那可是丢了他老师的脸了,哈哈哈!所以啊,你说严宁把东海镇的经济搞好了,都在我的意料之中呢!”
严宁在北江干出了成绩,秦部长也是高兴,这说明他秦部长给谢教授的弟子提供了充分施展才华的舞台,至于谢教授在北江省有什么深层次的意思,秦部长想不透,也不用去想,总之任可严宁在北江发挥就是,以后和谢教授见了面,凭借严宁的才华施展以及取得的成绩,自己脸上说得过去,搭个香火情就行,毕竟谢教授背后代表着全国各领域的学者阶层,实力可是深不可深,同时也是自己背后势力极力拉拢的对象。
“老师?教授?泰山北斗?顾问?主席?总理?”一连串的生词在徐自强的脑子里闪过,这严宁果然有背景,虽然这个背景跟自己想像的官场背景有些出入,但他的老师是中央智囊团的首席顾问,这个份量并不比任何一个大员来的轻,而且听秦部长的意思,严宁是谢教授的入室弟子,那么这个学生跟如今交钱上学的师生关系可是大不相同,天地君亲师,古代的伦理纲常在现代仍然适用,学生继承的不止是老师的知识,更多的是才师的人脉、关系,甚至是财产,嗯,这个严宁,果然不简单,徐青不是跟严宁对了眼吗,以后让他们好好接触一下,都是年青人,又有共同的兴趣爱好,应该容易成为朋友。
“嗯,严宁是个人才,老徐啊,以后你要费点心,多关注一下,要放手支持,让严宁去试去闯,没准能为北江的发展趟出一条新路子来,要知道,谢教授虽然只是一个学者,但作为中央智囊团的首席顾问把他唯一的弟子放到北江来,怕是有更深层的意义,要是深究的话没准会上升到国家发展政策层面,这就不是我们能考虑和决定的了,唯一能做的就是给予严宁最大的支持,及时总结归纳,从而在工作中争取主动,这样也有利于我们今后工作的顺利开展。”
不谋一世者,不足以谋一时,秦部长目光长远,可谓是老诚之言,北江省的发展远远落后于其他省份,相信国家不可能任凭北江这样落后下去,落后的局面迟早会有所改变,谢教授作为经济发展研究的学者、大师,高层在采取动向之前,必然会征求他的意见,所以,由不得秦部长不重视。
“请秦部长放心,我们双江市委一定会按照秦部长指示、按照省委的部署,抓好选调生的培养工作,给年青人施展才华提供最广阔的空间,把经济发展领域中的新思路、新做法、新经验、新典型及时进行总结归纳,争取让双江重新走上健康发展的轨道。”这个时候不表决心,那徐自强可真是白在官场中混了一辈子,当下面色一正,刹那间又恢复成威严的双江市组织部长。
“嗯,老徐啊,工作要努力开展,个人问题也得考虑,今年要换届了,有什么想法没有?有困难也要跟组织谈,组织上也会综合考虑的。”不用说,秦部长当然知道在这个关键时刻徐自强来汇报的目的,思索了片刻,觉得应该给下属吃点定心丸,所以,秦部长的话题一转,转到了徐自强的个人问题上。
“谢谢秦部长关心,我是咱省委组织部走出去的干部,部里就是我的娘家,虽然我没有机会在您的手下学习进步,但从感情上我还是省委组织部的兵,是您的兵,对于我的个人问题,我坚决服从秦部长的安排,服从组织决定,尽最大努力做好本职工作。”戏头来了,徐自强驱车数百里来到冰城的目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等秦部长说这一句话吗,虽然这套决心表的有些假,有些虚,但效果是没的说的,官场就是这样,关键时刻,就需要有决心。
“嗯,老徐,一会我还有个团拜会要参加,中午就不留你了,你大老远来一趟,该上哪去上哪去吧,别在我这浪费时间了,严宁在东海镇的党建工作搞的不错,等到天气转暖了,你安排个时间,我过去搞个调研,咱们组织工作,也得为中心工作服务不是……”作为领导,秦部长不会轻易许诺,话的意思到了就行,关键还得看你自己的领悟,机会是给你了,至于是什么结果,还得看你自己的表现。
从秦部长的办公室里出来,徐自强面色如常,时不时的和在走廊里碰到旧同事打着招呼,内心却是笑开了花,不虚此行啊,绝对的不虚此行,徐自强知道,自己借严宁的光,算是在这换届选举的最后关头搭上了秦部长的末班车了,虽然领导没有给自己什么承诺,但能让秦部长在私下里询问他个人的进步问题,这本身就是带有政治倾向性的,这种倾向说明了秦部长接纳了自己,如此一来,既使自己不能得到提拔,既使一年后林宪国成功上位,有了秦部长的支持,自己这个双江市委组织部部长的位子是绝对牢靠的。
87、拜访4
比之徐自强心情大好的同时,严宁却处在了水深火热之中,一大早,双江市便下起了鹅毛大雪。单位已经进入假期,严宁也不好意思在这个期间麻烦老李跟着自己跑。可是,雪一大,这路就不好走,冰雪路滑,客车司机不敢开,走走停停,原本不到四个小时的车程,楞是走了整整五个半小时,这还不算,客车里冷的要命,冻的严宁混身上下直哆嗦。
好不容易下了车,时间已经过了中午,本打算中午把周宾和于处长约在一起聚聚,然后到苗玲姐家过夜的打算一下子落了空。拿出电话,用冻的有些发抖的手指拔通了于处长的电话,电话接通,喧哗的声音在电话里传出来,于处长用有些舌头发直的声音问道:“喂,我是于世杰,你是哪位?”
