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官翔》》 · 红运关头 · 2026-07-26
“你那是惯性思维,习惯把一个企业的资产、厂房、设备什么的一项一项清算,最后算出总数,你作为买家再拿出等量的现金给卖家,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别说近千人的果酒厂,就是百十人的小厂子我们也买不起。但实际上不是那么算的,你只算了企业的权益而没算企业的负债,现在的果酒厂不说资不抵债,也差不多了,如果不卖的话,早晚是银行的,除了职工安置是县里的问题,其他的跟县里一点关系没有,你说,县里会为了一点好处都没有的企业,凭白承担那么大的负担吗?现在有人接手,愿意承担企业负债、安置职工、还能为地方贡献财源,多好的事呀。所以,一百万盘下果酒厂绝对没问题,只是要恢复生产,实现利润,我还得再想想办法,再融集一批资金才行。”严宁不是肓目自大的人,也知道仅仅一百万绝对不可能让果酒厂恢复生产,但钱对于严宁这个聚财童子来说会是问题吗?
“好了,这事一时半会定不下来,先不说了。还有推荐人选的事,我得跟你好好说说,要不然,你嘴里不说,心里总会有个疙瘩。”说明白了果酒厂的事,疏通了曲遥琴的小性子,严宁又把话题转到了推荐人选的事上,这可是严宁今天找曲遥琴的主要目的,
“张富强无论是从资历、年龄、能力上都比你有竞争力这点咱先不说,咱先说社区主任这个职位,社区主任这个工作,说白了就是居委会大妈们干的活,乱七八糟的,就是一个养老的地方,你还不到三十呢,去做社区工作,没什么前景,这是第一点,第二,你觉得钱书记的前途会怎么样,和我说说。”严宁觉得有必要把问题掰开了揉碎了分析一遍,曲遥琴才能了解问题的关键,否则单单从东海镇的角度说了也是白说。
“切,这还用问,钱书记从省里下派到榆林,副处级担任东海镇党委书记这个科级岗位,提拔是早晚的事,这谁看不出来。”曲遥琴说的不错,钱立运是副处级,不可能总在基层工作,这点只要稍微有点政治智慧的人都能看出来。
“你说的不错,钱书记是副处级,到县里工作是迟早的事,但只到县里工作那不是提拔,他的级别早就到了,算是平级任职,但他要提拔的话,只要不离开,就会是榆林的书记或者县长,他在榆林认识谁?对谁熟悉?东海镇,就是东海镇的人,他的根本也在东海镇。所以,钱书记一到县里工作,必定会把东海镇当成他自己家的自留地,不会让任何人插手置喙,东海镇的这些人将是他手中重要的牌,他不会轻易放弃。”感到严宁的腿有些僵硬,曲遥琴知道自己压的严宁狠了,忙从严宁怀里挣开,换了个姿势重新依偎在严宁怀里,严宁也借着这个机会理清了一下思路。
“钱书记如果到县里工作,陈镇长最有可能接任书记,那么镇长谁来干,如果我没来东海,最有可能的是吴小彬书记,但现在我来了,吴小彬没有机会,为什么,钱书记不是傻子,旅游规划,顺桥公路,平贝种植,烤烟种植,东海镇这几项重点工作都是我着手推开的,论人气,吴小彬这个党群书记可比不上我,如果我再把果酒厂项目整上马,那么我一下子就会多出几千人的支持率,吴小彬更不行了,所以钱书记在现阶段要出成绩离不开我,陈镇长在现阶段要出成绩也离不开我,不把镇长的职位给我,我还会拼命吗?我是选调生,他们就不怕我失意了,选择调走吗?另外,把镇长给了别人,谁敢担保组织意图一定会落到实处,老百姓没有笨蛋,谁能给他们带来利益,他们就会选谁。我这么说你明白吗?”严宁看着曲遥琴若有所悟的样子,知道她虽然不是天生耍心眼,玩政治的料,但好好培养一下,还算个可造之材。
“哦,如果你当了镇长,那么在副镇长人选上,你就有了和陈镇长进行沟通的资格,陈镇长为了拉拢你,你推荐谁,一般他不会反对,是不是?”曲遥琴很聪明,一点就透,也隐隐的想到了严宁会推荐她,心底不自觉的说服了自己,算是对得起严宁的一番苦心了。
51、党委会
为人谦和、背景深,学识渊博、思路新,踏实肯干,能力强,心志坚强,手腕狠,这是严宁留给东海镇每一名工作人员的深刻印象。单从工作能力上来说,东海镇目前进行的每一项重点工作,都留不开严宁的参与和支持。换作任何一个领导,谁不愿意用这样的下属。这也是严宁有把握把曲遥琴扶上位的信心来源。
严宁提点曲遥琴,要把眼光放的更长远一些,不要只局限在东海镇,东海镇只是严宁的起点,严宁的步调越快,步履越大,作为严宁的亲密战友和得力下属,曲遥琴的前途可以说是非常光明的,当然这种光明是建立在严宁进步的基础之上的。
“曲姐,等到钱书记调走,重新选举镇长之后,你当选副镇长的机会很大,换作任何一个领导都得搞平衡,不可能把好处都让张富强一个人占了,你说是不是。”曲遥琴能想明白了,严宁觉得自己的力气没白费,算是把曲遥琴心中的疙瘩打开了。
“嗯,我听你的,钱你什么时候用,我给你准备好,这都快中午了,你等我把衣服洗完,我给你做点吃的,中午在这对付一口吧,下午……”曲遥琴用力地点点头,对严宁的话是深信不疑,心结打开了,对严宁的态度又恢复到和从前一样,娇羞中带着一丝放不开,挽留着严宁。
“饭先不吃了,我先吃你,哈哈!”严宁哪能不明白曲遥琴的意思,当下抱着曲遥琴,两人横着躺在了床上,滚作一团。
“啊,别闹,严宁,衣服还没洗完呢,唔,嗯……”曲遥琴还没来得急反对,樱桃小口就已被严宁的舌头攻破,吱吱唔唔的再也发不出声来,嘴上忙着,手也没闲着,更是伸进了曲遥琴的怀里用力的揉捏起来,没几下,两颗葡萄粒便翘立了起来,每当严宁的手批在上面轻轻一划一过,便引来曲遥琴一声娇哼,这娇喘的呻吟声将严宁的**腾地就燃了起来,没几下便将彼此的衣服扒了个净光,妖精打架正式开始。
曲遥琴知道自己误会了严宁,心中对严宁有了愧疚,曲遥琴自知在别的地方帮不了严宁什么,唯有在这床上尽心的服侍严宁,才是自己的本份,一有了这个想法,曲遥琴在与严宁交锋的过程完全像换了一个人似的,本来严宁和曲遥琴在床第之间,一直都是严宁主动进攻,曲遥琴是被动防守,但今天,曲遥琴放下了内心中所有的矜持,变被动为主动,坦胸露乳跨坐在严宁身上,玩起了女上位的姿势,身下的**紧紧的裹住严宁的小兄弟,身上一双毫乳随着身子上下不停的晃动,晃得严宁眼花缭乱,终于在强烈的感官刺激之下,精关不锁,射的一塌糊涂。
人说一个好女人要出得厅堂,进得厨房,床下像贵妇,床上像**,看着曲遥琴端着刚刚烧好的菜摆在桌上,严宁对这句话深以为然。梅开二度之后,曲遥琴让严宁躺在床上休息,自己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便跑到厨房给严宁弄午饭,没一会的工夫,就端出了两盘精致的小菜,虽然不多,但对只有两个人的午餐来说却是刚刚好,多了也浪费不是。
星期一,东海镇党委如期召开了党委会,议题有两项,一项是东海镇社区党工委主任人选的推荐;一项是严宁临时提起的,加快对东海镇果酒厂进行改制盘活的议案。对于严宁提议的果酒厂改制议案,与会的所有领导都不看好,大家或多或少都了解一些果酒厂的情况,果酒厂的问题存在多年了,领导都换了好几茬也没整好,弄得现在连个主事的厂长都没有,还有近百万的银行欠款,就凭酒厂几台旧机器和破旧的厂房,谁会把钱往这里面扔,就是白送人,人家还得还贷款不是。
虽然都知道果酒厂是个乱摊子,但是每个人都知道严宁的神奇之处,点石成金的能力没得说,让严宁去试试,没准还真能改制成功,这样一来,对东海镇领导集体来说也是成绩不是,所以,对加快果酒厂进行改制盘活的议题得到了与会各党委委员的一致赞同,用钱书记的话说,东海果酒厂虽然不归镇里管,但座落在东海境内,若是再不改制,千多人没饭吃,早晚是个定时炸弹,我们东海镇不等不靠,积极参与果酒厂改制,哪怕不成功,县里也不会挑出我们的过错来。回头把材料整理一下,我到县里找领导寻求支持,等县领导同意后,由严宁同志具体实施,企业办、党政办、财政所配合,要人给人,要钱给钱,争取把酒厂改制项目落实到位,达到真正盘活的目的。
不出严宁的预料,果酒厂改制的议题推进没有任何的障碍,谁也不会傻到因为一个乱摊子和严宁顶起来,得不偿失啊。这样,果酒厂改制的议题顺利通过了。第二个议题涉及人事问题,主持会议的钱书记宣读完上级文件后,请大家各自推荐,但等了半天也没有一个站出来推荐候选人。
其实没人推荐也算正常,人事权始终是一把手的特权,在搞明白钱立运的意见之前,谁也不会轻易表态,万一和钱书记准备推荐的人选不一致,失败了,面子上不好看,还平白得罪人。成功了,虽然可能性很小,但问题就更严重了,几个副手搞串连,合起伙来架空领导的大帽子是跑不了了,免职调离是早晚的。
关于社区主任人选的推荐,钱立运和陈镇长沟通过,和严宁沟通过,虽然和严宁沟通的方式很隐晦,但也是沟通,钱立运不相信严宁会不明白他的意思,之所以如此,无非是想考验一下严宁能否为他所用而矣。不是自己的人,再有能力,用起来也不放心,对每一个为官者来说,这是人之常情。
陈镇长也知道钱书记的想法,但作为镇长,他不会轻易表态,加上还有严宁的意见不清楚,严宁若与钱书记意见相左,钱书记为了大局,肯定会暂时迁就严宁,那样的话,自己的表态就没有了任何意义,不但落了面子,还平白得罪了严宁,划不来,所以,陈至亚在等,等严宁的意见。
“怎么,都没合适的人选?咱东海镇没人了吗?严镇长,社区工作归你分管,说说你的意见。”果然不出严宁所料,大家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而钱书记也是最先点名要自己发表意见。
“嗯,钱书记让我先说说,那我就将自己不太成熟的想法和在坐的领导谈一谈,不正确的地方,请各位多多谅解。如今全国上下都在关注民生,特别是下岗职工和城镇贫困居民帮扶,纳入了各级政府的工作重点,而社区工作正是面对这些最基层的群众,面对所有的弱势群体。因此,推荐社区主任,必须有充分的工作经验,对东海镇的情况极为熟悉,了解基层党务,政务工作,出于这一点,我推荐镇党政办的张富强同志,大家都知道,我刚来的时候,和张富强同志有过一些小矛盾,但那是个人之间沟通出现了问题所造成的,对于这次推荐,我觉得要站在工作的角度却考虑,不应该把个人的感情融入到工作中,张富强同志的资历,工作能力相信大家都要比我还清楚,我相信张富强同志会胜任社区主任这个职务,嗯,我的话完了,请大家参考。”严宁想了想,对于这种无聊的推荐内心是极为的反感,但无论怎么样,都得表态不是。
“嗯,严镇长提议党政办张富强同志担任社区主任,大家有什么想法,都说说。”严宁的表态,钱书记很高兴,严宁的表态说明了什么?嗯,那个什么,紧跟着党走啊,当下奋起直追,让其他党委委员也接着表态,听得严宁郁闷不已,妈的,我那是推荐,不是提议,这钱书记,可真是小性。
“严宁同志说的对啊,我们党的干部做什么事都要出于公心,严宁同志给我们做出了很好的表率,张富强同志担任党政办主任以来,工作兢兢业业,工作态度、工作能力都没得说,我同意严宁同志的意见,推荐张富强同志。”严宁的意见一出来,陈至亚立刻跟了上来,说了严宁一通好话,反正说点好听的也不花钱,还能让人高兴,何乐而不为呢。
“我同意,我同意……”东海镇党委会在一片同意声中结束了,张富强顺利的成为东海镇社区党工委主任候选人,严宁也在这次党委会后落下了谦和大度的好声望,人气再度高涨。更重要的是,严宁与钱立运的关系更加密切了,走出会议室的时候,钱立运满面红光的拉着严宁去他办公室,那架式,亲近的不得了。
52、财迷谢水盈
严宁的表现,超乎了钱立运的想像,本来钱立运认为严宁的心里多少会留点疙瘩,哪想到开诚不公的交谈下来,钱立运真正的感到严宁的成熟,这种成熟不是年龄上的成长,是思想的成熟,是政治智慧的成熟,政治手腕的成熟。
严宁深深地懂得政治是互相妥协的结果,钱立运想看到自己的忠心,做一遍给他看就是,在这个阶段,在东海镇这个地方,严宁还不足以与钱立运硬碰硬,更不会一味的钻牛角尖,认为东海镇都得围着自己转。所以,严宁采取的看似委屈,但是以钱立运马首是瞻、积极配合的工作态度让钱立运很满意。
上回在冰城申请旅游规划项目,严宁出力颇多,本身就让钱立运深有好感。这一次严宁配合到位,不计较个人得失,处处以钱立运的想法为中心,更是加深了钱立运对严宁的态度,算是真真切切地的把严宁拉进了自己的战壕,接纳为了自己人。
从钱立运办公室出来,远远地,严宁就看到张富强站在自己的办公室门前,双手下垂,躬敬的等待着严宁回来。严宁知道,党委会一散,张富强成为被推荐人选的消息立刻会传的哪都是,官场上没有绝对的秘密,东海镇虽然小,但也一级政府不是。而张富强此时的这个表现,那是表忠心来了,虽然不一定是真忠心,但态度很重要。你还别说,倒真有一番负荆请罪的意思。
“严镇长,回来了,这不,跟你汇报一下工作。”看到严宁回来,张富强立刻迎了上去,摆出了他自认为的最真诚的笑容。
“嗯,张主任啊,先恭喜你呀,以后担子重了,责任也就重了啊!来,进来说吧!”严宁推开了门率先进了屋,张富强亦步亦趋、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
没过几分钟,张富强咧着笑的合不拢的大嘴,被严宁赶了出来,说是汇报工作,其实屁事没有,纯粹是来表忠心的,严宁现在忙的头昏眼花,哪有工夫打发他,所以,说了几句闲话,张富强就让严宁撵到了钱立运那里。
走廊里,时不时的传来打趣张富强的声音,要求张主任请客的,邀请张主任赴宴的声音不绝于耳,闹闹哄哄的很烦人,这些都属于锦上添花的人,虽然不能说他们是小人,但绝对不是君子,至少在严宁没表态之前不是,小科员趋吉避凶,自然有自己的处事准则,这也是混官场的通病。
钱书记把加快果东海酒厂改制的材料早早的报到了县里,据说主管工业的县委常委、副县长孙启望已经同意东海镇的建议,并将材料递交给县委书记李庆隆进一步给予批示。按理说,像果酒厂这么大的企业改制,需要政府常务会议研究决定后才会报给书记审批,但目前县长景中原病假在家,常务副县长李志在冰城学习。这样一来,榆林县政府里官最大的就属孙启望了,可涉及到近千人的大厂,一经出现问题,孙启望可担不起责任,还是提交给书记李庆隆审批,有必要的话上常委会也无可厚菲。
星期四的晚上,果酒厂的副厂长老单带着他儿子单小超到招待所找到了严宁,小超试验的蓝莓汁经过七天的封闭发酵已经可以饮用了。年青人心性急,单厂长耐不过儿子的催促,不得已晚上找了过来。
严宁喝了一口新兑制的蓝莓汁,确实如小超所说的酸甜可口,再没有一点酸涩的感觉。可以说这个蓝莓汁试验成功了,下步的计划终于可以继续了。
严宁喝了一口果汁后,久久不语,内心中细细地做着打算。而小超用渴望的目光望着严宁,终于忍不住地问道:“严镇长,这山嘟柿汁到底行不行啊,不行,我回去再试。”
小超渴望知道答案的问话,把严宁的心思拉了回来,转过头看着小超道:“呵呵,怎么,对自己这么没信了呢,这果汁口感不错,我认为可以上马,单厂长,果酒厂改制的报告,镇里已经打上去了,县里估计没什么问题,下步我打算把这个果酒厂和蓝莓汁项目进行包装,用来招商引资,以后小超可就是咱果酒厂的首席技师了。不过,这天气渐渐地转冷了,山上的蓝莓果可快要落了,咱们得抓紧时间组织人员上山抢收浆果,做好原料贮备,这边呢,咱们一边等县里的批复,一边申请食品批号,如果顺利的话,估计用不了三个月,这个项目就能上马,那时候,咱东海果酒厂算是真的救活了。”
“严镇长,浆果的事你不用操心,哪天你让小超继续试验,我就觉得这事能成,这不,一听说镇里打报告申请果酒厂改制,我和王书记就先后组织了三百多人上山,采摘了四万多斤山嘟柿果,现在都放在酒厂的地窖里,保证一年都不会腐烂,再多可就装不下了。再有,食品化验单和批文申请最晚明天就能给你,但对果汁的批号申请,咱们县里没权审核,得地区一级的食品检验所才能做……”单厂长似乎料到严宁会组织人手去采摘浆果,早早地安排了人员去实施。
“好,太好了,跑批文的事不用你们操心,这段时间,我集中跑一下批文,力争尽快把批文拿到手。”单厂长的话引起了严宁的注意,这个老单闷头闷脑的一个人,居然想到了自己的前面,也算是一个有心人了,让他负责生产还真不用多操心。
送走了单厂长父子,严宁的心绪一阵起伏,蓝莓汁调试和采集浆果顺利地完成。钱书记在县里传来消息,县里准备召开常委会审议果酒厂改制问题,既然上了会,那结果不出意外的话,也将按照严宁的设想通过,这样一来,果酒厂改制顺利地有些出人意料。
看了看表,九点钟了,严宁估计了一下时间,这个时间英国那边应该是傍晚才对,正好给水盈姐打个电话。水盈姐是严宁给东海镇果酒厂找的下家,嗯,当然这个下家中也有自己的股份,这叫肥水不留外人田,谁叫严宁事先发现了蓝莓汁这个好项目呢。
电话通了,严宁的心中充满了期待,算起来,自打回了北江,自己就再也没和水盈姐联系,一来电话不方便,价格贵的出奇,二来严宁实在太忙,两边的时差,让两人通个话都极为的费事。
“hello,who are you?”一口地道的伦敦腔在严宁耳边响起。
“水盈姐,是我,严宁,哈哈,别告诉我,你不会说汉语了,小心回家师母收拾你。”时隔半年,再次听到水盈姐的声音,严宁感到特别的亲切。回到北江以后,严宁除了每周和老师、师母、小魔女等人通一次电话,汇报一下工作进展之外,隔绝了与所有人的联系,就连水盈姐也是不联系,主要是想安下心来踏实工作。
“啊,宁儿?你个小猴子,这半年死哪去了,也不知道给姐打个电话,喂,宁儿,你老实交待,是不是因为受不了老巫婆的魔咒催残,才跑回北江的,要不就是被哪个看似清纯,实则内心古惑的妖精给甩了,伤心之下遁入空门,跑回北江老家修身养性去了?”水盈姐还是一如既往的调侃关严宁,魔女的本性不变分毫。
“切,你还好意思说我,你一个人跑到英伦三岛享受资本主义堕落腐朽,纸醉金迷,留下我一个人在京城风餐露宿,凄凄惨惨的,伤心之余不回北江,难道在京城睹物思人吗?”你侃我也侃,两人斗嘴惯了,不吵上两个回合,心里都不舒服。
“呀,好宁儿,姐就知道你心里有姐,放心,姐这迷人的身材,娇美的脸蛋,丰满的胸脯、纤细的蛮腰,弹性十足的翘臀都给你留着,绝不会让洋鬼子占去一丝便宜,怎么样,姐够意思吧,快来吧,来伦敦,来找姐……”
“打住,打住,服了you,说正事,说正事,我这有个项目,金票大大的……。”严宁听朋盈姐越闹越凶,越说越过份,知道她老毛病又犯了,逮住自己就玩命调戏,别说,以前自己性情腼腆,还真怕她这一套,要不怎么叫她大魔女呢。
“what? Money? my love,好宁儿,快说,什么项目,投入多少,时间多长,收益多少,风险率多大,是股票还是期货?快点跟姐说说,姐正想买个跑车呢?”谢水盈就是一个财迷,一听到钱,立马来了精神,之前与严宁语言中的疯狂与放荡再不见一丝一毫,整个人像变了个样一般。
53、再遇
水盈姐是个性张扬的人,崇尚自然,追求自由生活,这一点和她母亲所采取的约束性教育格格不入,两个人好像天生的冤家一般,关系极为紧张,几乎到了见面就吵的地步。也正是如此,谢水盈在高中时代就开始追寻自由的天空,但生活上的独立,是建立在经济上独立的基础之上,所以,谢水盈极为财迷,自从发现严宁的炒股天份以后,天天缠着严宁问东问西,后来直接把她多年的存款扔给严宁打理,收获颇多,大学一毕业,立刻申请留学,跑到英伦三岛寻找属于自己的自由空间去了。
当然,谢水盈会挣钱、能挣钱、也敢花钱,什么新潮的时装,名牌的包包,高档的化装品等等奢侈品是层出不穷,什么贵买什么,钱像流水一样的花出去,特别是到了伦敦以后,明显感到钱不够花了。这个时候接到严宁的电话,有挣钱的机会,就好比一个困倦多时的人突然被送来一个枕头,当然欢喜的不得了,整个人立刻恢复了专注。
“好宁儿,好宁儿,快跟姐说说,你不知道,姐在这儿可苦了,银行里没多少存款了,没得吃,没得穿,天天到餐馆里打工刷盘子,弄得姐现在看到圆的就想擦一下,就差找你寻求支援了。你个死小鬼,叫你笑,叫你笑,消遣姐是不是?”严宁不说话,谢水盈可急了,劳骚发了一大堆,把自己说的像旧社会地主家丫头一般,苦的不得了,听的严宁在电话里嘿嘿直乐,知道自己的演技没过关,被严宁听出来了,马上又变了嘴脸。
“水盈姐,这次找你不是投资金融市场,是做实业,蓝莓你听过吗?我打算做果汁加工,怎么样有兴趣吗?”对于谢水盈严宁可是最了解不过,她的搞怪基本上无视,否则非得让她磨死不可。
“蓝莓果汁,当然知道,还喝过呢,这果汁在欧洲价格超贵,有液体黄金的称呼,市场前景倒没得说,不过做果汁加工投入太大了吧,原材料、工人、厂房、设备、销售、运输哪一块都不是小数目,就咱俩这点小钱能干起来吗?”谢水盈虽然是学金融的,但不代表她不懂得企业经营,一张口就说到了点子上。
“水盈姐,我现在工作的乡镇满山遍野都是蓝莓,喂猪都不吃啊,还有,你知道在国内一家收购频临破产的果汁企业什么价吗?简直和大白菜价差不多,我们镇里有一家果酒厂,以前有近千人的规模,现在精减一下,能剩个四五百人,我算了一下,拿下这家企业,除了外欠近百万的银行存款可以分期偿还外,其他的基本上不用花什么钱,再投入个三五百万启动生产,事就完了,主要问题是销售问题,我想你能不能在伦敦成立一家销售公司,咱们把果汁卖到英国去,你掂量一下怎么样?能不能干?”严宁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情况,凭着谢水盈的精明,严宁把握十足她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生产怎么办,产品质量能保证吗?别生产出来的果汁不合格,没人喝?”生产问题是所有问题的基础,谢水盈一下问到了点子上。
“生产当然没问题,几十年的老厂,熟练的产业工人,研究出来的果汁我喝过,味道不错,要不是这几年领导们贪的太厉害,也不至于走到破产的地步,这两天我正准备去申请食品生产批号,等批号一下来,马上就可以组织生产,另外,我们再找个人来驻厂,当做合作方代表,监督生产,就没有任何问题了。”这些问题,严宁早就考虑过,回答起来张嘴就来。
“那就剩下注资了,宁儿,我手里现在只有二十多万英镑,合人民币也就二百万的样子,差的太多了,拿不下来啊。”谢水盈估算了一下自己的存款,觉得金额差的太多,心里有些没把握。
“呵呵,水盈姐,钱不是问题,你手中的二十多万英镑估计开办一家销售公司没问题了,我手里有大概一百多万,实在不行我再找方老板融下资,先借个两千万的,给你打过去,这样一来,你那边注册资本二百万英镑,把公司的架子先搭起来,然后再把款子打回来,咱们留一千万注资收购果酒厂,你等我电话,抽空回来一下,把合约签了以后,马上就能组织生产,你看这样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严宁把每个程序都说了一遍,不断地征求着谢水盈的意见。
挂断电话,严宁看了看通话时间,整整唠了一个多小时,心疼的严宁直咧嘴,这可是国际长途啊,电话费超贵呢,不过也算物有所值,和水盈姐一通商量,这收购果酒厂的事宜算是定了下来,等到方老板的融资款到帐,伦敦的销售公司搭起来,两边合约一签,这东海果酒厂以后就是严宁和谢水盈的产业了。
蒙蒙的细雨,淅淅沥沥的下起来没完没了,萧瑟的秋风吹在人的身上让人从骨子里感到一股寒意,一场秋雨一场寒,北江的气候就是如此,等到秋雨结束,这气候就算是进入了冬季。
“这鬼天气,下起来没完没了,越来越冷了。”紧了一下风衣的领子,严宁暗暗的咒骂着这天气,这个季节本不适合出门,但严宁是实在没有办法,果酒厂单小超调试出来的蓝莓汁还没有上食品批号,没有食品批号,果酒厂就不能组织生产,不能出口,盘活果酒厂也就成了无稽之谈。眼下,县里对东海镇申请改制的报告已经批了下来,基本上同意东海镇的意见,并派出了审计小组,对东海果酒厂的人员、资产、负债等情况重新进行清查、评估,算是走上了改制的轨道。
县里巴不得早点把果酒厂推出去,这一番动作的加快,催促着严宁也得加快步伐,抓紧时间申请食品批号。早在来之前,严宁在榆林县打听了一下,饮料类食品审核权限在地级以上食品管理机构,如此一来,榆林县隶属于双江地区,申请批号只能到双江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
双江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座落在花江路,是一家由原食品检验所和药品检验所合并组建成的新部门,专门负责双江地区食品和药品的生产检验和监督管理,算是大权大握的实权部门。
走进办公楼,严宁看了一下示意图,便径直上了三楼。食品检验科在三楼办公,不过严宁到三楼以后,整个楼道里冷冷清清,不见一个人影,好在食品检验科开着门。严宁走到跟前探头一看,三个女职员坐在屋里,两个低头聚在一起正聊的火热,另一个三十左右的女职员正端着电话在聊天。轻轻地敲敲门,聚在一起聊天的两位连头都没抬,仿佛没听到一般,继续聊着,另一个女职员抬头看了一眼严宁,也没回话,侧了侧身,继续打着她的电话。
这一下,严宁有些为难了,不知道该进还是不该进,早就知道双江职能部门门难进,脸难看,没想到,人家连理都不理你,直接把你晒在这。好半天,打电话女职员总算是挂了电话,抬头一看严宁还站在门口,便用不冷不淡的声音问道:“你有什么事?”
