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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官翔》》 · 红运关头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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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处长拉着严宁若无旁人的唠起了家常,引着于处长进来的胖子弄不清楚严宁的身份,也不清楚于处长和严宁的关系,但看于处长这副亲热劲儿,估计两人的关系绝不简单。不能打扰二人,却抬眼示意和严宁站在一起的青年,有心询问一下,不过看这青年也是一头雾水,一副摸不到头脑,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眼光中顿时露出一丝狠厉。

“于处长,您看咱们是不是先开个会,让这位老弟也坐下,帮着我们指导一下?”于处长不坐,其他人也不好坐,一个个的都站在桌子旁边,胖子见状,轻轻的插了一句,很客气打断了于处长的话头,因为弄不清严宁的身份,本着不轻易得罪人的观点,居然还要给严宁安排个座位。

“哟,看我这记性,一看到严宁,把正事给忘了,嗯,先谈工作……严宁,我这几分钟就完,你先别走啊,大老远来了,这不都中午了,一会咱哥俩在一起吃个饭……”生怕严宁跑了一般,于处长拉着严宁的手就是不肯松开,不过上午九点,居然说要去吃午饭。

“于处长,工作要紧,您先忙着,我在走廊等您……”严宁认真的想了一下,总感觉有些不对,上回到省委组织部报道,弄的整个青年干部处好像专门迎接自己一般,于处长更是亲自为自己办理了手续,自己参加工作以来,对体制内的一些事情也算有了不少的了解,办个手续而矣,万万没有处长亲自动手的可能,别说是处长,就是自己这个副镇长都不会事事亲自去做,那么,于处长如此热情,那就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于处长知道了老师与秦部长的关系,本着向秦部长靠近的原则,连带着自己也享受了一把领导的待遇,估计就是这么回事了。

“上什么走廊等着,那个,嗯,那个小梁,你把严……严宁同志领到我办公室休息一下,把我的大红袍给严宁同志泡上……”这个矮胖子估计是青年小梁所在处室的领导,和小梁一个德性,指使起人来腔调一模一样,颇有一些上梁不正下梁歪的意思。

“严,严主任,请这边走,我带您去周处长的办公室……”再次面对严宁,小梁十分的尴尬,身体前倾向前谦让着严宁,心里想要和严宁客气一番,又不知道该如何称呼,想了半天,总算想到了一个主任的职衔最合适,也是,体制内的级别众多,只有主任最通用,多大的级别都能套用得上。

不过,严宁可不会管小梁的称呼合适不合适,连理都不理他。这个小梁是典型的体制内小人的嘴脸,前倨后恭,媚上而压下,看的严宁十分的腻味,索性头一转,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周处长的办公室就在计划处的边上,离严宁等候的长椅不太远,那个小梁先回办公室取了钥匙,又一路小跑的给严宁开了门,再没有了颐气使指的小人姿态,举手投足间却多了一份小心谨慎,客气周到的样子,让看的严宁不禁的摇了摇,唉,时代变了,这年头,做小人都不容易了。

周处长办公室的门被轻轻的推开了,严宁站在门口,探着头向里一看,心里不由暗暗咒骂:“这计委也太他妈的**了!”

27、搭上线了

27、搭上线了

除却一个关着门的套间,映入严宁眼中的办公室一片火红,红木的地板、红木的大班桌、红木的整体书柜、红木的衣帽柜、红木的酒柜、红木的茶几、红色的踏花壁纸、红色的卧式沙发……

严宁之所以认识,是因为小魔女方菲儿家的家具也都是这种木质,这可不是在家具上镀的红漆,而是真真正正的江南软红木,价格都是以尺来论的。严宁曾以方菲儿家的一套红木家具为由头,嘲笑方老板是暴发户,不懂品味,只讲奢华。不想跟方老板比起来,真正的暴发户却在北江老家出现了。

“严主任,您请,我这就给你泡茶。”小梁好像早知道严宁会惊诧一般,丝毫没有在意严宁的停顿,小梁知道,只要是个识货的人看到了周处长的办公室没有不惊诧的。如果真不惊诧那只能说明来人不识货,或者是什么特殊人物对这种奢华早已司空见惯,毫不惊奇了,不过这种特殊人物也不是自己能看到的。

严宁也不客气,走到靠近大班桌的沙发上,重重的往下一坐,身体随着沙发陷下的弧度向后一靠,嗯,还是好东西舒服啊!尚未来得及感慨,小梁将一个茶杯轻轻地放到了茶几上,陪着笑的说道:“严主任,请喝茶,这是我们处长珍藏的大红袍,一般人来都不舍得往出拿,这茶杯也是专门消过毒的,请放心饮用。”

“嗯,还不错!”轻轻地擦了几下杯沿,用嘴唇淡淡的泯了一口,淡淡的苦涩布满了口腔,待等到苦涩过后,味蕾生津,透着一股子甘甜,总体说还不错。不错,严宁给出的评价。对于严宁来说,这杯茶也就是不错,值不得什么高评价,不过好一点二级品而矣,上面还有一级、特级、珍品。老师家存放的都是特供极品大红袍,相当于特级品,平时严宁常喝。珍品严宁也喝过一回,是总理送给老师的,武夷山顶上三棵古茶树上采摘下来的,越藏越香,是真正的珍藏品呢。

严宁随着老师耳渲目染,端起茶杯的气度,举手之间有大家风范,看得小梁目瞪口呆,心中不觉得暗暗嘀咕,这个严主任到底是什么身份,这个谱有些大了吧,。

茶品了一口,严宁便将茶杯向茶几上一推,不再理会,抬头看了看站在旁边的小梁问道:“坐啊,小梁,你们省计委处级领导的办公室都是这样吗?是不是有点奢华了?”

“都这样?哪能呢,周处长的办公室是特例,情况比较特殊,连几个主任的都比不上。”对于严宁的客气,小梁没有当真,也没有不顾身份的坐下,只是回答了严宁的提问。

“哦,特例,这是怎么回事呢?”小梁的回答引起了严宁的兴趣。

“是这么回事,东安市有一个贫困村,祖祖辈辈生活在大山里,除了一条山间小道外没有任何与外界联系的渠道。前年我们委里对这个贫困村进行包扶,申请资金给这个村修了一条路,让这个村与外界联系了起来,路一通,这个村立刻就富了起来。去年村民在通过南方来的老板订做了这么一套家具,送到了我们委里表示感谢,领导们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收了违反政策,不收伤了乡亲们的心,没办法,只能作价把钱给了村民。可是怎么安置这套家具又犯了难,处级以下的同志想用,级别太低没资格,处级以上的领导谁也不用,怕影响不好耽误前途,最后研究来研究去,便把这套家具给了我们处长,原因是我们处长年纪最小,级别又够,算是给领导分忧了。”这小梁干别的事什么能力严宁不知道,但看这套八卦耍的不错,传起小话来倒是干净利落。

“嗯,要想富,先修路,这话不假啊!”想到东海镇为了带领群众致富,搞出一个旅游规划来,和计委给贫困村修路的目的是一样的,但人家办起事来是轻轻松松,自己天天磕头作依的却没个结果,严宁的心情忽然有些沉重,暗暗琢磨着,看看能不能借一下于处长的势,争取把审批手续拿下来。

正想着,门被推了开来,于处长在前,胖子处长在后,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于处长看到严宁坐在沙发上,大步向前,一脸笑容的说道:“严宁,等急了吧,对不住啊……”

“于处长,您太客气了,我这还是借您的光,能来周处长办公室参观一下,要不我还闲的心里发慌呢!”严宁轻轻地站了起来,笑着对于处长回应着。

“你看看你,就是这么客气,来好几天了吧,是不是遇到困难了,我就知道,你呀,就是莫不开面子,咱们组织部不就是干部的娘家吗,有困难不知道回去找一找?就算我们办不了,秦部长还能看着你不管?”于处长的话里话外透着亲切劲儿,听的严宁心里直咧嘴,组织部我除了见过你一面,还认识谁呀,我去求人帮忙,不把我赶出来都算好的。

“哟,光顾得和你叙旧了,来,严宁,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周处长,咱们省计委最年轻的副处长,嗯,马上就是处长了,周处长,这是严宁,省委的选调生,现在在榆林县工作,你们都是年轻的后备干部,以后可要多亲近亲近。”于处长很热情的拉着严宁,把严宁和周处长两人互相做着介绍。

“周处长,您好,我是严宁,在榆林县东海镇工作,很高兴认识您。”严宁正愁着怎么完成项目审批呢,在这省计委连个熟人都没有,谁会帮你说话,没想到于处长这么上道,抬手就介绍了个处长给严宁认识,虽然不知道是不是计划处的,但想来也能说上话吧。

“啊,严宁,哈哈,于处长,刚才在会议室我就觉得严宁气度不凡,没想到是咱们省委的选调生,不简单啊!”周处长能在三十出头就当了省计委这种重要部门的实权处长,搞起人际关系来自然是没话说,虽然他弄不明白于处长为什么对严宁这么看重,但眉眼高低还是看得出来的,听于处长又是说组织部,又是说秦部长的,早就料定这个严宁不简单,主动的抓起严宁的手,哈哈的笑着和严宁套起了话,眼晴眯成了一条缝,腮上的肉不停的随着肩膀抖动着。

“严宁,这次来是跑项目吧,怎么样,还顺利吧,趁着周处长这个业务能手在这,有什么问题快请教,周处长大忙人,过时了你可就抓不着了。”于处长很上道,一个劲的给严宁创造机会,大体于处长是个聪明人,知道像严宁这样名牌大学毕业的选调生,既使和领导没有关系,看到了也会伸手帮一把,没准哪天会收到丰厚的回报,当然更愿意让于处长伸手的理由是严宁背后神秘莫测的强大背景,连秦部长都失态的神秘背景。

“呵呵,周处长,还真得请教您,请您尽量帮着指导一下。我们榆林东海镇是全县最贫困的乡镇,多少年来始终没找到合适的发展之路,今年,我们镇班子研究了一个旅游城镇发展规划,准备借发展旅游项目带领群众致富,整个项目总投资大概二个亿,除却省里领导特批的二百万启动资金外,完全采取招商引资方式,商业化投资,商业化运营,不需要国家投入一分钱,只请咱们省计委领导能够在审批上给予一定的方便,让我们尽快把规划落到实际,从而让东海镇的老百姓快点富起来。”严宁一边说着,一边从随身的挎包里又拿出一份申请材料,很客气的双手递给了周处长。

“旅游规划、二个亿的总投资,二百万启动资金,省领导特批,商业化运作……”周处长在脑海中将严宁所说的话进行了归纳提炼,迅速得出了几个不寻常的词儿,每一个都让他感到不同寻常,翻了翻手中的申请材料,大致的看了几眼,心中多少有了几分的底,轻轻地把申请放到了桌子上,冲着严宁笑了笑道:“严宁,这个申请手笔不小啊,涉及的方面挺多的,不是一时半会能说完的,你看这样行不行,回头我让人追一下这个项目,明天,嗯,明天拿个规划出来,咱们再谈,今天呢,我难得和于处长见个面,咱们不谈工作,只说感情,好不好……”

“呵呵,周处长真够爽快的,就按您说的办。”虽然严宁很失望,但想来涉及过亿的资金审批,任何一个领导都不会随便拍脑门决定,既使有组织部的领导帮着协调也不行,不过,能有目前这样一个结果,严宁仍然很满意。

“于处长、周处长,来支烟吧!”总算和计委的人搭上线了,严宁纠结的心算是多少恢复正常,随手在挎包里取出事先装好的一包烟,给于处长、周处长一人甩了一根后,自己也叼了一根,刚想拿打火机给二人点上,却见周处长一把将严宁放在桌子上的半包烟抓在了手中,翻来覆去的看起来没完,用叼着烟的嘴不清不楚的问道:“咦,你这烟不对劲儿啊……”

28、感悟

28、感悟

严宁本不吸烟,从京城回来时,师母给严宁拿的烟都被严宁锁在了办公室的书柜里。这次随钱书记到冰城跑项目,严宁想到这烟是一块很好的敲门砖,无论遇到什么人,不管熟悉不熟悉,一根烟递上,立刻会拉近彼此的距离,便在包里装了几盒,以备不时之需。

在省计委呆了几天后,严宁郁闷的发现,计委的老爷们太牛了,别说收你的招呼烟了,就是连看都不带看你一眼的,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别扭。郁闷之余,严宁便点燃了这送不出去的烟,三天下来,足足抽了半盒。此时,严宁一听周处长说明天给予答复,心情放松下习惯性的在包里拿出烟来,礼貌的给二人递上,也算是交际的一种方式。却听到周处长抓着自己的烟不放手,嘴中直说不对劲,这让严宁有些摸不到头脑了。

严宁看了一看,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主,便点燃了手中的烟,狠狠的吸了一口,一吞一吐之间,烟气从口中散发了出去,还是那么的淳香、厚重啊,又拿过了烟盒看了看,也没毛病呀,。

“周处长,这烟我从老爷子那顺来的,没什么不对劲儿呀,熊猫牌……特供的……这都在烟盒上写着呢……”老爷子是北江的土话,是小辈对父亲、岳父、或者是亲近的叔伯长辈的一种习惯称呼,在严宁心目中老师和自己的父亲没什么曲别,在外人面前也一律称老爷子。

“哦,是这么回事啊,我看错了,看错了,对不住了,严兄弟!”周处长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特供的熊猫牌香烟,那不就是民间俗称的大熊猫吗,专门供给高级领导干部享用的,亏我还以为是市场上出售的几十元一包的小熊猫烟呢,楞是找了半天都没找到那个小字,原来根本不是一回事,怪不得于处长处处对这个严宁这么热情呢,看来自己还是没悟到家呀,嗯,在北江享受特供熊猫烟待遇的绝不超过一双手,这严宁背景强大啊,只是不知道是哪家的子弟,不管是哪家的,趁着还在起步阶段,先抓住了,在官场上这样的朋友有多少都不嫌多。

“嗯,烟不错,小周点上吧!”这个严宁真让自己猜着了,果然背景强大,否则也不能让老板亲自询问,于处长在旁边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递了一个眼神,让周处长把烟点上,只不过周处长变成了小周,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严宁背景很强,我这可是在帮你呢,你可别不领情。

“点上,点上……”周处长自顾的点上了烟,深深地吸了一口,一副十分享受的样子,对严宁的态度了在倾刻间发生了严重的变化。

“那个,小梁,你把这份材料送给老马,让他安排人抓紧拿个意见出来,明天给我。”抽了两口烟,周处长像是忽然间想起什么事来一般,冲着正在冲茶水的小梁喊道。

三个人围着茶几,天南海北的神侃起来,从卫星上天到远洋贸易,从工人下岗到农民增收,无所不包,无所不容。严宁的知识结构复杂,又是专门研究经济出身,无论是于处长发言,还是周处长提议,都能时不时的插上句,而这几句正好点到关键的地方,加入严宁自己的观点,整个话题显得活泛了起来,听到于处长和周处长连连点头,特别是周处长,也是搞经济、做项目的能手,自然明白严宁的经济论断到底蕴含了多大的知识含量,看向严宁的眼神更加复杂了。

三人相谈甚欢,时间也过得飞快,于处长便提出邀请严宁找个地方边吃边谈,这下周处长可不干了,有如被踩了尾巴的猫跳出来反对,直言于处长不讲究,到他的地盘了,哪能让于处长请客,又说他和严宁一见如故,请严宁吃饭他请才合适。二人都比较霸道,争的不相上下。