“于处长,我是严宁啊,放假了没?有空吗?我来冰城看你来了。”严宁听到电话里传出的声音,知道于处长正在参加饭局,本不想扫了他的兴致,可是这天实在太冷了,自己浑身上下冻的直发抖,还是速战速决为好。
“呃,严宁,这大冷天你跑来干什么?咱们这关系你什么时候来不行,偏也整上这些个虚套活呢,我这正吃着饭呢,你刚下车吧,还没吃是不是,快点过来吧,在香江酒店1208房间……”
“于处长,我一个人来的,没开车,大包小裹的,不太方便,我就不去了,你看这样行不,你先忙着,回头我再和你联系……”严宁还真不好现在赶过去,能和于处长在一起吃饭的人,白丁的可能不大,这过年拿着东西,走动关系,让人看到了影响不好。
“没什么不方便的,今天是周处长做东,你要找他,不来这里是找不到了,况且,来的都是我的好朋友,没有外人,你别客气,快点过来,正好认识一下……”于处长说的很快,可能也猜到了严宁要去找周宾,索性断了严宁的念头。
“嘿嘿,于处长你可是真了解我,行了,既然你们都在一起,我马上就赶过去,咱们一会见。”看来这个局不去是不行了,好巧不巧俩人居然凑到了一起。
“老周,严宁来了,来给你送礼来了,正要去找你,被我拉到这来了,哈哈,你又该破费了……”挂了电话,于处长冲着周宾一咧嘴,笑嘻嘻的打趣着。
“哦,严宁来了,呵呵,欢迎着呢,一会到?”周胖子突得眼晴一亮,脸上没有了半点的醉意。
于处长和周胖子的对话引得酒桌上其他四个人的注意,不过能和于处长和周胖子称为朋友的差不多都是不大不小的领导,听到于处长所说的这个严宁是来送礼的,也是见怪不怪,过年了吗,下面单位和领导都会选择在这个时候走动一下,此次来送礼的这个,看样子和周处长、于处长挺熟,要不,于处长也不能自己做主让他直接到这个场合来。
两个人之间的简短话语,没有人会去在意,只在片刻就被再度掀起的饮酒**盖了过去,不过周宾和于处长二人都在若有若无的掩饰着自己的酒量,生怕一会严宁到来后,喝醉了说话不着边际。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站在门外的服务员推开了房门,引领着严宁进入包间,看到严宁的身影闪现在门口,于处长立刻起身,周胖子紧随其后迎了出来,这个举动让严宁受宠若惊,也让与二人同桌进餐的朋友大感惊讶,一个个把目光都甩到了严宁身上,身材不算高多大,衣着很是平常,手里还抓着两个礼品袋,整个一基层办事员,要说有什么特点,也就比较年青算是占上一条,不知道这个年青人倒底何德何能,居然让二人如此礼敬。
“快来,快来,严宁,我给你介绍一下,这几位都是我和周处的朋友,这位是省建设厅的李云李处长,这位是省国资委的白计海白处长,这位是冰城国税局稽查处的曲枫曲处长,这位是冰城卫生局的王玉民王主任……”于处长把几个人一一给严宁介绍了一番,不是处长就是主任,都是各个单位的中层骨干,鱼找鱼,虾找虾这话说的一点不假,走到于处长、周处长这个地位,所属的圈子也必然是有一定社会地位的领导阶层,套用俗一点的话来说,就是精英阶层。
不过既然是领导,除了有其过人之处以外,自然也有自身骄傲的地方,当听到于处长介绍严宁是榆林县的一个副镇长时,李云李处长和曲枫曲处长明显有些轻视,只是客套的和严宁握了一下手后,便端坐在桌子前,一言不发,但是白计海白处长和王玉民客气的和严宁拉了拉关系,作为主陪的王玉民更是把严宁让到了自己的位子上,又给严宁拿了一套餐具,这一番作为,直让严宁好感倍增。
严宁给人的一直是谦和的印象,但这份谦和的外表下也有着不同常人的刚烈和矜持,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始终是严宁的处事准则,像李处长和曲处长对待严宁所表现出来的轻视,严宁虽然不会介意,但也不会自贱的矮下半个身子去刻意讨好,维持着表面的客气,能让作为主人的周宾和于世杰说的过去就好了。
一桌人里,严宁的年龄最小,级别最低,来的又最晚,在和于处长和周处长碰完一杯酒后,严宁再次端起了酒杯,站起身来,客气的向新[奇`书`网`整.理'提.供]结识的四位处干敬上一杯酒,可能是酒喝的差不多到位了,或者是不太愿意和只是一个小幅镇长的严宁过多客套,李处长和曲处长只是象征性的端起了酒杯和严宁隔着桌子碰了一下后,在嘴边抿了一口,意思意思而矣,而白计海和王玉民则是客气的站起身来,端着酒杯和严宁撞了一下后,一饮而尽,这个举动不但让严宁好感大增,就连于处长和周处长二人也高声叫好。