“哦,你好,我来申请食品生产批号,请你帮着看下。”听到女职员问话了,严宁快走两步进了办公室,从包里拿出蓝莓汁的样品和生产申请材料递给了女职员,不想女职员连看都没看严宁送过来的材料,随手把样品往窗台一放,把申请表材料扔到了桌子上,便对严宁说道:“检验费一千二,审批费六百,报批文号二百二,生产许可证一百,卫生许可证一百,总共两千二百二,三个月以后来取检验结果和相关证照,交钱吧……”
“呃,两千二百二,交钱没问题,不过,这时间能不能快一点,我们企业等着生产批号好投入生产呢?”听到这个审批时间,严宁一阵纠结,你收费就收费呗,可工作效率也得高点行不行,等到三个月以后,窖里的蓝莓浆果不说全烂了吧,估计也差不多了。
“快点,你当菜市场呢,我们所有的审批项目都是有规定的,没三个月下不来,你办不办,办就快交钱,我还有事呢?”女职员的话有些噎人,没说几句话脸上便现出一幅不耐烦的样子。
“呃……”严宁被女职员顶的够呛,有心反驳一下,又觉得犯不上,想想这时间问题还是再从其他地方想办法吧,从包里点了两千二百块钱换来了一张收款收据,接着便在女职员无视下,郁闷的走出了检验科的办公室。
严宁一边走,一边低头把收据放到包里,刚刚走到楼梯口,便听到四楼的楼梯上传来一声疑惑中带着试探的问询:“咦,严宁?”
“呀,是你啊,好久不见!”严宁抬头一看,顿时,重逢的欣喜的涌上心头。
54、帮忙
时间不等人,严宁怕果酒厂改制项目再出现什么纰露,匆匆地赶到双江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申请食品批号,不想被告之三个月后才能审批结束,这效率让严宁一阵地纠结,内心中正琢磨着上哪找人帮着做做工作,争取尽快把审批拿下来。
“咦,严宁?”一声疑惑中带着试探的问询从楼梯上传了下来。
“呀,是你啊,好久不见!”严宁抬头一看,居然是和他一起从京城乘车返回北江的老乡美女钱小玉,重逢的欣喜的涌上心头。
“哟,你看我这记性,居然忘记了你在这里工作,到现在才没想起来,真是该死。”严宁用力地拍打着自己的脑袋,忽然间想起钱小玉好像和自己介绍过她的工作单位,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就是这里。
“是呀,我分在这里工作,严宁,你怎么这么有空,跑到双江来了,我记得你不是说你分到榆林什么乡镇去了吗?”再次看到钱小玉,发现她稳重了许多,说起话来慢条四稳的,再没有了从前那种爽朗、自我感觉良好的飘飘然。
“嗯,是榆林东海镇,我们镇里有家果汁企业准备上个项目,这不,我来你们这申请个食品批号,刚刚在检验科交了费用,对了,你在这里工作,能不能帮我沟通一下,看看检验、审批的时间能不能短一些,尽快把相关手续办完。”看到钱小玉在这里工作,严宁立刻眼前亮了起来,既然钱小玉和检验科的人都是同事,应该比较熟,便也没考虑太多,直接请钱小玉帮忙试试。
“啊,快点审批,办理手续,嗯,严宁,我试试吧,但不一定行,勾通不了你别介意。”钱小玉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答应起严宁来有些勉强,但最终还是答应严宁帮着试试。
在钱小玉的带领下,严宁再次返回了检验科。在严宁的指认下,钱小玉直接找到了给严宁开收据的女职员,小声的说道:“宋姐,这是我同学,刚才来办理食品检验审批手续,他们着急开工生产,你看看这审批能不能加快点时间。”
这个叫宋姐的女职员正在对着小镜子画眉,扫了一眼钱小玉和严宁,手中不停,用对严宁一样的口吻不冷不热的说道:“小玉啊,咱们单位的各项审批手续都是有明文规定的,是有办理时限的,可不是谁来都能改的,如果真那样的话,单位不就乱套了吗!这事不行,必须得按规定来。”
另外两个低头聊天的女职员看到钱小玉进来,也停止了嘀咕,双双拿眼晴看着钱小玉,脸上露着一幅兴灾乐祸看好戏的表情。
“那……哦,那算了,麻烦你了宋姐。”钱小玉被顶了回来,无奈的看了一眼严宁,便快步的走出了办公室。钱小玉走了,严宁再留着也没了意义,便跟在后面脑子里不断的考虑着其他办法,不过刚刚出门,耳后传来一阵小声的嘀咕声:“……也不看看自己是谁,什么活都敢往身上揽,名牌大学了不起啊,天天摆个谱也不知道给谁看呢……”
听到这几句话,严宁知道钱小玉在这个单位中工作的并不顺心。在双江这个地方,但凡像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这样的实权部门,工作人员大都是各级领导的亲属,没有这个关系,你进不了这个部门,既使托了关系进了门,你没权没钱没势力,其他人也会把你排挤出这个圈子,很明显钱小玉就属于这个情况。
“钱小玉,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们单位同事是这个样子,要不然,我怎么也不会……”走到楼梯口,严宁拒绝了钱小玉到她办公室小坐的邀请,有心向钱小玉解释一下,不想却被钱小玉打断了。
“严宁,没事的,我们单位就这样,我都习惯了,没帮上你,你别介意就好,你今天要是不着急回去的话,我请你吃个饭吧,上回你跑前跑后的,累得够呛,怎么也得谢谢你。”钱小玉显然不太愿意再提单位的事,急忙的把话题转移了。
“嗯,咱俩谁也别谢谁了,大家是朋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这样,你晚上下班以后,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一起吃个饭,先说好不许和我抢,我请客,你有朋友也可以带上,人多也热闹。”严宁考虑了一下,不管钱小玉帮没帮上忙,但她在很为难的情况下,依然选择去帮自己与同事沟通,这份人情自己得领,一起吃顿饭交流一下,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告别了钱小玉,出了食品监督局的办公楼,严宁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脑子里不停的想着下步该怎么办。飘飘洒洒的秋雨已经停了,但风却一个劲的往脖子里灌,冻的严宁混身直发抖。
抬头看了看自己所处的位置,严宁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的居然走到了明月路,牡丹街与明月路的交差路口正是双江市委大院的所在地,不知道为什么,严宁忽然间想起来上次在冰城申请旅游项目时,省委组织部青干处于处长说的组织部是干部的娘家,有困难找娘家这句话来。
回到榆林都半年了,自己做了不少事,怎么说自己是省委选调生,由双江市委组织部代为培养,今天既然走到这了,正好去跟徐部长汇报一下工作和思想,多和领导走动总没错,然后,再借个引子和领导反映一下审批申请的事,有枣没枣打一竿子,能行就行,不行也没什么损失,再想别的办法就是。打定注意,严宁立刻转身向市委大院走去。
组织部严宁半年前来过一回,凭严宁的记性,当然不会忘记。进了办公楼,严宁直奔四楼,组织部部长办公室就在四楼,相应的作为服务领导、管理干部的主要科室党政干部科也在四楼。
严宁只是一个选调生,榆林下属乡镇的副镇长也不是什么领导,根本没有资格直接去见市委组织部长,所以,严宁采取了迂回的策略,先去找党政干部科科长周文明,请周文明帮着通传一下,徐部长要是不见自己的话,自己也不会太尴尬,也没什么损失,要是见了,说明徐部长对自己还有印象,要是愿意的话,仅仅打个招呼,提前几天完成审批,只是一句话的事,这样一来,自己也算搭上了徐部长的线,以后过年过节来走动一二,把感情提升上来,没准什么时候就会成为前进的助力。
正常来说,严宁的打算没错,每个场合都有不成文的规定,但是如果严宁知道徐部长因为秦部长一个电话的关系,对严宁那是相当看重,嗯,工作很期待,态度很热情,感情很亲近,要不然严宁绝不会犹犹豫豫的先去找周文明帮着通传,早就有事没事来找徐部长汇报思想了,放着这么一个管人事的大神不用,平白浪费了不是。
科长室的大门是敝开的,严宁看到周文明一个人正看着文件,便轻轻的敲敲门,待周文明抬起头,用很陌生的眼神打量着严宁,一幅见过却想不起来叫什么的样子,严宁知道这个周科长怕是把自己忘了,紧忙自我介绍起来:“周科长,您好,我是今年的选调生严宁,分配到榆林东海镇,您还记得我吗?”
55、汇报
要说组织部的干部对识人、认人绝对有一套。严宁一提自己的名字,周文明立刻一幅恍然大悟的样子,站起身来道:“啊,严宁,快进来,快进来。”
不说不知道,一说周文明立刻记了起来。对于严宁周文明印象很深,京城大学的毕业生,但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徐部长接待了严宁,并且和严宁交谈了一个多小时。周文明不认为徐部长会随便接待一个选调生,既使这个选调生是京城大学毕业的,也不认为一个地级的组织部长会和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有什么共同语言,而且一谈一个多小时。因此,徐部长的反常行为,使得周文明对严宁留有了很深的印象。
“严宁呀,到榆林工作半年了吧,怎么样,熟悉情况了吗?有没有什么困难?你是省委选调的优秀毕业生,是重点培养的,有困难一定要向组织反映,组织部就是你的娘家……”周文明非常的客气,拉着严宁的手问长问短的,仿佛多年不见的老友一般,丝毫没有一点陌生的感觉。
“谢谢周科长的关心,我在榆林东海镇工作半年了,领导们很重视我,同志们也都很支持我,工作开展的挺顺利,一切都挺好的。今天我到市里来办事,就想着来部里跟领导们汇报一下思想工作,正巧您在办公室,就来先跟您汇报一下,回头看看领导有没有时间,最好也能汇报一下。”从最初的陌生到现在的过度热情,周文明的变脸速度太快,让严宁一时之间有些适应不了,还是有事说事,速战速决。
“嗯,严宁啊,你这个同志优点很多,觉悟高、观念新、思维快、能力强,组织对你是充分肯定的,当然你也存在缺点,毕竟人无完人,金无足赤吗,你工作时间短,经验不足,特别是处理复杂疑难问题肯定会感到棘手,在这一点你要吸取教训,要多学、多看,不断地充实自己适合复杂工作的能力。嗯,你的工作情况,部里一直在关注,基本上都了解,我就不听了,回头你报一份工作总结来。现在,还是抓紧时间先向徐部长去汇报一下情况吧,你等等,我亲自去看一下徐部长有没有时间。”太上道了,严宁感到这个周科长实在太可爱了,自己只是一提,他立刻就明白了什么意思,知道自己来不是找他的,居然主动提出替严宁去找徐部长,这配合的也太到位了。
“严宁,快来,快来,徐部长正好有空,抓紧,领导的时间很紧的,快点,别耽误了。”两三分钟的工夫,周文明小声的喊着严宁,让严宁抓紧时间,看这架式,好像严宁慢一点,徐部长就不会见了一般。
周文明把严宁送进了徐部长的办公室,心中一阵的高兴,自己没猜错,这个严宁和领导的关系果然不一般。徐部长管官帽子,一般处级单位的一把手来见他,要是赶着他不高兴,心情不好,见都不会见,至于副处级的,既使心情好都不一定见,但这个严宁不同,自己进去一说,徐部长立刻停下了工作,让把严宁领来,那样子好像很期待一般。
其实周文明猜测的很对,徐部长一听严宁来了,真的很期待,不过期待的不是严宁,而是严宁身后站着的那个和严宁毫无关系的秦部长。还有一年多的时间,就到了全国省市县乡四级党委换届之年,徐自强的老领导,双江市委书记何延铁定退居二线。作为组织部长,没有了强势的后台做支撑,想干出成绩那是难上加难,再加上换届之年,全国从上到下又紧喊着要减副,如此一来,徐部长别说提拔成副书记,弄不好连组织部长的位子都坐不牢靠。
对于秦部长,因为工作关系徐自强接触过很多回,也了解了个**不离十,中组部派下来的领导,很威严、很谨慎的一个人,徐自强很多次想借助工作的关系和秦部长搭上线,贴上这个硬实的靠山,但秦部长威严、谨慎的另一面,就是地地道道的官场老油条,真正的官面上的人物,不知道是瞧不上眼官职太小的徐自强,还是有其他什么原因,总之,秦部长根本就不给徐自强机会,对徐自强抛来的橄榄枝视而不见,弄得徐部长郁闷不已。
但现在不同了,有了严宁作为徐自强和秦部长纽带,徐部长认为,无论秦部长是否将自己收为门下,只要自己牢牢把严宁抓在手里就行,毕竟严宁是秦部长亲自打招呼,让双江市认真培养的,作为秦部长这样处在高位的政治人物,徐自强知道这个招呼绝对不会无的放矢,那么,你不是关心严宁吗,那我就以严宁为引子,时不时的跟秦部长汇报一下严宁的动态,有机会就提拔一下,秦部长今后怎么着也得念份香火情吧,这样,自己的目的也就算是达到了。
“来了,严宁,你可是稀客啊,这一走大半年,连影子都不见一个,嗯,黑了,瘦了,不错,看样子是受了不少苦,遭了不少罪,但也更结实了,更成熟了,说说吧,工作干的怎么样,我可等着你出经验呢!”徐部长热情的招呼着严宁,好像与严宁是长时间未见面的老朋友一般,亲切而自然。
“领导批评我了,我可得多加注意,以后常来和您汇报,就怕领导嫌我整天啰啰嗦嗦,絮絮叨叨的,听着招人烦。”看徐部长心情不错,严宁也没太拘束,居然还开起了小玩笑。
“哈哈,你这个严宁,居然敢跟我耍花枪,胆子不小,说说,工作开展的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困难,有就提出来,不用客气。”严宁的玩笑恰到好处,一下子就拉近了与徐部长的距离,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
“徐部长,这半年来,我在东海镇担任镇党委委员、副镇长,投入到基层工作中,开阔了眼界,也积累了一定的基层工作经验。镇领导对我很重视,同志们对我也很支持,而我在领导的支持下和同志们的帮助下,主要做了四个主面的工作,一是推广特色种植;二是开展有针对性的扶贫工作;三是协助镇领导筹划旅游规划开发工作;四是筹备国有企业改制……”说起工作严宁自然没问题,一边把自己这半年来开展的工作进行总结归纳,一边用心的筹措着语句,尽量用翔实而生动的语言把工作全面的体现出来,并时不时的用眼角的余光瞄一下徐部长,发现领导听的很认真,便放开了负担,大胆的说了起来。
徐自强听的很认真,随着严宁汇报的深入,所涉及的内容越来越多,徐部长开始在工作本上随着严宁的话语不停地写着、记着,时不时的插上一两句,详细的了解一下情况,而让徐自强没想到的事,严宁仅仅在东海镇半年就做了这么多大事,也对严宁的背景、人品、思想、能力等几个方面有了更充足的认识。
严宁有人品,到饭店吃饭都能想着群众,把烤烟项目引进了顺桥村,更为了修一条好路而吃住在工地上;严宁有背景,申请旅游规划项目、申请修路项目,哪个是简单的事,没有背景,别说严宁,就是自己亲自去,省计委的那些老爷们也不见得会痛痛快快的把项目批下来,痛痛快快的把钱批下来;严宁有思想,无论是那个旅游规划,还是建立党员示范区,没有独立思想、积极意识的人想不出来;而这几件事,每一件都干成了,说明了什么,很简单,说明了严宁有能力、有极强的工作能力。
56、快的超乎想像
严宁的临时性汇报很成功,徐自强也听的很认真,特别是听到严宁在靠山村建立党员示范区、党员服务区,并号召全村党员群众在生活中争当三种人的做法感慨万千。作为组织部长,徐自强的政治敏感性可是超强的,立刻从这个党员示范区、党员服务区扩大延伸,折射出农村基层党建,折射出当前组织工作,不出意外,这个基层党建全省的典型是跑不了了,宣传好了,甚至全国的典型都有可能。这个严宁可以啊,有背景、有思想、有能力、有格局,而且踏实肯干,是棵好苗子啊。
“严宁,这个党员示范区、党员服务区,争当三种人很好,你们要用心,要搞好,要搞出成绩,条件一允许,立刻向全镇推开,把东海镇当成双江市的试点,如果成功的话,我们就在整个地区推开。”问清楚了情况,徐部长一边给予了严宁、给予了东海镇高度的评价,一边建议严宁把活动在东海镇全部推开,搞个试点,然后再作为双江地区的典型,在整个地区全面推开,这可是难得的荣誉啊。
“徐部长,您瞧好吧,我们东海镇现在从上到下拧成了一股绳,团结一致抓发展,干劲儿十足,各项工作都开展的很顺利,回去以后,我会把徐部长的意见和我们镇党委汇报,拿出一个试点的落实方案,这个党建典型搞好,搞实,让它叫得响,叫得住,决不辜负徐部长,辜负组织对我们的期望。”领导都说好了,这当然就是一件好事,况且对严宁自身也有很大的促进作用,严宁当然不会唱反调,信心满满的应了下来。
“嗯,好了。成绩说完了,说说困难吧,我就不相信你严宁贼会走空,不从我这顺点什么,你严宁绝对不会善罢干休。”作为久经考验的组织部长,徐自强当然不会相信严宁是专门找自己来汇报的,保证有解决不了的困难来寻求帮助,或许也是听到什么风声,跑官来了,但无论什么事,只要不过份,能帮的自己都会尽量帮,严宁有这个投资价值。
“嘿嘿,还是领导了解我,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我们东海镇有一家果酒厂,停产了好几年了,近千的职工衣食无着,天天上访告状。前段时间,我到这个企业调研后,为企业向县里申请了改制,准备招商引资盘活这家企业,又和职工研究了一个果汁生产项目。现在,县里同意了企业改制,准备投资的外商也联系好了。可是,今天我到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去申请果汁的食品审批手续,却被卡了下来,规定要三个月才能完成检验、审批,这个时间太长了,等到审批下来,浆果差不多腐烂没了,外商也早走的没影了。这不,我对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不太熟悉,就跑到您这来了,看看您能不能帮我做做工作,走走后门,把我们果酒厂的检验审批手续快一些办理完,我们好组织生产。”严宁简单的把情况介绍了一遍,一脸期待的看着徐部长,生怕徐部长不帮忙。
“就这事?”严宁一说完,徐部长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严宁。
“就这事,请徐部长无论如何帮我们一下,近千人等着恢复生产呢。”严宁的话让徐部长无语,本以为严宁是来跑官的,年轻人不懂轻重,弄不好会狮子大开口,提出一些自己为难的事来,自己已经做好了咬牙答应的准备,不想理解错了,看来自己久在官场,把人心都想复杂了,这个严宁是好样的。
严宁的请求对徐部长来说没有任何难度,一句话的事,不过徐部长也从严宁的话语中听出了一些问题,严宁来寻求帮助,从侧面也反映了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工作作风存在问题,检验、审批一个果汁饮料居然要三个月时间,虽然徐部长不是什么专业人员,但他绝不会相信做什么检验会需要三个月的时间。
如果严宁一来就大倒苦水,向自己诉说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官僚作风,吃拿卡要,当然自己也会帮他解决,但这样一来,严宁的不成熟也就完全表现了出来。严宁没有,决口不提职能部门的工作态度,只是请自己帮忙,这说明了严宁在遵守官场中的那不成文潜规则。严宁存在着这种的意识,稳重如山,轻易不去碰撞禁忌,倒是一个稳妥的人,这样,他的路才能走的更长,这是严宁政治上成熟的表现,这个严宁倒是总是让自己意外。
“行,这事我帮你联系一下,嗯,你大老远来了,别着急走,中午在一起吃顿饭吧,我把食品管理局的领导约出来,你们见见面,省得他们动不动就去东海镇去打秋风,浪费不说,哪有工夫搭理他们啊!”徐部长楞了一下神,仔细的考虑了一下,觉得还是稳妥一点,别让人在后面拽严宁后腿。