“二位领导,听我说一句,感谢于处长和周处长的盛情,中午这个聚会,我们三个人谁请都不合适,都别争了,能在计委跟二位领导结交,是我严宁的福气,但我是来计委是跑项目来了,谁派我来的,是我们领导,所以我认为这个机会,应该让我们领导表示一下,今后我也好开展工作不是,二位领导,给小弟个面子吧!”看着二人争的脸红脖子粗的,严宁哪能装着看不到,再说了,东海镇的旅游项目还在周处长手中压着呢,不借机和他套套近乎,早日把审批拿下来,那自己来干什么来了,所以,严宁姿态放的很低,让于处长和周处长不好反驳。

“嗯,行,小周,咱俩谁也别争了,就听严宁的,这个机会给他们领导了。”于处长略略想了一下,觉得严宁说的有理,无论在哪一级机构,领导就是领导,身为组织干部,这点道理还能分不明白吗。

“喂,钱书记,我是严宁,是这么回事,我在省计委碰到了省委组织部的于处长……对,约了计划处的周处长,对,正在一起呢,你看什么地方合适……啊,省委小招,唔,六号,行,那我们这就过去。好的,好的。”于处长同意,周处长没有异议,严宁立刻拔通了钱立运的电话,三五句话就把情况说的一清二楚,钱书记直接安排了一个地方,并说在饭店等严宁等人。

“于处长……怎么了……”当严宁打完电话,回过头来时,看到于处长、周处长二人看向严宁一脸的不自然,这下又把严宁弄迷糊了。

“啊,没事,都订好了,严宁,我刚才听到了,省委小招六号,是吧!对了,严宁,你们东海镇这位钱书记是……”于处长和周处长对视一眼后,一脸淡然的问着严宁。

“钱书记是我们东海镇党委书记,叫钱立运,以前是农垦总局的团委书记,前年被省委选派到双江去的,您应该知道吧……”严宁把钱书记的情况说一下十分有必要,别一会吃起饭来这两位不了解情况。

“哦,是钱立运啊,我听说过,这就对了,雷省长以前就是农垦总局的局长,看来你们这个钱书记和雷省长关系不一般啊,严宁,我们算是借你光了,享受一下省部级领导的待遇,哈哈……不过小周呀,我得给你提个醒了,这次考核结束了,你得好好的把处里的事务理顺了,这可是你的根基,基础不牢,是要出大问题的……”于处长听严宁一介绍,先是自嘲了一番,紧接着又给周处长传授起经验来,听的严宁一头雾水。

“严宁你也别乱想,这事和你没关系,省委小招只对省里的主要领导开放,六号是省委常委,副省长雷启功的专用包间,除了雷省长的客人或者是直系亲属一类的,这个包间不会对外人开放,其他的领导也不行,随然这事没有明文规定,但有时候潜规则比相关规定还要有约束力。”于处长似乎在照顾周处长的面子,不想解释的太清楚,含糊其辞的给严宁介绍了一下省委小招的情况。

“嗯,严宁,这事怨我,你们东海镇的项目这么快就送到了计划处,一定有省领导打过招呼了,之前我只是主持工作的副处长,有一些事情不太伸手,对一些事掌控的不到位,你们这事我并不知道,于处长是通过你们的项目在提点我掌控全局,你别多想……既然定好了,咱们就快去,别让钱书记等急了。”周处长是个明白人,看严宁迷惑,生怕严宁有想法,自揭家丑的解释了一下。

严宁露出了一个理解的笑容,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官场就是这样,没有人会去给你讲解什么,一切都需要你自己去感悟,去体会。

29、小鬼理论

29、小鬼理论

车子开到了省委小招,钱立运正站在小招的台阶上翘首等待。下得车来,严宁给几人互相做了介绍,于处长和钱书记以前有过一面之缘,现在再次见面表现的更亲了;周处长对于能时刻到省委小招吃饭的钱书记印象更好,没有一点计委处长的架子,他本是圆滑的人,要不也不会年纪轻轻的就在省计委展露头脚,本着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的原则,和钱书记沟通起来也是十分的融洽。

进了六号包间,服务员很客气的招呼各位领导入座。几人聊了一会儿,钱立运借着催菜的空档,给严宁了一个眼色,示意严宁跟他出去。严宁当然明白钱书记这是要找自己碰碰头,了解一下情况,省的吃饭时出现什么差错。

出了包间,钱立运打发服务员催一下菜,没有了服务员在旁边碍眼,严宁便将整个经过跟钱书记简单的说了一遍,钱书记低着头细细的疏理了一下情况,也将他的情况,跟严害进行了反馈,俩人不禁有些感慨,特别是严宁,直感到在北江想做点事是真不容易。

原来,钱立运根本没有回家,旅游规划的事在冰城等了三四天没有结果,他就是心再大也放心不下了,今天跟严宁告别后,琢磨来琢磨去觉得不是回事,便直接去了省政府,打算找自己的老领导再给通融一下,好不容易赶上老领导时间得了空,钱立运才排上位置,将情况跟老领导进行了汇报,本以为老领导会再次帮自己打个招呼,没想到老领导说了一番话,让钱书记丝毫不能反驳。

正所谓,阎王好见,小鬼难搪,雷省长跟省计委的有关领导打了招呼,算是将阎王的意见打通了,但是计委中具体承办的工作人员,这些小鬼就需要钱立运自己去打点到位,你不面面俱到,这些小鬼靠山吃山,靠海吃海,没了进项,哪怕是省长,他们也会跳出来,找些事来恶心你一下,一个盖章拖几天,一个批复压一阵,他有得是时间陪着你耗,可是你哪有这么多功夫陪他们耗?官清如水,吏滑如油,这些小鬼能顶的你没有丝毫脾气,这就是游戏规划,你不遵守规划去进行游戏,那么既使雷省长能帮你一次,绝不会时时事事都去帮你。

雷省长正是看出了钱立运在这些细致功夫上的欠缺,有心磨练一下钱立运,等到批复时时批不下来,才指出钱立运在处置这件事情中的缺点和不足,却是表现了雷省长对钱立运的真心培养。好在严宁的电话及时的打了进来,算是给钱立运解了围,雷省长对钱立运这个秘书有如子侄一般,听到事情有了进展,便大力支持一下,把自己的专用包间借给了钱立运撑撑场面,也算是对他的关心和爱护。

“严宁啊,是我把事情想的太过简单了,这里的水太深了,这次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在我旁边拾遗补缺,咱们这个旅游规划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批下来呢,不能立项,说什么都白扯,一会咱俩跟这个周处长好好喝一下,争取把项目拿下来……”钱立运实在没想到严宁会在这样为难的情况下把人都请来了,自己去藏着腋着,没跟严宁透一点的底,便有些愧疚的向严宁道歉。

“钱书记,言重了,这可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是咱们整个东海镇的事,也有我一份不是,咱俩就别在这做自我检讨了,情况你都了解了,还是回去应付好里面的两位大神吧,速战速决,争取明天能回东海。”对于钱书记的道歉,严宁可不能接受,怎么说也是自己的领导吗,再说了,严宁不觉得钱立运有必要什么事都和自己说,谁还不行有点**呢。

酒宴在欢快的进行着,不过一半时,四个人已经喝下去了三瓶五十二度的五粮液,除了严宁,这几个人都是海量,酒喝的多了,这气氛也就出来了,钱书记和于处长、周处长聊的极为投机,大有相见恨晚的感觉,特别是钱书记和于处长,虽然二人一个是组织部长的得力干将,一个是副省长的前任秘书,两人的领导分属不同的政治阵营,但一点都不妨碍二人私下的深入交往,互通有无。

严宁作为主陪,在钱书记和于处长拼酒的空档,专心照顾起周处长来,和周处长碰了两杯后,聊起了家常,周处长很想知道严宁的家庭情况,拿话点了严宁几句,都被严宁笑着以普通老百姓家庭躲了过去。不过,在周处长得知严宁是京城大学经济系的毕业生后,借着酒劲和严宁讲起了经济,通过闲聊,严宁发现,这个周处长别看长的肥肥胖胖的毫不起眼,但绝对不是一无是处的草包,肚子里真有东西,虽然理论上有些欠缺,但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周处长对一些经济运营的规划、预计、操作,有着很强的能力,这份能力绝对在严宁之上,这不禁让严宁刮目相看,直让严宁感慨北江人才济济,更让严宁彻底收起了京城大学高材生的骄傲,虚心的向周处长请教起来,收获颇多。

在第四瓶酒喝完之后,午餐正式结束,这酒喝的畅快淋漓,几个人之间的感情直线升温,虽然每个人都没少喝,但于处长和周处长居然有些意犹未尽的意思。得到周处长尽力帮忙的保证后,心情大好的钱书记大手一挥,直接杀向了一家叫做碧水云天的洗浴会馆。这会馆档次挺高,不对外营业,只接受会员。

看来钱书记和这家会馆挺熟,一进大厅,直接招呼那个长相清秀,又带着几分干炼的女经理安排包间,没过一会,女经理便上前通知钱书记包间安排好了。

服务员带着众人上到四楼,推开一个房间,房间分成三个部分,外间是四个独立的休息室,也是更衣室,床、沙发、电视、茶几等设备齐全,中间部分是一个大厅,一个流水的假山下摆放着棋牌桌,几个木制的藤椅中摆着一个古树根雕成的茶几,茶几上面茶具齐全,再往里走是一个十几平方的浴池,湛蓝的池水,显得格外的清新。

几个人换了衣服,下到了浴池中,身体随着池水起伏,自动的冲浪让人舒服的呻吟出声来,没过几分钟就感到酒意清醒了不少,看着大家都只顾着享受着穴位冲浪,气氛有些沉闷,钱书记便找着话题道:“现在不都说吗,人生四大铁,同过窗、扛过枪、嫖过娼、分过脏……哈哈,怎么样,几位领导,同窗、扛枪、分脏咱们没机会,还有一样,今天可有机会,要不要试试……”

“还有一样?哈哈,你个老钱,竟勾引我们犯错误,我这可马上四十了,家里公粮可都快交不上了,哪有心思去打野食,有心无力了……”于处长先是损了钱立运几句,又自嘲了几句,几个人还没有相处到那么肆无忌惮的地步,既使有想法也不会在这里表现出来。

“是呀,于处说的对,天天坐在办公室里,运动少,别的不说,这体重啊一个劲的长,这人一胖什么毛病都来了,多走几步都喘的不行,还是严宁来吧,岁数小,有冲劲啊,哈哈!”周处长不停的打趣着严宁。

“那可不行,周处长你现在还只是主持工作的副处长呢,人家严宁没准是正经八百的处级,你这个副处可比不了,啊,哈哈哈!”听到周处长打趣严宁,于处长在旁边添火,几个人似乎找到了共同的目标,你一句我一句的打趣起严宁来,严宁笑呵呵的看着几个人表演,不但丝毫不生气,还时不时的反击一下,把气氛烘托一浪高过一浪。

30、烤烟

周处长作为省计委最年轻的处级干部,自然有他自己的过人之处,既然对榆林县东海镇旅游规划项目的事上了心,凭借着过人精明与干炼,立即将计划处的上上下下清理一遍,牢牢地把握住了计划处的各项权力,使得计划处统一发出一种声音,东海镇旅游规划也借此机会,正式完成了立项审批。

七天,仅仅七天,预算总额为二亿元的东海镇旅游规划项目便履行完了立项审批程序,虽然上有省领导打招呼照顾,下有周处长、于处长这样的实权处级干部鼎力相助,但这个速度仍然有些快的让人乍舌。

忙完了项目审批,钱立运和严宁的心算是放到了肚子里。对于严宁的表现,钱立运是满意的没个说,这个年轻人,知识丰厚有格局、心细如发明事理、擅于交际懂人心、性格沉稳知进退,似乎所有对人的褒义词用到严宁身上都毫不过份,与严宁接触越深,越为严宁的优秀而叹服,这样优秀的年轻人要不能牢牢的把握在自己手中,那才是一个大损失呢。

没有了压力,钱立运又恢复到了一把手的沉稳,安心的在家休息了几天,陪一陪妻子孩子,甚至还邀请严宁到他家坐了一次客。如今这个年代,人情关系淡薄,彼此之间不是十分要好的关系,是不会请对方到家里去坐客的,显然钱立运把严宁当成了自己人。

严宁的表现也是极为得体,初次拜访没有空手的道理,大包小包的礼品挑了四五样,其中给钱夫人的一套进口化妆品和给孩子的一台游戏学习机十分受二人的喜欢,对严宁的好感也不再只是停留在表面上了,严宁的家属外交算是取得了极大的成功。

周五,诸事既定,严宁告别了钱立运、李少军,率先返回到榆林县。旅游规划从设计到审批结束,拖拖拉拉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此时正是靠山村平贝种植的关键时期,严宁的心里怎么能不掂记。

回到家中,已经接近了傍晚,父母还都不在家,打电话一问,却是老爸同学的孩子结婚,父母二人结伴到邻县参加婚礼去了,星期天下午才会回来。郁闷的严宁稍稍清理了一下卫生,换了身衣服,随后便拿起胯包,准备找家饭馆对付一顿。

严宁家居住的地方是父亲单位集资盖的家属楼,紧邻着办公楼,附近没什么像样的小饭馆,严宁便打算到城南老区去逛逛,城南是榆林的最近发展起来的地方,离严宁家不远,只隔两条街,靠近火车站,饭店、旅店众多。

严宁一边慢慢地走着,一边四处张望着想要寻找一个合适的地方,顺便也感受一下榆林近年的变化。不过说实在的,虽然严宁不太逛街,但严宁还是能够一眼看出榆林的变化不大,窄小的街道中穿梭着各种颜色的营运机动三轮车,油腻腻的,有如一只只大号的甲虫,突突的在身边驶过,空气中腾起一溜黑烟,这是榆林人出行的主要交通工具。街道两边的建筑多年不见清洗粉刷,灰沉沉的,在阴暗的天空下,给人一种破败的感觉。

“严镇长……严宁。”收回了继续观看榆林发展变化的兴趣,严宁低着头默默的赶着路,突然间街道边上传来热切的喊声。

“哟,是曲所长啊!”顺着声音望去,却是曲遥琴在路边一边走一边正朝着严宁摆手。

“严镇长,从冰城回来了,事情办的还顺利?”曲遥琴走到严宁的面前,脸上淡淡的浅笑,配上明媚的面容,让人有一种亲切的感觉。

“哦,曲所长,逛街呢,这不刚从冰城回来,都挺顺利的。”近段日子通过张富强的挑衅,严宁和曲遥琴走的挺近,彼此间少了几分陌生。

“刚回来就出来玩,也不休息休息?”曲遥琴似是嗔怪,似是关心,夸张的表情在精致的面容下,让严宁有些尴尬却又不好意思反驳。

“呵呵,我爸妈出门了,家里没什么吃的,正打算找个地方吃口饭呢?曲所长,你这是吃过饭溜弯呢?”对于曲遥琴这种头脑精明,手腕强劲的女人,严宁说不上有什么好感,也说不上有什么不好,虽然走的近,但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此时也是想解释清楚了,互相告别就完事了。

“吃什么饭啊,这不刚从东海镇回来吗,和你目的一样,也想找个地方吃口饭,怎么样,严镇长,打你上任以后,都没单独和你一起吃回饭,相请不如偶遇,领导能给个机会不,让我表现一下?”