酒喝了几杯,但菜严宁是一口没动,倒不是菜不好,严宁有个不是很好的陋习,不是自己家做的饭菜,剩余了以后,一口不吃,也正是这个习惯,使严宁不愿意半路赶场,主要原因就是别人先动筷子的菜,严宁吃不下去,所以从坐下以后,严宁只是喝了几杯酒,喝了几杯茶水,于处长和周处长都有些醉态,也没太注意这个方面,在招呼着严宁吃菜之后,便又跟其他几位拼杀起来。
几个人的兴致,并没有因为严宁的加入而消沉下来,反倒是在几杯酒下肚之后,气氛更加热烈起来,严宁都不太熟悉,不好插口,只是笑眯眯着打量着几个人的举止,一番观察下来,倒是有了几分心得,要不怎么说酒后才能显现出一个人的真实面貌来,白处长很傲,透着骨子的骄傲,无论是与谁喝酒,都保持着一分距离,给人以不好接近的感受;李处长性子很牛,说话很冲,对上其他几个人总有一番颐气指使的意味,估计是平时习惯了的原因;曲枫沉稳,跟谁的表情都一样,带着一股子亲切,让人看不透他内心中真实的想法;至于王玉民,严宁觉得最有意思,他好像总把自己的姿态摆的很低,甚至有一些谦卑的感觉,但是严宁细心的发现,他的笑容的背后居然有着一点点的假,虽然这个嗲假只是一瞬即逝,但严宁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这个圈子倒也有点意思,虽然于处长说几个人都是朋友,但现在看来,怕是有更深层次的意思在里面。”瞧着有些意思的严宁,突然间冒出这么一个想法来,不禁有些好笑,这人与人相处的圈子可真是够复杂的。
看着几个人你来我往,一个个带着有迷乱的醉眼,演绎着要多真情就有多真情的闹剧,严宁觉得索然无趣,可是看着大家兴致高昂,又不好起身告辞,搅了别人的兴致,只能静静地坐在一旁。刚好,手机突然间响了起来,刺耳的铃声打断了李处长的谈兴,引来李处长一丝不快,严宁歉意的冲李处长点了下头,起身接通了电话,快步走出了包间。
“嘿嘿,严宁?听说你到冰城了,忙完没?”电话里传来凌震自以为温柔的话语,实不知这种拿腔拿调的语气听得严宁身上直掉鸡皮疙瘩。
“喂,别告诉我你也来冰城了,我来可是办正事的,你不会是为了黑我顿吃的,一直追到冰城来吧?”严宁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可一点把握没有,这凌震做事每每出人意料,实在让人搞不懂他下一步到底是要做什么。
“切,你也太小瞧人了,就行你严大镇长过年过节走关系送礼,合着我们当兵的就没有人情往来了,咱现在脑袋也开窍了,也知道走后门送礼了,怎么样,你完事没?这不,刚刚到一个长辈家拜访完,嘿嘿,有点没吃饱,听老李说你在冰城呢,我就给你打个电话,我知道冰城有个地儿,烤全羊特地道,怎么着,弄一道去不。”这凌震前面的话还有那么点正事,可是话题一转,又落在了吃上,这家伙,上辈子肯定是饿鬼投胎。
“行,又让你抓着大头了,便宜死你了,我在香江大酒店门口等你,你来接我,我没车……”对于凌震的敲诈,严宁是一阵无语,好在严宁正打算离开,有了凌震这个引子,也好跟于处长和周处长开口了不是。
88、故旧
回到包间,严宁看到几人都或多或少的显露出醉态,酒局又告一段落,正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看到严宁回来,于处长还略带清醒的给严宁指了指身边的椅子,示意严宁坐下外,周处长正拉着白计海低头咬着耳朵,估计是有些大了。
严宁随手将放在茶几边的两个礼品袋操在手中,走回自己的座位,低头向于处长说道:“于处,实在对不住,我先行告退一会,我朋友接我来了,这雪越下越大,再晚的话,怕是午夜前到不了双江了,这是我给你和周处长准备的礼物,回头麻烦你帮我给他,一点心意,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你可别嫌弃啊!”严宁爬在于处长耳边小声的告辞,这理由于处长也阻拦不了,毕竟大过年的,也得注意安全不是。
“呃,朋友来了?叫上来喝两杯,你看你,也太客气了不是,还拿什么东西啊……”于处长打了个饱嗝,客气的邀请着严宁嘴里的朋友。
“不了,不了,于处长,我这朋友当兵的出身,是个粗人,人情世故不太明白,带过来的话,扫了大家的兴就不好了,这样,你们继续喝着,我先走一步,你看行不行?”严宁去意已决,况且也知道于处长是客气的挽留,自然不会当真。