“那太好了,吃顿饭应该的,只要快点把审批手续办下来,吃十顿饭也行啊!”严宁一听徐部长答应了下来,估计审批手续没问题了,高兴之余,变得口无遮拦起来,引得徐部长一阵打趣。
中午一下班,严宁坐着徐部长的专车与徐部长一同参加饭局。江南食府二零五房间,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领导早早的候在包间里,一见徐部长到来,立刻热情的迎了出来。领头的是个秃顶的高个男子,严宁估计就是食品药品管理局的局长,这种场合,副手绝不会越位先冲上来,这是规矩,谁也不会破坏。
说起来,食品药品管理局的一干领导也是有些莫名其妙,弄不懂怎么突然之间市委领导、组织部长突然间会邀请他们吃饭,要知道这饭可不好吃,毕竟组织部长管的是头顶的官帽子,稍有不慎,引得领导不痛快,那估计自己的仕途绝对不会顺畅。
简单的介绍之后,食品药品管理局的领导猜了个**不离十,知道这顿饭是徐部长给这个叫做严宁的年青副镇长搭线。不过,这个严宁除了年青一点、长的高大、帅气点外,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也不知道有什么特殊的背景,走的什么关系,居然能把组织部长请出来做说客。不过,不管对方有什么背景,有什么关系,人家做足了官场的套路,又请来徐部长这尊大神,这个面子得给,不但得给,还得干净利落的办好,办完,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食品药品管理局的几个领导通过眼神做了交流,在一瞬间便有了共识,酒宴开始,气氛也在瞬间活跃了起来。席间,看到那个矮个子的姓王的局长以出去催催菜为借口,到包间外打了几个电话。回来后,向秃顶局长点了一下头,便端着酒杯先敬了徐部长,说了一痛感谢徐部长关心干部成长,支持工作之类的话,又拉着严宁干了一杯,说了几句认识严宁很高兴一类的套话。严宁知道,自己一个副科级的副镇长,实在提不起这个王局长的兴趣,他这样表达,不过是给徐部长面子罢了,大家脸上好看,严宁也不至于当真,至于他高不高兴跟严宁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一场饭局在你来我往中结束了,大家都没怎么喝酒,也谈不上醉不醉的,一行人走出包间来到了大厅,正等在大厅的两个人看到严宁一行下来,急忙迎了上来,把一个档案袋递给了秃顶的刘局长,刘局长打开档案袋,把里面的资料抽出来看了看,也没装起来就随手递给了严宁,紧接着就和徐部长一边向外走,一边小声的嘀咕着。
严宁也懒的听他们在嘀咕什么,看了看手中的审批手续,感慨万千,这就是权力的运用,通过权力的运作,蓝莓汁的检验审批手续办的真是快呀,快的超乎想像。
57、江湖
秋风细雨打的人骨头缝里冒寒气,思想汇报了,工作介绍了,事情也办妥了,严宁也没有理由再缠着徐部长,人家毕竟是市委领导,每天的工作多的不胜枚举,严宁一个小副镇长总缠在身边,没来由的招人烦。
严宁本以为得呆上三两天才能把关系打通,但没想到徐部长亲自出马,力度就是不一样,蓝莓汁检验审批的事一顿饭的工夫就办得干净利落。由于晚上约了钱小玉,作为男人可不能失女人的约,所以严宁没打算返回榆林,但眼前这一下午的时间居然成了空档,却是始料不及。也好,正好趁着今天福星高照,还有时间,把王刚工作调转的事也跑一跑。
紧了紧身上的风衣,严宁转身向江边走去。双江市反贪局办公楼就座落在花棱江的江边。王刚的工作调转,严宁觉得找中华哥跑跑关系应该没问题,中华哥可是双江市政法系统的传奇人物,又是反贪局的一把手,公安战线的高层领导肯定会接触不少,对于市局一些实职领导,系统内调转一个干部,只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其实,帮王刚调转工作最好的人选是徐部长,组织管人事,干部调配那是必须经过组织部的,不过面对徐部长,严宁是实在没办法开口,一来两人并不是多么熟悉,领导能帮你解决工作上的一些难题,已经算是很给面子了,二来吗,王刚调转工作毕竟属于严宁不好张口说出理由的私事,因为一件私事平白麻烦一个不是很熟悉的市级领导,成不成先不说,没来由的让人瞧不起,可不是严宁的作风。
而赵中华可就不同了,他是严宁父亲的徒弟,和严宁有如亲兄弟一般,张起嘴来没有顾忌,既使帮不了忙,也不至于有什么难堪的,再想其他办法就是,这也是严宁打定主意找赵中华的原因。
很不巧,赵中华没在单位。严宁给他打了个电话,赵中华他说正在市里开会,让严宁等一会。挂了电话,严宁正考虑先上哪呆一会,一个三十左右的年轻人走到严宁面前问道:“请问你是严宁吗?”在得到严宁肯定的回答后,年轻人拿出钥匙打开了赵中华的办公室说:“我是赵局长的秘书,赵局长请你在他办公室等一会,他开完会就回来。”
秘书把严宁让进了赵中华的办公室,端茶倒水,客气的不得了。严宁看到大班桌上摆着一台新式的联想电脑,高兴的不得了,这电脑可有日子没摆弄了,上大学时,严宁可是计算机系统的编外学员,一有选修课就去旁听,还交了好几个计算机爱好者朋友,更是京城大学校园建立局域网的重要参与者,甚至严宁最初时还曾打算自己开办一家网站,然后等到IT产业大火时迅速出手,打个短平快,捞一把再说,可是事与愿违,严宁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选择返回全国最偏僻、最落后的北江。
很明显赵中华的电脑就是一个摆设,里边基本上没装什么东西,严宁查看了一下电脑的配置,独立显卡,二百五十六内存,八十个G硬盘,在目前来说,算是很高的配置了,没有一万五拿不下来,**啊**,东海镇的三八六电脑与这比起来,简直就是扔的货。
挖了没多大一会地雷,赵中华回来了,看到严宁,一个熊抱,亲热的不得了,对于严宁,赵中华是发自内心的喜欢,不只是因为严宁是他师父的徒弟,更多的原因是严宁从小学习好,聪明,沉稳,懂事,这样的孩子谁会不喜欢。
跟赵中华说话,严宁可没有什么顾忌,聊了一会闲话,便直接跟赵中华介绍了一下王刚的情况,问赵中华能否帮助王刚运作一下,调离榆林。
“严宁,这个王刚多次帮助你,现在他有困难了,你反回来帮他一下也没什么不对的,毕竟做人得知恩图报,但是你想过没有,调转工作不是小事,你真觉得有必要为了他付出这么大的人情吗?”赵中华思索了一下,可能觉得严宁考虑的有些不太周全,便反问起严宁来。
“中华哥,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值的,通过半年多与王刚的交往,彼此间也有了一定的了解,我觉得王刚的人品不错,很沉稳,很直爽,业务能力也很强,当然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帮了我一把,虽然不是多大的事,既使没有他,事情我也能解决,无非是多费些口舌而矣。但问题不能那么看,成功的原因是多方面的,正是因为有了他的帮助,我才能顺利的在东海镇打开局面,也正是因为有了他的帮助,我才没有在一些琐事、烦事上耽误精力。另外,中华哥,朋友多了路好走,我也得经营一下我自己的圈子,不可能有什么事都来麻烦你,你说是不是这个理。”严宁知道赵中华作为领导可能经常碰到一些讲情的事,估计是怕自己被人利用了而不知情,所以耐着性子分析了一下原因,好让赵中华了解实情。
其实更重要的原因严宁没有说,眼下,王刚在东海镇派出所混的那是极不如意,张所长回来后,大权独揽,把王刚挤兑的成了一个透明人,这种情况,很多人都在看着严宁,等待严宁有什么举动,必竟王刚是因为严宁而得罪了张所长。既使现在严宁和张富强的关系相处的还可以,张所长也不会容许王刚在自己的后院被人插上一脚而乱了规矩。而王刚又因为不明原因得罪了局长魏老狼,回不了县局,在这种情况下,严宁必须得出手帮助王刚,以堵住东海镇老少爷们的嘴,让所有人相信,只要跟着严宁绝对不会吃亏,跟着严宁争斗绝对得吃亏,从而树立严宁在东海镇的绝对威信。
“行,既然你这么说,这事我帮你跑一下,不过调过来没问题,什么位置我可不敢保证,当然了,如果这个王刚要真是那块料的话,也不会平白埋没了他,以后有机会,我帮他运作一下也不是不可能。”看严宁态度坚决,赵中华知道这个小弟真的长大的了,有了自己的思维和想法,不能再拿他当孩子看待了,左右也不是什么大事,帮也就帮了,实在不行,自己偷偷的在旁边扶持一下这个王刚好了,总不能让小弟面子上过不去吧。
解决了王刚调转这个难题,严宁的心算是彻底的轻松下来,这一次双江之行真是好事成双,顺利的超乎所以。在赵中华的办公室整整呆了一下午,严辞拒绝了他回家吃饭的邀请,直言今晚美女有约,谁有工夫陪你个傻老爷们后,严宁在赵中华满脸怒色的斥责中,飞快的逃离了反贪局,临走还从赵中华的办公桌里顺了两条中华烟,算是全了严宁贼不走空的规矩。
沸腾的火锅,升腾的水汽,寒冷的深秋,吃上一锅滚烫火锅正好祛寒。只不过钱小玉满怀心事,吃起饭来都懒洋洋的,提不起一点精神,相反,一杯白酒没几口就差不多要见底了。严宁知道钱小玉工作不太顺,在单位领导不重视,同事又排挤,堂堂的大学本科毕业生反不如大专、中专、甚至党校、电大一类的函授生受器重,换了谁也接受不了。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是重要的职能部门,对生产企业和流通领域的食品药品都有检验、审批、监督、管理的权力,有了权力必然有利益,谁也不会愿意手中的利益被他人夺去,势必会让人防着,藏着,争着,斗着,既使他是领导的亲属,是本科生,是名牌大学毕业生也不行。要不怎么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斗争,钱小玉正是处在这个刚刚踏进江湖,被人挤兑的没着没落的时刻。
57、江湖(周日加更)
秋风细雨打的人骨头缝里冒寒气,思想汇报了,工作介绍了,事情也办妥了,严宁也没有理由再缠着徐部长,人家毕竟是市委领导,每天的工作多的不胜枚举,严宁一个小副镇长总缠在身边,没来由的招人烦。
严宁本以为得呆上三两天才能把关系打通,但没想到徐部长亲自出马,力度就是不一样,蓝莓汁检验审批的事一顿饭的工夫就办得干净利落。由于晚上约了钱小玉,作为男人可不能失女人的约,所以严宁没打算返回榆林,但眼前这一下午的时间居然成了空档,却是始料不及。也好,正好趁着今天福星高照,还有时间,把王刚工作调转的事也跑一跑。
紧了紧身上的风衣,严宁转身向江边走去。双江市反贪局办公楼就座落在花棱江的江边。王刚的工作调转,严宁觉得找中华哥跑跑关系应该没问题,中华哥可是双江市政法系统的传奇人物,又是反贪局的一把手,公安战线的高层领导肯定会接触不少,对于市局一些实职领导,系统内调转一个干部,只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其实,帮王刚调转工作最好的人选是徐部长,组织管人事,干部调配那是必须经过组织部的,不过面对徐部长,严宁是实在没办法开口,一来两人并不是多么熟悉,领导能帮你解决工作上的一些难题,已经算是很给面子了,二来吗,王刚调转工作毕竟属于严宁不好张口说出理由的私事,因为一件私事平白麻烦一个不是很熟悉的市级领导,成不成先不说,没来由的让人瞧不起,可不是严宁的作风。
而赵中华可就不同了,他是严宁父亲的徒弟,和严宁有如亲兄弟一般,张起嘴来没有顾忌,既使帮不了忙,也不至于有什么难堪的,再想其他办法就是,这也是严宁打定主意找赵中华的原因。
很不巧,赵中华没在单位。严宁给他打了个电话,赵中华他说正在市里开会,让严宁等一会。挂了电话,严宁正考虑先上哪呆一会,一个三十左右的年轻人走到严宁面前问道:“请问你是严宁吗?”在得到严宁肯定的回答后,年轻人拿出钥匙打开了赵中华的办公室说:“我是赵局长的秘书,赵局长请你在他办公室等一会,他开完会就回来。”
秘书把严宁让进了赵中华的办公室,端茶倒水,客气的不得了。严宁看到大班桌上摆着一台新式的联想电脑,高兴的不得了,这电脑可有日子没摆弄了,上大学时,严宁可是计算机系统的编外学员,一有选修课就去旁听,还交了好几个计算机爱好者朋友,更是京城大学校园建立局域网的重要参与者,甚至严宁最初时还曾打算自己开办一家网站,然后等到IT产业大火时迅速出手,打个短平快,捞一把再说,可是事与愿违,严宁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选择返回全国最偏僻、最落后的北江。
很明显赵中华的电脑就是一个摆设,里边基本上没装什么东西,严宁查看了一下电脑的配置,独立显卡,二百五十六内存,八十个G硬盘,在目前来说,算是很高的配置了,没有一万五拿不下来,**啊**,东海镇的三八六电脑与这比起来,简直就是扔的货。
挖了没多大一会地雷,赵中华回来了,看到严宁,一个熊抱,亲热的不得了,对于严宁,赵中华是发自内心的喜欢,不只是因为严宁是他师父的徒弟,更多的原因是严宁从小学习好,聪明,沉稳,懂事,这样的孩子谁会不喜欢。
跟赵中华说话,严宁可没有什么顾忌,聊了一会闲话,便直接跟赵中华介绍了一下王刚的情况,问赵中华能否帮助王刚运作一下,调离榆林。
“严宁,这个王刚多次帮助你,现在他有困难了,你反回来帮他一下也没什么不对的,毕竟做人得知恩图报,但是你想过没有,调转工作不是小事,你真觉得有必要为了他付出这么大的人情吗?”赵中华思索了一下,可能觉得严宁考虑的有些不太周全,便反问起严宁来。
“中华哥,我不觉得有什么不值的,通过半年多与王刚的交往,彼此间也有了一定的了解,我觉得王刚的人品不错,很沉稳,很直爽,业务能力也很强,当然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帮了我一把,虽然不是多大的事,既使没有他,事情我也能解决,无非是多费些口舌而矣。但问题不能那么看,成功的原因是多方面的,正是因为有了他的帮助,我才能顺利的在东海镇打开局面,也正是因为有了他的帮助,我才没有在一些琐事、烦事上耽误精力。另外,中华哥,朋友多了路好走,我也得经营一下我自己的圈子,不可能有什么事都来麻烦你,你说是不是这个理。”严宁知道赵中华作为领导可能经常碰到一些讲情的事,估计是怕自己被人利用了而不知情,所以耐着性子分析了一下原因,好让赵中华了解实情。
其实更重要的原因严宁没有说,眼下,王刚在东海镇派出所混的那是极不如意,张所长回来后,大权独揽,把王刚挤兑的成了一个透明人,这种情况,很多人都在看着严宁,等待严宁有什么举动,必竟王刚是因为严宁而得罪了张所长。既使现在严宁和张富强的关系相处的还可以,张所长也不会容许王刚在自己的后院被人插上一脚而乱了规矩。而王刚又因为不明原因得罪了局长魏老狼,回不了县局,在这种情况下,严宁必须得出手帮助王刚,以堵住东海镇老少爷们的嘴,让所有人相信,只要跟着严宁绝对不会吃亏,跟着严宁争斗绝对得吃亏,从而树立严宁在东海镇的绝对威信。
“行,既然你这么说,这事我帮你跑一下,不过调过来没问题,什么位置我可不敢保证,当然了,如果这个王刚要真是那块料的话,也不会平白埋没了他,以后有机会,我帮他运作一下也不是不可能。”看严宁态度坚决,赵中华知道这个小弟真的长大的了,有了自己的思维和想法,不能再拿他当孩子看待了,左右也不是什么大事,帮也就帮了,实在不行,自己偷偷的在旁边扶持一下这个王刚好了,总不能让小弟面子上过不去吧。
解决了王刚调转这个难题,严宁的心算是彻底的轻松下来,这一次双江之行真是好事成双,顺利的超乎所以。在赵中华的办公室整整呆了一下午,严辞拒绝了他回家吃饭的邀请,直言今晚美女有约,谁有工夫陪你个傻老爷们后,严宁在赵中华满脸怒色的斥责中,飞快的逃离了反贪局,临走还从赵中华的办公桌里顺了两条中华烟,算是全了严宁贼不走空的规矩。
沸腾的火锅,升腾的水汽,寒冷的深秋,吃上一锅滚烫火锅正好祛寒。只不过钱小玉满怀心事,吃起饭来都懒洋洋的,提不起一点精神,相反,一杯白酒没几口就差不多要见底了。严宁知道钱小玉工作不太顺,在单位领导不重视,同事又排挤,堂堂的大学本科毕业生反不如大专、中专、甚至党校、电大一类的函授生受器重,换了谁也接受不了。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是重要的职能部门,对生产企业和流通领域的食品药品都有检验、审批、监督、管理的权力,有了权力必然有利益,谁也不会愿意手中的利益被他人夺去,势必会让人防着,藏着,争着,斗着,既使他是领导的亲属,是本科生,是名牌大学毕业生也不行。要不怎么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斗争,钱小玉正是处在这个刚刚踏进江湖,被人挤兑的没着没落的时刻。
58、开解
对于钱小玉,严宁说不上有什么好感,估计钱小玉对待严宁也是同样如此。但无论怎么样,两个人还算得上是朋友,特别是今天,钱小玉咬着牙去帮严宁去和同事沟通,被冷嘲热讽的滋味换了谁估计都不好受,就冲这,严宁打心里还是很感谢钱小玉的。
另外,看别人,反思自己。严宁悄悄地和钱小玉一对比,发现如果不是有老师暗中掌控、有王刚的帮衬、有中华哥的扶持、有徐部长的提携、有钱立运的支持、有曲遥琴的鼓励,估计自己现在的样子和钱小玉也差不了多少,只不过是个人际遇不同而矣。
“钱小玉,你别想的太多了,不只是你,刚参加工作的都这样,欺生,受排挤,但是没压力哪来的动力,我们要化悲愤为食欲,先吃饱了,然后才有精神和他们斗下去不是。”看着钱小玉懒洋洋的样子,严宁忍不住的说出钱小玉的态度不正确,没有斗志,没有活力,既使学力再高、能力再强也是一无是处。
“斗?我拿什么和他们斗啊,他们不是市长的侄女,就是书记的外甥,最次也是局长的女儿,副局长的儿子,要权有权,要势有势,要钱有钱,而我是什么,就是一个小工人的女儿,有学历怎么了,一张纸而矣,有能力怎么了,不用你,你也得挺着,我一个本科生,居然天天在办公室里给他们复印材料,当打字员,这工作小学毕业都能干,还用上大学吗?”听了严宁的话,钱小玉有些不服,把筷子一扔,一脸不愤的发着唠骚。
“工人,工人怎么了,工人和农民一结合,不也推翻了官僚资本主义的统治了吗?你觉得你化工大学的本科生去当打字员委屈了,那我一个京城大学的毕业生分到东海镇委屈不委屈,别人怎么想我不知道,但我没觉得委屈,问题是分给我的工作,我干的怎么样。问你一句,你把打字复印都干好了吗,是不是总有人挑你毛病,要我说,还是你没干好,要是干好了,他想挑毛病也挑不出来,既然没毛病,他还敢给你小脸子?”看着钱小玉发唠骚,严宁很不客气,她这种眼高手低的情况在刚刚参加工作的毕业生的身上经常能看到,其结果不外乎两种,一种是转变观念,适应环境,逐渐被同化;一种是挑着铺盖走人,支寻找适应自己的工作,不过这种人连小小的挫折都受不起,短时间内干不出什么成绩,等把全身的棱角都磨圆了,多年以后再回首,感慨万千。
“哼,他们就是有权有势瞧不起人,丁点的小毛病就像怎么了不得一样,不把他们高高的捧在上面,他们就背后讲究人,说什么高傲啊,妖精了难听的话,我招谁惹谁了。”钱小玉一口将杯中的酒喝光,很不服气的发泄着。
“其实这事也可以理解,以前上学的时候,同学、室友之间发生矛盾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没什么利益纠隔,吵过了也就完了。但现在不同了,你参加工作了,又在实权部门上班,每个岗位中都有巨大的利益在其中,不是有这么一句话吗,断人财路有如杀人父母,谁断我财路,我杀谁父母,在机关里虽然没那么直接,但也不会差到哪去。你是大学毕业,学历上占了优势,迟早会成长起来,人家把你当成了潜在的对手,不防着你防着谁,不排挤你排挤谁。”严宁知道钱小玉是钻了牛角尖,一时半会是看不出问题的关键在哪里,从旁观者的角度给她分析了一下。