“这个……不好意思吧……好吧,就咱俩人,随便一点就好。”严宁实在想不到这曲遥琴是真没吃饭,还是假没吃饭,不过人家提出来了,也实在不好拒绝,况且曲遥琴还帮过自己。

二人在幸福小区附近找了一家川味菜馆,据曲遥琴说菜做的味道不错,每天人挺多的,严宁对吃什么倒无所谓,任凭曲遥琴安排。坐在靠窗的一张桌子,比较明亮,还能欣赏一下窗外的风景和来来往往的人群,严宁不由的对曲遥琴的安排有了几分满意。

菜很快就上来了,曲遥琴又叫了几瓶啤酒,俩人随意的边吃边聊,菜很辣,但很好吃,给人一种欲罢不能的感觉,再时不时的来一杯冰爽的啤酒,立刻消去了一身的暑意,严宁吃的是畅快淋漓。

曲遥琴也许是吃了过多的辣椒,也许是因为喝了酒,一张精致漂亮的脸布满了红蕴,像一颗水密桃,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水汪汪的大眼晴更是会说话一般,随着严宁而动,时不时的给严宁夹上一筷子菜,显得极为地热情周到。

不过严宁可没功夫近距离观赏眼前的美女,不是美女没吸引力,而是邻座的两个人的谈话吸引了严宁。

“……这样,老张,不是我不给面子,明年我们乡大田作物必须要保证,增加烤烟种植的事你就别说了,如果不是你,今天我就不来了,这个面子我给到了,就这样,我还有事,先走了……”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子不等对方回话,拿起包就走,任凭后面怎么招呼也不停留。

“唉,唉,王乡长,别走啊,不成也得吃了饭呀,这都点完了……”留下的那位还在极力的挽留着,直到人走同饭店,看不见身影了,虚胖的身子才无力的坐在了椅子上,口中嘟嘟嚷嚷的,估计不是好听的,一脸的气愤。

“这个是红旗乡的副乡长,姓王,主管农业,红旗乡人少地多,这个王乡长手里有不少机动地,一年对外发包就能搂不少,人也是极其的牛气,一般人都带搭不理的……”在王乡从严宁桌边走过后,曲遥琴小声的给严宁介绍了一番。

“那个人你熟悉吗?知道什么来路吗?”严宁点了点头,随后问起了坐在里间的那个姓张的胖子。

“这个人不认识,估计是找王乡长要地的,你没听他说好像要种烤烟吗!”曲遥琴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对那个胖子不熟悉,绯红的小脸让观注的严宁有想要咬一口的冲动。

“烤烟?这个胖子要种烤烟?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是农民呀,嗯,不管他是谁,把他叫过来问问不就得了吗?”严宁的心里忽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不管能不能成功,总要试试才知道,而想法的关键就落在了眼前的这个胖子的身上。

31、推荐

严宁到东海镇工作以后,面临的老大难问题就是靠山、金河湾和顺桥三个后进村的致富问题。随着严宁工作的深入,靠山村发展了平贝种植产业,虽然现在还没到收获的季节,但通过靠山村的反馈的信息来说,丰收已成定局。金河湾村也将随着东海镇旅游规划项目的实施,沙滩游泳浴场和休闲渡假村,农家乐也会尽快的上马,只有顺桥村,虽然地不少,但村址座落在虎啸山北面,交通不便,太过偏僻,严宁一直没有想出什么合适的项目能让顺桥村的村民富起来。

眼前的一幕,让严宁的心思又活了起来,顺桥村虽然交通不便,但地却不少,而且土地肥沃,是正经八百的黑土地。如果能在顺桥村发展烤烟种植业,那是一个相当不错的选择。

“嗯,曲所长,你在这等一下,我过去把他请过来,没准真是一个来钱道。”打定主意,严宁不等曲遥琴的意见,径直起身走向了胖子。

“这位大哥,我刚才看你好像事办的不太顺,不介意的话跟老弟说说,看看我能不能帮上你什么忙?”严宁不知道对方的情况,只能小心的试探着。

“你是?”心里正堵得上的胖子听到严宁的搭讪,抬起一看面前站着一个帅气的小伙子,却不记得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

“哦,我叫严宁,就坐在隔壁,刚才听了几句你和你朋友谈话,好像大哥遇到难事了,听你的意思是打算包地种植烤烟吧,我哪正好有些地要出租,不知道大哥感兴趣吧。”看到了胖子一脸戒备的样子,严宁简单的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谢谢兄弟的好意了,我不是要包地种烤烟,而是工作上的事出了点差子,本以为朋友能帮帮忙,没想到,妈的,吃吃喝喝的时候胸脯拍的比谁都响,一有事都他妈的蔫了……”看的出来,胖子的心情不好,没说几句话就开骂了。

“大哥,大哥别激动,咱俩相见就是有缘,你说说情况,看我能不能帮上点什么。”严宁不死心,一个劲的追问着。

“唉,兄弟热心,你别嫌老哥唠叨,我是榆林镇烟站的站长,这不,马上要秋割了,秋割结束后就要统计明年烤烟种植的数量了和整理土地了,这一统计不要紧,我们烟站明年的任务量是今年二倍,榆林镇是城关镇,哪有那么多土地啊,这不正犯愁呢!”胖子是烟站的站长,这点倒和严宁的猜想倒有些一致,怎么看都不像是农民吗,不过烟站的站长更合严宁的心意。

“大哥,你教条了,榆林镇没地方种,你不会找别的地方吗,还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再说了,就是找不到,你把情况和领导反映一下不就得了吗,领导也不能凭空让你变出土地来吧”你们榆林镇没地方种了才好,要不我还找你聊什么?

“兄弟,你想的简单了,榆林县十二个乡镇,有八个乡镇适合种植烤烟,这八个乡镇都有烟站,剩下的四个乡镇只有红旗乡土地肥沃,适合种植烤烟,刚才我找的那个伙计就是红旗乡的乡长,本来答应的好好的,不知道为什么又变卦了,估计这家伙收了人家的好处,我是被人挖了墙角。至于你说的向领导反映,那是想都不要想,今年卷烟厂刚换了一个新厂长,正准备大刀阔斧的改革,准备把烟厂变成全省一类企业,这个时候你说你完不成任务,扯他后腿,估计老哥我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有得是人在后面排着队等着接我班呢。”胖子心情正郁闷,难得有个人听他诉说,这话匣子一打开说起来没完,不过严宁越听不明白的地方越多。

“卷烟厂和你们烟站有什么关系,烟站不是归烟草公司管理吗?难道卷烟厂还能管到烟草公司去?”榆林卷烟厂是榆林的纳税大户,是榆林财政的支柱,对于卷烟厂严宁并不陌生,但烟厂和烟草之间的关系,严宁还真说不清。

“你不明白烟厂和烟草之间的关系,其实在省里,卷烟总厂和烟草公司的一把手是一个人身兼两职,既管企业又管事业,延续到地方也是这种状况,卷烟厂厂长也是烟草公司的经理,这个厂长以前是总厂的行政处的处长,到南方考察回来后,在总厂提出了增加产能、产值、产量,提高北江省卷烟厂在未来卷烟行业中竞争力的建议,这个建议得到总厂领导的一致认可,便让他来榆林搞试点,你说这人我能得罪的起吗?他定的任务我不完成行吗?没想到红旗乡也不行了……”胖子越说越气,既为领导随便加任务生气,又为朋友不肯帮忙而生气。

“这种植烤烟都有什么要求,很难吗?其他地方就种不了?”搞清楚了事件原由,严宁该考虑东海镇适不适合种植烤烟了。

“难倒没什么难的,也没什么特别的要求,就有一点,土地得肥沃,烤烟对别的要求不高,就对土地要求特别紧,贫脊的土地种出来的烟叶长不大,养份少,一上烤炉就焦了,根本做不了烤烟。”胖子见严宁不明白,便讲解了一番。又随手给自己和严宁倒了一杯啤酒,一饮而尽。

“大哥,你的任务是多少,我们东海镇有一个村,土地肥沃,就是暂时交通不太便利,如果你有兴趣,可以去看看,我可以帮你联系一下,保证不会让你失望。”了解的差不多了,严宁把手中的啤酒一饮而尽,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你?东海镇?有合适的地方?”胖子一副不信的神色。

“你看你这是什么表情,信不信你去看看不就得了吗,我给你留个联系方式,我叫严宁,是东海镇的副镇长,如果你有兴趣,周一你可以到东海镇政府找我,我领你去看看,合适的话,咱们再细谈,你看行不行。”看着胖子的神色,好像把自己当骗子一样,严宁不觉得好气又好笑,不过此时也不是计较这些事的时候了。

“东海镇?副镇长?行,我相信你,老弟,周一我就去看看,到时候还请你多关照。”胖子也是被逼的不着了,本着有枣没枣打一杆子的想法,去看看也没什么损失。

“那好,我那边还有朋友,就不和你多聊了,周一你去就行了,这是我的电话,我叫严宁,记住了……”严宁写下了联系方式,又叮嘱了胖子一番,高兴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呃,不好意思啊,曲所长,只顾得和人聊了,忘了你这边还在吃饭呢,真对不住。”回到座位后,严宁看到曲遥琴早就吃完了饭,正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等着自己,顿时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呵呵,没事,谈的挺好,连饭都不吃了,看你的样子,好像得了什么宝贝似的,怎么这么高兴呢?”看到严宁不好意思的样子,曲遥琴不禁的打趣起严宁来。

“呵呵,我把东海推荐给他了,行不行就看周一他去不去,只要去就没什么问题了。你吃完了吗,吃完了结帐走人。”严宁看曲遥琴一直等自己,不好意思再耽搁下去,直接提出了结帐走人。

“我都结完了,看你聊的那么热乎,我都没好意思打扰你,现在就走吗?”曲遥琴看了窗外面,问着严宁。

“走吧,天早就黑了,你家在什么地方,我送你回去,耽误你太多时间了,真不好意思。”严宁看曲遥琴看着窗外,以为曲遥琴担心天黑,便主动提出要送她回去。

“啊!该死,原来是下雨了,我居然没发现,这下可走不了了。要不回去再坐会吧。”走到门口,看到外面飘飘洒洒的雨滴,严宁才明白曲遥琴为什么看着窗外问自己是否现在就走?

“都出来了,就算了,走吧,我这有伞,将就一下,咱俩打一把,你先把我送回家,你再拿着伞回去,行不行。”曲遥琴从包里拿出一把伞,向严宁提议着。

“行,有一把总比没有强,来,我来拿吧。”严宁接过的雨伞,撑了开来,曲遥琴也小心的钻到伞下。

雨越下越大,在雨伞下的两个人谁也没有注意,两人在大雨浇注下贴的越来越近,远远看去有如相拥在一起的恋人,亲热而又甜密。

32、迷乱

八月中旬,正是北方雨水量最大的时候,每当傍晚时分下雨,总是时紧时慢的下个不停,一下就是一晚。

严宁和曲遥琴打着一把伞在雨中也是时紧时慢的亦步亦趋的行进。伞很小,雨水让两个人贴的很紧,曲遥琴高耸的胸部紧紧贴着严宁的胳膊,阵阵的温热让严宁感到了一丝异样,但在雨中不好调整身姿,也不好太过疏远,便装着不知道一般继续前行。

也许是感到了严宁的异样,也许是自己意识到了不妥,曲遥琴慢慢的与严宁拉开了距离,桃红的脸色不但没有随着时间而消退,反而更加的艳丽,距离一拉大,曲遥琴的半个肩膀悬在了伞外面,很快雨水就把白色的衬衫打湿了一大片,并且越阴越大,胸前逐渐渗出一个粉色胸衣的轮廓。

“嗯,丰腴啊,不对,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乱七八糟的,非礼勿视。”严宁在曲遥琴身上收回自己的目光,把手中的伞向曲遥琴方向偏了偏,把她整个人罩在了伞下,这样一来,严宁的左半身完全露在了伞外面,片刻间被雨水打透。

严宁的举动让曲遥琴心中有些感动,此时她身上的衣服被雨水打湿了不少,薄薄的衣服贴在身上,在路灯的照射下,隐约可见一片一片白色的肌肤。知道自己炯样,又看了看严宁身上滴落的雨水,曲遥琴不再拒绝严宁送过来的伞,身体向伞内靠了靠,整个人又贴在了严宁的身上,气氛一时之间暧昧起来。

再次感受到曲遥琴高耸的胸部传来的阵阵温热,不知道为什么,严宁却没有了最初时的尴尬,以一副理所当然的姿态,轻轻地将曲遥琴揽入了怀中,使两个人完全置于伞下。曲遥琴象征的挣扎了两下,便不再动弹,脑袋贴在严宁的胸口,身子悬在严宁的身上,随着严宁的步伐一步一步的走动着。

曲遥琴家离严宁吃饭的川味饭馆并不远,只隔了两条街,不过出了幸福小区所在的街道再往南走就是城南老区的老钢厂家属区,如今是榆林最破旧的棚户区之一,曲遥琴就在老钢厂家属区边缘的一个胡同里居住。

可能是下雨的原因,人们早早就躺下休息了,深遂的胡同里不见一点光亮,大雨敲打在铁皮做成的雨蓬上咔咔直响。透过胡同外路灯传来的微弱亮光,严宁能看到胡同里积满了雨水,来往只能靠踩着几块砖头,才不至于弄湿鞋和裤子。

“这边第三家就是我家,你看着点脚底下,不太好走,别把鞋弄湿了。”曲遥琴给严宁指着路,口中嘱咐着严宁小心走路。

“你家这儿,快赶上红军长征了,也太难走了,来……你拿着伞……抓紧了……”看着脚下没几块砖头,两个人一起走保证是不行了,否则混身上下保证湿个透。于是,严宁也不管曲遥琴的想法,示意曲遥琴接着手中的伞,然后双手搂住她轻盈的细腰,身体向下一沉一起,把曲遥琴整个人抱在了怀里,丰腴的胸部顶在了严宁的胸前,一股淡香直往严宁鼻子里钻。

“啊!”曲遥琴没想到严宁会以这样的方式进入胡同,严宁突然间的举动让她显些高呼起来,不过随着严宁的走动,立刻停了下来。鼻中嗅着严宁身上传来的阵阵气息,耳根一阵阵发烫,桃红色的脸有如红布一般,一直染到了脖子上,胸部的阵阵温热,使心口砰砰跳的更加厉害,心跳加快,身体却不断的软了下来,让曲遥琴的两只腿不知所以的一动不动。

胡同里就几块砖,虽然胡同口离曲遥琴家没多远,但严宁走走停停,好不容易才走到了门口。

“放我下来,我拿钥匙开门。”到了门口,曲遥琴镇定了心神,轻轻地在严宁耳边嘟嚷了一声,柔柔的。

严宁轻轻地把曲遥琴放到一块没有积水的地方,曲遥琴一边拿着雨伞罩定两人,一边在包中摸索着钥匙,当把钥匙拿出来时,身体一偏,雨伞向外一斜,雨水顺着雨伞浇了严宁满头满脸。

“哟,白躲了半天了,这一下子全湿透了。”严宁轻轻的抚去脸上的雨水,无可奈何的看着有如因做了恶作剧得惩而窃笑的曲遥琴。

“你身上都湿透了,进来擦一擦,等雨小点再走吧。”曲遥琴打开口,示意严宁先进,语气虽在有些生硬,但严宁还是能够听出里面所含有的期待。想到之前的暧昧,严宁的心里也似乎也有了什么期待一般,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走进了院子。