“嗯,严宁,别急,我再提议一杯,咱们一起走。”看得出来,于处长酒虽然是没少喝,但思路还很清析,从始至终他都把严宁放到与自己平等的地位来看待,这次严宁大老远来看望自己,就这样让他独自离去,实在是太失礼。
“各位,都快三点钟了,酒喝到这份上也差不多了,再多可就超了,我最后提议一杯酒,一来给在座的各位拜个早年,祝大家在新春来临之际阖家欢乐,万事如意,二来祝愿大家在新的一年里事业上都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来,干杯……”于处长虽然舌头有些直,但意思表达的还算清楚,其他几个人明显也有些大了,随着于处长站起来后,一一把酒杯往餐桌中间一伸,酒杯碰在一起,各自一扬而尽,豪爽之态,丝豪不比凌震那个大酒鬼差。
酒局结束,一行人相拥而出,严宁走在最后,把礼品袋递到了周宾处长的手中,周处长泛红的脸色上,闪过一抹笑容,拿手指虚点了点严宁,不动声色的把礼品袋操在手中,整个动作挥洒自如,有如行云流水一般,看不出一点醉酒的样子。
走出酒店,大雪已经停了,但北风仍在呼啸,天气依然寒冷。严宁在酒桌上坐了将近一个小时,酒没少喝,东西却没吃上一口,这会一见风,头就有些昏沉沉的,脚下也有些发飘。酒店外的平台铺着光亮的大理石,来往的行人带上平台上的残雪使得地面非常的光滑。还没走出几步,严宁突的脚下一滑,身子便失去平衡,慌乱之间仰面摔倒,腾起的双脚正好擦在对面走来的一位女子的裤子上。
“你会不会走路,看把我裤子都弄脏了……”被严宁踢到的女子二十出头,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一边怒斥着严宁,一边恨恨的看着洁白的体形裤的膝盖部位上印着两块仍带着水痕的脏脚印。
“哟,对不起啊,这平台太滑,脚下一不留神就摔倒了,把你的裤子蹭脏了,真不好意思,要不这样,我给你拿干洗费?实在不行,我拿赔偿损失,你再买一条也行。”看着这女子样子有些发狠,加上自知理亏,严宁试着提议解决的办法。
“呸,谁稀罕你的臭钱,我还要参加宴会呢,这个样子你让我怎么见人。”女子不依不饶的怒斥着严宁,摆明了有些撒泼。
“呃,那你说怎么办,你提出来吧,我尽量满足你的要求。”严宁看出来这个女子有些胡搅蛮缠,也懒得继续和他磨牙,索性把问题踢了回去。
“这位姑娘,我这兄弟也不是故意的,这都给你赔了礼,也愿意承担你的损失,你也别这么不依不饶的,大家互相让一下……”
“是呀,是呀,谁也不是故意的,我们给你拿些钱当做损失,你再买一条不就得了吗……”走在严宁边上的于处长和周处长看围着的人有点多,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相继劝着这姑娘,希望快点了解这小矛盾。
“你,你们……”本来不是多大的事,看热闹的人却足有十几个,可能是众目葵葵之下,真让这女子说出点什么赔偿来,她还真有些张不开嘴,气愤的看了一眼严宁几人,又把目光转向了她的同伴。
“你,小子,走道都不带眼晴,把人衣服都弄脏了,赔礼,再拿一千块钱算作损失,然后快点滚蛋,别在这碍眼,快点,没功夫跟你在这磨牙。”女子的同伴中走出一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一脸高傲的向严宁怒斥着。
“赔礼我也已经赔过了,一千块钱,不给,我看不出这裤子哪值一千块……”本来严宁礼亏,要是这青年客气一点,这钱严宁还真给了,不过严宁看不惯这青年说起话来,一幅高高在上,牛气冲天的腔调,所以严宁一口回绝了青年的意见。
“操,还挺有刚啊,找抽呢是吧,我再说一遍,快点赔礼拿钱,否则让你小子好看。”这青年没想到严宁敢顶他的话,好像看到什么笑话一般,嘴一撇,出口成脏,摆出了一幅你不按我说的办,我就动手的架式。
“你再说几遍,我也是这话,礼,我赔过了,钱,不给……”
“唉,严宁,快把钱给他吧,这位是省委赵副书记的小儿子,浑着呢,因为这点小事不值得……”看严宁的口气很强硬,站在严宁身后的白计海认识对面这主,怕把事情闹大了,小声的向严宁劝说着。
“你小子行,这钱我还不要了,我还真不信了,今天我不让你跪下求饶……”青年自觉严宁的顶撞让他面子挂不住,怒火上冲,挤出人群就要动手,随在他身后的几个青年也是唯恐天下不乱,摆出跃跃欲试的样子。