“那我就这么忍着?谁逮着谁支使两下,谁碰着谁损的两句,不累死也得被气死了。”钱小玉算是听明白了严宁的分析,也感受到了这个道理,却又不甘心,不服气。
“忍着?为什么要忍着,他们说什么和你有关系吗?你当没听到就是了,我建议你看几本书,什么《老狐狸经》、《菜根谈》、《厚黑学》一类的书没事翻翻,你会对处理人际关系有很大的感悟。另外,在工作上,你就踏踏实实的干你的活,不问不争不抢,多听多做少说,过年过节到领导家走动走动,不要急着去表现自己,把自己当成一个闲人,有时间的话多看看书,把职称、学历,计算机什么的硬件,能拿到的都拿到,慢慢地积攒自己的资历,社会总是在进步的,一个单位也是如此,等到有些工作别人干不了而你能干,领导自然就会想起你来,而你因为有了之前的积累,厚积薄发,工作起来也会得心应手,等你占据高位,没有人会再排挤你,也没有人敢再排挤你,大部分公务员都是这样走的成长之路,当然,也有不同的道路,但那道路绝不是普通人能走下去的,既使有机会走下去了,没有强势的势力支持,也是根基不稳,不一定什么时候便会掉下云端。”这段时间,严宁一有功夫就偷偷的研究榆林县各个领导的简历,通过简历来分析某个领导在某一阶段的经历,让严宁有了很多的收获。
“嗯,想想,你说的也不是没道理,还真没有什么人,什么事能一促而就的,可能是我在待人接物上出了问题,也可能在工作上真的好高骛远了,对自己期望太高了,要不然自从上班以后,我总感觉做什么事都不顺,做什么也不快乐,没准真的让你说着了,看来我得调整一下自己的生活和工作了。”听了严宁的话,钱小玉沉思了好半天,最终似乎从死胡同里走了出来,开始不断地反思自己,严宁知道,她能看到自己的不足,那么距离改正心态也不会太远了。
这一晚,钱小玉喝了不少酒,先是因为郁闷而喝酒,后是因为思路顿开而喝酒,要不是严宁分担了不少,估计这整整一瓶洒都会被她喝进肚子。北方人能喝酒,好喝酒,据钱小玉描绘,他的父亲是产业工人,随身携带的搪瓷缸子中装的都是酒,工作的时候,抽空喝两口,干起活来,劲头十足。而她继承了父亲的基因,同样能喝酒,一斤酒对她来说根本不在话下。
不过,这顿饭的结局是满怀心事的钱小玉喝醉了,走起路来踉踉跄跄的,舌头有些发直,说起话来含含糊糊的,不说十分醉,七八分是有的。看她这个样子,严宁实在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回去,便充当了一回护花使者送她回家。
钱小玉家住在双江的东南角,临近效区,是橡胶厂的职工家属区。等下了车,钱小玉因为在车上小睡了一会后,人算是精神了不少,挽着严宁的胳膊,总算不至于摔倒。敲开钱小玉家的房门,在钱小玉父母的惊讶中,钱小玉还没醒酒,借着酒劲,一幅事不关已的姿态一指严宁说:“我同学严宁,有事你问他好了,我先睡一会儿。”说完趿拉着拖鞋进了自己的房间,把严宁扔到门口,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严宁不知道这算不算是给她父母做了介绍,不过,严宁真的感觉很尴尬,小声的和钱小玉父母打了招呼,便想告辞,钱小玉的父亲扫了严宁两眼,默不作声,看不出有什么想法,而钱小玉的母亲却硬是把严宁拉进了屋,一幅非把事情弄清楚的架式。
“小严,这是怎么了,同学聚会了,小玉怎么喝这么多酒?”严宁一阵的头疼,钱小玉母亲态度生冷,看来是非得把原因弄清楚了。
“哦,婶,不是什么聚会,我今天到钱小玉单位办事,正好碰上了,便约在一起吃了饭,她工作可能不太顺,心情不太好,我俩就多喝了几杯。”这话问的,你姑娘喝多了,你回过问她不就得了吗,问我一个外人,我俩一起喝的,她多了,我没多,好像我有什么企图似的。
“小严,你在哪上班,你和小玉就是普通的同学?”果然不出严宁所料,这一回答让钱小玉母亲更加怀疑了,语气又冷了几分。
“啊,婶,我在榆林东海镇上班,今天是到双江办事的,你别误会,我和钱小玉就是普通的同学,没特殊的关系。”这话有点说不清了,透过钱母的眼神,严宁总感觉自己在钱母的眼中不是什么好人一般,问题话来也跟审问一般。
“啊,小严啊,年轻人要踏实,前途要靠自己去奋斗,不要总想着攀关系一步登天,像我们这一辈的,哪个不是靠的自己?我家小玉还是姑娘,以后还得找男朋友结婚的,像我们小玉这么好条件,什么好人家找不到啊,她为了同学友谊,喝了这么多酒,知道的说小玉为人实在,莫不开同学面子,不知道的怕是什么难听的话就来了,总让人误会不是,以后你们还是少在一起凑和。”女儿心情不好不和父母说,却和你去喝酒,你骗谁呢,当我们都是傻瓜吗?小玉在大机关工作,这个严宁在乡下工作,一看就是来找女儿走关系、套近乎的,没准还想来个人财两得呢,嗯,这严宁长个小白脸,怎么看都不是好东西,嗯,就是这么回事,小玉这傻丫头,也不知道防着点人,钱母嘴上说着,心中想着,不一会就把事情定了性。
59、盗窃案
钱小玉给严宁留下的第一印象并不好,在火车时就表现出一幅高傲异常、自以为是、自我感觉良好的架式,好像整个天地都在围着她在旋转。严宁一直很不理解,为什么家境一般的钱小玉会有如此强大的自信,但不过今天,严宁总算弄明白了,钱小玉的母亲就是一长舌妇,市侩到了顶点,自我感觉超乎寻常,钱小玉的自满和骄傲估计有百分之八十是来自遗传。
“钱婶,你可能误会了?我跟钱小玉只是普通朋友,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一些问题我和你解释不太清楚,这样,等明天你问一下钱小玉就好了,天不早了,我得走了,以后有机会咱们再聊,再见。”看着钱小玉父亲板着一幅铁青的脸,母亲一幅审问犯人的嘴脸,严宁实在没有兴趣再和他们客套下去,本来就没什么,再说下去,好像真的心亏了什么一般,索性干净利落结束交谈。
严宁与钱小玉本身没有什么特殊的关系,也没把感情延续下去的打算,所以,也就不会有在面对钱小玉父母时,表现出一幅毛脚女婿面见长辈时维维诺诺的小心样子。特别是严宁在东海镇几番锻炼,一言九鼎,说一不二,气场之强大,绝非钱小玉父母这种产业工人能抗横的,因此,钱小玉母亲被严宁一句话顶回来,一下子不知道再说什么好,严宁也趁着冷场的时机,起身告退。
与钱小玉的交往,只是严宁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既然是插曲,就不会影响主旋律的正常鸣奏。之后的一段时间,钱小玉给严宁打了几回电话,聊聊工作,谈谈人生,或者约严宁一起吃个饭、看个电影什么的,不过都被严宁以工作烦忙,没时间到双江去而拒绝了。严宁认为自己和钱小玉并不是一类人,凑在一起也不会有什么好的结果,徒增烦恼,不如干脆一些,还能当个普通朋友。钱小玉也明显感到了严宁的敷衍,可能也猜想到了严宁的心思,电话也就逐渐的少了起来。
严宁说是烦忙,倒真不是什么借口。蓝莓汁的生产批号已经批复下来,果酒厂的各个生产车间已经严阵以待,谢水盈在英国的销售公司已经整装待发,东海果酒厂改制已成定局,在这个节骨眼上,严宁不可能有时间去想那些根本没有着落的爱情。
和水盈姐通了一回长谈的电话,严宁确定东海果酒厂的整体发展规划,也确定了近期改制,月内恢复生产,年未在国外投入市场销售的近期发展目标。这个发展目标可以说是非常贴近现实的,等到谢水盈挥舞着两千万的银行本票,与榆林县政府签属完并购协议,东海果酒厂从此就成为严宁和谢水盈的私人产业,恢复生产只在严宁一念之间。
除了东海果酒厂改制的问题,严宁还有两件事在落实,一件就是靠山村党员示范区、党员服务区的建设工程,在和钱书记汇报过双江市委组织部徐部长对东海镇党建工作的重视之后,钱书记感慨万千,随即便把镇党委的工作重点转到了东海镇党建工作上,全力抓好基层党组织建设。并确定党群书记吴小彬专门帮助严宁全力开展靠山村党建工作。
在党委排名上,吴小彬是党群书记,在东海镇算是三把手,而严宁是副镇长,算是四把手,正常来说,应该吴小彬领导严宁开展工作才是,但靠山村党员示范区、服务区、争当三种人的举措是严宁最先提出并落实的,任何人也取代不了严宁在靠山村党建工作的最终发言权,所以,变成了本末倒置,下级领导上级,不过,这也不是第一回了,早在顺桥公路建设的时候,严宁作为公路总指挥,吴小彬便在旁边协助,两人配合的还算默契,工作开展的也极为顺畅。
另一件事是严宁通过赵中华帮助王刚调转工作的难题。赵中华经过一番运作后给严宁打来电话,说王刚调转的事基本上算是定了下来,等到过段时间得了空闲,把双方约到一起见个面,没什么问题的话,就办理调转手续。这个消息让严宁欣喜异常,王刚的问题解决了,也算是了了严宁的一个心事。
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严宁给王刚打了一个传呼,想把这个好消息早点告诉他,本以为王刚会很快回电话,结果等了十多分钟,王刚的电话也没回复过来。严宁猜想,王刚估计又下乡了,在镇里呆着难受,下乡走走也算是放松心情,不过这个苦日子估计王刚总算快要过到头了。
王刚不复机,早点晚点知道消息也不是什么大事,严宁也没有再催,闷头继续忙着自己的工作。可还没过了半个小时,王刚风风火火的跑进了严宁的办公室,把头上的警帽往桌子上一扔,也不说话,一脸气愤的坐在了沙发上。
看着王刚的举止,严宁不觉得有些好意外,笑着问道:“这是怎么了,从哪憋了一肚子火,让王大所长发这么大的火,都砸到我桌子上来了。”
王刚听着严宁调侃,觉得自己有些过份了,不好意思的冲着严宁笑了笑道:“严镇长,别介意啊,这不,受了一股子窝心火,堵着难受呢。”
“哈哈,说说,谁着王大所长难受了,是不是张所长又冲你发邪火了,不过,也别着急了,用不了多久,你就远走高飞,海阔天空了,他张所长再想窝你,你也不用再给他留面子了。”严宁一阵轻笑,知道王刚过得不好受,没有直说,但也把意思透露个大概。
“嗯?哟,事成了?谢谢严镇长,费心了,嘿嘿,俺老王就是命好,从此以后,他老狼,老张都见鬼去吧,爷再不受他们气了,哈哈哈。”王刚先是一楞,转瞬便听明白了严宁的意思,心中的得意彻底迸发出来。
“嗯,差不多了,过段时间见个面,你好好表现一下,给领导留个好印象,以后能走到什么程度,我就帮不了你了,就看你自己的了。”对于王刚,严宁不用藏着腋着的,有什么说什么就是,相信王刚也能明白。
“这我都感激的五体投地了,哪还敢再麻烦严镇长,再说了,要是真是只凭本事,咱老王不差啥,不会给严镇长丢脸的,你瞧好吧!”王刚瞬间恢复了的爽朗,之前的不快一扫而空。
“行,你自己把握好了,这段时间也别和同事闹僵了,走之前咱也别留个骂名,该干啥干啥,别让人说咱得势张狂。”虽然对王刚很放心,但严宁仍是小心的提醒他,别闹出什么不愉快的事来。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不过有个事还得麻烦你,这不,刚才我办个案子,让人好一顿损,心里憋着一口气,实在咽不下去。”王刚还算沉稳,兴奋过后,又把心思转了回来。
“说说,怎么回事,谁能让王所长这么受气。”严宁一幅看热闹的样子,打趣起王刚来。
原来,东海镇派出所接到了望山屯村民举报的一个盗窃案,盗窃物品是一些鸡啊、鸭呀一类的家禽,不是一次性被盗,是隔三岔五丢只鸡,三天五天丢只鸭,村民观察了一段日子,发现偷鸡、偷鸭的是驻守东海铁路遂道的武警战士,便到镇里找派出所报了警。
要说在农村偷个鸡、摸个鸭什么的也不是什么大事,王刚也没把这个案子当回事,本打算找到驻军,和驻军领导沟通一下,给老乡赔点钱,陪个礼,甚至连钱也不用赔,道个谦也就完了,毕竟人民子弟兵,整天站岗放哨,肚子里没油水,嘴馋了,吃也就吃了,以后注意点就行了。可没想到,王刚找到铁路遂道中队,站岗的战士看到王刚一身警装,估计也知道王刚前来的目的,推脱领导正在训练,不见外客后,把背后枪往前一端,说什么也不好使,结果王刚连门都没进去。
王刚是警察,配着枪械,平时在村民眼中是执法者,威严着呢,但遇到了武警丘八,却没有了丁点的威严。这些丘八只知道命令,不知道法律,就是一句话,领导不见,说什么也不行。王刚有枪,他们也有,而且比王刚的枪更具有杀伤力,警察碰到了更蛮横的丘八,有理也说不出来,王刚憋了一肚气,咬着牙返回了镇里,准备再想办法,解决这个难题。
“东海镇居然还有驻军?”严宁本以为是一件小事,但涉及到了军队,处理不好,小事也会变成大事。
60、隧道大队
在东海镇,严宁分管常务,政法军武工作正是严宁的本职工作,而严宁本身还兼任着镇武装部长的职务,但拥军拥属却该划到了民政工作之中。民政工作中有社会救济的职责,说简单点就是发钱的部门,这样的实权口,早在严宁到东海镇之前,就被副镇长池明南接过去了,并牢牢的抓在手中。严宁赖得计较那些蝇头小利,从来没有询问过民政工作的开展情况。
严宁到东海镇以后,着重把精力放在了发展经济上,加上工作中存在的不对应,还真不清楚东海镇还有驻军这一码事,因此,当听到王刚所说的盗窃案涉及到了驻军队伍,严宁才感到自己工作的不细致、不到位。
“周主任,来一下。”严宁冲着门外喊道,不一会小周一路小跑的跑进了严宁的办公室,冲着王刚点了一下头,恭敬的站到严宁面前道:“严镇长,你有事吩咐?”
张富强经组织考核后,被提拔成了社区党工委主任,党政办主任的位子便空了下来。小周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算是知道了严宁在东海镇的力度,为自己之前没能把握机会而后悔,这次,下定决心、厚着脸皮的跑到严宁面前表了一痛的忠心,严宁考虑到他为了平贝、烤烟种植的事出了不少力,加上党政办主任这个活还真没人能比他更熟,以后还需要他继续跑个腿、学个舌什么的,索性向钱书记和陈镇长推荐了他,小周终于大踏步前进,一跃成为了东海镇党政办主任,成为了名幅其实的党委委员、中层干部、副科级后备干部,从此更是对严宁言听计从。
“周主任,东海镇有驻军队伍?你了解吗,跟我说说看。”王刚家在县里,到东海镇派出所的时间也不是很长,很多情况并不了解,严宁要了解具体情况,还真得找个熟悉情况的,小周却是最合适人选。
“驻军?东海镇里当然有驻军,不过距离镇政府较远,紧挨着林山村最边上的望山屯,靠近林山林场的地界了,大概是一个中队的编制,专门守护隧道的。这个驻地以前是武警黄金部队勘测中队的驻地,前些年黄金勘测中队开始在金鸡岭、大金山、小金山等几个山头勘测黄金贮存量,陆陆续续勘测了十几年,和镇里关系处得还不错,每年八一节、春节的时候,镇里领导都会去驻地送点粮食、肉一类的,慰问一下。但不知道为什么,去年黄金勘测中队的人忽然间都撤了,也没跟镇里打招呼,驻地被一群隧道武警官兵接手了,因为离的远,加上初来乍到比较陌生,这些武警官兵也不和镇里接触,一天到晚就守着两个隧道站岗值勤。”小周倒是比较了解,把情况和严宁介绍了个大致。
“行了,王所长,这事我去处理,你穿着警服,跑到人家驻地,让人家以为你是去找事的,能让你进去都怪了,回头我去一趟,我还分管着武装部呢,地方上有驻军,人家可是替咱守着家园呢,怎么着也得去走动走动……周主任,镇里谁对驻军地点比较熟悉,找来和我走一趟,咱去慰问一下。”有小周在,严宁和王刚之间深谈就不太方便了,不如先打发了,工作调转的事有机会再说。
“严镇长,林山村望山屯在大金山和小金山相连的山凹里,离镇里四十多里地呢,村里的村民大部分都是林场职工和家属,是咱东海镇最边上的一个屯子了,镇里知道的都不多,更别说去过了,我也没去过,但我知道看大门的老汪头对这屯子非常熟,你要去的话,还必须得他带路。”小周一听严宁要去林山村望山屯,一阵的叫苦,主要原因就是望山屯太远了,自己也不熟悉,这借着严宁的光,刚当上主任,就推三推四的,引起领导误会,估计自己一辈子就当个主任了,好在小周知道有人熟悉,便向严宁推荐了一个。
“老汪头熟悉,行啊,去找来和我一起去趟,你就不用去了,在家看家吧。”小周的小心谨慎,严宁倒真没在意,东海镇丛林密布,很多村屯都在山里面,任谁也不可能走个遍。
老汪头是镇政府门卫兼更夫,早年是个孤儿,十来岁就跟着大山里的土匪混日子,后来土匪被收编了,十六七岁的时候又上了朝鲜战场,九死一生留下半条命后回到了东海镇务农,生了个儿子当兵上了前线,死在了中越自卫反击战中,老伴忧思成疾,也早早的过世了,剩下他一个人,孤苦伶仃的衣食无着,镇里对待曾经的功臣还是很照顾的,便给他安排了个更夫的活计,算是解决了后顾之忧。
严宁来到东海镇之后,跟老汪头接触很多。最开始,老汪头给严宁的印象是话不多,很执着,很敬业,很善良,每当严宁在办公室加班到很晚的时候,老汪头便会煮碗面条端过来,让严宁充充饥,严宁也不客气,送了就吃,有空闲了还跟他杀上两盘棋,不过严宁也不白吃,别人扔到严宁桌子上的烟,严宁不抽的都进了老汪头的嘴里,有时候老汪头还像小孩一般,拿着严宁送的中华烟逢人便发,一幅我有很多,我很牛的样子,弄的严宁哭笑不得。
别看老汪头长的干枯瘦小,但手脚利落,精神十足,严宁亲眼看到他几步助跑后轻松的窜上一座两米多高的围墙,那围墙虽然不高,但相对于他近六十岁的年龄,也不是一般人能轻易能做到了。严宁这才知道这老汪头是个练家子,几十年了,这手底下的东西居然一点没丢。从那以后,严宁便每天早起,找他推推手,活动活动筋骨。
严宁学的是孙氏太极拳,这太极拳可不是大街上老头老太太练的花架子,不是慢条四稳的武术套路,是传承百年的华夏武术精华,实打实的杀人搏击术。教给严宁拳法的老师傅是美籍华人,四十年代曾是上海青帮的当家红棍,如今的徒子徒孙都是美国华人街响当当的大哥级人物,要不是这老师傅欠了谢天齐一个大人情,说什么也不会把这传内不传外、传子不传女的拳法要诀传给严宁。
不过严宁学的时间短,加上年纪也偏大了,拳法提升起来也极为不易,三年多的时间,功夫也没少下,不过是耍了个圆润自如而矣,比之老汪头沉浸于形意拳一辈子差得可不是一点半点,当然,万法归一,任何一种拳法,乃至现代的搏击术,只要练到极致,都只剩下两点精粹,那就是力量和速度的集合。
吉普车一路颠簸,四十多里路晃晃当当的,整整跑了一个多小时才到了林山村望山屯。你还别说,这望山屯还真是名幅其实,处在山凹里,一条铁路在村边穿过,出门便能望着两座连绵起伏的山脉。离着村子四五里的山脚下,座落着一个哨所,高高的旗杆上飘着鲜艳的国旗。
山脚下没有行车路,严宁让司机老李在村里等着,他和老汪头步行到哨所。虽然这看守隧道的武警哨所地处偏远,难见外人,但一切都是那么规规矩矩、有板有眼,远远地便看到两名士兵背后背着枪,标板溜直的站在哨所大门口值岗,看到严宁和老汪头走到近前了一脸的警惕,却都没动上一动。
老汪头用混浊的眼晴看了看两个值岗战士的标准站军姿后,点了点头,用一种命令的口气冲着小战士喊道:“小嘎子,去,通报一下你们领导,说志愿军一零八师的老兵和东海镇严镇长来走访部队,请你们部队领导出来见见面。”
60、隧道大队
在东海镇,严宁分管常务,政法军武工作正是严宁的本职工作,而严宁本身还兼任着镇武装部长的职务,但拥军拥属却该划到了民政工作之中。民政工作中有社会救济的职责,说简单点就是发钱的部门,这样的实权口,早在严宁到东海镇之前,就被副镇长池明南接过去了,并牢牢的抓在手中。严宁赖得计较那些蝇头小利,从来没有询问过民政工作的开展情况。
严宁到东海镇以后,着重把精力放在了发展经济上,加上工作中存在的不对应,还真不清楚东海镇还有驻军这一码事,因此,当听到王刚所说的盗窃案涉及到了驻军队伍,严宁才感到自己工作的不细致、不到位。
“周主任,来一下。”严宁冲着门外喊道,不一会小周一路小跑的跑进了严宁的办公室,冲着王刚点了一下头,恭敬的站到严宁面前道:“严镇长,你有事吩咐?”