严宁的身上都湿透了,索性也就不再打伞,这是一座老式的小院,一个七八平方的仓棚加上一个七八平方的小院,小院用板子与邻居隔开,黑暗的夜里,看不到隔壁一点点的光亮。

曲遥琴关上了院门,从后面走到了房门前,拿着钥匙打开了门,轻声的对严宁说道:“快进来吧,再站一会就该感冒了。”

屋子很小,开门就是一个小厨房,一个液化气灶操作台挨着门口,对着门是一扇窗户透过窗户,严宁看到里面是一个不大小书房,一张写字台上摆着一个台灯。

曲遥琴把严宁让到了西侧的屋子,屋里很简单,几样简单的家具,床上叠着一块毛毯。不用说这是曲遥琴的卧室。

“来,你先把头发擦一擦,再把这衣服换了,我给你洗洗,这件衣服是我以前打排球时穿的,可能有些小,你将就些……”曲遥琴很随意,很平静,就是妻子跟丈夫说家常一般,随手扔给严宁一件运动T恤。

看着严宁换完了衣服,曲遥琴也不理严宁,在柜里挑了两件衣服,又拿起严宁的衣服,把严宁扔在了屋里,一个人走了出去,没一会儿,卧室外间传来洗衣服的声音。

严宁走出卧室,看到曲遥琴背对着房门正弯着腰在洗衣服,让严宁心头狂跳的是这妖精仅穿了一件吊带睡裙,脚下只穿了一双拖鞋,裸露的肩背和双腿,白析诱人,短短的裙摆随着身体左右摇晃,一条白色内裤若隐若现,一种偷窥的感觉涌上心头,直看的严宁心血澎湃,下身小兄弟居然无耻的翘了起来。

感觉到严宁走出来,曲遥琴也不回头,把手中的衣服拧了一下,直起身来,用力的抖了两抖,拿起放在旁边的衣架支起衣服,抬手便挂在了晾衣绳上,接着拿起毛巾擦了擦手,不动声色的白了严宁一眼,瞬间百媚横生,祸国殃民的笑容直让严宁看傻了眼。

近乎于不设防的勾引,让严宁再也抵抗不住,狠狠的吞下一口口水,严宁猛的窜到了曲遥琴的身前,一手将她的腰部牢牢的抱住,把曲遥琴整个人拥在了怀里,吊带的睡裙内没有穿胸罩,宽阔的开口内露出大片雪白肌肤,胸前的凸起顶在了严宁的胸口,再也无法淡定的严宁伸嘴啄住了对面的两片红唇,轻轻的吸吮着。

两个人忘乎所以的相拥接吻着,窗外断断续续地传来雨水敲打玻璃的声音,仿佛为二人的亲吻而低声唱喝……良久唇分,曲遥琴轻轻地喘息着,严宁却不再满足彼此的亲吻,头向下继续移动,双唇印在了曲遥琴白析而又丰腴的胸口上,宽松的吊带裙,在严宁嘴边越来越松,最后轻轻地往边上一滑,一具白析精致身体完全展现在严宁面前……

这是一个迷乱的雨夜,迷乱的严宁在这个雨夜中经历了人生最重要的一课。

33、往事

严宁长的虽然帅气阳光,但绝不是那种一举手投足便魅力四射,大堆的美女前赴后继蜂涌往怀里扎的那种。但每一个与严宁接触时间稍长的人,都会被严宁阳光的外形,深遂的目光,睿智的头脑,渊博的知识,幽默的谈吐所吸引,这也是严宁始终能够保持人气十足的魅力所在。

窗外的暴雨稀稀沥沥的下了一夜,窗内昏暗的灯光下,两具坦诚的躯体纠缠在一起,一次一次柔软和坚硬的接触,一声一声呻吟与喘息的合奏,严宁和曲遥琴你来我往,沉浸其中,忘乎所以,乐此不疲。

女人是地,男人是牛,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一个女人要是铁了心的想要满足一个男人的欲求时,那是无所不能的,而男人则会逐渐变成无能。

一夜**,迷乱的严宁最后不知道自己身下的兄弟倒底雄起了几回,只记得在那片温暖湿润的所在中受到一次一次挤压,自己的精神也随着那刻骨铭心,**蚀骨的感觉迷乱的越来越深,最终昏昏的睡了过去。

暴雨初停,太阳露出了久违的笑脸。阳光穿过狭窄的小院照射在窗棂上,粉色的窗帘再也遮挡不住,使得室内的光线变得明亮起来。严宁睁开眼晴,看见倦在自己怀里的女人仍睡的香甜,光洁的后背带着半个臀部弯成一个弧形,裸露在被子外面,轻轻地用手抚摸了一下丰盈的翘臀,柔软而又富有弱性。只是这一动,使得怀中的女人也悠悠的转醒过来。

二人四目相对,尴尬!气氛忽然间有些尴尬!半晌,曲遥琴面色绯红娇羞的往被子里挤了挤,严宁则默不出声把放在曲遥琴翘臀上的手放到了她的腰间,用力一抱,两人紧紧的拥在了一起,再一次亲吻在一起。

“唔……唔……好了,别闹了,太阳都升得老高了,你饿不,我给你弄点吃的。”觉得有些气闷的曲遥琴用力挣脱了严宁的纠缠,大半个身子都露在了被子的外面,深怕自己再一次沉迷下去。

“别弄了,我还不太饿,咱俩躺一会儿,说说话吧,快进来,屋子里有些潮,小心别着了凉。”可能是昨夜运动量过大,严宁感觉身子有些发沉,加上屋子里的潮气,便有些不愿意动弹,看见曲遥琴要起身,忙拉开了被子让她陪自己再躺一会儿。

“我这儿条件不太好,你将就些,过一会开窗通通风就好了……唔,别闹了,你都折腾一晚上了,也不嫌累……!”曲遥琴听了严宁的招呼,轻轻地将身子钻到了被子里,对屋子的环境有些不好意思,话还没说完,就被严宁上下游走的手撩拔的浑身发热,一时嗔声一片。

“你还怨我,谁让你穿的那么少勾引我来的,我要不展现一下雄风,对得起祖国,对得起人民吗?”抓着曲遥琴胸前的丰腴,严宁轻声的调笑着。

“……哼,勾引你怎么了,从饭店一出来,你搂也搂了,抱也抱了,浑身上下被你占便宜占了个够,我一个离过婚的女人还装什么衿持,有好的不快点把握住,没准以后还是个依靠,要不后悔都晚了……”曲遥琴用坦诚的目光对视着严宁,一点也不掩饰对严宁的好感,又往严宁的怀里挤了挤,双手环住了严宁的腰,生怕严宁会在她手中跑掉一般。

“离婚?对了,我听人说过你结过婚,还有……”曲遥琴一说,严宁倒是想起来许多关于曲遥琴的传言,不过刚一提起,便觉得不太好说出口,必竟曲遥琴的名声不是很好,生怕自己哪句话说错了,伤了人心。

“是离过婚,还有很多传言,你也不用怕我生气,都是一些嚼舌根的事,你不说我也知道。我财经专科毕业以后,分到了东海镇当会计,后来跟二中的一个老师结了婚,结婚还没半年,镇里换了书记和镇长,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特别是那个书记,天天打我的主意,一整就借着工作的幌子找我谈话,被我拒绝后便恼羞成怒,变着法的找我麻烦。”曲遥琴轻声的诉说着,好像在讲一个和她毫无关联的故事一般。

“后来,镇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也是一副色相,维护了我几次,书记和镇长本是很好的朋友,就因为维护了我几次,书记大为恼怒,私下里传言我和镇长怎么怎么着了,镇长没吃到肉惹了一身骚,气不过,和他吵了一次,结果二人反目成仇,事事开始对着干,耽误了工作,又闹到了县里,两个人都没得好。经过这两人一闹,全镇上下都说我是狐狸精,就会勾引领导,这话被有心人一传,就传到了县里,传到了我前夫的耳朵里,我还没怎么着呢,他却认为我给他戴了绿帽子,不安慰我不说,还有事没事挑我的毛病,和我吵架,家里家外闹的一团混乱,日子也过不下去了,结婚刚半年就离了……”曲遥琴装作镇定的仿佛早已将往事不再当回事,但脸上滑过的泪水却将她的镇定出卖的一干二净。

“好了,别说了,过去的事就算过去了,就像你说的,以后我就是你的依靠。好不好?”严宁轻轻地拭去曲遥琴脸上的泪水,轻声的安慰着她受伤的心。

“就知道哄我,这可是你说的,床都让你上了,便宜你可不能白占,我也知道我配不上你,也不奢望你娶我,只要你烦了、累了能想起我,能来陪陪我,我就知足了。”得到了严宁的承诺,曲遥琴的心情一瞬间好转过来,悠悠的望着身边的这个比自己小六岁阳光大男孩,哦不,是阳光小男人,一脸的满足像。

“呃,你这也太直接了吧,男欢女爱,水**融,这么浪漫的事,被你一说,哈哈,我怎么感觉好像,那啥,嗯,偷情一样呢!”曲遥琴很直接,也摆正了自己在严宁身边只做情人的位置,不想却成为了严宁口中打趣的话题。

“我是实话实说,偷情怎么了,多少人望着一山比一山高,得陇望蜀,总是不满足,最后成了一场空,什么都剩不下,我才不会那么傻呢,你年轻,有能力,有知识,有学历,前途绝不会停留在东海镇,甚至榆林县都装不下你,我做你的女人,就得为你着想,不会拖你后腿,你好了,我还能差吗,是不是这个理儿,我的小男人。”曲遥琴说的很认真,态度很坚定,把小男人几个字一出口,便像认准了一般,手上又加了把力,将头再次扎在了严宁的怀里。

“唔,这房子可够潮的,加上下了一宿的雨,被子好像都变的湿漉漉的,一点都不舒服,你住在这个房子里,早晚得生关节炎。”感受到了女人的真诚,严宁不想将这个无聊的话题继续下去了,把女人往怀里紧了紧,可是稍一动身,便感到身下的被子中的潮意,忍不住嘟嚷了出来。

“我也想住好房子,可是哪来的钱,这个房子还是我离婚后攒了两年才买来的,将近两万呢,你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我一个月七八百的工资,去了日常花销,根本不剩什么了,要不是管着财务,时不时的能弄点零花钱,这房子想买都买不起,昨天请你吃一顿饭,花了一百多呢,本想交好一下你这个领导,结果没想到,真的把领导交好了,最后连身子都让你吃了,便宜死你了……”曲遥琴先是算起了生活经,最后却拐到了严宁身上,一支粉拳嗔怪的打在了严宁身上,弄得严宁兴致再次升起。

“唔……说正事呢,你怎么又来,唔……呃……啊……”严宁腰间的坚硬再次向前,一下一下在曲遥琴两腿间轻轻的研磨着,若有如无的接触让身下的躯体不停地颤抖,继而陷入了迷乱之中,有如八爪鱼一般,拖动着酥软的身躯迎了上来,两个人再次陷入了奇妙的互动之中,只是严宁在迷失之前的一刹那,心头升起了这样一个念头:“自己应该再挣些钱了。”

34、石材公司

34、石材公司

严宁有极强的吸金能量,聚财童子的称呼可不是白来的,除了大学第一年初上京城时,严宁从父母手中拿了近万元的学费、杂费、生活费等各项费用外,严宁再也没向父母伸过一次手。

先是做家教,然后炒股票,最后做财经版评论,四年下来,不但轻松的支付了自己的一切花销,还小有身价。不过从回到北江走向社会的那一刻起,严宁也越来越意识到钱对自己的重要性。远的不说,就说这次严宁到冰城跑项目,走亲访友得花钱,结识朋友吃吃喝喝得花钱,到领导家拜访得花钱,如果只靠自己的工资,就想把各方面都打点的面面俱到,那是想都不要想。[搜索最新更新尽在

通过冰城一行,使严宁真正的意识到,想要在官场走下去,走得更长远,没有钱是万万不行的,但钱从哪里来,继续炒股?大盘不稳,本钱不厚,小来小去弄个零花钱还行,多了可能性不大;公款里伸手?人都不是傻子,伸手必被捉;收受贿赂?常在河边走,没有不湿鞋的,早晚有一天得被人咬一口;利用手中的职权,抓点项目工程?太惹人眼了,无论处在任何一个地方当官,多少只眼晴在盯着你看,你把项目工程抓走了,别人就没得吃,能不眼红,一样不安稳。唯一挣钱的路子就是打点政策擦边球,做些实业,虽说官员不允许经商,但总不是贪的、收的,既使事情败露也只是惹人非议,而不至于能把自己怎么着。

几经缠绵之后,曲遥琴在严宁依依不舍之下,强支着起了床,拖着浑身酸软的身子,给自己和严宁做了一大盆打卤面条。懒的去摆上桌子,两人就在卧室的茶几上将就了起来,体力消耗巨大,肚中空空的严宁一口气吃了三大碗面条后,舔了舔挂在嘴边的汤汁,依然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不过看到曲遥琴一碗还没吃完,盆中的面条又所剩不多时,严宁便放下了碗,一边打着嗝,一边轻轻地抚摸着肚子,一副吃的很饱,很受用的样子。滑稽而又拙劣的表现,让曲遥琴忍俊不禁。

“曲姐,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跟我说说你家里的情况?”心里一有了赚钱的念头,这个念头便有如潮水一般狂涌不已,眼下严宁手中倒真有一个好项目,只是老爸老妈都还在上班,身边实在没什么信得过的人手。没有合适的管理人员,再好的买卖也做不起来。

“我家里的情况,我家里的情况有什么好说的,很平常的,一家三口,我爸妈都是老钢厂的职工,我爸是轧钢车间的工人,我妈是招待所的服务员。前些年还好,钢厂效益不错,我爸妈的收入还可以。近些年就不行了,厂子几次改制都没有成功,产品质量跟不上,管理跟不上,缺少流动资金,方方面面都陷入了困竟,就等着破产呢。全厂的职工过的都挺难的,我们家也一样,我妈还好点,前年就退休了,一个月七百多的工资,我爸在厂区留守,每个月只能拿政府给的三百多块的补贴,日子紧巴巴的,我在乡下上班,也帮不上什么忙,有时候想想都觉得对不起父母……”曲遥琴不知道严宁为什么打听自己的家庭情况,但想到自己连身子都给了严宁,既使跟着严宁没有名份,自己的父母也算是严宁的长辈,严宁关心一下也没什么不对的,反正也没什么腋着藏着见不得人的事,说说也没什么。

“这么说,你父亲的工作是干也行,不干也行了?那就干脆别干了,找个轻松的,挣得多点的工作,省得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别人严宁信不过,但对于曲遥琴的父亲严宁还是相信的,必竟和曲遥琴那啥,那个有了肌肤之亲不是。

“说的倒容易,哪有那么好的事,整个钢厂都是下岗职工,闲人多了去了,别说找又轻松又挣钱的工作,就是只挣钱不轻松的工作都抢着干,到你这却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好像你是老板似的,简单的不得了。”曲遥琴直接白了严宁一眼,对他的没心没肺是直接无视。

“呵呵,那你说的那么难,我不是老板,可你是老板,不行吗?作为老板,给自己的父亲安排个舒适点的工作又有什么不行的?”一个人的视野决定一个人的思路,有了正确的思路,挣钱也就变的简单了。所以,对于曲遥琴来说,挣钱比做任何事都难,但对于严宁来说却是最简单不过。