“哎,赵总,你看看,这事闹的,都自己人,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吵起来了呢,我这兄弟岁数小,不懂事,给我个面子……”早在严宁和女子掐起来时,白计海就看到了赵书记的小儿子被一群人围在中间,他和赵书记的小儿子因工作关系一起吃过几回饭,也算是脸熟,但犯不上因为刚刚认识的严宁而得罪他们,本想躲在一边看看热闹,事一过就算了,不过当看到有点要闹大的架式,再不出头,无论伤了谁,都不好看。
“哎哟,赵总,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居然把您的朋友给碰到了,都在一个大院里工作,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别伤了和气……”于处长听到周处长的话,也听过赵总的名声,怕严宁受到伤害,急忙上前劝解着赵总,想要把事情化小。
白计海一上前劝说,严宁就把目光往同行的几个人身上扫了一眼,于处长和周处长和白计海围着赵总不停的拉着近乎,王玉民矮胖的身子缩缩着,整个人离严宁最远,一幅生怕惹到麻烦的样子;李云李处长最安祥,不远不近的站在一边,摆明一幅打酱油、看热闹的样子;曲枫眼中有些急切的看着赵总,眼神中有些担心,想上又不敢上,人也闪到了一旁。
“哈,老白,你朋友?不带眼晴啊……行,给你个面子,让他滚过来,给我赔个礼……”赵总看到白计海跳了出来,紧跟着又来了两个看着眼熟的,虽然不认识,但也知道这都是省委大院里的干部,就是再浑也知道见好就收了,摆出一幅大人大量的样子,拿眼晴斜着严宁。
“给你赔礼?你算干什么的?这事跟你有关系吗?”虽然经过众人一顿劝说,严宁倒真有低个头就过去的意思,不过眼前这个**,说话的语气实在让人接受不了,严宁性格刚烈、宁折不弯,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再说了,真要动起手来,严宁可不认为就对面这几个被酒色掏空的面人能把自己怎么着,毕竟几年的功夫可不是练着玩的。
“操,都给我闪一边去,今天谁的面子也不给,小子,今天我要不把你废了……哎呀……”严宁把话顶回来严重的杀害了赵总的自尊心,怒火冲头而起,口中高叫一声,把于处长几人推到一边,整个人奔着严宁冲了过来,可是刚刚迈出一步,凌震不知道从哪窜了出来,高大的身材有如大猩猩一般,一把把赵总的耳朵蓐住了,用力往后一拉,疼的赵总整个身子随着拉力向后仰去。
“三强子哎,你小子涨能耐了啊,张嘴闭嘴就要把人废了,来,你废个我看看……”看样子凌震还挺熟悉这个赵总,嘴里不停的说笑着,手上揪住他的耳朵用力一拧,疼的赵总呀呀的直叫。
“……哎呀,他妈的,撒手,谁呀,哎,凌、凌……哎,哥,哥,撒手,疼啊……”赵总口中骂着娘,等到回头一看,凌震一米九十多的高大身材太让他难忘了,刚想叫凌震的名字,可当凌城手上一用力,疼的他急忙改口叫起哥来。
89、变化太快
赵强很浑、很冲、很嚣张,这是赵强留给每个别人的第一印象,自打出生以后,赵强的父亲赵一书就走上了领导岗位,作为老儿子,从小父母宠着,哥姐惯着,不爱学习,一犯浑就跟人打架,偏偏他的父母认为男孩子喜欢用拳头来解决问题不是什么大事,这个纵容直接养成了赵强嚣张的个性。
但是赵强的犯浑和嚣张那是绝对分对象的,无论是在京城还是在北江,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这小子心里绝对有数,在凌震的面前,绝对没有他嚣张的资本。多少年前,赵强在凌震摧残下,心理留下了阴影,这个阴影直到现在仍是一想起凌震有如大猩猩一般的躯体,因发怒而突出来泛着红丝的双眼,双腿都不自觉的有些发抖,可以说凌震绝对是赵强心中永远的恶梦,凡是和凌震沾上关系的,赵强绝对是敬而远之。
可怕什么来什么,赵强郁闷的想到,自己怎么这么流年不利,只是在冰城的酒店门口欺负一个土包子,居然会把凌震这杀神惹来了,土包子,嗯,眼下没功夫考虑那个土包子了,先把凌震这杀才安置好了再说,自己最多只是打打架,欺负欺负人而矣,可凌震这大猩猩却是敢拔枪杀人的,绝对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人。
“凌,哎,哥,你看你也不轻点,这耳朵都要被你拧掉了,什么时候到北江来了,也不到家去。”赵强知道,跟凌震绝不能来硬的,你硬他更硬,唯一有效的方法,就是自己撒骄、耍浑、装嫩,让凌震认为自己还是个小孩,不好意思动手,这关就算是过去了。