张富强经组织考核后,被提拔成了社区党工委主任,党政办主任的位子便空了下来。小周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算是知道了严宁在东海镇的力度,为自己之前没能把握机会而后悔,这次,下定决心、厚着脸皮的跑到严宁面前表了一痛的忠心,严宁考虑到他为了平贝、烤烟种植的事出了不少力,加上党政办主任这个活还真没人能比他更熟,以后还需要他继续跑个腿、学个舌什么的,索性向钱书记和陈镇长推荐了他,小周终于大踏步前进,一跃成为了东海镇党政办主任,成为了名幅其实的党委委员、中层干部、副科级后备干部,从此更是对严宁言听计从。
“周主任,东海镇有驻军队伍?你了解吗,跟我说说看。”王刚家在县里,到东海镇派出所的时间也不是很长,很多情况并不了解,严宁要了解具体情况,还真得找个熟悉情况的,小周却是最合适人选。
“驻军?东海镇里当然有驻军,不过距离镇政府较远,紧挨着林山村最边上的望山屯,靠近林山林场的地界了,大概是一个中队的编制,专门守护隧道的。这个驻地以前是武警黄金部队勘测中队的驻地,前些年黄金勘测中队开始在金鸡岭、大金山、小金山等几个山头勘测黄金贮存量,陆陆续续勘测了十几年,和镇里关系处得还不错,每年八一节、春节的时候,镇里领导都会去驻地送点粮食、肉一类的,慰问一下。但不知道为什么,去年黄金勘测中队的人忽然间都撤了,也没跟镇里打招呼,驻地被一群隧道武警官兵接手了,因为离的远,加上初来乍到比较陌生,这些武警官兵也不和镇里接触,一天到晚就守着两个隧道站岗值勤。”小周倒是比较了解,把情况和严宁介绍了个大致。
“行了,王所长,这事我去处理,你穿着警服,跑到人家驻地,让人家以为你是去找事的,能让你进去都怪了,回头我去一趟,我还分管着武装部呢,地方上有驻军,人家可是替咱守着家园呢,怎么着也得去走动走动……周主任,镇里谁对驻军地点比较熟悉,找来和我走一趟,咱去慰问一下。”有小周在,严宁和王刚之间深谈就不太方便了,不如先打发了,工作调转的事有机会再说。
“严镇长,林山村望山屯在大金山和小金山相连的山凹里,离镇里四十多里地呢,村里的村民大部分都是林场职工和家属,是咱东海镇最边上的一个屯子了,镇里知道的都不多,更别说去过了,我也没去过,但我知道看大门的老汪头对这屯子非常熟,你要去的话,还必须得他带路。”小周一听严宁要去林山村望山屯,一阵的叫苦,主要原因就是望山屯太远了,自己也不熟悉,这借着严宁的光,刚当上主任,就推三推四的,引起领导误会,估计自己一辈子就当个主任了,好在小周知道有人熟悉,便向严宁推荐了一个。
“老汪头熟悉,行啊,去找来和我一起去趟,你就不用去了,在家看家吧。”小周的小心谨慎,严宁倒真没在意,东海镇丛林密布,很多村屯都在山里面,任谁也不可能走个遍。
老汪头是镇政府门卫兼更夫,早年是个孤儿,十来岁就跟着大山里的土匪混日子,后来土匪被收编了,十六七岁的时候又上了朝鲜战场,九死一生留下半条命后回到了东海镇务农,生了个儿子当兵上了前线,死在了中越自卫反击战中,老伴忧思成疾,也早早的过世了,剩下他一个人,孤苦伶仃的衣食无着,镇里对待曾经的功臣还是很照顾的,便给他安排了个更夫的活计,算是解决了后顾之忧。
严宁来到东海镇之后,跟老汪头接触很多。最开始,老汪头给严宁的印象是话不多,很执着,很敬业,很善良,每当严宁在办公室加班到很晚的时候,老汪头便会煮碗面条端过来,让严宁充充饥,严宁也不客气,送了就吃,有空闲了还跟他杀上两盘棋,不过严宁也不白吃,别人扔到严宁桌子上的烟,严宁不抽的都进了老汪头的嘴里,有时候老汪头还像小孩一般,拿着严宁送的中华烟逢人便发,一幅我有很多,我很牛的样子,弄的严宁哭笑不得。
别看老汪头长的干枯瘦小,但手脚利落,精神十足,严宁亲眼看到他几步助跑后轻松的窜上一座两米多高的围墙,那围墙虽然不高,但相对于他近六十岁的年龄,也不是一般人能轻易能做到了。严宁这才知道这老汪头是个练家子,几十年了,这手底下的东西居然一点没丢。从那以后,严宁便每天早起,找他推推手,活动活动筋骨。
严宁学的是孙氏太极拳,这太极拳可不是大街上老头老太太练的花架子,不是慢条四稳的武术套路,是传承百年的华夏武术精华,实打实的杀人搏击术。教给严宁拳法的老师傅是美籍华人,四十年代曾是上海青帮的当家红棍,如今的徒子徒孙都是美国华人街响当当的大哥级人物,要不是这老师傅欠了谢天齐一个大人情,说什么也不会把这传内不传外、传子不传女的拳法要诀传给严宁。
不过严宁学的时间短,加上年纪也偏大了,拳法提升起来也极为不易,三年多的时间,功夫也没少下,不过是耍了个圆润自如而矣,比之老汪头沉浸于形意拳一辈子差得可不是一点半点,当然,万法归一,任何一种拳法,乃至现代的搏击术,只要练到极致,都只剩下两点精粹,那就是力量和速度的集合。
吉普车一路颠簸,四十多里路晃晃当当的,整整跑了一个多小时才到了林山村望山屯。你还别说,这望山屯还真是名幅其实,处在山凹里,一条铁路在村边穿过,出门便能望着两座连绵起伏的山脉。离着村子四五里的山脚下,座落着一个哨所,高高的旗杆上飘着鲜艳的国旗。
山脚下没有行车路,严宁让司机老李在村里等着,他和老汪头步行到哨所。虽然这看守隧道的武警哨所地处偏远,难见外人,但一切都是那么规规矩矩、有板有眼,远远地便看到两名士兵背后背着枪,标板溜直的站在哨所大门口值岗,看到严宁和老汪头走到近前了一脸的警惕,却都没动上一动。
老汪头用混浊的眼晴看了看两个值岗战士的标准站军姿后,点了点头,用一种命令的口气冲着小战士喊道:“小嘎子,去,通报一下你们领导,说志愿军一零八师的老兵和东海镇严镇长来走访部队,请你们部队领导出来见见面。”
61、八极拳
老汪头在东海镇只是一个看门的更夫,孤老头子一个,根本谈什么地位,但是走到哨所前,仿佛一刹那间找回了自信一般,看到两个小战士以后,把部队中老兵压新兵的气势表现了个十足。
两个小战士互相望了一眼,确认自己没听错后,稍一犹豫,一个战士也不说话,一转身跑进了哨所,另一个战士仍然目视前方,一动不动。
没过一会,哨所里有两个军官大步的走了出来,报信的小战士紧紧跟在后面,这两个军官走到严宁和老汪头面前,稍稍地打量了面前的一老一小,在领头的上尉带领下一个立正、敬礼道:“武警东海隧道大队欢迎老班长和地方领导,我是大队教导员王进勇,他是中队长李东营,我们大队长正在带领战士训练,不能亲自出来迎接,请老班长和严镇长见谅。”
对于一些没有军衔的退役老兵,后入伍的战士都尊敬的称为老班长,这是部队的传统。王进勇简洁干炼的话语,让严宁对这个教导员印象颇好,很客气的握了一下手道:“我是东海镇副镇长严宁,来镇里工作时间不长,以前还不知道咱们隧道大队在这驻扎,这不刚知道,赶快过来看看,是我们工作做的不到位,咱们战士把最美好的时光留在了东海镇,我们地方上没尽到心让战士们在东海镇享受到家的温暖……”严宁的话很客气,首先便做了自我批评,丝毫不提战士偷鸡的事。
“这事不怨地方,是我们做的不对,来了快一年了,也没跟地方上打个招呼,严镇长别见怪才是,快,里面请。”严宁的话让王教导员一阵脸红,来了一年了,也没去地方政府拜会一下,现在人家找上门来了,还一个劲的道歉,自己要是再不主动一下,任脸皮再厚也有些摸不开了。
严宁没想到驻扎在这里的武警居然是个大队,走进哨所,看见足有七、八十战士。营房有些破旧,操场上也是光秃秃的,不见一点绿色,偌大的操场上分成四五伙正在进行着军事训练,最中心的一群战士围成一个小圈子正在进行搏斗训练,一个足有一米九十身高的彪形大汉只穿着一件迷彩背心与四名同样壮硕的战士斗在一起,这彪形大汉的身体冲击力量很强,速度和力量都接近了人体的颠峰,而与他对战的四个战士实力相对却弱上不小,根本不敢和他进行面对面的冲击,只是不停的围着他游斗,时不时的冲上去攻击一下,一击不中便迅速后撤,其中一个战士速度稍慢,有好几回险些被大汉巨拳扫着,累得那战士满脸汗水。
老汪头看了看周围在锻炼单杠、双杠的战士,又认真比量了一下斗在一起的五位战士的实力,轻声的对严宁道:“不对,这些战士使的都是一击毙命的真功夫,而且有几个战士明显见过血,满身杀气,特别是场上搏斗的那几个,领头的那个练的是八极,下手狠厉,好像有深仇大恨一样,出手便不容情,这绝不会是什么隧道大队……”
八极拳严宁知道,拳法中常用于攻击的头肩肘手,胯膝足尾是人身之八极,所以才叫八极拳,严宁学太极的时候,老师傅还演过八极架子,展示太极拳法和八极拳法的共通之处,不过八极拳讲究的是震脚发劲、刚猛脆烈、开门破户,以攻为主,攻守兼备,拳法太过刚烈,不太适合严宁的性子,所以严宁只是看了个热闹,没有过深入研究,经老汪头一提点,严宁立刻看出了场上较量的不同之处来。
就在严宁回想八极拳特点的时候,场上的形势有了变化,落单的战士满头大汗,可能是体力消耗太大,动作逐渐慢了下来,被穿着迷彩背心的壮汉抓住了机会,冲到了身体近前,迅速以腰部胯部为轴扭转,肩部发力,合全身之力向对方身体靠去,一下子将慢下来的战士摔出五六米远,这一招有个名堂叫做“贴山靠”,是八极拳中的绝招之一。
那战士被摔了出去,其余的三个战士也都停了下来,四比一还让人打倒一个,估计也没了再战下去的信心了,穿着迷彩背心的壮汉冷眼看了一下摔出去的战士,面无表情的说道:“老规矩,加跑二十圈。”说完也不理几人,随手在人群中接过一条毛巾,擦了擦头上布满的汗水。
场上的比试结束了,教导员王进勇快步的走到穿着迷采服的大汉面前,小声的说了几句,那大汉似乎有些不耐烦,但似乎是拗不过王进勇的催促,不情不愿的穿上了军装,随着王进勇走到了老汪头和严宁的面前,也不言语,只是敬一个标准的军礼。
王进勇在旁边看这架式,感觉有些过意不去,连忙介绍道:“老班长,严镇长,这是我们隧道大队的大队长凌震,凌队长不太擅于言辞,两位别见怪。”
严宁看出来了,要说一个大队的一把手不会言语表达,那纯属胡扯,这个凌大队长根本就是不愿意搭理严宁两人,王进勇不过是在给他找个借口而矣。
对于这种人,严宁也没必要拿热脸去贴乎他,不搭理就算了,可老汪头却不干了,做为一名老兵,曾经在枪林弹雨中劫后余生的血性在进入哨所的一刹那之间迸发出来:“小子,你练的是王氏八极拳吧,你师父没教你练八要劲力浑圆、擤气在胸,以气促力、心气意合吗?你这种不耐烦的浮气性子,能练成八极吗?”
这个凌大队长敬了个礼,算是打了个招呼,正准备转身离开,老汪头一句话说的他肩头一震,再次定住身形,打量了老汪头一眼,态度有些尊敬的沉声说道:“老班长好眼力,没想到在北江这个偏僻地方,还有人能一打眼就看出了我练的是王氏八极,老班长和我师门有旧?”
“有旧?没什么旧,只不过年青的时候,王氏八极拳的徒子徒孙被我打了不少,不曾想,如今年纪大了,气血两亏,连个不入流的八极拳学徒都不把我看在眼里了,唉,老了,老了,早知道收几个徒弟撑撑场子好了。”
老汪头这话说的倒没错,习武之人在对敌之时,气悬一线,劲力全出,讲究精气神高度集中,一击退敌,但人年纪一大,气血两亏,精力、体力都远逊年轻人,任人架子练的再纯熟,经验再老到,一力降十会之下,终究难免一败,所以,真正的武学高手都在气血亏败之前,都会收几个徒弟悉心教导,一来为了将本身技艺传承下去,二来也是最重要的是为了防止仇家上门,徒弟却是给老师挡灾的。
事是这么回事,但老汪头说这话的场合却极为不符,当着王氏八极传人的面,你提什么曾经打过多少练王氏八极拳的事干什么,这不是当着众人的面打这个凌大队的脸吗?而且,你说说曾经的辉煌,自己能把场子接下来也没什么,打一场就是了,可你嘴上一个劲的说自己老了,气血两亏,搭不上手了,不敢应战,这不更让人生气吗?
果然,凌大队长一听老汪头的冷嘲热讽,满脸气的通红,有心和老汪头较量一下,却被老汪头的话堵了个严严实实,如果自己强要比试,难免落个欺负老人的大好名声。老汪头话说的难听,凌震一口气发不出来,心里堵的难受,便把目光转到了严宁身上,这一打眼,立刻来了兴趣,通过严宁站姿,发现严宁居然也是练过的,怕是和这个老班长学过。
“嗯,打不了你个老家伙,欺负欺负严宁也行,总得把这口气吐出来不是。”打定注意,凌大队长一弩嘴,冲着严宁说道:“老班长年纪大了,比试不了了,怎么样,严镇长,咱俩搭搭手,比划两下?”
“切,你和老汪头较劲,有我什么事啊,啊,就因为我和他是一起来的,我自己什么水平自己还不知道吗?斗斗三五个普通的流氓地痞还行,真要和凌震这样的见过血的武警战士比,估计被打的老妈都认不出来,还没处说理去,我图于什么啊?”严宁心里一阵的谪咕,对老汪头和凌震极为的瞧不起,都说文人相轻,武人相重,怎么在你两人身上一点看不到江湖同道的大气与包容呢,嗯,人品问题,绝对的人品问题。
62、太极对八极
孙氏太极拳是技击之术不假,是杀人搏命的本事也不假,但好的功夫也得学习者真正埋头苦练,狠下功夫才行,在达到圆润自如、熟能生巧的地步以后,贯穿拳意,精气神高度集中,把速度和力量统一于一点,才能真正的将拳法威力发挥出来。
而严宁学习太极拳,纯粹是为了增强涵养,养生兼养气,锻炼性子,所以除了站站三体桩,打打架子拳、学学招式推手以外,基本上没什么实战方面的训练,至于什么打千层纸、插铁砂,撞大树,靠围墙,这些锻炼体魄的搏击功夫,严宁可狠不下心来跟自己过意不去。所以称严宁的太极拳法为花拳绣腿丝毫不为过。
自己有多大斤两,严宁是最清楚不过,此时一听凌震向他邀战,混身上下一阵激灵,不由的抱怨老汪头和凌震两人人品有问题。可没想到严宁刚想开口拒绝,老汪头把话头接了过去说道:“严镇长打的是太极拳,俗话说,文有太极安天下,武有八极定乾坤,太极、八极两种拳法虽然流派不同,却都有共通之处,你们俩人搭搭手、互相学习一下倒也行……”
严宁有种想吐血的感觉,很后悔,自己没事找老汪头来干什么,这老家伙简直就是唯恐天下不乱啊,这哪里还是什么走访啊,这不变成了上门踢场子了吗,压制住想把老汪头掐死的冲动,咬着牙听老汪头在那继续冒充江湖老前辈。
“……不过,严镇长学太极时间太短,总共不过两、三年的功夫,这要跟你这种打小学习八极的功夫高手较量,估计坚持不了多少时间。这样,你俩以十招为限,十招内你把严镇长打倒,算他输,十招之内打不倒严镇长,算你输,怎么样,敢不敢试试?”老汪头和严宁搭过手,知道严宁的大致水平,估计走个十招应该没什么问题,便自作主张的替严宁谈好了条件,直气得严宁两眼直冒火,真恨不得立刻把老汪头掐死在当场,不过一切都没用了,道已经划出去了,多少只眼晴看着,不顶着头皮上也不行了,除非这个凌震拒绝,但严宁看他两眼放光,一幅跃跃欲试的样子,要让他拒绝,不如直接掐死老汪头来的容易。
场子很快就被清理了出来,数十名武警战士围成了一个大圈,到了这个时候,严宁再推脱也没了意义,一边脱去风衣,一边狠狠地用眼晴挖了一下老汪头,气他为老不尊,一幅你等着,回去再和你算帐的表情。在老汪头悻悻的笑容中咬着牙上了场。
“咱们隧道大队待客的方式真是特别,客人来了不说请进屋里端茶倒水,却拉着到操场上先得比划两下子,也行,我这三脚猫的手脚,今天就在这现现丑,凌队长可得让着我点,别让我这人丢的大了。”输人不输阵,严宁虽然咬着牙上场,但不代表他不生气,不能说老汪头,也得损得损得隧道大队,严宁几句话,直臊得教导员王进勇一脸通红。
“严镇长客气了,打完了自然会招待严镇长,请吧!”凌震对严宁的话是不为所动,看得出来这是一个真正的军人。
既然开打是不可避免的了,严宁也就放下了心中的怨气。说实话,严宁对这个高傲的凌震实在没什么好感,虽然明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但坚持十招,咬咬牙或许还能挺下来,说什么也不能让他小看自己不是。
站在场中间,严宁身体微躬,大腿绷直,提腰收腹,膝部微曲,重心和劲力都压到了脚掌上,而脚底五趾紧扣死死抠在地上,摆出了一个三体桩架式,隐而不露,含而不发,脑海中不断的回想着老师傅教给自己的太极拳诀窍。
太极拳可以说是天下间最为简单的武学,真正的路数实际上只有两招,一招三体桩,二化劲借力打力。严宁的这个三体桩就是在这轻微的起伏之间,变化劲力,且不停的转换全身的重心,这样一来,既不使重心老落在一个地方造成身体伤害,又可以在对手攻击过来的时候,出左出右,随心而欲。
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严宁一打桩,摆出架子,凌震立刻眯起了眼晴,大感意外,实在没想到这个面嫩的小白脸镇长居然真不是花拳绣腿,当下也收起了轻视之心,沉肩坠肘之后,用力一跺脚,摆出一个小弓步,慢慢地观察着严宁。
两个人都起着架子,含而不发,寻找着战机。严宁非常了解自己的水平,加上之前看到凌震和几个战士的打斗,知道凌震的力量和速度早已远超人体极限,正面和他冲撞决不对手,所以也准备采取游斗的套路,所以只是端着架子,心里却并不着急,一旦凌震进攻,他就脚踩八卦,四处游走。
凌震似乎也知道了严宁的打算,当然不会如严宁的意,身体蓄劲一满,脚下立刻踩着滑步,向前一窜,浑身所蓄之劲通过肢体传递到拳头之上,照着严宁左肩而释放出去,把八极拳“动如绷弓,发若炸雷”的蓄劲发力口诀演绎的淋漓尽致。
这一拳从发力开始,极为突然的打出,如果要是一年前,严宁说什么也躲不开,但这大半年来,严宁时不时的和老汪头演练太极架子,锻炼的就是眼明手快,也逐渐的摸清了自己的身体肌肉神经骨骼之间的结构。看到凌震蓄力之后右肩肌肉猛的跳动了一下,就立刻知道了凌震右拳即将发动,几乎与凌震前窜发力的同时,以右胯为轴,右肩向前,左肩后沉,身形前倾,斜插着身子,快速的躲过了凌震的开门炮拳。
凌震这一拳虽然用了全力,但也没想到会一拳凑效,终是试探多一些。所以,严宁能够躲开,凌震也没感到有什么意外的,身形一转,右脚前行,行步如趟泥,左脚一颠给右脚垫步,照着严宁的右小腿使出了一个蹉踢,八极拳中,蹉踢攻击点是落在对手的膝关节以下,首要目标是脚踝处,杀伤力不大,主要目的是用踢绊破坏对手的脚下重心,然后手上加力,破门而出,进而打倒对手。
凌震一脚踢向严宁右后脚,快若奔雷,肥大的迷彩服裤腿带风,发出啪啪的响声,可见凌震腿部的力量已经达到了顶峰,这一脚来的太快,严宁刚刚站稳身形,即被锁定,走八卦已经来不急了,当下一咬牙,突然转身,翻臂穿掌,身似猫躬,一瞬之间从凌震的肋下快速的闪了过去,紧接着,腿一蹲,腰部发力旋转,肩肘齐动,脊椎一弓一弹,向上一顶,使出一个靠字诀,身体迅速向凌震靠去,可惜,严宁快,凌震更快,蹉踢一击不成,迅速闪过身形,躲开了严宁的肩靠。
虽然没贴上凌震,但严宁的这一次行云流水,连绵不绝的太极拳拳意表现的淋漓尽致, 也惊得凌震一身冷汗,当下收缩身形,再不敢冒然进攻,缠着严宁慢慢地寻找进攻的时机。可是严宁不贪功,坚决以防守为主,不到迫不得矣的时候根本不进攻,弄得凌震有点老虎吃龟,无从下手的感觉。
其实,这一番争斗严宁还是占便宜的,最初定下的是十招分胜负,只要挺过十招就算赢了,压力相对要小上不少;其次,太极拳无招,只有十三个架式,讲究的就是开合有序、刚柔相济,运用借力打力,四两拔千斤的诀窍对敌,相对于八极拳以进攻为主,猛起硬落、硬开门户来说,便宜占的不是一点半点。
转眼之间,五六招过去了,严宁仍然一幅气定神闲的样子,还十分装逼的摆出一幅无所谓的样子。这样一来,凌震可沉不住气了,口中厉声一喝,脚下用力一跺,小腹一提气,再次窜向严宁,左手横挥破严宁拳架,右手握拳成炮直奔严宁中门,脚下也没闲着,同样奔着到了严宁的踝关节处,上下左右一齐招呼开来,把严宁全身都罩在了拳风之下。
63、军民共建
作为曾经的特种兵,凌震上过战场,手中也沾过敌人的血,靠的除了军事素养之外,更多的倚仗是一身的开门八极拳,这可是自小师傅手把手教出来的硬功夫,也是凌震一身骄傲的所在,没想到,今天连使五六招,招招用了全力,居然连个小白脸镇长都拿不下,真要这样的话,自己还有什么脸再去当特种兵,有什么脸回去见师傅。
久攻不下,凌震急了,心中再也没了顾忌,可是使出了绝招,以意领气,以气摧力,三盘六点,内外合一,气势磅礴,八方发力,通身是眼,浑身是手,这一下,让严宁无处可躲,除了硬接,别无他法。
既然无处可躲,严宁也就不躲了,身形一正,摆出了一个无极架子,无极生太极,脚下不停的变幻着方位,时左时右躲闪着凌震的小步踏踢,上身左手横拔,右手虚托,慢慢腾腾的伸在身前,轻柔无比的揽过凌震威猛的炮拳,这一招正是太极拳中唯一的一招揽雀尾,动作轻柔,有如疏理羽毛小鸟一般,借着炮拳的冲劲,小心翼翼的把凌震的右手带到了左侧。这样一来,凌震双手便交叉起来,再想发力,就得变幻身姿,从比试的角度来说,这一招算是让严宁破了。
破是破了,但架子还端着,这一局也还没结束,严宁再次晃动身形,整个人跑到凌震的右侧,借助身形的转动,使出了太极拳中打法最为刚猛的“撇身捶”,用左肩用力一顶凌震的右肩。其实以严宁的实力,就是顶上了,最多也不过是让凌震后退个几步,要说捶劲横发,撞得凌震直吐血,那是一点可能也没有。严宁没下过那么大功夫,根本不可能取得那么大的效果。
不过,严宁这一下“撇身捶”,虽然没什么威力,但仍然把凌震吓坏了,作为久经战势的特种兵,在危急的时刻,最先想到的是保证自身安全,没有丝毫犹豫的来了一个大翻身,左拳用力向上一抬,以超乎人体动作极限的方式扫了一下严宁的左肩,正好擦着严宁左肩皮肉插了出去。刹那间,严宁感到左肩的传来一阵火辣辣的感觉,痛入心髓。
比试结束了,严宁抱着膀子,痛彻心扉。凌震满面通红,一脸的羞愧。严宁与凌震之间的比试,说好是十招,可是,凌震左手拔挡,右手炮拳,脚下踩中宫,踏踢步,三式合一,三招一起发出,正正好好是十招。而严宁最后以一个“撇身捶”收尾,却在十招之内。凌震在危急关心,没能控制住十招结束,没能掌控住节奏,左手发出崩拳,虽然伤了严宁,却是真真正正的输了。
严宁退下场子,疼的呲牙咧嘴,老汪头急忙向前,让严宁弯下腰背,直接把严宁身上的毛衣、内衣扯了下来,再一看,严宁肩膀下的肌肉痛红一片,红中带紫,瘀血积在了一起。严宁看了一眼肩膀的瘀血,暗暗庆幸,这凌震真的不愧是见过血的真战士,还好躲的快,要不然这膀子怕是得废了。
“外面天冷风大,还是去医务室吧!”教导员王进勇也跟了过来,看了一眼严宁肩上大片的瘀血,瞅了一眼凌震后,向老汪头和严宁建议道。
医务室就在操场边,一进屋,老汪头就喊医务兵拿一瓶酒精,一把手术刀过来。等医务兵将酒精拿过来以后,老汪头直接将酒精瓶口倒置,手心成弧形,倒满了酒精,一下子按到了严宁的肩上,不顾严宁的疼痛的表情,不停的用力搓揉。这一番搓弄足足弄了五分钟,直到严宁的肩膀此成一片,才拿起手术刀,一上一下,快速成挥舞了两下,一把就划开一个十字小孔,紫色的瘀血吱的一声,聚成一条直线喷涌而出。严宁感到胳膊好像恢复了一些知觉,但是紫黑色的瘀血聚成的肿块依旧没有消散。
老汪头将手中的手术刀往托盘里一扔,左手再次抓起严宁的胳膊,右手平伸,用绷直小臂在严宁的肩膀瘀血处来回的揉来揉去。这一下,严宁感到老汪头的小臂处好像带了电一样,每一次搓揉,都刺激得皮肤和肌肉中的神经一跳一跳,渐渐的,湿漉漉的汗液和紫黑色的瘀血从十字伤口中流淌下来,那紫黑色的肿块瘀血竟然慢慢变得淡了下去,而严宁的半条胳膊好像从水里面捞出来的,**全是老汪头胳膊上带出来的汗液。
“呼,行了,没事了,那个小嘎子,是我说你说错了?还是你老师教你教错了,心浮气躁,心气不一,一味的斗勇好狠,这一身八极拳的功夫算是白练了,要是碰上高手,你这二十年的辛苦怕是要被废了。”瘀血消退,老汪头长呼一口气,当下气不打一处来,劈头盖脸的对着凌震一通挖苦,数落的凌震声都不吱,只是郁闷的憋着气,颇有不服的意思。
“怎么着,不服气是不是,严镇长学拳才两三年,你学多少年了,怕没有二十年下不来吧?之前讲好比式十招,你是不是答应下来了,结果打了多少招,哼,防守不算,你进攻就是十二招。练了二十年的八极拳,十招之内,连个只练过三年太极的新手都打不赢,还好意思继续抢攻,呸,我都为你师傅愧的上,教了你这么个不成器的东西。说说,你师傅是王大胖子还是王二呆子,估计就是王二呆子,只有这种傻人,才能教出这种又傻又楞的徒弟。”老汪头是一点没给凌震留面子,不但把凌震骂了,连凌震的师傅一起骂了进去,听的凌震了阵心悸,有心反驳,却实在找不出一丁点的反击话语,连师傅是谁都不敢说。心中暗暗懊恼,谁让自己坏了规矩,超了招数进攻,这要是放在过去,就属于打黑心拳,暗中出手的小人,是为江湖同道所不耻的典型。想明白了这点,凌震索性脑袋向边上一转,任你老汪头怎么骂也不吱声。
“严镇长好点了吧!老班长,你也消消气,你看这事弄的,真不好意思,这拳脚无眼,以后还是少比划为好,大家在一起喝喝酒,吃吃肉,说说话多好,老班长,这也到饭口了,咱爷们整两盅儿吧。”凌震理亏不吱声,教导员王进勇却不能再装糊涂了,无论从哪一方面来说,自己方面都是理亏,所以一个劲的在边上和稀泥,不停地调和着双方的关系。
严宁被老汪头一阵搓弄,胳膊也不疼了,看着老汪头一幅小孩子的样子发脾气,心中对他的怨气也消了,听到王进勇从中调和,知道自己一方不能太过份,要不关系僵了,违背了自己前来的初衷,于是接过王进勇的话头,客气的回答道:“王教导,没事,我这虽然是花架子,但也盯得住,瘀血一开,也就没事了。不过凌队长的拳可真重啊,只是擦了一下皮肉,就造成了我这胳膊一片瘀血,也证明了咱子弟兵是政治合格,军事过硬啊,哈哈哈!”