“我是老板?我可没那个命,我就是一个大丫头,以后天天伺候你这个大少爷,给你洗脚,给你暖床,还不美死你?”曲遥琴没听懂严宁的意思,极度的自嘲了一番。

“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我的身份太扎眼,不太合适去作一些工作外的产业,但是你不同,职位不高,没什么人会注意,这样,咱俩用父母的名字在东海镇开一家石材公司,平时有你父亲帮着管理,我只在背后出主意,有事由你出面打理,这样,你不就是公司的老板了吗?”严宁看曲遥琴没听明白索性也不卖关子,直接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石材公司,你疯了,你知道整个东海镇有多少家石材公司吗?一个个都半死不活的维持着,眼看着都开不下去了,你还想开石材公司,如果真是那样的话,你也不用开了,直接兑一家,然后没生意上门,慢慢赔光了后关门就算了。”听到严宁要开石材公司,曲遥琴直感觉严宁要疯了。目前,东海镇大大小小的石材公司有十几家,生产的石材没人要,除了几家大点的公司还在极力的维持着,其余的小点的石材厂,石材公司都处在濒临倒闭的地步。

“嗯,直接兑一家也行,规模不能太小,条形花岗石材年产量怎么也得十万平方以上,至于其他的碎石,多点少点无所谓,就是一个添头……”对于曲遥琴的态度,严宁并没有注意,仍然低头盘算着石材公司的经营。

“行了,行了,别做白日梦了,这个生意可不行,赔也赔死了,再说了,就算不赔,兑一家石材厂得多少钱,没二十万下不来,你刚上班哪来的钱,我这也没那么多积蓄,拿什么干,快别瞎想了……”严宁的打算让曲遥琴直接无视,感觉严宁可能吃错了什么药,变的不正常起来。

“哦,闹了半天你认为我在开玩笑呢,钱我有,明天就给你,你先拿着快点找家石材厂兑下来。我跟你说呀,我这次去冰城跑东海镇旅游规划的项目,省里已经给予立项,这几天不断地有开发公司来打探消息,大都是前期投入,中期开发,后期经营的打算,有的已经在做预算了。项目动工以后,以虎啸山为中心,建立一个俄罗斯老街,一个虎啸山风景区、一个培训中心汇集区、一个渡假疗养院、一个休闲渡假风情园,一个沙滩浴场,一个山货集贸市场,总投资二个亿,单单一个老街的花岗石甬路、一个虎啸山风景区的山间甬路就得用多少条形花岗石你知道吗?最少得一百万平方,近两千万的投入,我又是项目主要负责人,你自己算算,这生意能不能做?”居然被误会了,严宁很郁闷,堂堂的聚财童子,居然被认为是人来疯,真是岂有此理。

“妈呀,现在的石材厂哪家不堆积了三四万平方的货,如果真按你说的,这一兑过来,转手就是三四十万,这钱来的也太容易一点了吧!”暗暗的算了一下账的曲遥琴被严宁的打算惊呆了,实在不敢想信,这钱还有这样嫌的。

“就是这么简单,明天我给你打三十万,你得抓紧时间完成厂矿合约和更换法人等审批手续,夜长梦多,别把正事耽误了……”曲遥琴一边用一种崇拜的目光仰望着严宁,一边不停地点着头牢牢的记着严宁的嘱咐。乖巧的模样,使得恢复了体力的严宁再一次蠢蠢欲动,在曲遥琴的惊呼中,双手再一次攀上了那双高耸的双峰。

35、问题所在

年青的身体绝对给力,从最初对异性的懵懵懂懂到认真研究过男女生理结构到底有何差异之后的严宁识髓知味,深切的爱上了这项需要双方彼此互动才能得以深层次交流的高强度运动,颇有一番孜孜不倦的韧劲儿,只让曲遥琴大呼吃不消。

在曲遥琴家足足呆了两天,这两天使严宁从头到尾彻底的成熟了起来。也难怪人分男女,物分阴阳,孤阴不生,孤阳不长,阴阳调和,方是正道。严宁二十出头,血气方刚,一身精血就已长成,初识男女人伦之事便沉浸其中,也是可以理解。说的通俗一点就是憋了二十多年了,好不容易有了发泄的对象,不整个骨酥肉烂,自己都觉得对不起自己。

周一的早晨,在曲遥琴的连连催促下,严宁才慢慢悠悠的起身,吃过早饭后,本打算和曲遥琴一起乘车到东海镇,不想曲遥琴以需要到财政局报表为借口,说什么也不和严宁一起走。严宁知道,报表只是女人的借口,她知道自己在东海镇的名声不好,生怕与严宁走的近了,再传出什么闲话来,作风问题对严宁的仕途来说是至关重要的。

再次回到东海镇,严宁感到了整个镇里好像忽然间变的紧迫起来。这一点从机关人员的工作状态就能看出来。闲着聚在一起聊天的没有了,办公室里不是伏在桌子写写算算,就是抓着电话说个不停,每一个进去的工作人员都显得匆匆忙忙的。

回到了办公室,党政办的小周急忙跑来向严宁等候指示。也把镇里的情况向严宁做了简要的汇报。在严宁和钱立运到冰城跑项目的过程中,钱立运及明将项目进展情况与在家主持工作的陈镇长进行了沟通。陈镇长在家也没闲着,把整个东海镇都动员了起来,组织了八个工作组,对凡是涉及到旅游规划的村屯都一一进行了宣传动员,并要求各村把旅游规划当做当前工作的重点,一切给旅游规划让路。领导高度重视,干部入村驻点,加上宣传动员到位,整个东海镇一下子变得繁忙了起来。

了解了一下镇里最近的情况和靠山村的平贝种植情况。严宁开始对自己的工作进行了反思,不出意外的话,平贝种植算是成功了,旅游规划也立项成功,下面要进行的就是选择那家有实力的公司进行投入,从总体上说,这两个项目的顺利实施,使严宁在东海镇算是打开了工作局面,地位也得到了空前的巩固,现在无论是镇领导成员,还是镇村的干部,提起严宁无不交口称赞,特别是钱立运和陈至亚对严宁的工作能力和人品都给予了极大的认可。

“嗒嗒嗒……”轻轻地敲门声唤醒了沉思叫的严宁,抬眼一看,居然是派出所的王刚,高大的身材,一脸的威严像。

“还不进来,装什么大尾巴狼,还学会懂礼貌了,学会敲门了,要不要我给你发朵小红花什么的?”对于王刚这个直爽的汉子,严宁的好感很深,也不客气,直接笑骂的招呼着。

听到了严宁的笑骂,王刚嘿嘿一笑,晃着壮硕的身躯,径直走进了严宁的办公室,身形一动,后面又闪出一个人来,却是上周末被严宁套话的那个矮胖的榆林烟站站长,这个站长虽然胖,但是个头太矮,被王刚的大块头遮了个严严实实,严宁坐在办公桌后居然没看到。

“哟,稀客呀稀客,快请进,真不好意思,刚才没看到你,失礼了,失礼了。”胖子的到来,让严宁知道自己的计划又成功了一半,就怕你不来,只要你来了,那就别想走了,不在你身上窄出点油来,那也太对不起严宁聚财童子的称号了。

胖子站长叫林忠发和王刚有点拐弯亲戚,与严宁一番交谈后,半信半疑的林站长抱着试试看的想法找到了王刚打听严宁和东海镇的情况。王刚可是严宁的铁杆支持者,对严宁的学识、能力以及背景是深信不疑,极力怂恿林站长听从严宁的建议,必竟从严宁那里顺来的特供大熊猫不是谁随随便便就能拿出来的。

知道了胖子想要实地看一下的想法,严宁自是同意,先打电话联系了顺桥村,与村书记说明了具体情况,又安排小周陪着林站长跑一趟,实地了解一下情况。具体的合作意向等林站长看完了回来再商量。

小周带着林站长去了顺桥村,办公室里就剩下了严宁和王刚。严宁发现王刚的脸色有些不氛,就知道这个家伙保证是出了什么状况。

“老王,你去参加地区大比武成绩怎么样,看你一脸不平不氛的样子,是不是被削了个大鸭蛋回来,觉得没脸见人,不好意思说呀。”两人岁数相差不太多,熟了以后,时不时的彼此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话。

“唉,要真是给削了个鸭蛋回来,那是我能力不行,水平不够,还真没什么不平不氛的,可是这次大比武我压根就没去上,想削个鸭蛋都没机会。”果然让严宁猜了个正着,一提起大比武的话茬,王刚一脸的怒容。

“没去上?你技能比武第一,理论知识第二,两项加一起总成绩不还是第一吗,怎么这成绩都不让你上?到底是怎么个情况。”这下可轮到严宁吃惊了,本以为最多也就是个成绩不行,必竟双江地区几千名警察,人材济济,取不上好名次也算不得什么。但王刚作为榆林县的第一名,却连比划一下的机会都没有,这可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只听说局党委会推荐人选的时候,魏局长说我成绩不稳定,去参加大比武取得好成绩的希望不大,所以,不同意我去参加大比武,对这类事情,一把手的决定最为重要,其他领导也不会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反驳一把手的意见,就这样,我连去都没去上,名额给了杨政委的人。”王刚口中的魏局长就是榆林县公安局的党委书记、局长魏忠诚,人送外号老狼,以前是江口县的政委,此人贪婪成性,嚣张跋扈,仗着县里的关系和市局的背景,什么钱都敢收,什么事都敢办,在榆林的口碑极差。

“哦,还有这么一回事,你是不是在什么地方得罪过魏局长,要不他也不至于这么针对你,断你前程啊。”事出必然有因,严宁不相信有无缘无故的恨,既使魏局长想把参加比武的名额让给别人,凭借着局长的身份和市局的背景,再要一个参赛名额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至于偏得挤掉王刚。

“得罪?没什么地方得罪他啊,过年过节该上的孝敬一点也没少,去年初,我在刑警队任中队长,他有两个江口老乡在榆林犯事,还是我帮他处理的,就因为这点,他在党委会上提名我为东海镇派出所副所长,虽然是平级调动,但张所长长年休病假,所里的工作都是我在主持,也算是提拔我了,你说我还能有什么地方得罪他?”王刚也是一头雾水,实在想不明白魏局长为什么会阻拦自己去参加大比武。

“那就一定是魏局长拿你的名额去向杨政委示好了,从班子团结的角度看,也没什么,领导之间搞平衡吗。”严宁经常听说,那位那位领导因为平衡问题而牺牲某些人的利益,很正常的,因此,对于这类事情早就见怪不怪了。

“那更不可能,魏局长是外来户,为人强势,杨政委是本地帮,为求自保,两人势同水火,绝不可能互相合解,魏局长也绝不会去向杨政委示好。”严宁认为的理所当然却遭到了王刚的极度不认同,必竟他是当事人,有些事情他比严宁更有发言权。

“嘿,怪了,我再分析分析,嗯,孝敬你一分不少,关系处的还是不错,还不需要用名额搞平衡,最后杨政委的人得了名额,说明魏局长根本不在乎这个名额,给谁都行,甚至给与他势同水火的杨政委都无所谓,但就是不让你参加;你没得罪过魏局长,还帮过他处理过老乡的案子,他表示感谢而提拔你,把你从刑警队调到东海镇当副所长……等等,刑警队,东海镇,这哪是感谢啊,这哪是提拔呀,这他妈根本就是发配吗……”刹那之间,严宁的脑子一下子清醒过来,直接找到了问题所在。

36、合作种植烤烟

警察这个职业的特殊性在于它所具有的专政性质的执法权,它既是统治阶级进行阶级斗争的武器,又是维护统治阶级利益的重要手段。它本身所具有的暴力性更是矛盾不可调和的产物。

但是剑都是具有双刃的,它在伤人的同时,也可能伤害到自己,所以问题的关键在于使用这把双刃剑的阶级或者人。经过严宁的分析,王刚所面临的问题一定是在处理魏局长两个老乡的酒后滋事案子上出现了纰漏,这是他调离刑警队,调任东海镇以及不能参加地区大比武的直接原因。

严宁认为魏局长发配王刚原因最有可能的主要有三点,一是两个人与魏局长有深厚的亲属关系,浓厚的亲情让魏局长无法推脱,亲属受了委屈责怪王刚无可厚非;二是这两人与魏局长有密切的利益关系,金钱和利益是几个人之间的重要纽带,为了利益,给合作伙伴出口气,发配王刚,也可以理解;最后就是这两人与魏局长之间存在着一些不可告人的勾当,当有人触碰到这个秘密时,出于自保,魏局长都会采取一定的措施,保护自己,最终发配王刚,从而永远不再提起这件事。

显然,魏局长在王刚处理这件事时,明确指出这两人与自己只是老乡关系,那就代表着不是亲属,这样第一点就不存在;同时,严宁不认为高高在上的公安局长会和一个开货车的司机和一个街头小混混会有什么金钱利益关系,既使做线人,也不会由局长亲自去做,这样第二点也不符合。那么剩下的就只有最后一条,所以严宁认为,王刚可能触及了魏局长什么重要的秘密,这个秘密成为了王刚发配的真正原因。

“这个事情就先到这里,明白了怎么回事就行,当然你也可以查,但我估计里面的水会很深,弄不好就会伤到自己,所以要小心,在保护好自己的同时偷偷的查,掌握一些情况,做到心里有数,必要的时候或许会用上的,至于其他的不要想,安心工作,不见得偏得在榆林困死,有机会走出去,你会发现外面的世界很精彩。”看着王刚仍然一脸想不通的神色,严宁小心的开导着,生怕这家伙犯了虎劲儿,干出点什么事来。

“行,我听你的,不想这事了,安心工作……那啥,老林,顺桥村的情况怎么样?还满意不?”看到小周带着林忠发从顺桥回来了,警觉的王刚立刻停止了话题,打了个哈哈,把矛头转向了林忠发。

“啊,严镇长,你坐,你坐……”看到林忠发进来,出于礼貌严宁想要站起来迎接一下,必竟人是自己邀请来的不是,不想林忠发比严宁更客气,直冲冲地奔向严宁的办公桌,示意严宁别起来迎接,严宁知道作为烟站这个实权部门头头,平时都是很牛气,很骄傲的,此时看他客气的样子,不用想估计顺桥村的实际情况没问题,剩下的就是漫天要价,坐地还钱了。

“哎,林站长太客气了,从工作说,我是主人,你是客人,从年龄说,你是大哥,我是小弟,我都得迎一下吗,怎么样,顺桥村的情况还满意不?”严宁仍然很客气的站了起来,热情的伸出手和林忠发握在了一起。

“呵呵,严镇长,情况大体还不错,不过,这个……这个……还真有几个问题,如果不解决,这事不好办。”林忠发对于严宁这么给的面子很兴奋,弄得有问题都不好意思说了,只能尴尬的笑了又笑。

“林站长,只要我们彼此有合作的诚意,存在问题不怕,我们想办法解决吗,你尽管说好了。”这个林胖子,不是你着急上火的时候了,临秋末了,你还拿上把了。

“是这样,严镇长,刚才我到顺桥村去,看到村民好像不太热情……呵呵,错了,是积极性不太高,所以,在顺桥村种植烤烟这事,我心里没有底。再一个就是这顺桥村土地倒是不错,只是这路太差了,就是一条乡间小路吗,三个人并排走都费事,更别说进车了,这样一来,下了公路再到村里二十几里路,不通车的话,运输成本太高不说,还耽误事啊。”林胖子说的都是实情,道路不通,信息弊塞的现状正是顺桥村所面临的实际困难,也是顺桥村贫困的根本原因。