“三强子,你小子行啊,从京城都打到北江来了,这也算是打遍黄河两岸了吧,今天正好有空,咱俩练练吧,看看你到底有多大长进。”凌震也知道赵强不敢和自己比划,但对于赵强这样的**,你不压着点,他还真不知天高地厚,所以一边打趣调侃着,一边比划着双手,一幅要把身上那件有些半旧的军大衣脱下来的架式。
“哟,哥哎,我哪敢和你练呐,快别脱了,这北江天冷,别感冒了,那我可不是罪过了吗?”一看凌震要脱衣服,可把赵强吓坏了,连忙按住凌震的手,小心的陪笑着。
“我看你小子也没那个胆,瞅你小子的熊样,还想和严宁练练,我都打不赢他,你要上去,不把你打的你妈都认不出来你,算你小子命好……”凌震一脸的鄙视,实在看不惯赵强这欺软怕硬的货色。
“严宁?”赵强马上意识到凌震口中的严宁是自己刚才要欺负的土包子,忽然间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也顾不上严宁倒底有没有武力把他打的连他妈都认不出来,直接下来用力一拍脑门,摆出一脸懊悔的样子。
“哟,哥,你看这事闹的,这嘴里天天念叨着严宁,一直想要见见,没想到见了面却不认识,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吗,兄弟,对不住了,哎,你看这事整的,自己家人见面了居然不认识,前段时间谢水盈来北江说是去看你,我还想跟着去来着,她去榆林的车还是我给找的呢,对不住,对不住啊!”要说这赵强虽说是总犯浑,但脑子绝不笨,立刻意识到自己差点犯了大错误,急忙把头转向严宁,一把把严宁的手抓住,不停的摇晃起来,那亲热劲儿,看的于处长几人吃惊的眼镜好玄没掉下来。
“赵哥,你要这么说,兄弟我也有不对的地方,毕竟是我先撞了你的同伴,还把她的裤子碰脏了,其实也没多大的事,大家互相让一步也就完了,这样吧,裤子脏了我就不去买新的了,刚才你说赔一千块钱,我拿了,山和山不碰头,人和人总有见面的时候,咱们在京城没见着,却在北江碰上了,这也算是缘份,这事就到这了,改天有机会,咱们再到一起聚聚。”赵强表现出来的客气,严宁也不能再端着,虽然不太得意这个浑人顽主,但毕竟是省委领导家的公子,不能成为朋友,也犯不上得罪的狠了。
“哎哟,兄弟,这刚才不是气话吗,你别寒惨我了行不,哥知道你是财神童子,不在乎钱,改天给哥出出招,哥就谢谢你了,好不。”这赵强从京城一直混到北江,到哪都吃的开,跟他有一个好老爹分不开之外,还有他自身的聪明反应。虽然不见得有多少政治智慧和经济头脑,但所处的环境,耳渲目染,接人待物自然是很有一套,是以一听严宁要拿钱,急忙表现出一幅你掏钱我和你急的样子,变脸之快,直让严宁不敢相信这还是刚才那嚣张的赵总吗?
“呵,你小子倒是学奸了,一千块钱价钱就想找严宁支招,可够便宜的啊,前段日子,严宁给我出个招,现在老子带着弟兄们天天有肉吃,想怎么吃就怎么吃,谁的气也不用受,快活着呢!这样,我还没吃饭呢,一会你请,支招的事,我替严宁应下了。”严宁没等说话,凌震在边上插上了一句,直接把事情揽了下来,严宁知道,凌震看似莽撞,实际上内心却是非常细腻,他既然应下来,又让赵强坐东,怕是有更深层的意义。
“哥,你就开玩笑,中南海你都敢开车横闯,谁敢给你气受,至于吃饭,更是提也别提,请哥和严兄弟吃顿饭不是应该的吗,这要是成条件了,回京城让人知道了,不得挤兑死我,啥也别说了,楼上就是餐厅,就近,来吧!”事情解决了,赵强又恢复了之前的浑样,豪气十足的大手一挥,转身就要上楼。
“哎,哎,三强子,这破地方没啥吃的,咱不在这吃,跟我走,我知道个地儿,吃了以后,保证有你小子吹的。”凌震把要上楼的赵强叫住,一脸不快的样子。
“行,哥你说地方,我们跟你走。”左右是请,赵强可不会因为在哪吃饭而影响到客人的心情。
凌震看了一眼站在严宁身后的于处长几人,没有一丁点打招呼的兴趣,用眼神示意一下严宁,意思这些人你看着办,直接转身直奔自己的三菱吉普。
“于处长、周处长,来,再整点吧,白处长,一起来,刚才在酒桌上管听你讲笑话了,连酒都忘了喝了。”凌震的意思,严宁当然明白,知道凌震没太看好自己身边的这几个人,不过严宁对于处长三人仗义劝说还是记在心里的,直接邀请了三人同去,至于李云、曲枫、王玉民三个有事往边上躲,打酱油、看热闹的,严宁虽然不会介意,但也决不会再把三人当成朋友,也没打算再与三人有什么深入交往,是以,连客气都没客气一下,直接无视。