严宁一笑,气氛也就不再沉闷,几个人闲聊了一会,便在王进勇的促催下,一起到了食堂,饭菜早就摆上了桌。严宁扫了一眼桌上的饭菜,简简单单的四菜一汤,两荤两素,荤的是野鸡和野兔子烩成的一大盆,加上一大碗不知道什么肉炖的粉条,素的更简单,一个熬白菜,一个萝卜土豆丝,都是北方的常见菜。
严宁在东海镇呆了大半年,对官场上的习俗早已经算是门清,知道在北江官场上既使再穷,面子上也得过得去,不说倾家荡产,砸锅卖铁吧,怎么着也得倾尽所有的把客人陪好。而现在看这隧道大队在饭桌上的表现却显得太过寒酸了。
严宁知道这绝不是隧道大队故意不拿出好东西招待客人,北江的传统既使是仇人上门吃饭,主人也得好吃好喝的招呼着,所以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隧道大队实在太穷,除了上山打些野味外,饭桌上再看不到一丝的荤腥,这也就是严宁来隧道大队探寻的根本的目的所在。
“老班长,严镇长,队里没什么好招待的,薄酒素菜,两位多担待。”王进勇一脸愧疚的抄起酒瓶子,把严宁和老汪头面前的空碗倒的满满的,边倒边向严宁解释着。
“老班长,严兄弟,今天对不住了,一时性急,没搂住手,俺凌震给两位赔礼了。”凌震倒底是个磊落的汉子,知道自己有错在先,一抬手将一碗酒往嘴里一灌,倾刻间便喝的干干净净,这一碗少说也得四两多,看得严宁后背一阵阵的发凉。
严宁怕喝多了误事,有一口没一口的有嘴抿着,老汪头却不管不顾,仿佛又找到曾经在部队的热血豪情,跟着凌震和王进勇一口一口的撞起来没完。虽然没什么好吃的,但严宁还是比较喜欢军营这种热烈的气氛,所以这酒喝起来倒也高兴。
“严镇长,其实我知道你为什么到我们大队来,是因为我们战士到老乡家偷了鸡鸭的事吧,其实这事不怨我们战士,主要原因还在我这个大队长,战士们超负荷训练,而我却不能给战士们申请到好的福利,打扰到了地方,给你们添麻烦了。”凌震端着酒碗,冲着严宁表达一番的欠意,一扬脖,郁闷的将酒一饮而尽。
“严镇长,这事也怨我,凌大队把津贴全都补到了战士身上,作为教导员却一点不懂经营,弄得整个大队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战士们肚子里没油水,适应不了超负荷训练,而训练还不能停,不能减,是我亏了战士。”王进勇一看凌震提起话头,急忙把过错全揽了过去,看得出来,两个配合的不错。
“凌队长,王教导,今天我来确实是为了望山屯的事,但不是来兴师问罪的,主要是来了解一下情况,刚才队里的情况我都看到了,战士们太艰苦了。这样,打拳我不行,经营你们不行,两位若相信我,我划个道,咱们来个军民共建,多了不敢说,保证让咱们隧道大队换个样子,保证让战士们顿顿都能吃上肉。”严宁把手中的酒碗一饮而尽,豪迈的把酒碗往桌子上一扔,信心十足放出了一番狠话。
64、养殖基地
一顿酒喝下来,严宁与凌震和王进勇熟悉了很多,正如老汪头所猜测的一样,凌震确实不是什么隧道武警,而是实实在在的正规特种兵,因为犯了错误,带着整个大队四十二人一起发配到东海镇来守隧道,至于是哪个部队,什么番号,因为有纪律,凌震没说,严宁也不会问。
这样一来,东海镇武警隧道大队的驻防战士一下子就达到了七十多人,人一多,后勤补给就成了问题,加上大队驻地偏僻,交通不便,武警双江支队对这支外地转来的队伍也不是很待见,谈不上给什么有力支持,这所有的一切,造成了凌震和王进勇和战士们在生活上的困局。
严宁的实力和真诚的态度,赢得了凌震和王进勇的尊敬,再加上几瓶高粱烧下肚,一时间酒暖人心,热血豪情,英雄相惜,两边交谈甚欢。吃过了饭,严宁拒绝了凌震的挽留,扶着大醉的老汪头到林山村坐车返回东海镇。
看着老汪头迷醉的双眼,通红的脸庞,踉跄的脚步,含糊不清的话语,严宁摸了一下仍然有些麻木的胳膊,恨不得立刻把他推到一边去,不再管他死活,这个为老不尊的老东西,一张嘴就胡说八道个没完,要不是因为他胡说,自己也不至于和凌震打的不可开交,也不至于被凌震打的连胳膊都抬不起来,更可狠的是这老头居然见了酒没够,见了肉更亲,一桌子的菜大部分都进了他的肚子,搞的严宁都不好意多夹一筷子。
似乎感觉到了严宁的不满,老汪头推开了严宁的搀扶,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硬硬的打了一个饱嗝,嘿嘿的看着严宁笑道:“严镇长,还生我气呢,让你受伤了,对不住啊,不过,要我说啊,这个伤,值,哈哈哈,要不人家还不能这么招待咱呢,值啊,。”
“值?你还好意思说值,上场的不是你,是我,受伤的不是你,是我,疼的也不是你,还是我,还有,你看看你,这么大岁数了,怎么跟没吃过东西似的,丢不丢人,酒你少说也得喝了三大碗,那一大盆子肉,几乎也都进了你的肚子,这就纳闷了,你这干瘦的身子,咋就能吃了这么多东西呢?”老汪头不提还好,一提严宁更生气,没见过这么不义气的人,自己在前面打生打死,弄了一身伤,他却好,又吃又喝,还一个劲儿的喊。
“严镇长,我老汪头再眼皮子浅也不至于就这点章程,我说的值可不是喝了他隧道大队一顿值,而是你和那个凌震打一架,落下了交情,值。你不知道,这王氏八极拳流派创始人王金声,师从八极宗师李树森,技艺大成后,独闯北京,后来在时任国家体育委员会主任贺龙元帅的推荐下,担任北京武术学校教练,开始在北京传播八极拳,从此才声名远播。这都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能成为王金声亲传弟子的都是真真正正的**,家里没几个将军的都不好意思去拜师,既使去了人家也会不收,所以,这王金声在京城有一个名声叫做御用教头。这凌震是特种兵,又练的是正宗王氏八极拳,既使不是将门之后,单凭师门的拐弯联系,你说他身后的关系会浅吗?所以我说,这个朋友,你交得值!”老汪头一脸的得意,好像干了什么了不得事一样,那笑容就是像偷鸡得手的狐狸。
“行,就算你是为我着想,但好好和他沟通、慢慢相处不行吗?偏得和他动手啊,我这肩膀现在还火辣辣的呢。”严宁听老汪头说的在理,心里已经认可了他的话,只是一时半会还有些抹不过弯来。
老汪头道:“严镇长,你是大学生,学问多,做事情讲究含蓄。我和凌震是什么人,是当兵的,思维方式和你们这些有学问的不一样,哪来的那么多心眼,都是直来直去,你要想赢得他的尊重,就得打服他,打的他没话说,他才会对你翘起大拇指,从这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当兵的都这个德性,我在辽阳当兵的时候,部队里有这么一群老爷兵,都是王氏八极拳门下,学的不怎么着,一个个牛的不行不行的,天天找这个比划,找那个比划,战友们都知道他们背景深,都躲着他们,不和他们比试。这下,这群老爷兵更牛了,到处惹事生非,有一回把我惹急了,我一个挑三个,形意对八极,结果把三个都打倒了,部队要把我遣送回来,结果,你猜怎么着,这三个老爷兵挨了打,居然还去给我说情,把责任都揽过去了,结果部队只给了我一个处分,便不了了之了。所以,对当兵的,你就得在他们最骄傲的地方击败他,他才会服你。”
“行了,我说不过你,算你对了,你自己能走吧,抓紧时间,咱们赶快回去,还得琢磨琢磨怎么把隧道大队的后勤问题解决呢?”严宁嘴上虽硬,心却已经软了下来,不再跟老汪头犟下去了。
“能走,能走,这点酒算什么,严镇长,我说的你好好想想,你见过组织处罚谁,把一个大队的人都罚在一起吗?所以这个凌震早晚得起复,他现在是背着处分,属于是最困难的时候,结交好了,会让你受用终身的……”老汪头酒劲上涌,一边走,一边在嘴里碎碎叨叨的说个不停,所说的都是让严宁去交好凌震的话,对于他的建议,严宁有自己的行为标准,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交朋友也是靠缘份的,况且,带着目的去交朋友,失了根本,不符合严宁的作风,所以,听老汪头念叨了一遍后,便不再搭腔,任他一个人去磨叽。
回到东海镇,严宁把隧道大队的情况和钱立运汇报了一下,包括和凌震比武的事也没隐瞒,直听的钱立运目瞪口呆,实在想不透严宁这个文弱的大学生居然还是练家子。不过,严宁反映隧道大队的情况也引起了钱立运的重视,拥军工作是地方政府工作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每年考核都占着一个硬指标,东海镇上届班子既使斗的不可开交也没敢把这项工作落下。现在钱立运当家,当然也不会置之不理。
“严宁,这事还真是个问题,东海镇比较落后,学风不盛,老百姓为了给孩子谋个出路,大多送孩子去当兵。这都快十一月份了,马上要到征兵的时候了,名额指标跟镇里拥兵工作的开展有很大的关系,咱不能让老百姓戳咱脊梁骨,骂咱们不干正事,所以,和隧道大队共建的事你还真得抓起来,这样,今年的统筹和税费什么的都陆续上来了,有旅游项目拉动着,形势大好啊,呵呵,我估计了一下,镇里今年的财政收入得超过往年的三、四成,有几项指标甚至番了几番啊,镇里也宽松了不老少。这样,你小子主意多,我让财政所拿一万块钱,你想想怎么把拥军工作开展起来……”钱立运算是见到了曙光,旅游规划经过了几个月的建设,效果显现了出来,给东海镇经济带来了极大的拉动,这里可有一半是严宁的功劳,更何况严宁立场坚定,处处为钱立运着想,这样的兵,谁不想要,严宁工作开展的好,不都是钱立运的功劳吗,所以,钱立运对严宁的想法是极为支持的。
有了钱立运的支持,又有了钱去操作,严宁开始动了起来。仔细分析了一下隧道大队的情况,严宁发现,隧道大队不缺粮食,缺的主要是副食。缺什么补什么,隧道大队缺肉,严宁就给他补肉就是了,肉从哪来,从猪身上来,那就发展养殖业好了,隧道大队四周都是围墙,野兽进不去,不用担心安全问题,那么猪舍、猪种、养殖技术、饲料就成了问题的关键。
当然这些问题在严宁看来也不是什么大事,跟王进勇沟通之后,王进勇兴奋的不得了,反正驻地有得是地方,当即决定把驻地里一个偏僻的仓库清出来,再修整一下,作为猪舍,这样一来主要问题解决了。至于猪种更好办了,严宁在东海镇走了一圈,大大小小的老板或多或少的赞助了一些钱物,又托金河弯村的支书帮忙购买种猪和饲料。两天没到,两头老母猪,三十头小猪仔,加上生猪饲料一起运到了大队驻地,饲料厂的技术员对大队选出来的饲养员手把手的教授养殖技能,还派发了一些速成的小册子,简单实用。
于是,武警东海隧道大队生猪养殖基地正式投产了。
65、谈判领导小组
严宁在隧道大队办养殖基地可不是一时的心血来潮。早在严宁初到东海镇之前,就想过在农业发展方面,要促进农民增收,必须得特色种植和特色养殖两条腿走路。如今平贝、烤烟、大叶菊等特色种殖在东海已经逐渐铺开,而特色养殖却是举步唯艰,主要原因就是东海镇四面环山,山上野兽众多,时不时的出来祸害人,老百姓被祸害怕了。
隧道大队战士训练缺少副食,正好办个生猪养殖场,既能解决战士们缺少肉食的难题,又能在东海镇开个好头,给有意发展养殖业的农户起到标杆示范作用,一举两得。不过养殖业可不是那么好发展的,种苗、疫病、饲料、环境等诸多因素都制约着养殖业的发展壮大,特别在饲养方面,更是不易,精心管理是少不了的,不过这一条对隧道大队来说不是什么问题,战士服从上级命令,领导一句话,保证完成的利利索索。
和凌震、王进勇又碰到一起喝了一顿酒。凌震对严宁的态度发生了很大的转变,也是严宁能文能武,待人真诚,拳头底下打出的交情自然是比常人要深厚不少,加上严宁说到做到,没几天的功夫就把生猪养殖场的架子搭了起来,这些猪仔可是战士们日后训练的保证,这叫凌震这个把战士视为兄弟的队长如何不感激,只是他木讷的性子不擅表达,除了拼命的给严宁灌酒外,就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情了。
把生猪养殖场的架子搭起来,严宁便抽身而退,不是不想管了,而是实在抽不出时间来了,谢水盈在英国把蓝莓汁销售公司建起来了,昨天已经回到了京城,马上就要到榆林来就东海果酒厂和榆林县展开收购谈判。抛开果酒厂恢复生产会对东海带来多大的拉动作用不说,单说果酒厂进入严宁的袋中,将为严宁提供大把的社交银子,成为严宁前进的助力和依仗,严宁也不能不重视起来。
“……好了,水盈姐,收购的事咱们见面再说,你休息休息倒倒时差吧,睡够了就跟师母逛逛街,你别看师母嘴上不说,其实心里可掂记着你呢,你一年也不回来一回,这次回来了,就好好陪陪师母,咱为人子女也得尽尽孝心不是,别再耍小孩脾气了……”谢水盈一回国立刻和严宁通话,研究收购事宜,风风火火的样子,倒有些师母的风范。
“死宁儿,你个小猴子,也不知道咱俩谁是姐,谁是弟,倒教训起我来了,我后天带人去北江,在冰城下飞机后,再换乘客车,你不知道,我在冰城租了两辆车,一辆道奇大公羊商务车,一辆别克,豪华气派,北江风气不好,别让人瞧不起咱不是,不过租车可真贵,两辆车租五天,加上司机居然要四万……”谢水盈说的倒是实话,北江人讲排场,好面子,有没有实力不看公司规模的大小,也没有人去深究,只看你外在的表现,你的坐驾不好,穿的又不是高档品牌,从内心上就把你划为了不入流,这样一来气势上先弱了几分,不利于谈判的开展。
“行,这些事你看着安排就是,回头你把随行人员名单给我发个传真,我好安排一下食宿,等你到了双江,我到高速公路去接你,咱们见面再谈。”一些琐事而矣,严宁没必要去关心,相信水盈姐绝对能处理好。
不过既然人要来了,怎么着也得和领导通报一声,虽然水盈姐公司的钱都是借的,但怎么也是外商不是,既然是外商,就得享受外商的待遇。说实话,在当前经济挂帅的大时代里,国家为了吸引外商来华投资,那可是煞费苦心,在政策上给予了极大的倾斜。而各地方为了增加政绩,更是在税费,土地出让金,相关证照审批上给予减免和关照,生怕一个耽误,惹火了外商,导致撤资而去。
没一会功夫,水盈姐将一份材料传了过来,除了公司简要的介绍外,就是人员名单了,总共五个人,除水盈姐外全是英文名字,也不知道水盈姐从哪招来这么多洋鬼子,想想也是,公司是在英国注册的,员工当然也得以熟悉本地的洋人为主,要不然公司连开都开不起来。
拿着传真件,严宁直接去找钱立运,这个时候一把手不出面可不行,涉及到上千万的投资,严宁一个人可顶不住,但钱立运就不同了,绝对的是多多益善,这可是实打实的政绩,不接手才怪。
果然和严宁想的一样,听到谢水盈要来榆林谈判收购事项,钱立运立刻乐得嘴都合不拢,人才啊,果酒厂这个老大难问题自己并不看好,只是跟县里随意提了提,正好赶上了县里对国有企业关停并转的末班车,改制申请才得以顺利通过,没想到严宁如今却把外商都请来了,这是什么,是成绩啊,这么难的事都让严宁解决了,那还有什么事能难住严宁呢?