“嗯,林站长,第一个问题不需要你考虑,如果真的要种植烤烟的话,我们东海镇会去做村民的宣传工作;至于第二个问题,顺桥村与外界接触少,路是乡间路,小点的吉普车能进去,大点的客车,货车是想进村都不可能,你的意思是想让村里先把路修上,是不是?这样,这事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我会把给顺桥村修路的情况跟镇党委提议一下,但到底能不能修,我不敢保证。如果林站长真决定在顺桥村种植烤烟,收获以后,林站长的车只要停在公路边,我可以保证车到就装车,随装随走,不会耽误你一点时间。”严宁思索半天,知道林胖子说的是实情,但既然是合作,那就得有诚意,路修不了,也得给人一个满意的解决办法。

“唉,这路最好能修上,如果实在不行,只能按严镇长的办法了。”林胖子看能修成路的希望不大,最终也只能接受了这个事实。

“那行,这事就先这么定了。这样,林站长,这都中午了,你远来是客,我们东海没什么好吃的,但东海湖盛产的白鳞鱼可是远近闻名,咱们先吃饭,具体的细节,下午再谈,王刚你也不行走,人是你领来的,你得陪着喝点……”眼看着要中午了,国人有在酒桌上谈工作的传统,严宁也不能免俗。

午饭的气氛比较热烈,书记钱立运和镇长陈至亚悉数到场,给足了林胖子面子。林胖子不愧为酒精考验的基层干部,酒量不错,酒品也好,借着酒劲儿说起话来还特诙谐,时不时的还能整几个黄段子,配合着他一身的肥肉,使得酒局从头到尾**不断。

下午,严宁和林忠发就种植烤烟的细节问题进行了深入探讨。烟草属于国家专卖项目,北江全省都是执行一个标准,首先在种子方面,烟站可以在明年开春之后为村民提供贷款,用于购买种子化肥等农资,利率等同于农村信用社;其次,烟草公司每年给烟农补贴百分之五,其中百分之四是现金补贴,百分之一为农业保险,用于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的保险费用;最后是收购,今年榆林县烤烟三个等级平均收购价格是每公斤五点一元,林胖子保证明年的收购价以此为标准,并保证绝不会无故压低烟叶等次,尽量做到公平收购。

另外,烟站还会在顺桥村免费修建一座烤烟炉,这是严宁争取来的,主要是考虑村民一分钱还没见着,却要先投入一万多元,严宁担心村民穷怕了接受不了,而烟站家大业大,也不在乎这一万我的一次性投入;还有烟站还会烟叶生长的各个时期派出一些技术人员参与田间管理,在收获后帮助村民指导烟叶烘烤等等。所有的条款都清析的列出了烟站与烟农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基本上是很公平的。

达成了合作意向,严宁并没有为顺桥村有了合适的发展项目而高兴。顺桥村两三人宽的乡间小路,光屁股到处跑的半大孩子像放电影一样生动的浮现在严宁眼前,有如一块巨石压在严宁的胸口。严宁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会这么迫切的想要解决这个问题。

37、化缘

要想富,先修路,改革开放以后,这个口号喊遍了大江南北,全国上下掀起了一场场修路筑桥的**。可见,交通状况的改善对各地经济发展的带动作用早已深入人心。

顺桥村穷,穷在了没有公路,既使现在严宁帮着顺桥村发展烤烟种植项目,也只是治标不治本的应急行为。解决顺桥村的根子问题仍然在公路上。但是这修路可不是上嘴唇一碰下唇就能解决的。顺桥村处于山凹里面,四面环山,从镇公路开始得翻过两个山头,才能到达顺桥村。而原有的山间小路也是多年间人走多了才趟出来的,根本不成路基,要想修公路必须重新设计,改成盘山路,这样一来,无论从设计还是施工都加大了难度。

只是现在提出修路,镇里能不能给予支持,有没有能力支持,必竞全镇的工作重心都转到了旅游开发上,因为一个顺桥村影响东海镇几年甚至十几年的发展,其他的同志能没有意见吗?难题啊!但是,无论怎么样,这路必须得修,镇里腾不出人力物力,我就自己来,严宁从心里给自己定下了任务。

掏出了很少使用的爱立信手机,严宁拔通了省计委周处长的电话,之所以找周处长帮忙,那是因为严宁想起来他办公室里的那套火红的红木家俱,这套家俱的来历不就是因为省计委帮着一个贫困村修路,贫困村富了以后为了表示感谢而赠送的吗,从这点可以看出,省计委手中的权力很大,随便一个项目中漏出一点,都够给顺桥村修路的。

“周处长,你好,我是榆林的严宁啊,没打扰你工作吧。”对于周处长,严宁能够清楚的感受到他是一个真正的功利者。通过几天的交往,周处长的投机能力、交际能力都很强,而且很有手段,很有技巧,否则也不会年纪轻轻就会身处高位。他之所以青睐自己无非是因为自己那包特供大熊猫烟在起作用,这对于周处长来说也算是远程投资的一种。既然有了这种不好明说的默契,严宁要是不利用起来,那可真是对不起自己了。

“严宁?啊,啊,严宁,老弟呀,怎么这么闲着,想起哥哥我了,来冰城了吗,晚上聚一聚?”要说周处长的反应是非常快的,声音由最初的冷漠变为热情只在一瞬之间。

“周处长,你太客气了,我在榆林呢,可和你聚不了,等下回我到冰城一定去拜访你,对了,我叫人给你送了点我们榆林的土特产,可能明后天就到,你为我们东海镇帮了这么大的忙,我们全镇人民都心里感激你呢。”打电话也得找个由头,严宁心中为自己的特供品一阵阵的心疼,剩的不多了呀。

“严宁,你太客气了,太见外了,还拿什么东西啊,咱们这个这个关系,不是我说,哥哥我一看到你就觉得投缘,没的说,帮老弟点忙,你还送礼物,受之有愧啊。”

如果一般人给周处长送土特产,估计周处长连个谢字都不会说,赶上心情不好,还会把送礼人好一顿批评,以彰显自己的清廉,但严宁不同,虽然周处长至今都摸不清严宁的背景,但周处长的政治成熟度和敏锐性丝毫不弱于组织部的于处长,特别是见风使舵的本领更是有过之而不及,组织部的干部历来都是以高人一等的姿态面对外人的,他不相信于处长会无缘无故的贴近严宁,交好严宁,毕竟如今这个社会不比以前,没有利益的事没人愿意去做了。

“周处长,你千万别这么说,就是一点个人心意,没你的帮助,我们的工作也不好开展不是,另外,我还有个事想请教你呢,你要是方便的话,能不能帮我出出主意,划划道。”看周处长没有拒绝的意思,严宁乘势而上,管他行不行呢,先试试再说。

“方便,有什么不方便的,严宁呀,有什么事你就说,咱们兄弟之间还有什么见外的。”这话回的太痛快了,估计有门,看来两条特供烟送的不冤啊。

“是这样的,周处长,我所包扶的一个村子处于山凹里,除了一条乡间小路外,没办法和外界联系,是我们东海镇最贫穷的村子,我想帮这个村修条路,可县里、镇里的条件你也知道,实在拿不出一分钱,所以我想请你帮我出出主意,能有什么办法找点救济,把这条路修起来?”严宁的话说的很明白,就差直接说出周处长我想修路,你给我找点钱来吧。

“哦,修路,严宁啊,要修路投入可大了,你有把握拿下来吗?这要是干好了还行,要是干不好,你可就是费力不讨好了,你可要想好了。”周处长不傻,对严宁的意思当然听得懂,知道严宁找自己是来化缘来了。

“周处长,你是我大哥,我实话和你说了,我到东海镇以后,发展了平贝种植和烤烟种植,这种庄稼不是一年两年能见效的,所以,我觉得自己的工作成绩有些不够分量,明年这不要换届吗,我要是拿不出足够的成绩,可就是有点耽误事了,所以我才这么迫切的要把这路干起来,周处长,无论如何你得拉我一把。”严宁知道,和功利的人说话,你就得把利字摆在前面,否则你说出花来,人家也不会相信,还是直接一点的好。

“嗯,严宁,这事我尽量帮你,不过我这计划处在计划立项审批权限上最大幅度就只有一百万,多了可不行,这样,你们双江市有一个农村人畜给水项目,我给加一百万,回头我和双江市打个招呼,把这一百万划到你们榆林县水利局,你以这个名义把钱提回去,用在修路上,这钱是专项资金,你用就用了,但是帐目一定要清析,小心一点,别出乱子,要不得不偿失了。”思索了半天,周处长答应了下来,他知道严宁此时正处在起步阶段,这时候你不帮,什么时候帮,好不容易才结交上严宁,这要是线断了,自己损失可是不可估量的。

“太好了,多余的话我就不多话了,周处长,咱们来日方长……”事成了,严宁压制住内心的兴奋,电话下用力的挥舞着拳头。

“没说的,严宁,咱们是朋友是兄弟,我不帮你谁帮你……”挂了电话,周处长暗暗得意,**就是**,要个钱都这么理直气壮,不过这正是自己希望看到的,你不需要我,我上哪帮你去。

一百万元,十万元勘测地形,设计图纸,二十万元雇佣机械,三十万元购买材料,再加上人工,嗯,人工可以省点,顺桥村的成年男子怎么也得出个工吧,另外,和钱书记沟通一下,镇里也要抽出点人来了,帮着做个材料员、管理员一类的监工,这样,一百万既使不够也差不多了,无论如何也要把这条路修上,挂了电话,严宁坐在椅子上暗暗盘算着。

38、截留

顺桥村的公路建设上马了,开工的场面极为热闹,有不少顺桥村的老人热泪盈眶,盼了一辈子终于盼到了公路开工。发自内心的感谢让他们不停地给严宁磕头作依,搞的年纪轻轻地严宁极为不好意思。

工程之所以能够如此迅速,离不开钱书记的大力支持。听到严宁要修建顺桥公路的想法,钱书记的第一反映是不现实,毕竟镇里的实际情况在哪摆着呢,要钱没钱,要物没物,拿什么修啊。但是当严宁讲清周处长帮着协调了一百万的修路资金时,钱书记彻底无语了,钱都要来了,自己还不支持,那是脑子出问题了。

当下,钱书记将旅游规划的准备工作一古脑的扔给了镇长陈至亚,带着严宁到交通局寻求支援。别说,交通局的领导班子挺好说话,听到东海镇要解决顺桥村通村公路这个老大难问题,当即表示要给予大力支持。用交通局梁局长的话说,顺桥村的通村公路问题是压在整个交通局身上的一块巨石,历届局长都把不能给顺桥村修上公路而感到耻辱,为什么呢,整个顺桥村不过一千人,而要修建二十几里的盘山道,动辄百万,投入巨大。榆林县每年因道路改建维修的城镇主街道的钱都不够,更别说为一个仅有不到千人的小村去修路了,很多领导认为那是在舍本逐末,今天东海镇自己解决这个难题,交通局也跟着高兴。

交通局长为东海镇提供的帮助主要有两个方面,一方面是顺桥村与东海镇公路的规划图及预算方案,这副图纸在交通局设计办藏了好多年,设计办一位退休的老主任亲手设计的,只不过好多年来都没有变成现实,不想今天派上了用场。另一方面是交通局派出了一共八名技术骨干组成的工作组,长驻东海镇,专门负责施工现场技术指导。这样一来,大大减少了顺桥公路筹备的时间。

为了赶在雨季之前完成公路的修建,严宁在与交通局的技术人员、承建顺桥公路的施工队一起研究后,决定两段式施工,这样会大大减少施工时间。根据最初的公路设计图纸的预算,几年以前,修建顺桥公路大概需要七十万元,工期三个月。但现在,加上物资、人工等物价上涨因素,修建成这条工路少不了一百二十万,为了减少支出,严宁和顺桥村村支部、村委会商讨以后,决定调动全村的劳动力,集体出人工,这样才勉勉强强将预算打到了一百万元以下。

其实顺桥村不出人工的话还真不行,两个山头,陡峭的地势没有熟悉情况的人指引的话还真没办法施工。另外险要的地方,机械上不去,施工还得完全靠人工,这样一来施工队对于东海镇压低预算也不得不认可。

“赶在雨季前完成顺桥公路,工期压短在两个月内,这个工程量比较大呀,有的地方还得过错全靠人工,严宁的压力不小啊,嗯,困难也不能全让严宁一个人来扛啊,这样吧,小彬书记你带领的那组从旅游规划里退出来,转到顺桥公路建设中去,国中,明南再辛苦辛苦,把小彬的工组担起来,咬咬牙挺过这段日子就好了,明年我们东海镇就能站着说话了。”党委会上,镇长陈至亚觉得严宁提出旅游规划后,就去跑项目,跑完项目又去建公路,工作都让严宁干了,自己这些人成了捡现成的了,实在说不过去啊,咬着牙在旅游规划后勤小组中抽出一组去帮严宁。

“嗯,我同意陈镇长的意见,回头和各村打个招呼,顺桥村眼下正处在最困难的时期,请各村发扬一下兄弟感情,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能帮一把是一把。从明天起,参加顺桥公路的镇干部,村干部组织好各组的人工,干部必须亲自带队,实行三班倒,连夜苦干,施工队停了,咱们不能停,把施工队需要的材料、机械、设备、土方、碎石什么的都准备好,不能耽误施工队正常施工,机器上不来,我们就靠人工,要发扬铁人精神,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尽最快速度把顺桥公路建好。”钱立运信心满满,旅游规划马上就要招标了,顺桥公路开工了,平贝、烤烟等经济作物的种植也进入了起步阶段,不出意外,东海镇马上就将迎来一个新的起点。

顺桥公路建设如火如余的开展了起来,吴小彬带着工作组挨个村做工作,把整个东海镇动员了起来。男的挑土扛活,女的送水送饭,两个工段同时开工。严宁每天在工地上亲自蹲点,全程指挥,每天累得苦不堪言,但是想到顺桥公路的进度,以及修好这条路之后在全镇的影响,他也就咬咬牙坚持着,每一天都硬挺过来了。

东海镇办公室里,除了一两个值班的,其他的人基本上不是上了工地就是在准备旅游规划,整个东海镇却在镇领导班子的带动下,进行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开发运动。

在严宁的亲自带领下,顺桥公路进展非常顺利,七天的时间就开出了四里多的路基。就在严宁信心满满的时候,施工队的队长王大国找到了严宁,一脸愁容的看着严宁,一幅受了气却不敢吱声的小媳妇的模样。

“王队长,是不是有什么事啊,怎么这个样子,不会是镇里的哪个干部给你小脸子了吧,你和我说,我批评他,咱们东海镇可不兴官僚作风。”看着王大国的样子,严宁一阵好笑,这王大国,怎么说大小也是个老板,怎么这幅模样。

“严镇长,你看这事,唉,我这个挺难的,咱们合同签了,工也开了,可这前期的工程款还没打进来呢,这几天的用料都是我垫的,你这要是再不给我付工程款,这用料我可真的垫不起了,这活也没法干了。”要说王大国虽然没收到工程款,但也不敢给严宁脸子看,通过几天的观察,王大国知道了严宁在东海镇的份量,真要得罪了严宁,等到工程结束时,扣个尾款什么的,自己这一趟可是真的白干了,要不怎么说欠钱的是大爷呢。

“工程款?你是说我们初期工程款还没给你付,是吗?”严宁皱着眉头问王大国,这事他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自打托人准备了一些山货外加两条特供中华烟给周处长送去以后,没过一天,周处长就来电话告诉严宁,款子已经打到了榆林县,这么多天过去了,严宁以为钱早就到了东海镇账户了,这事一直是曲遥琴这个财政所长在办理,会不会问题出在了她身上。