眼前的变化太快,让几个人有些接受不了,特别是于处长,虽然早就自以为是的认为严宁是**,但绝没想到会如此牛逼,难怪周宾说他对上的是赵总以后,仍然是不紧不慢的,敢情根本没把赵总这个副书记的儿子当回事啊,还有那个大猩猩一般的壮汉,看样子跟严宁关系不浅,拧的赵总耳朵都要掉了,赵总还得一个劲的哥哥的叫着,这欺负人居然还可以这样啊,听那意思,还敢闯中南海?我的天啊,这都什么人啊。
赵强的父亲赵一书原是核工业装备部的副部长,核工业涉及国防安全,从成立到转制改组一直都是军事化管理,所以赵一书打参加工作开始就在京城驻军大院居住,跟凌震家隔的不远,也算是邻居,后来赵一书转任第二机械部任部长,算是脱离了军队,直到年初调任北江省委副书记,是北江下任省长的热门人选。
能和省委副书记,后备省长的公子进行一起私下场合的吃饭,对于走仕途的于处长三人来说是机会难得,但绝没有想到严宁的名号如此好使,只一报名就让赵书记的公子赔着笑脸道歉,也知道严宁这是把几个人往严宁那个所谓的高干***的圈子里面带,一旦三人真正的能融入这个圈子,那么对三人的今后所产生的助力,是绝对不可估量的。是以,只要不傻,都知道机会难得。
最先反映过来的于处长立即带头,抢先一步走了出去,周宾和白计海紧随其后,生怕被严宁甩丢了一般。特别是白计海,严宁的一番话,白计海都快要幸福的晕过去了,没想到自己碍于情面不得不出面劝说一下,没想到获得这么大的回报,这可真是好人有好报啊,没想到这个严宁背景如此深厚,自己这个便宜捡的可不轻,嗯,做人还是要厚道啊。
三人直接跟在了严宁身后,走着走着,于处长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看了看仍然站在平台上互相发楞的李云三个人,不禁摇了摇头,心中暗自嘀咕:“眼皮子浅就是眼波子浅,这辈子能走到个处级也就到了头了……”
90、相亲
用力的晃动着因宿醉而发痛的脑袋,严宁一阵的纠结,这帮子酒鬼,上辈子跟酒有仇啊,跟自己身体有仇啊,那茅台、五粮液不要钱啊,居然还敢对瓶吹,这该死的凌震,以后再也不跟他一起喝酒了……
严宁起床后,絮絮叨叨的咒骂着,昨天下午,凌震七拐八拐的把车开到了一个有些破旧的平房外,后面陆陆续续的跟上来七八辆各种型号的豪华车,使一个不算太宽敞的胡同顿时拥挤起来,别看这破旧的平房不起眼,疱羊的大师父据说是辽阳故宫中御厨的后人,整治出来的烤全羊那是麻辣鲜香样样俱全,手艺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把众人馋的舌头都快吞下去了。
当然酒鬼们坐在了一起,喝酒也是免不了的,凌震挑头,严宁带着于处长三人在边上溜缝,与赵强一伙纨绔弟子拼了起来,这酒喝的时候是痛快淋漓,喝完的结果是两败俱伤,最终大醉而归。
酒足饭饱之后,凌震的警卫小刘连夜赶路,直到午夜时分才将车开回榆林,把喝的东南西北都分不清的严宁扶上楼以后,在严宁老妈嗔怒的目光中,头也不回的拉着凌震扬长而去。
看到严宁起床了,老妈阴沉着脸端着一大碗熬好的白粥放在了严宁的面前,砰的往桌子上一放怒道:“严宁,你行啊,快赶上你爸了,这酒喝的都人事不醒了,真长本事了,啊!”
“妈,这不是上冰城送礼,陪领导吗,人家帮了不少忙,又热情的招待,不陪着喝点面子上过不去不是,好了,妈,你可别生气了,以后我注意,少喝还不行吗?”看着老妈阴着脸,严宁小心的陪笑着,生怕把老妈的火头引起来。
“切,陪领导还要你一小破副镇长去陪,别以为我什么也不懂,那官比你大的多了去了,人家不陪,你陪什么?严宁,我看这乡镇也没什么干头,你是名牌大学生,别耽误在这了,要不,趁着过年,你去一趟京城吧,求求谢教授,回京城找一个体面点的工作,怎么也比窝在乡下强啊!”严宁到东海镇上班是老妈认为最为难、最丢人的事,出门都不好意思跟外人讲,因此,一有空闲就跟严宁絮叨几句,内容都是劝严宁重新找份工作。
“妈,我工作的事,我心里有数,再说了,我在东海镇干的挺好,你就别瞎操心了,好不好,还有,老妈,你儿子我现在可不是什么小破副镇长了,而是东海镇镇长,镇政府一把手,行政级别正科级,不给你丢人,呵呵!”严宁知道老妈担心自己的前途,虽然有一些事不想怕老妈知道以后心烦,所以能瞒着的尽量不让老妈知道,包括自己开办企业和提拔为镇长这事,严宁都没跟父母谈过,此时为了安老妈的心,却是嘴一快说了出来。
“镇长?哟,死小子,不早点跟妈说,也让妈高兴高兴,嘿,我说呢,这昨天一天家里没断人,来的都是给严镇长送礼的,我还纳闷呢,怎么当个副镇长就权利那么大,这么多人来送礼?哈哈,原来是你当上镇长了,这就对了吗?”老妈没什么文化,但老妈知道,官大的才会有人给送礼,不是领导,平时谁悠你啊,榆林的风气就是这样,没人送礼那是没能耐的表现,有人送礼才能显出你的高贵来。