“走,去县里!”钱立运大手一挥,拉着严宁直奔县政府。
“孙县长,这是英国UE公司传过来的公司介绍和前来谈判人员的名单的原件和翻译件,你看一下吧。”在主管工业经济的常委副县长孙启望的办公室,钱立运将情况简单的和孙县长介绍了一下后,把谢水盈注册的UE公司的介绍翻译件往桌子上一推,便不再吱声,坐下来静静地等着答复。
“钱书记,这是好事啊,说实话,现在县里所属的企业改制都不是很成功,很多企来都是一卖了之,最后仍是半死不活的维持着,这次东海镇引来了外商,如果谈判成功,必定是榆林,乃至整个双江搞活经济的亮点,示范作用不言而喻呀。严宁,人是你招来的,情况你也是最为了解,你估算一下,这个UE公司能在果酒厂投多少钱,到底能不能盘活,能不能成为我县的新税源?”孙启望不到四十,还属于年轻干部,是上届双江市市长的秘书,对发展经济比较在行,不过受榆林大环境的影响,来了三、四年了,一直没有什么大作为,也没有什么过硬的成绩拿得出手,加上自己的老领导调任省文化厅这个冷衙门,没了强势的助力,一直在榆林副县长的位子上徘徊不动。
“孙县长,这个UE公司的大股东是我的一个师姐,我了解了一下她们公司的基本情况,注册资本是二百五十万英磅,合华币不到三千万,这个实力对榆林来说还是很强的,而东海果酒厂厂房、设备都趋于老化,再加上债务问题,要想重新恢复生产,没有千八百万的怕是不行,所以,我认为这次收购谈判除了把包袱甩出去外,估计不会给县里带来什么收益。但是,资本家追逐的都是利益,没利益的事人家凭什么往果酒厂投钱,因此,企业一旦恢复生产,产品大部分都将出口,在营业税费和出口退税计算上,增加财政收入是必然的。”严宁觉得还是给领导打打预防针,当前还是以盘活果酒厂为主,别外商一来,眼看着是一块肥肉,就都盯上来了,都想撕一口肉下来。
“嗯,有道理,一口吃不下一个胖子,这外商要来,对榆林来说很重要,来了,就不能让他们再走,一定要把他们留下来,只要外商见了效益,必定会扩大生产,还真是不能太急了。这样,钱书记,咱俩去向李书记汇报一下,听听他的意见,严宁也跟着来,有你在,连翻译都不用找了。”孙县长略略思索了一下,觉得严宁说的有道理,既然涉及到了外商,不和一把手打个招呼是不行的,县长景中原因心脏病、糖尿病已经有小半年不来上班了,所以,副县长们一般无论大事,小事都需要找县委书记李庆隆汇报。
“严宁?这就是严宁呀,真是年轻啊,不但背景深厚,更难得的是有知识、有能力,还有着一股子冲劲儿,不简单啊!”县委书记的办公室,李庆隆听完了钱立运的介绍,便不停的用眼晴打量着严宁,虽然是初次和严宁见面,但李庆隆对严宁的大名却是早有耳闻,也早就引起了李庆隆的关注,这不了解不知道,一了解吓一跳,这个严宁真是人才啊,种平贝、修路,搞旅游规划,件件都让他整成了,现在又要进行果酒厂改制,还引来了外商,了不得啊,怪不得有这么多领导在关注着他。
“立运,还有小严镇长,前段日子你们搞的旅游规划,成绩显著,县委班子对东海镇给予了极大的认可,这次又开始进行国企改制,国企问题是个老大难问题,东海镇能够主动出击,不等不靠,还成功的引来了外商,可以说,东海镇走到了全县的前面啊。有过得罚,有功就得赏,不过得等到转过年才行,呵呵,这次外商来,要接待好,这样,让县委办制订一个接待方案,成立一个谈判领导小组,我亲自担任组长,有望、立运你俩任副组长,小严镇长居中协调,县委办、东海镇、接待办、招商办一起行动起来,务必要把这次谈判拿下来。”李庆隆陡然之间气势大涨,大手一挥,颇有一番指点江山的模样。
66、截胡
有了书记的批示,整个榆林县发动了起来,谈判地点就定在了榆林宾馆,这既是榆林的政府招待所,也是榆林最好的宾馆,座落在榆林的北山之下,环境优雅,功能齐全,当初可是投了巨资兴建的,不过效益不怎么样,除了县里接待用之外,基本上处于停滞阶段。
县委办拟定的接待方案严宁看了一下,觉得比较有意思,总的接待时间为三天,第一天欢迎酒宴之后,参观榆林各个景点;第二天参观东海果酒厂和其他工业企业;第三天谈判才正式开始,说是谈判,不过是一个形式而矣,榆林县委、县政府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水盈姐能收购东海果酒厂,一切都好说,哪怕是条件过份一些,咬咬牙也就接下了。当然若是有其他企业能引起外商的兴趣,那就更好了,保证大白菜价,随便挑好了。
让严宁觉得好笑的是,榆林县委为了保证外商在榆林游玩好、休息好,以及在榆林期间的人身安全,特意跟县公安局打了招呼,让公安局对客商的来访谈判引起重视,届时派出一辆警车作为前导车,负责领行。同时,严格查处一些影响恶劣的治安案件,保证外商谈判期间榆林的社会繁荣和安定。
县里下了死命令,出了治安问题一切由公安局承担后果。李庆隆平时不管事,但关键的时候还是很有力度的,没有人会冒着丢掉乌纱帽的危险去交恶李书记,这里面也包括公安局长魏老狼。魏老狼先是招集了自己的左膀右臂,得力干将,细致的做了部置,又连夜招开了局党委会议,认真落实县委决定,整个公安局也开动了起来,县城里叫得起名号的大哥都收到了约束小弟,近期不要闹事的严重警告。一些问题严重的连夜躲了出去,生怕自己撞到枪口上,整个榆林的治安在一夜之间为之一清。
做完一切准备工作,日历已经番过去了两天。此时谢水盈已经顺利的抵达了北城,并且坐上了租来的道奇大公羊,驰骋在冰城通往双江的三一一国道上了。之前打来电话和严宁约定,只要一到双江高速路口就会给严宁打电话,让严宁在前面引路。
看了看时间,严宁估计水盈姐最快也得三个小时才能赶到榆林高速道口,趁着这个时间,再把接待事宜熟悉一下,虽然水盈姐是自己的代言人,会以自己的决定为中心开展谈判,但这事是见不得光的,县里可不知道其中的猫腻,多个部门一幅严阵以待的样子,自己显得太过轻松也不好,还是再紧张一下,努力了这么久,也不差这几天了。
楼上楼下走了一大圈,将接待的房间、准备的饭食、会议的名牌都细细的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问题后,严宁感觉时间差不多了,便来到了宾馆的接待室,接待室里,副县长孙启望、钱立运还有县委办、接待办、招商办等单位的主要领导都在严阵以待,准备时间到来后好一起前去迎接以谢水盈为首的UE公司。
“孙县长、钱书记,刚才我又走了一圈,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了,时间差不多了,咱们是不是先到高速路口等一会,别外商先到了不认识路,走差了可就不好看了。”进了接待室,严宁计算了一下时间,赶到高速公路口大概得半个小时,再等上十分八分的,谢水盈也就差不多该到了。
“嗯,是差不多了,孙县长,咱们先动动?”钱立运接过严宁的话头,转身问向孙启望,似是征求着他的意思。
“走吧,在哪都是等,先到一会还显得咱们有诚意,大家辛苦辛苦,等谈判成功,我向县委给大家请功。”孙启望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意见,自己主管工业招商三四年了,也没招来一家像样的企业,要是有严宁的外在人脉,也不至于眼睁睁地看着啤酒厂被人糟蹋的一文不值,所以,略一思索便同意了钱立运和严宁的建议。
前方警车开道,后方大大小小的领导座车排成一道长线,榆林县是不富裕,但再穷也不能穷领导不是,每位领导的专车绝对都够得上档次,专车档次太低,出门都不好意思和人打招呼。
挤在钱立运的车中,严宁打眼向窗外看去,公安局的掌控力度还是很到位的,街头巷尾再也看不到三五成群聚在一起的,满头染着红色、黄色头发的不良少年,一些洗头房、按摩房摆在外面的灯箱也都收拢一空,整个大街显得干净利落了不老少。
车队刚刚拐出通往国道的榆树大街,严宁的电话响了,来电显示上正是水盈姐之前打过来的手机号码,看了钱立运一眼,示意是重要电话后,便按下了接通键,电话中,谢水盈时而英语,时而汉语,声音不太清楚,但好像正在和人激烈的交涉着什么。严宁心中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心中暗暗的祈祷,可千万别出什么事。
“喂,水盈姐,喂,喂,你听到了吗,能听清吗?”电话的信号不太好,害怕水盈姐发生什么意外,严宁也顾不得钱立运在身边了,对着电话,大声的呼叫起来。
“……呃,宁儿……不是说好到榆林吗?怎么刚到……接来了……没看到你呢……”声音断断续续的,严宁有些听不清楚,不过总算确定了水盈姐没出什么意外,这让严宁的心放下了不少。
“喂,水盈姐,信号不太好,你走动几步,慢点说话,能听清吗?”严宁估计高速公路上信号塔受山头的遮挡,影响了通话质量,所以建议水盈姐走动几步,走出信号肓点,估计通话就清楚了。
“喂,宁儿,能听清了吗,你怎么没来呢?不是说好了到榆林再接我吗,这怎么刚到双江车队就来了?哇,也太热情了,还专门打着条幅,嗯,臭小子,还记得我喜欢百合花,居然送来这么一大束,谢了啊……”水盈姐的声音在电话中清晰的传来,欣喜的样子,让严宁越听越迷糊,实在搞不懂发生了什么事情。
“喂,水盈姐,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啊,又是条幅,又是百合花的,我这还在榆林道口等你呢,你们现在到哪了,过双江了吗?”严宁觉得可能出了问题,谢水盈好像被什么人接去了,只是不知道到底是谁会比自己还积极。
“啊,宁儿,来接我们的人不是你派来的吗?打着我们公司的条幅呢,哦,对了,是双江市招商局,局长好热情啊,还送我一大束洁白的百合花,我还以为是你让他送来的呢?白高兴半天了,你在哪呢?我们现在跟着引导车进双江市区了,估计快到了……”谢水盈听到百合花不是严宁送的,兴奋的话语中有些失落,不过严宁可没功夫去考虑什么百合花了,现在的问题是快点弄清谢水盈怎么跑到双江去了。
“水盈姐,你怎么跟着他们走了,我们都在高速公路口等你们呢?榆林县是归双江市管不假,但事儿不是一回事儿,果酒厂在东海呢,你跑到双江去,不成了南辕北辙,越走越远了吗?”严宁总算听明白了,谢水盈一到双江路口,就被双江市招商局拦下了,没分清楚原因的谢水盈稀里糊涂的被双江市招商局的人带到双江市去了,这目的吗,自然不言而喻,双江市这是准备截胡了。
“what, oh, my got, 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宁儿,这可怎么办好?这都进了市区了,嗯,现在走还来得及,我这就告诉司机转向,跟那个王局长好好说道说道。”谢水盈听了严宁的话,觉得以自己的智慧,居然被欺骗了,还被严宁看了笑话,简直是太不可原谅了,魔女本色立刻显露出来。
“别介,水盈姐,跟他们去,你就当什么也不知道,该吃吃,该喝喝,什么贵点什么,什么好吃点什么,别着急,等着我过去找你,他们不知道我才是真正的幕后大老板,以为能截我的胡,我让他们偷鸡不成再蚀把米,让他们哭都找不着地方。”严宁在钱立运的车里,这话可不能让钱立运听到,所以严宁借着谢水盈说外语的时机,立刻把话转成了英语。
“嘿嘿,小猴子,就你是个机灵鬼,谁也算计不过你,行,就按你说的办,有人请吃请喝,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咯咯咯……”严宁和谢水盈两个人彼此十分了解,配合极为默契,严宁一番话,让谢水盈立刻明白过来,英伦淑女华丽转身,立刻变成为了喜欢恶作剧的大魔女,有如一只偷到鸡的小狐狸一般,咯咯咯的笑个不停。
67、顺水人情
谢水盈名义上是UE公司的老板,实际上就是严宁摆在前台的替身,严宁不方便操作的事情由谢水盈出面,一切就变得合乎情理了。毕竟严宁分身乏术,有了几个替身,一切都变得简单起来,而且对于谢水盈,严宁是百分之百的相信,同样谢水盈也是无条件的相信严宁,正是这种默契的配合,严宁和谢水盈才能在股市上无往不利,顺利的取得第一桶金。
双江市招商局玩的什么花样,严宁稍一琢磨就知道了个大概,可惜,这次外商收购的正主是严宁,严宁当然有绝对的把握让双江市招商局玩弄于股掌之下。另外,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榆林县委、县政府也不是铁板一块,对待外商收购东海果酒厂难免会有些杂音,双江市招商局的行为,正好给了严宁一个机会,摆出一幅随时可以退出,有得是人要引进外资的架式,坚定一下李庆隆的决心,从而敲打一下那些桌子低下的小动作。
“严宁,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UE公司不是改主意了吧!”严宁一挂掉电话,钱立运立刻追问起来,搞了这么大阵仗,临门一脚要是出了问题,他钱立运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是,出了大问题,钱书记,节省时间,咱俩先下车,我把情况跟你和孙县长一起汇报一下。”虽然心里极有把握,但严宁还是装出一幅火急火燎的样子,叫司机停了车,匆匆的推开车门,与钱立运一起下了车。
“怎么了,怎么停下来了,不会是外商不来了吧?”孙县长的车停在严宁近前,车窗打开,露出了孙启望生气的脸庞,其他几辆车上的领导也一一站在了严宁身边,一脸关切的等待着严宁的答案。
“孙县长,刚才我接到了外商的电话,他们走到双江市高速道口的时候,碰到了双江市招商局的人,打着条幅,拿着鲜花,把车给截了下来,外商不了解情况,以为是咱们榆林派的接待人员,结果,就跟着双江市招商局的人走了,现在已经进了双江市了,这不,我一接到电话,立刻下车来跟你汇报……”严宁在众人询问的目光中,简单的把情况说了一遍,立刻引来惊声一片。
“双江市招商局怎么知道外商今天来,是谁把消息透露出去的?妈的,这个该死的王大头,一向不要脸,这么下作的招数都使出来了。”孙启望双眉紧绉,眼晴把在场的领导扫了一遍,心里恨的双江市招商局牙根都直痒痒,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破口大骂起来。
“嘶……孙县长,昨天市招商局打电话要各县区全年的招商引资情况统计表,我看钱书记和严镇长对这次谈判的事这么有把握,便把东海果酒厂吸引外资的事填写上了,后来,市招商局的王局长找我核实,我就跟他介绍了一下,我也没想到这王局长是这么下作,会弄出这么一手来,我可真不是故意的……”随着孙县长严厉的目光扫向自己,招商办的主任郭峰华心头一冷,立刻意识到问题出在了自己身上,怯怯地说出了昨天双江市招商局核实报表的事来。
“哼,老郭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就你嘴快?就你舌头大?你看看,好好的事让你办砸了。”孙启望真恨不得一巴掌把郭主任煽出去,东海镇忙碌了好几个月好不容易找来个外商,全县上下都在等着这个外商来撑场子呢,你可好,一句话都卖出去了。
“孙县长,我……”郭主任有些委屈的想要辩解一番,却被孙有望无情的打断了。
“行了,别说了,郭主任,这个事情要是黄了,你要承担责任,现在我没时间跟你说这事。钱书记,现在你来带队,立刻去双江市。严宁,你也跟着去,争取联系上外商,你不是有个师姐一起来了吗,打一打感情牌,做做她的工作,想办法再把外商抢回来,我现在立刻回县里跟李书记汇报,稍后就会赶到双江,到时候,咱们再联系。”孙启望应对突发事件的能力不错,一刹那间便安排好了下步工作,然后立刻坐回了车里,临上车的那一刻,扫了一眼郭峰华,那眼神冷的,直让老郭有一种掉进冰窖的感觉。
孙县长乘车回了县里,钱立运看了一眼有些木然的众人道:“好了,抓紧点时间,咱们快点赶到双江,事情没准还能救回来。”
众人听了钱立运的话,各自返回了自己的坐驾,严宁随着钱立运刚要上车,就听到身后喊道:“钱书记,不介意的话,我坐你的车好吧?”
严宁回头一看,却是招商办的郭主任,而钱立运明显被郭主任的话说的楞了一下,转瞬一想才明白过来,这老郭是来找严宁求援来了,这事可不能拒绝,要是拒绝了可把人得罪死了。这老郭虽然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但都五十多岁了,在榆林科级正职中也算是资格比较老的了,又是李书记的谪系,如今降了半个身子来递小话,怎么也得给个面子。
“郭主任客气了,来,你坐前面?”这种顺水人情钱立运当然不会不给,客气的把郭主任让到了副驾驶的位置,双江市有个习惯,领导都愿意坐在副驾驶,主要原因是前排宽松,而且视野开阔,因此久尔久之,前排也就成了地位的象征。
“钱书记、严镇长,咱都是为了工作,不容易啊,这招商局的王大头也太不仗义了,摆明了是在挖墙角吗,亏我还拿他当朋友,这下可把我坑苦了。我老郭客气的话就不说了,这次两位一定要帮帮忙,想想办法把人拉回来,这么大岁数了,什么都看透了,丢官我老郭不太乎,但这人我实在丢不起啊!”郭主任倒是个直性人,一上车就跟钱立运和严宁诉起了苦,不甘的样子,让严宁看了都觉得委屈。
钱立运看了一眼严宁,得到一个肯定的眼神,嘴角轻轻地升起一弧度一闪而过,嘴上却有些惋惜的对郭峰华说道:“郭主任,你也别上火,你没听孙县长说吗,招商局的王局长一向……那个,一向人品不好,为了能取得成绩,拉来客商,什么招都能使出来。这次把外商请到榆林来,我们东海镇运作了几个月,费了多少心,吃了多少苦,哪能让他说走就走,这事就是你不说,我们也得努力争取,咱们都是为了榆林的发展,说不上什么帮忙不帮忙的,你也别客气了,咱们尽力就是。”钱立运最初想引用孙县长的原话,说招商局的王局长不要脸,考虑了一下觉得不妥,急忙转了口,安慰起郭主任来。
“是呀,是呀,事情已经发生了,郭主任你看开点,别太挂在心里,要我看,孙县长生气,倒不是因为你,主要是这个王局长的招式太下作了,半路截胡的事都干出来了,真是有些不择手段了,一会到了双江,我联系一下我师姐,争取让她把人给咱们拉过来,实在不行孙县长不是去找李书记了吗,咱们到市领导那里跟他招商局打官司还不行吗?他王局长理亏,还能把咱们怎么着吗?”严宁看这郭主任也真不容易,五十多岁了,先是让小他十几岁的孙县长一顿数落,现在又来找自己和钱书记来拉关系,递小话,也真够为难的了。
“唉,那就仰仗两位施以援手了,以后用得着我老郭的地方尽管开口,保证没二话。”郭主任倒是挺直爽,虽然没有明说,但人情算是记下了。
对于这种人情,严宁是有多少都不嫌多。自己作为幕后老板,对招回谈判代表本来就是手拿把掐,举手之劳而矣,只是大家都不知道罢了,当然严宁也不会到处去鼓吹,平白的给自己增添麻烦不是。官场上什么债最难还,人情债啊,有了老郭这个人情,指不定什么时候会给严宁带来十倍、甚至百倍的回报,严宁巴不得这种人情能够多多益善,从而成为自己前进道路上的垫脚石。
一路无话,车子驶进了双江市区,严宁掏出电话,再次拔通了谢水盈的手机,电话接通,里面传来吵杂的声音,听动静好像正在进行宴会。谢水盈用含糊不清的英语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一会什么大闸蟹,一会什么原汁葡萄酒,不用说,保证是吃的不亦乐乎。也是凭谢大魔女的本事,这种送上门,不要钱的宴请,有多少她都不会拒绝。
问清了双江招商局的接待地点在花江食府,严宁便挂断了和谢水盈的通话,先是和钱立运知会了一下,由钱立运跟孙启望进行了情况通报,然后直接催促司机赶往花江食府。老郭心中不停的画着魂,钱立运的脸上也露出了着急的神色,而严宁则在闷头谋划着,怎么才能正大光明的让王大头赔了饭钱,走了客人,吃上一个大大的哑巴亏。
68、抢回来
花江食府是双江市比较上数的美食广场,大大的院落中刻画着一个又一个的停车位,临近中午饭时,就餐的人比较多,大大小小的各色汽车整齐的停靠在车位中,一辆墨绿色的道奇大公羊也停在最靠台阶的位置,高大的车身在众多的轿车中显得极为的惹眼,看到了这辆车,严宁确定自己绝对没有找错地方。
汽车是一个交通工具,同时也是一个身份的象征,以严宁对谢水盈的了解,在这种情况下,谢水盈绝对不会坐别人的车来代步,那么要想正大光明的把人接走,在汽车上下功夫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决定在汽车上打主意的严宁,脑筋飞速的开转着,片刻的功夫就想出了一个损招。
“钱书记,郭主任,你看那辆墨绿色的汽车了吗,那就是外商的坐车,不用说这功夫一定是双江市招商局正在招待他们吃午饭,咱们把这样……这样……,行不行?”严宁想了一下,觉得可行性很高,便把打算和钱立运和郭主任说了一下,准备听听他们二位的意见。
“严镇长,这可不行,这可不行,这不变成明抢了吗,先不说招商局的王局长岂能善罢干休,就是外商都会有意见,搞不好闹出外交纠纷来,咱榆林可担不起责任啊!”郭峰华一听严宁的打算,立刻将脑袋摇的跟拔楞鼓似的,说什么也不同意。
“严宁,直接抢实在太冒险了,外商出了问题,咱们谁也担不起,另外,招商局毕竟是上级部门,以后工作还得依靠人家才能开展,这么做算是彻底把人得罪透了,我知道你是气不过王局长招数下作,但咱不能跟着他一起下作,还是等孙县长来了再想办法吧。”钱立运也觉得严宁的招数太冒险,犯不上因为工作赌上自己的政治前途,所以也是不同意严宁的想法。
“钱书记,郭主任,孙县长既使来了,能不能把人要回来,咱先不说,他王局长都这么做了,难道能轻易让人把人领走,这个官司可有的打了,十天半个月的都是他,但咱们东海果酒厂可再等不了了,错过了生产日期,采摘的浆果可要烂的连渣子都不剩了。再说,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如果让工人知道了是因为咱们的工作疏忽,让双江把外商截走了,工人一闹腾起来,问题可就大了。另外,我那个师姐是外商公司的股东,说话还是有份量的,我和她打打亲情牌,让她想办法配合一下,外商只要不提出什么反对意见,他王局长做了初一,咱们榆林就能做十五,他王局长再生气,再下作又能怎么着?人都被咱们抢走了,这事已经成了定局,等和外商签了合约,还怕他王局长闹腾吗?”严宁一项一项的跟两位领导分析着,看的出来,这两位就要怕惹恼了外商,最后闹个鸡飞蛋打,大家谁也没吃着,什么也没剩下,双江市领导保证会追究责任。
“嗯,严宁,得罪王局长不怕,我这么大数岁了,也干不了几年了,得罪了他还能把我怎么着,主要是外商这块,你有把握外商一定会躲在一边看热闹,不会因为咱们强行把他们带走而不引起外交上的纠纷?”郭峰华有些不放心,江湖越老,胆子越小,这话一点不假。
“是啊,严宁,外商那边你有把握吗,千万不能让外商误会。”钱立运虽然有顾虑,但还是有点心动了,东海果酒厂真要是盘活了,产品出口,绝对是他主政东海时期最大的亮点,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这么大的政治收益,他钱立运不动心才怪了。
“你们放心,我先跟我师姐联系,让她帮着协调一下,你放心,保证没问题,回头咱们再研究操作。”严宁信心十足,掏出电放招呼着。
“宁儿,你到了没有?我吃的太饱了,哈哈,快点呀,再吃下去我都不好意思了……,人家可是淑女呢,嘿嘿……好的,没问题,保证配合,你放心好了,我一出大门就让司机配合你们,跟着警车走,决对没问题,其他人,更没问题了,都是我的同学,我和他们说一声就好……”谢水盈难得碰到这么有意思的事情,大闸蟹不知道吃了几个,一听严宁又出了新主意,兴奋的不得了。
“搞定了,外商那边我师姐打好招呼了,没问题,绝对不会有过激的举动,放心好了,钱书记,郭主任,我越俎代庖,这就安排人手,两位领导见谅了。”这事操作起来其实没什么难度,主要是沟通上的问题,而严宁恰恰是沟通外商的中间人,临场指挥自然是当仁不让。
“行,严镇长你就辛苦吧,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就替你压后阵了,保证不让王大头去拦你。”郭峰华认可了严宁的计划,主动承担起压阵的重任,这可是重要的一环。
“那就这么说定了,一会外商出来,我就上外商的车,郭主任你带着其他同志缠住双江招商局的人,务必不能让他们把外商车给拦下了,钱书记你最好坐在警车上,在前面领路,不用管后面外商的车,保证能跟上你们,其他的就交给我好了。”做了简单的安排后,一行人便不再说话,只是坐在车里静静地守候这辆墨绿色的道奇大公羊。
“出来了,我先下去,一切按计划来就行。”没过多一会儿,严宁看到一群人从饭店里前前后后的走了出来,领头的是个不到四十岁男子,正陪在水盈姐的身边,面带笑容的介绍着什么,水盈姐则左右张望着,不用说这是在找严宁呢,而这个男子一定是招商局的王局长了,确实脑袋比别人大上两号,怪不得被称作王大头呢,不用你现在笑的欢,一会就让知道什么叫做乐极生悲。
谢水盈拒绝了王大头与他同乘一车的邀请,慢慢地走到道奇大公羊的车门边,正琢磨严宁哪去了的时候,却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嘿嘿的怪笑,回头一看,不是严宁是谁,当下脸色有些绯红的谢水盈一把拧住了严宁胳膊一下嗔道:“死宁儿,叫你笑,叫你笑,当心我把人都领跑,看你还笑不笑出来。”
“淑女,淑女,保持形象,君子动口不动手,快松开,疼,哎呀,轻一点,水盈姐,疼。”对于谢水盈的招数,严宁可是极为熟悉,两人打闹惯了,每当严宁一讨饶,谢水盈便会放手。
谢水盈怪异的举动立刻引起了准备上车的王大头的注意,以为谢水盈受到了骚扰,向个大跨步冲了上来,把正准备上车的严宁拦了下来,低沉着脸色问严宁道:“你干什么?这车里都是外宾,是你能上的吗?”