“是工程款,我现在一分钱都没收到呢,根据工程进度,咱们把路基建好后,要铺设沥青,我得先把沥青的订货款付了,你看这个款子能不能抓紧点时间……”王大国一幅讨好的样子,看的严宁心里直腻歪。

“曲所长,我是严宁,顺桥公路的工程款怎么还没打到施工队的帐户,什么?钱还没到……财政局说拔到水利局账户了,水利局说没收到?……你确定财政局拔付了吗?……确定,看到拔付凭证了,嗯,银行拔付票据?那问题是出在水利局身上了?……”事情弄清楚了,严宁知道一百万工程款被水利局截留了,曲遥琴刚从水利局回来,结果水利局的会计死活不承认有拔付给东海镇的款项,不用说,会计没这个胆子,看来有人是掂记上自己这一百万了,哼,真当我的钱那么好拿,也不怕扎了手,盛怒的严宁咬着牙关在心中发出一声怒吼。

39、不给钱就抓人

自从华夏国实行分税制以后,财政收入的统计口径就变成了全口径财政收入和一般预算收入,全口径财政收入是一个地区财政收入的总和,其中消费税、增值税等税费收入被国家收走,按比例与地方进行分成,这样一来,地方可支配的实际收入,只剩下了一般预算收入。

北江省地处边疆,地理位置偏远,自改革开放以后,原有的老工业企业大多负担沉重,无法适应市场经济的形势,逐渐被市场所淘汰,差不多都到了关停并转的地步。而一些经营效益好的企业主要税源又被国家收走,地方上连口汤都喝不上,这也是地方财政状况极度紧张的根本原因。

有人用“县里财政拆东墙被西墙,乡里财政哭爹喊娘”来形容榆林县及所属乡镇的财政状况,虽然有些夸张,却一点也不算过份。地方收入紧张,这日子还得过不是,于是,整个榆林县从上到下,各个部门都纷纷巧立名目,找着各种借口向省里伸手要钱。今天要发展扶贫项目要钱,明天要修建一条公路要钱,后天疏通河道要钱。总之,财政没钱就向上争取项目,至于争取来的专项资金能有多少花到项目本身上,只有鬼知道,省里也是挣只眼闭一只眼,得过且过。

捉襟见肘的财政状况也造成了榆林县各个机关作风败坏,门难进,脸难看,吃拿卡要,层出不穷,榆林的老百姓对这些大老爷们恨的只咬牙。虽说这些大老爷干活不行,但吃拿卡要的本领绝对有一套,习惯的见钱眼红。看到哪有钱了,都像恶狼看到肉一样,是人都想上来吃一口,严宁现在面临的就是这种状况。

周处长帮严宁申请来的一百万修路款,为了图个方便快捷,抓个名目就上,走的就是农村人畜给水项目的施工款,借个名目而矣,谁会管你去怎么用呢。不过,差子也就出在这了,谁也不会嫌钱多,县水利局收到钱,一口咬定这钱是给水利局的工程款,和东海镇,和严宁没有一分钱关系,截留的干干净净,一分钱没给东海镇。

严宁带着曲遥琴走了财政局,找到了财政局预算股的股长,这个姓林的股长一推厚厚的眼镜,一本正经的对严宁说:“这一百万是双江财政局拔过来的,虽然说双江财政局也指出是给东海镇的修路款,但走的名目是水利局人畜给水工程,他们只能把钱拔到县水利局,也和水利局打了招呼,至于水利局不认帐,那是你们东海镇跟水利局之间没整明白,跟财政局没关系,我们只管拔款,至于钱谁花了,那是你们的事……。”

对于这个林股长这番不负责的话,严宁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虽然对这个人的责任感不认可,但不可否定他说的也是实话。没办法只好带着曲遥琴再走一趟水利局。

“……哟,钱我们收到了,可那是给我们水利局的人畜给水工程款,具体的情况我不了解,我也做不了主,我们局长不在,你等着吧……”水利局的会计撂下这一句话,便不再搭理严宁和曲遥琴,扭着肥硕的大屁股出了门,留给了严宁一个后脑勺。

“水利局的局长叫谷仁有,是县委副书记徐军的小舅子,为人贪婪成性,水利局的工程款有一小半被他以各种名目装到了自己的腰包。这个谷局长身材矮小,能说会道,据说有一回市里来了一个领导来视察,谷局长坐陪,这个领导比较风趣,听到谷局长叫谷仁有,他便打趣谷局长说古人有,今人也得有,古有武大郎,今有谷大郎,于是,谷局长谷大郎这个外号便在榆林叫开了……”严宁坐在水利局的办公室里,眼巴巴的盼着水利局的谷局长能快点回来,毕竟东海镇还等着钱去买材料。曲遥琴看严宁心里发慌,便找了谷局长的乐子给严宁听。

眼看着要到中午了,谷局长终于回来了。听会计介绍完严宁的来意,立刻就把脸沉了下来,把手中的包往桌子上一扔,身子往靠背椅一放,一幅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的架式,看着严宁说道:“严镇长,你要钱也不要不到我这来呀,我们水利局和你们东海镇没什么业务往来,我这是收到了一百万,可那是上级拔给我们水利局进行人畜给水项目的工程款,是专项资金,要专款专用的,可不是给东海镇修路的……”

“谷局长,这钱是我通过朋友在省计委帮着申请来的,套的是人畜给水项目的名目,走的是县水利局的帐户,可毕竟关系是我跑的,人情是我搭的,这钱你就这么截留了,有些说不过去吧……”看谷局长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架式,严宁知道和他讲理是讲不通了,但既使讲不通也得讲,欠钱的是大爷,何况这个谷局长是在明抢呢。

“严镇长,你这么说就不对了,省里给我们钱,来个人说是他的,我们就得给?那我们水利局还怎么工作,说不过去吗?我再说一遍,这一百万是人畜给水工程款,和你们东海镇没关系,好了,我还有事,就不送二位了,慢走……”

“谷局长……”严宁还想继续说下去,可谷仁有根本不予理会,一幅耍刁放赖的架式,抬腿就走。

“这个无赖的……走吧,回家的……”严宁的嘴里不停的唾骂着,正主走了,再在这水利局呆下去也没了意义。

下了楼,严宁看见谷局长正准备上车,一个四十多岁的胖子在旁边给把着车门,一幅小心讨好的样子,估计是哪个工程队的工头。

“谷局长,你还是想一想,这钱不是那么好拿的,小心扎了手……”气不过的严宁冲着谷局长怒喝了一嗓子,一上午积压在心中的郁闷也随着这一嗓子喊了出去。

“哼……”谷局长回头瞄了一眼严宁,满不在乎的冷哼一声,接着身子一矮,钻进了汽车。居然敢威胁我,当我吓大的?一个小毛孩子而矣,既使当了副镇长也是小毛孩子,等哪天要你好看。

汽车扬长而去,严宁收回了目光,看了一眼曲遥琴“走吧,回家,当我好欺负是吧,看我下午怎么收拾你。”

到了家,曲遥琴煮了一小盆面条,两人对付着吃了。吃过饭,严宁默不作声的拉住要去洗碗的曲遥琴,一把把她揽在了怀里,口中吸住了曲遥琴的香舌,忘情的亲吻着。

衣衫褪去,有如白玉雕琢而成的**让严宁忘却了所有烦恼,上下其手,不停的在丰腴的**上抚摸游走,当感受到曲遥琴花丛之中溪水潺潺之际,小严宁昂首挺立,找准位置,连根进入,直捣黄龙,阵阵的喘息与呻吟声有如百鸟鸣啼,交错在房间内回响着……

一场激烈的遭遇战,双方抵死缠绵,曲遥琴知道严宁心中的烦闷,极力的迎合着严宁,帮着严宁发泄着心中的烦闷,最终在**到来的那一刹那有如虚脱一般,四肢发软的躺在了床上,慢慢的回味着快乐到矗峰的余韵。

脸上的潮红一点点褪去,回过神来的曲遥琴满目温柔的望着躺在自己怀里深深睡去的严宁,曲遥琴感到很心疼,内心深处当然知道自己的这个小男人很坚强,一个人默默地承载着巨大的压力,特别是这些天,严宁吃住在工地,整个人都变得黑瘦起来。

睡了一个香甜的午觉,恢复了精神的严宁感到一阵的神清气爽:“哼,谷大郎,你不给钱,我就抓人,看看你狠还是我狠。”

40、自己选

严宁早就料到水利局不会痛快的把钱退回来,也早想好了对策。对于谷大郎这种记吃不记打的痞子习性,严宁觉得有必要给他留一个深刻的教训。之所以如此有把握地收拾谷仁有,道理很简单,周处长这个省计委计划处的处长可不是吃干饭的,另外,严宁还有一个撒手锏,那就是双江市反贪局局长赵中华是严宁老爸的徒弟,跟严宁有如亲兄弟一般。

严宁老爸在榆林县检察院工作,虽然只是一般的中层干部,但在整个榆林县检察院可是威风八面的,院领导都十分给面子。原因很简单,你要是能培养一个地区反贪局局长来,估计你也能有这个面子。

早些年,赵中华司法学校毕业,进入榆林县检察院工作,严宁老爸对待赵中华有如亲儿子一般,手把手的带着他,悉心的培养,这赵中华也挣气,业务能力增长很快,几个有影响公诉案子干净利落的拿了下来以后,在地区政法系统挂了号,成为重点培养的后备干部,经历了副科长、科长、副检察长,等到被任命为双江市反贪局局长的时候也不过三十五岁,成为了双江地区政法系统传奇人物。这样一个人收拾谷仁有这种婪成性的小人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不过谷仁有的姐夫居然是县委副书记徐军,这点严宁事先倒是没想到,看来不能把事情做的太绝,吓唬吓唬他,把钱要回来就行。

“中华哥,我是小宁啊……”电话接通了,听到电话中传来的深沉的声音,严宁很高兴,自己可是有一年多没见到中华哥了。

“哟,小宁,可真稀奇,你回来几个月了吧,才想起来给我打电话,我听你爸说你到东海镇上班了,怎么样,大镇长,有什么重要指示,中华哥保证给你办的利索的……”赵中华和严宁有如亲兄弟一般,听到了严宁的声音,心情大好,不由得打趣起严宁来。

“中华哥,你可别笑话我了,我只是副镇长……”和中华哥把水利局载留东海镇工程款的事一说,赵中华气的破口大骂谷仁有不是东西,贪钱居然贪到严宁头上来了,要不是严宁忌讳副书记徐军拦着他,赵中华估计下午就得带人把谷仁有抓起来。

赵中华可是榆林县出来的,对榆林的情况熟的很,谷仁有自是不必说,现在的官员哪个不贪不搂,只不过是多和少的问题,但官场讲究的是民不举官不究,谷仁有虽然贪婪,但上下打点的很到位,旁边还有一个当副书记的姐夫帮衬着,所以检察院反贪局也是睁一眼闭一只眼,得过且过,犯不上得罪那个人,整不好还惹一身骚。

但现在不同了,谷仁有截留了严宁的工程款,严宁是谁,是赵中华比亲兄弟还亲的兄弟,谷仁有这是在打赵中华的脸啊,所以,赵中华答应的比严宁想的还要痛快,明确表示就是不抓他,也得吓他一身尿出来。

挂了中华哥的电话,严宁又给周处长打了个电话,周处长听了严宁的话后嘿嘿直冷笑,笑的严宁心里直发毛。千年不遇的挖墙角的事都能让他老周赶上,真当他的钱那么好拿吗?直接告诉严宁不用担心,他有的是办法让榆林县水利局用最快的速度把钱给严宁吐出来。

事情到了这一步,也就没有严宁什么事了,严宁需要做的就只有等待了。等待的事很无聊的,好在美人在怀,识髓知味的严宁自是不会放过这个大好的机会,激烈的遭遇战再次打响。

与此同时,榆林县委书记李庆隆的办公室内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将正在看文件的李庆隆思路打断,刚刚想到关键地方的李庆隆有些气结,心里不由的骂道:“这个该死的电话,早不来,晚不来,居然这时候来,刚刚有点路子,电话这么一响,思路全没了。”

李庆隆以前是省政府办公厅政策研究室的副主任,随着年纪越来越大,记性也越来越差,这么大的年纪还窝在办公室里写材料,组织上觉得有些过不去了,正好榆林县县委书记出缺,经过一番运作,李庆隆算是赶上了最未一班车,来到了榆林县出任县委书记,成为了榆林县实实在在的正处级一把手,如今已经过了四年,还有一年就要到届了,而李庆隆也马上五十五了,到届后就该退休了,虽然对县委书记的宝座极为的不舍,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自从国家实行党政领导干部异地任职政策以来,榆林县的政治格局变的复杂起来,整个榆林县十一名常委,分成了三个圈子,省里下派的干部一个圈子,双江市下派的干部一个圈子,榆林本地干部也是一个圈子。三个圈子的干部彼此为了利益时而合作,时而争斗,好在县委书记李庆隆老而弥坚,政治手腕极强,连打带消,算是掌控了整个局势。

“李书记,您好,我是计委的小吴啊,有个急事需要跟您汇报一下,你方便吗?啊,好的,是这么回事,我现在在省里跑项目,省计委把我们县十二个项目申请无限期搁置,全都压下来了,我找人打听了一下,据说是因为省计划处给咱们榆林东海镇一个叫严宁的拔了一百万的修路款,让水利局给截留了,计划处的周处长大发雷霆,说咱们榆林县不懂规矩,到处挖墙角,既然榆林能挖墙角,还立什么项,去挖个够好了……”打电话来的是榆林县计委主任吴天民,正在省计委跑项目,结果申请的项目全都给停了,这下可让他心里发毛了,赶快打电话向李庆隆汇报。

“……好了,这事我知道了,你在省里密切关注,嗯,先这样……”挂了电话,李庆隆一阵的皱眉头,严宁,他知道,东海镇的副镇长,省委选调生,来报道之前,市委组织部徐部长曾打电话给他,叮嘱自己要好好培养这个严宁,说实话,自己都要退休了,官场上的蝇营苟苟的事,自己觉得没什么意思了,也不太在乎组织部长的招呼了,来就来吧,一只羊是赶,两只羊也是放,无所谓的,不想这个严宁刚来几个月就闹出这么大的事来,看来是自己对这个严宁关注的太少了,事情没这么简单啊……。

“铃……”又一阵电话铃声急促的响了起来,心中烦噪的李庆隆不得不回过神来,把电话拿到了手里。

“李书记,你好,我是市反贪局的赵中华……你好,你好……哦,你太客气了,你可是我的老领导啊……对,有个事先跟你汇报一下,是这样的,省局刚才给我来了一个电话,称省计委拔给榆林东海镇的一笔百万元的款子被榆林水利局给挪用了,情节很严重啊,上级要求我们彻查,明天下午下班前把调查情况进行反馈,这案子发生在榆林县,你是书记,你看这事……”赵中华的话很有水平,说真就是真,说假就是假,谷大郎把钱吐出来,我当没发生过,给你一个面子,当然钱要是不吐出来,那好,这案子立马变成真的,明天我就来抓人,谁敢保证谷大郎屁股底下是干净的。

“赵局长,这事我知道,里面有一些误会,回头我过问一下,水利局的谷仁有我还是熟悉的,我以党性保证绝不会出现重大的**案件,我们榆林县会把这件事处理好,请赵局长放心,今天下班前我会让人把相关情况说明报给咱们市局……”放下电话,李庆隆觉得自己对这个严宁真的关注太少了,没想到榆林县这个小池塘里居然出了严宁这么一条大鱼,一个小事居然这么多人跳出来打抱不平,这个严宁看来背景深呀,还有那个要死的谷仁有,这个谷大郎真当他是谁了,无法无天了还……。