“嗯,有人来了,都谁啊,说什么了吗?”听到老妈的话,严宁莫不经心的询问着,国人讲究礼尚往来,过年过节送些礼品是很正常的,你要是太认真了,一概拒之不收,那么,下属会很为难,认为你不讲人情,不通情礼,也不利于同事之间关系的和协相处,所以,对于送礼上门,严宁是本着只要不过份,就收下,特殊的情况,就给一些回礼,这样,大家你好,我好,才好通快的过一个祥和的新年。
“哦,有一个叫小周的,一个女同志叫王英,还有一个叫张富什么的,唉,年纪大了,也记不住了,总之来了七八个,我说不收,他们撂下东西就走,都是些烟啊,酒啊什么的,都在客厅里堆着呢,你自己去看吧……”老妈向里间一指,意思你自己看,不过严宁可没那闲功夫,用眼晴扫了一下,发现都是些普通礼品,也就不去管他了,胃里正难受呢,还是7点热粥暖暖胃是正经。
“砰!砰!砰!”严宁把一碗粥刚刚喝完,就听到有些沉闷的敲门声。
“保证又是找你的,严宁啊,别说妈唠叨,这过年过节收个礼不算啥,但也得讲个尺度,把握个分寸,妈可不想看到你犯错误……”听到敲门声,严宁老妈从厨房伸出头来,用心的叮嘱着严宁,看到严宁露出微笑的点点头,方是一幅放心了的样子,把头收回了厨房,继续忙着她的家务。
“哟,吴姨来了,快请进。”严宁打开房门,邻居吴姨那张肥硕的脸庞便贴了上来,眯乎的眼晴,露出有如狐狸一般的光茫。
“严宁,在家呢,可真巧,休息了吧,这孩子就是懂礼貌,娇娇,快进来啊……”顺着吴姨的招呼,严宁才发现,吴姨的身后还站着一位,是个女孩子,这长像吗,嗯,严宁不是一个以貌取人的人,女孩子长的什么样,严宁从来不看重,只是眼前这张肥嘟嘟的大脸,加上塌塌的鼻子上还落着几个雀斑,严宁怎么看怎么感觉像是一张洒满芝麻的烧饼。
“妈,吴姨来了,你先别忙了……”对于吴姨,严宁实在没兴趣和她磨牙,主要是她那长舌碎嘴,逮着啥说啥,好像整个天下没他不知道的事一样,所以,严宁冲着厨房喊了一声后,便打算回屋再躺一会。
“唉,严宁,别走,别走啊,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小强的表姐,叫刘娇,前段日子我和你妈说过了,特意带来介绍你们认识一下……”看到严宁要走,吴姨的嗓门立刻高了八度,噼喇叭啦的说了一大通,听的严宁脑子有些发懵。
“嗯?介绍?认识?这是?这就是传说中的相亲?娘的,老子也有被相亲的一天。”严宁突的一楞,转瞬间头脑一机灵,立刻明白过来,吴姨带着这个烧饼女孩到自己家里来,原来是为了相亲的。
“哦,你好,你好,快请坐……”不管怎么样,来了就是客人,起码的礼貌严宁还是懂的。
“哟,吴姐来了,快坐快坐啊,这就是你那外甥女吧,长的可真富态,快坐啊,姑娘,别客气,我给你拿水果去。”老妈一边招呼着吴姨,一边给严宁使了个眼色,严宁当然明白,随着老妈身后,走进了厨房。
“我的妈呀,你这是又整什么西洋景了,怕你儿子娶不到媳妇了怎么的,怎么还给我介绍起对象来了,我才多大啊……”一进厨房,严宁立刻冲着老妈埋怨起来。
“前几天,你吴姨拉着我要给你介绍对象,我磨不开脸,就应下来了,谁知道这姑娘长的这样啊,儿子,别生气啊,见见面也少不了一块肉,陪着聊两句就行了,也耽误不了你什么时间,千万别摆出不高兴的样子,要不你吴姨脸上过不去。”严宁老妈有一点好,一直在商场当售货员,本着顾客至上的原则,老妈可不管顾客是什么身份,一向都是微笑服务,虽然严宁老妈自己都没看过眼去,不过,还是劝着严宁要有礼貌的招待客人。
“吴姨,来,你吃桔子,还有那个,刘娇,对,吃桔子,别客气。”谨记老妈的告诫,严宁端着一盘水果送到了吴姨面前,客气的招呼着。
“严宁啊,别在这坐着了,领着娇娇到你房间去看看吧,你们俩个好好聊聊,都是年轻人,有你们自己的话题……”放下水果,严宁还没等坐下呢,吴姨立刻催促着严宁带着娇娇去单独谈谈,那样子,比她自己相亲还急呢。
“呃……好,好,……”一听到这话,严宁立刻把头转向老妈,在老妈严厉的目光中,咬着牙应了下来。
“听说你是京城大学毕业的,现在在东海镇工作,乡下工作很苦吧,怎么不想办法调回来呢?”这个姑娘倒是挺大方,一进严宁的卧室,很随意的就坐在了写字台前的椅子上,主动和严宁说起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