“我?不能上吗?”严宁可没打算和王大头解释,拿眼晴看着已经上车并且正作怪嘴脸的谢水盈问道。
“喂,他是我朋友,刚刚到,让他上车,你别拦着他。”谢水盈知道不能再玩了,急忙出声打断了王大头的问话,然后在车箱中伸出手把严宁拉了进去。
“砰!”严宁一上车,道奇大公羊的司机立刻按下电动门键,把王大头隔在了车外,气的王大头心中一阵暗骂:“早就听说这次外商带队的翻译在榆林有个相好的,果不其然,妈的,这小子长的果然有做小白脸的潜质。”
“哈哈哈,太痛快了,宁儿,太好玩了,一会儿,那个王局长看到咱们走的人都没了,估计他的脸都得气绿了,你没看到,刚才吃饭的时候,我可是把这饭店的高档菜点了个遍……”车门一关,谢水盈立刻抱住严宁笑个不停,两人感情深厚,一年多没见面,亲切的不得了。
“好了,好了,水盈姐,形象,形象,这么多人看着呢,怪不好意思的……”车里除了司机,全都是老外,三男一女,一个个金发碧眼的盯着,瞅的严宁一阵不好意思。
“哦,忘了介绍了,来,宁儿,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安妮,我的同学、室友加助理,这是johm,市场分析师,这是……”谢水盈把她的果汁销售公司成员一一给严宁介绍了一遍,严宁英文不错,交流起来一点没问题,没一会的功会几个人便熟悉了起来,车里顿时变的热闹起来。
司机按照谢水盈的吩咐,一出花江食府的大门立刻跟上了前面的警车,不管身后的汽车如何鸣笛,只是随着警车向前走。感觉汽车外传来的鸣笛声,严宁和谢水盈便跑到了车尾,趴在车窗边向外看了一下,只见王大头的汽车被榆林来的两辆车堵在了路中央,郭峰华拉着王大头的手不停的摇晃着并说着什么,而王大头一幅气急败坏的样子,两人相视一眼,立刻引来一阵会心的大笑,几个老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个个莫名其妙的耸耸肩,实在想不明白有什么事会让一向冰冷的谢会这样的开心。
69、通房大丫头
双江市招商局半路截胡的不良行为,给榆林县敲响了警钟,在县委、县政府有意的促动下,关于东海果酒厂的收购谈判进展的极为顺利。[奇`书`网`整.理'提.供]用县委书记李庆隆的话来说,双江市招商局不管用什么方式去招商,不管用什么手段去招商,他们积极争取,主动出击的工作态度值得榆林所有的干部去学习,客商引来了,我们都留不住,那说明什么,说明了客商对我们的投资环境不满意,说明了客商对我们的工作作风不满意,说明了客商对我们的服务质量不满意,同志们啊,要引起注意啊,我们榆林有今天的发展成就不容易啊,大家要加倍努力把这成绩保持下去……
有了县委书记点名支持,搞小动作的、暗中串联的、准备大捞一把的立刻偃旗息鼓,各个主管部门大开绿灯,东海果酒厂的改制收购全面启动。根据严宁的谋划,谢水盈在和榆林谈判过程中,提出了三点意见,一是职工和保险费用问题。东海果酒厂现有职工九百余人,人数众多,新企业不可能担负起如此沉重的职工基数;二是,原材料供应问题。谢水盈已经确定把蓝莓浆果作为主要发展项目,县里如何保证原材料的供应;三是企业负债问题。对于任何一家收购企业来说,什么都没做呢,先扔出一大笔资金用来还帐,怎么都说不过去,县里打算怎么处理。
这三个问题恰恰掐到了榆林县的脖子,企业变成私人的了,你再想去白吃白喝那是保证不行了,人员冗肿,负担沉重,榆林县难以解决,可是外商牢牢把握着主动权,一幅你不解决好我就撤的架式,愁的副县孙启望束手无策,无奈之下,又把钱立运和严宁找到了办公室,一起研究对策。
对于这些问题,严宁早有对策,之前啤酒厂的例子在哪摆着呢,套用过来就是了,虽然这个例子孙启望不太愿意接受,之前也发起过强烈的反对,但反对的结果自然是苍白无力,好在东海果酒厂没有什么专卖制度,不会激化太大的矛盾,孙启望也就勉勉强强的算是接受了下来,不过对于企业债务问题,孙启望咬紧了牙关,说什么也不答应榆林县给予偿还,对于这一点,虽然谢水盈还在坚持,但严宁认为无所谓,只要企业能持续的创造效益,百多万的债务只是小问题。
于是,在严宁的居中协调下,谢水盈对榆林县给予了让步,并签订了协议。协议规定,根据榆林县给予的野生蓝莓的采摘期限为五年的承诺,五年内,UE公司不受国家政策的影响,在蓝莓生长期内,可随意进入山林采摘野生蓝莓,并逐步建立自己的种植基地,企业的外债也同样如此,UE公司承担东海果酒厂的百余万外债,但必须有榆林县担保,一年内或分批,或一性次偿还,银行不得在此期间索债;企业职工,男超过五十五岁、女超过五十岁,另外男女职工工龄均超过三十年的,即日起交由榆林集中纳入社会保障,UE公司将不负担这部分职工的各项费用,以往长期不上班的职工,自合约签订之日起,企业将不予接收,UE公司并购东海果酒厂之前的企业职工社保资金,UE公司不予负担,之后的社保资金,UE公司将严格按照国内基本法律法规执行……
这份协议除了在外债上由收购方承担,其余的基本上与县啤酒厂收购方案一致,不过啤酒厂的收购方是榆林县高层官员家属,而东海果酒厂的收购方却是实实在在的外资企业,在榆林老百姓的心中,外资老板怎么样,绝对没有对本地官员的私密事更有兴趣的,因此,老百姓对这件事议论的方向和风评那是绝对不可同日而语的。
在协议签属之后,东海果酒厂便让严宁和谢水盈以在一年内支付百余万的外债彻底收到了囊下,至于其他方面的投入,那就需要看欧洲市场反映情况来定了,市场反映好,那自然是加大投入,扩大市场占有率了;市场反映不好,也无所谓,只要能维持住不赔钱,逐渐找下家接手就是了,多少还是能挣点小钱。
紧接着,谢水盈一行五人便忙的不可开交起来,重新和职工签订合同,重新核定工资和商品定价,重新任命管理人员,重新启动生产等等,连严宁都给三个老外抓到了果酒厂做免费翻译,整个东海果酒厂,哦,不,是外商独资UE东海果汁饮品有限公司高速运转了起来。老店新开张,职工们充满期待,都以饱满的热情投入到了工作中,特别是生产经理单连海和新任技术主管单小超,更是战意昂然,恨不得能够变成机器,能够二十四小时连轴转。
经过一段日子紧张而又繁忙的运作,谢水盈意识到自己在管理企业上经验和能力的不足,而她的几个老外帮手更是毫无用武之地,他们或许在欧洲的销售领域是专家,是能手,但在国内,语言的不通,文化的差异,生产知识的贫乏,都让这些老外在生产和管理方面成为了名幅其实的老外。无奈之下,谢水盈不得不接受严宁的意见,在企业初步走上正轨以后,立刻带着几名助手,乘飞机返回京城,准备通过猎头公司寻找一名职业经理人作为投资方代表长驻东海。
送走了谢水盈,严宁忙碌的身影终于慢了下来。飘飘洒洒的雪花随风轻舞,十一月份的北江,已经算是踏入了冬季,天寒地冻的,整个街面上都看不到几个人影。严宁卸下一身的疲惫回到家中,在老妈不断地询问声中强睁着双眼应付着。
老妈很生气,谢水盈初次到榆林来,只在严宁家露了一次面便忙着企业发展,不见了踪影,早在严宁上大学的时候,老妈、老爸特意到京城拜访严宁的老师谢天齐,初次见到谢水盈就稀罕的不得了。按照严宁老妈的想法,这次谢水盈到榆林来开办企业,又特意上门看望严宁父母,于情于理也得招待一二,吃吃喝喝就不说了,就是住在家里也是应该的。当然了,要是严宁能把谢水盈娶过门,让师姐变成了儿媳妇,老妈更是会欢喜的找不到东南西北。
和老妈好一番解释,总算把老妈不氛的心情疏导了过来。吃过晚饭,严宁跟老妈在老妈带着询问的目光注视下走出了家门,径直来了曲遥琴的小院。这段时间一直陪着水盈姐整顿企业,不觉的有些冷落了曲遥琴,好几次看到曲遥琴以忧怨又充满期待的目光,远远的注视着自己,奈何水盈姐就在身边,加上果汁项目启动之初,工作极为繁忙,总让严宁感到分身乏术。
轻轻的敲打着门扉,曲遥琴披着外衣,有些不敢相信严宁会突然出现在眼前,急忙把严宁让进了屋里,一边拍去严宁身上的残雪,一边用纤细的小手给严宁暖着脸庞,轻轻的说道:“什么时候回的县里,怎么这么晚过来了,吃饭了吗?酒厂那边忙的怎么样了?”关切的心情,有如在家等候丈夫归家的小女人,陌名的让严宁心中升起一阵感动。
“下午回来的,刚才回家吃的饭,这段日子一直忙,挺长时间没到你这来了,挺想你的,这不一抽空就过来了,还怕你不在家呢?”严宁抓住曲遥琴的小手,嗅着她身上传来的淡淡清香,一幅陶醉的样子,引得曲遥琴一阵的白眼。
迷醉的夜晚,**的深吻,两人久旱逢甘露,自是一场真情的、激烈的、畅快淋漓的交融。一番**之后,曲遥琴仍偎在严宁的怀中,轻轻地用手指在严宁胸膛划着圈,似是不经意的问道:“严宁,那天站在你身边的那个漂亮姑娘就是你引来的外商老板吧,听说是你师姐哩,长的可真漂亮,你俩站在一起就像一对金童玉女,好多人都愿意多看两眼……”
“咦,怎么突然间打听起我师姐来了,你该不会是看到我和师姐在一起,吃醋了吧?”严宁一边回答着,一边架起曲遥琴的小手,把自己的手放到了硕大而又柔软的丰臀上把玩不已。
“我才不吃醋呢,我比你大六岁呢,还离过婚,不会干涉你正常的生活,我会永远站在你的身后默默地看着你,只要你心里有我,累了,烦了,就到我这里来坐坐,陪我说说话,我就知足了,只要你来,我就是给你当丫头伺候你,我也愿意。”曲遥琴悠悠的诉说着,身子用力地往严宁怀里挤了挤,双手缠上严宁的胸膛,好像怕严宁消失了一般。
“呵呵,琴姐,你别瞎想,我是老师唯一的弟子,和师姐特别亲,但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师姐崇尚自由的空间,不愿意让婚姻束缚住自己,所以早早的跑到没人能管到她的国外去了,用她自己的话说,让婚姻的柴米油盐酱醋茶纤绊住一生的自由,多不值得,她要的是随时随地呼吸自由的空气,气的我师母差点没和她断绝母女关系。”感受到怀中玉人的真情,严宁觉得不和她解释一下的话,心里都过意不去。
“严宁,以后你的路还长着呢,你聪明,能干,有背景,有一个好前途不是什么难事,听姐话,千万别为了女人栽跟头,你想要,就来找姐,姐是你的,都给你……”动情的女人最迷人,曲遥琴用两片红唇吸住了严宁的嘴,胸前的丰硕死死抵住严宁的胸膛,两条修长的美腿有如两条绳索一般,狠狠缠住了严宁的腰胯,刺激的严宁再次冲动了起来。
“琴姐,我的丫头,我的通房大丫头,来吧……”诱惑而又醉人的一幕再次上演了,轻灵的呻吟声久久回荡在这个温暖的小屋中。
70、产业发展雏形
今年的东海镇是取得了大收获的一年。一个旅游规划带动了全镇各个行业的发展,仅投入到施工建设中的农民工就达到了两千多人,这对只有两万余人的东海镇来说,意味着三分之一的家庭因打工而获利。加上大大小小的企业都有意识的围绕着旅游规划开展生产,为施工方提供所需要的各种原料、辅料,这样一来,更是直接为足有千余人的企业职工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利益。
通过半年的实际操作,东海镇党委、政府在老百姓心目中的威望指数直线上升,钱立运、陈至亚、严宁等领导干部也随着老百姓的口碑而人气极高。钱立运从旅游规划入手,居中指挥调度,内部委托陈至亚加强各项制度管理,弊除旧政;外部则大胆启用严宁,不断开拓创新、探索经济发展的新模式。可以说钱立运的用人韬略取得了极大的成功,陈至亚和严宁都给他交了一幅满意的答卷。而钱立运则在一收一拉之中,破除了以往的种种不利影响,牢牢的把东海镇的纳入了掌控之中,成为了真正的一把手。
看着眼前的报表一片飘红,严宁感慨万千,自己初出茅庐,牛刀小试,不想会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东海镇之所以能够称为镇主要原因在于他的历史,而作为全县最小、人口最少、耕地面积最少、交通最弊塞的乡镇,东海镇在今年的年未综合实力评比中居然超过了城关镇榆林镇,名列第一位,并遥遥领先其他各乡镇,特别是东海镇最贫穷,年年名列倒数第一的靠山村,今年彻底翻了身,在大田种植面积没有减少的情况下,在经济作物种植面积一栏上却填写着一千一百亩的字样,不用问,家家户户都把前后园子清理了出来,栽种上了平贝,平均每户两亩多,仅此一项每年就能给村民带来少说六千多收益。
这个成绩来的有些突然,突然的让严宁有些不知所措。虽然这些成绩对外都会宣称是东海镇集体领导下的结晶。但包括钱立运、陈至亚在内,谁也不会否认严宁在这份成绩中所发挥的作用。
“哈哈哈,严宁啊,痛快啊,今天你是没去开会,报表数据一公布的时候,农业委员会的会议室都快被声音鼓开了,榆林镇的老路书记脸气的通红,当场就骂了娘,哼,自己不争气,骂娘有用吗?刚才我和钱书记通了话,钱书记说这都是你的功劳,回来要请你吃饭哩!哈哈哈……”刚刚开会回来的陈镇长,一脸的兴奋,把报表往严宁桌子上一拍,笑起来没完。
“陈镇长,可不能这么说,这成绩是钱书记和你领导有方,全镇的同志上下一起努力才得来的,我吗,不过是出出主意,敲敲边鼓,可担不起领导的称赞,陈镇长,你这可是太高抬我了,真让我无地自容啊……”对于钱书记和陈镇长的称赞,严宁可不能虚心的就接受了,连连摆手,表示自己当不起这个盛誉。
“人均产值第一,人均收入第一,财政收入第二,增速第一,经济总量第三,增速还是第一,痛快啊,咱东海镇可从没取得过这么好的成绩,娘的,总算让咱扬眉吐气了一回。”陈镇长再一次拿起报表,嘴角带着微笑,细细地端祥着,仿佛要把每组数据都印在脑子里一样。
“陈镇长,我说句话你别不乐意听,其实这点成绩真的不算什么。船身小,好调头,咱东海镇是取得了几个第一,但咱们人也少、基数也小啊,有点成绩立刻就能在纸面上反映出来,但咱们不能忽略了总量啊,你看榆林镇,财政收入增幅仅是百分之八点几,但它总量的基数大啊,拔根汗毛都比咱腰粗,实力比咱强太多了,所以我说啊,老路书记因为个排名就骂娘,至于吗,这心眼啊,估计也就比耳朵眼大点不多,咱们还得努力啊,明年争取把老路书记的嘴堵上,让他心服口服。”看到陈镇长美的有些找不到北了,并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的严宁立刻泼了一瓢凉水下去,准备让陈镇长清醒清醒。
“哎,哎,你说你这人儿,怎么哪壶不开你提哪壶呢,让我高兴一会就不行吗,明年的事明年再说,咱今天呀,先乐呵乐呵!”难得取了个好成绩,陈镇长当然放不下,美滋滋的给自己找着理由。
“陈镇长,要是等到开春啊,一切都晚了,咱们必须抢先抓早,提早布局,提前谋划,早些把群众发动起来,做好准备,这样,才能打好基础,争取一开春咱就来个开门红,只要一上了轨道,咱们也就轻松了。”这段日子严宁一直在琢磨,怎么把这个漫长的冬季利用起来,把群众发动起来,从而为来年的生产打好基础,做好准备,这刚刚想到,陈至亚就主动送上门来了。
“严宁,是不是又有什么想法了,说说吧,别藏着腋着了。”听到严宁话里有话,陈至亚立刻来了精神,一幅探究神秘事物的表情,让严宁一阵好笑。
“陈镇长,这段日子我在各村走了走,看到的情况都差不多,每个村都没什么副业,主要还是靠着大田作物作为收入的主要来源,这样的话,咱们东海镇的农民永远富不起来,本来我想在各村都发展平贝,但平贝是药材,对生长环境要求很高,不适合在各村推广,所以,我一直在找合适的替代产业,好尽快让农民富起来。前些天,我到北江办事,在百货大楼看到一包半斤重的干木耳居然要十六元,一包蘑菇要十二元,一包松子要二十五元,你想想,这些东西在咱东海镇又值多少钱,中间又差了多少。还有,我在双江发现了有商店出售木耳菌种,把这种菌种打到柞木里,用不了多久就能长出木耳来,一个多月就可以采摘了,一年春秋种收两季,和大田庄稼还不抢时间,收入还是很可观的……”严宁有些感叹,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了起来。
“这种木耳的柞木,长不成材,咱东海镇满山遍野都是,家家户户都用他架杖子,原材料也不成问题;至于销路,我的想法是最好能在东海镇建起一家或者山产品加工厂,不只是生产加工木耳蘑菇,就是一些山野菜也可以加工,注册上自己的商标,打上华丽的包装,而我们推行的争当三种人活动在这时就派上了用场,培养一批流通经纪人大胆的走出去,专门把产品往南方流通,全国这么大,咱们这点东西实在不够看的。所以,我就琢磨着能不能利用这个冬天,把群众组织起来,学习一下种植技术,正好作为党员示范区在示范项目在全镇推开,争取把东海镇建设成榆林乃至双江的食用菌产业生产加工基地。再有,这天冷了,村民大都在家里猫冬,整天除了喝酒就是赌博,这可不好,咱们必须得把这种陋习改正过来,一年到头辛苦挣俩钱,基本上都扔在赌桌和酒桌上了,老婆哭,孩子叫的,也不利于治安综合治理的开展,所以,不管种植木耳行不行,这事都不能再耽误了。”严宁对猫冬赌博的行为极为的看不惯,所以极力的建议陈至亚展开行动,把农民从赌桌上、酒桌上拉到正途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