把秘书招了进来,李庆隆低沉着脸不说话,领导不说话,秘书也不敢动,呆呆地站着等着领导发话。半晌之后,李庆隆大手一挥怒道:“小王,告诉谷大郎,是今天留一百万,还是明天去反贪局,让他自己选……”

41、赞助

李庆隆的秘书叫王江,属于那种无根基、无背景、无钱财的三无人员,原本在县委宣传部这个清水衙门当科员。李庆隆来到榆林后,对县委办提供的几个秘书候选人都不太满意,主要原因是这些秘书候选人后面充斥各个势力,这让初来乍到的李庆隆感到很可怕,于是便将所有后选人都弃之不用,选了王江这么个三无人员当秘书。

王江也没想到这么大的馅饼会落在了自己的头上,当即被幸福砸的晕晕乎乎,可是当他走上书记秘书的岗位后,才知道这个充满光环,人人都期望得到的位子并不是那么容易干的,所谓人前显贵,背后遭罪,其中的辛酸只有自己才知道。

好在李书记为人虽然正统,却不是刻板之人,对待下属还是十分体谅的,王江在悉心服伺李庆隆的同时,不断的给自己充电,经过了几年的磨合锻炼,迅速的成长起来,成为了李庆隆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

从李书记的办公室退了出来,王江立即拔通了谷仁有的电话,心里也不停的琢磨着李书记的意图。电话接通,不等王江说话,谷仁有特有的,有些发贱的声音传了过来:“王秘书,你好,有什么指示?”作为一局之长,谷仁有的官威还是有的,但可不敢和王江装大,打狗还得看主人,何况王江作为书记的秘书,可是能当书记半个家的。

“谷局长,你好,我是王江,没有什么指示,只是书记让我给你捎个话,你可要听清了……”书记的话有些难听,王江一直在心中打着腹稿,考虑怎么说出来不让谷仁有误会,毕竟谷仁有大小也是一局之长,而且还有一个当副书记的姐夫,自己犯不上得罪人不是。

“王秘书,你说,你说,我听着呢。”电话那头,传来谷仁有有些急切的声音。

“那好,谷局长,我说了,书记说是今天留一百万,还是明天去反贪局,让你自己选……”传完话,电话里一片寂静,王江能够想到谷仁有那张惊呆了的表情。

“王秘书,倒底怎么回事,你倒给哥哥透个底,哥哥记着你这个情。”没过一会,谷仁有反应了过来,立刻向王江追问着原因。

“这个,谷局长,具体的情况我没太听清楚,好像是书记接了双江市反贪局赵局长的电话,说有一百万被你挪用了,还提到了一个叫严宁的人,在多我就没听清了,你自己想想吧。”李书记既然让自己把话透给谷仁有,那就是并不想把谷仁有怎么着,只是敲打一下罢了,这一点王江心里是十分清楚的,既然不涉及原则,自己透点话给他要个人情,当然也就没问题了。

“双江反贪局?严宁?”谷仁有倒吸了一口冷气,连王江挂断电话都没查觉,心中一直在嘀咕这个严宁倒底是什么背景,居然找了反贪局对付自己。

“铃……”又是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正在沉思中的谷仁有下意识的按了接通键,电话是财政局的局长熊纪云打过来的,一改他往常那高亢的嗓门,用一种低的不能再低的声音说道:“老谷,你电话终于打通了,有个事你快抓紧平了,就是那个一百万人畜给水工程款,你快想办法给东海镇打回去,这回你可犯了众怒了,双江市财政局放了狠话,说咱榆林不懂规矩,什么钱都敢截留,把所有应该拔给榆林的款子都给停了,其中包括你水利局的二百多万小河流域治理的款子,别说我没提醒你,这事你不快点摆平了,估计你得出大篓子……”熊局长的电话挂断了,谷仁有感到混身上下一阵阵的冒冷汗,自己好像真的犯了众怒了,这个严宁到底是哪冒出来的。

没时间再想了,再耽误一会时间估计自己就得到反贪局喝免费茶了,急忙的叫来水利局会计,让她联系东海镇的财政所,抓紧时间把钱打过去。水利局那个长着肥硕屁股的女会计心里也很吃惊,怎么就过了一个中午谷局长的态度怎么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呢?看谷大郎的架式,紧张的满头冷汗,前胸后背都被汗水阴透了,估计是碰上了了不得的事了,这个时候她可不敢挑衅局长的权威,赶快把事办好是正经。

几分钟以后,女会计用一幅快要哭出来的面孔找到谷仁有道:“局长,东海镇的财政账户只有财政所长知道,可东海镇的人说他们的财政所长到咱们水利局来了,他们联系不上。”

“到这来了?”猛然间谷仁有想起来了,可不是到水利局来了吗,但却让自己撵走了,这倒霉催的。

“快,想办法找东海镇的严镇长,他们上午一起来的,现在一定在一起,快去……”联系不上人,谷仁有急了,反贪局可在后面等着呢,久经官场的谷仁有当然知道,犯了众怒会引发什么后果,既使自己的姐夫是县委副书记也担不起,唉,都怪自己,没弄明白原因就着急把钱划走了。

几经周折,谷仁有终于淘着了严宁的手机号码,急匆匆的拔通了电话,可是一阵悦耳的音乐响过,却是无人接听。不接我就再打,现在可不是装大爷的时候,我打,我打,心里暗暗的祈祷着严宁快点接电话。

“喂,你好,我是严宁。”电话终于接通了,真是严宁的电话,谷仁有一阵的庆幸。倒不是严宁装大不接电话,实在是严宁与曲遥琴闲着无事,演练一下肢体运动,这一练,即兴致高涨,电话响时,二人的演练正处在紧要时刻,实在停不下来,没奈何,这电话爱谁谁,没功夫接,等哥先喂饱了兄弟再说。

“严镇长,你好,我是水利局的谷仁有啊,你看,这事整的,误会,误会啊,我这就把那一百万给你划过去,你告诉我个账号。”电话中传来谷仁有急切的声音,估计自己半天没接电话把他急够呛。

“一百万,什么一百万,和我们东海镇有什么关系,谷局长,可别开玩笑……”听到谷仁有的声音,严宁知道事情成了,谷大郎迫于压力向自己低头了。不过,这钱可不是你说还就还的,刚才你和我装大爷的样子,严宁可记得清清楚楚。

“严镇长,可别当真,我错了还不行吗,那人畜给水工程的一百万我这就还给你,你抬抬手好不,老哥我记得你这个人情。”形势比人强啊,谷仁有再也顾不上严宁是不是毛孩子了,先过了眼前的难关再说吧。

“啊,你说的人畜给水工程的一百万啊,我想起来了,谷局长,这一百万我不要了,送给你们水利局了,我也不在乎,我再到省里去要就是了,反正省里有得是钱。”严宁一边把玩着曲遥琴柔滑的肌肤,一边拿着谷大郎逗着乐子,对于谷大郎这种记吃不记打的人,你不整狠他,他不记得你的好。

“唉哟,严镇长,这事哥哥办错了还不行吗,我在这给你赔礼了,你高抬贵手吧,水利局和东海镇可是关系单位啊,咱们又都是榆林人,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这谷大郎能说会道,和严亲打起了亲情牌,现在想起来水利局和东海镇是关系单位了,早干什么去了。

“唉,谷局长,你说我容易吗,上省里求爷爷告奶奶的要俩钱,就为了给村子里修条路,可这钱要来了就是到不了帐,没钱买料,工人都停了工,我一天光支付的人工钱就是把我窄成渣子都赔不起啊,大家都是为了工作,谷局长你也体谅我们一下是不是……”看看把谷大郎抽的差不多了,严宁觉得适可而止,别整的太过分,以后见面不好看。

“是是是,严镇长,咱们东海镇是在为老百姓办实事啊,值得我们水利局学习啊,这样,我们水利局比较穷,没什么拿出手的,但兄弟单位有困难,我们也得帮把手不是,东海镇修路我们水利局赞助二百吨水泥,东西不多,严镇长,你可别嫌少,你要不要,可是打哥哥脸……”这个谷大郎不愧是官场老油条,一番话说的大义凛然,听的严宁直想吐,既然你要给,我也没理由不要啊,二百吨水泥可不是小数目,谷大郎的这个赞助,嗯,笑纳了。

42、喜迅连传

回到东海镇,一百万到帐,加上二百吨水泥,严宁再次吸引了全镇上下的关注,和钱书记、陈镇长汇报了一下事情经过,钱书记不禁有些哭笑不得,这个严宁,真不知道说他什么好。

“好了,钱要回来也就算了,谷有仁在榆林也算得上是头面人物,咱们别得罪太狠了,这二百吨水泥都拉回来了,咱们就收了,回头找个时间,咱们东海镇班子宴请一下水利局的班子,算是对他们的赞助表示感谢吧,另外,路修好以后,请他来剪个彩,给他留个面子吧。”钱立运这话说的可是老成之言,深谙为官之道,个中的道理听的严宁连连点头。

钱到了位,工程队的王队长干劲十足,连连向严宁保证一定抢在雨季前将公路修好。有了钱,修路的事情也走上了正轨,严宁也不用天天跟在工地上了,这让严宁轻松了不老少。

曲遥琴的父亲拿着严宁给的三十万成功的兑下了一家石材厂,厂子不大,卯足了劲,一个月的产量也不过一万平方,不过这家石材厂存货倒是不少,足足二十万平方,就是因为老板把底子都压在了存货上,才导致了资金周转不开,加上石材市场不景气,才不得不将这厂子转让,倒是便宜了严宁和曲遥琴。

一个月以后,周处长帮着介绍的一家名叫鸿运的旅游投资公司经过投标,正式和东海镇签订了关于旅游开发项目的合约,除了规划中老街入口处被投资方改成了一座城墙外,其余的均是按照原有的设计进行,对于这个改动,严宁没有意见,人家企业也要考虑自己的需要来迎合市场吗。

合约签订以后,虎啸山景区率先开始正式动工,严宁和曲遥琴开办的石材厂成了鸿运公司的第一个供应石材商,积压的二十万吨石材一瞬间为成了现金,把曲遥琴的老爹兴奋的一夜没睡着觉,前一个月因为卖不出一块石材而积攒的郁闷一扫而光。

对于和严宁之间的关系,由于见不得光,特别是怕影响了严宁,曲遥琴可不敢跟别人瞎说,哪怕自己的老爹也一样,但是对于开石材厂,与严宁合股的事却跟老爹说的清清楚楚,只说钱是两个人凑的,股分各占一半,曲遥琴出人管理,严宁负责销售,既然这石材生意有姑娘的股份,自己这个父亲怎么也得上心不是,不过老曲打心底佩服严镇长,这个所纪轻轻的小镇长,乍恁有本事呢,可惜啊,自己姑娘命不好,要是能找个严镇长这样的女婿,自己可就烧高香了。

旅游景区开工,成百上千的东海村民加入到建设大军中,能在自己家门口打工赚钱,增加的可不止是收入,还有群众对镇党委、政府的民心威望。石材厂生意大火,每天车来车往,日进斗金,老曲坐在办公室里时不时的发出一阵傻笑。

好消息还不止这些,九月中旬,靠山村在七月份种下的第一批平贝终于到了收获的季节了。严宁早早的就被于老支书请到了靠山村,和苗玲姐请来的中药种植专家还有冰城制药总厂的技术人员一起走向了山下的二十多亩实验田。

实验田外里三层外三层,足有上千的群众把二十多亩地围的水泄不通,这些都是靠山村的村民,他们迫切的想知道平贝种植到底会有什么结果,到底能不能在靠山村发展起来。

在中药种植专家的指导下,于老支书亲自操刀做示范,掀开一片土地,龙眼大小的平贝泛着一片昏黄,像一颗颗珍珠般,成窜的伏在泥土里。

“一窜平贝中,最大的那颗是母贝,大家采摘的时候要小心,不要伤了根,断了它的筋脉,明年还要靠它繁殖子贝……对,就是这样,把周围的子贝采摘下来就行,其他的不要管,采摘以后立刻入到事先打好的水槽中,后面打下手的演示一下,轻轻地把平贝清洗干净……”在专家的指导下,靠山村七户党员示范户一边做着记录,一边学习着采摘平贝,掌握了采摘要领,这活干起来也就轻松了许多。

大丰收,用大丰收来形容党员示范区中的平贝种植一点不为过,三天的时间,二十八亩产验田全部采摘完毕,总共收获平贝三万余斤,平均亩产一千一百余斤,三个等次每个等次各占了三分之一,药厂的收购人员当场点钱,三万余斤共计卖了六万七千多,靠山村震动了,六万七呀,扣除投入,每亩净利润达到五千了,这还没完呢,要知道平贝一年三收,可是多年生的植物,地里的母贝还在繁殖呢,那得多少钱呀,每个村民看向严宁的眼中似乎都有着鲜红的钞票在飞舞,每个人都暗自琢磨着,自己是不是也该学学技术,趁着秋收的完结的功夫,也种些平贝。

回到了老于支书家,严宁拒绝了于支书送过来的六万多块钱,虽说自己投入了十万块,村民都是在给自己打工,但自己的目的可不是为了挣钱,挣钱的路子严宁有的是,可不能跟靠山村的村民挣饭吃。

“老支书,这平贝种植的效果大家都看到了,山上的二十多亩地明年还有出产,到时候再把本钱还我不迟,今天我看到村民们都跃跃欲试,都想发展这平贝种植,咱们村里该怎么做,咱们党员该怎么做,不用我说,各位心里也该有个数了吧,这六万多块钱我先不要,就留在咱村里做发展资金,可以说,党员示范区成功了,下面,咱们把党员服务区建起来,这七户党员一人带着一些农户,帮着大家把平贝种植搞起来,老支书,你看怎么样?”

“这个,严镇长啊,这钱是你投的,风险都让你一个人占了,最后钱却让我们收了,这说不过去啊,咱做人哪能那么没良心呢”于老支书推脱着,他儿子于支书在边上帮着腔,一幅死也不收的样子。

“呵呵,没那么严重,咱们七户党员除了点工资也没占到什么便宜,平贝种植成功了,也得分点红不是,听我的老支书,这个钱就留在靠山村,我做主,咱们党员辛苦一点,帮着乡亲们把产业搞起来,先别搞大了,家家房前屋后怎么也有一亩多地,先干着,等到技术要领都掌握了,再扩大,到那时,咱们靠山村想不发财都难了,是不是啊,老支书。”平贝的种植成功,严宁是打心里高兴,这个产业算是在靠山村扎下根来,毕竟利润可是实实在在的。

与靠山村的党员合计了一下发展平贝种植的相关事宜,严宁提出了让靠山村到县里申请个平贝种植协会,组织村民从种到收,不断扩大种植面积,走公司化种植加经营的道路,和冰城的制药企业联手,叫响平贝种植口号,把靠山村打造成榆林平贝种植基地。

和党员深入的谈了一下,严宁急冲冲的告别了靠山村,不急不行啊,这前前后后在靠山村呆了三天了,顺桥村的公路已经快到了收尾阶段,严宁心里实在放心不下。

“严镇长来了,严镇长回来了……”当严宁回到顺桥公路施工现场的时候,数以千计的村民热情的欢呼起来,搞的严宁有些莫名其妙。

“哎,严宁,回来了,怎么样,靠山村那边还顺利吧!”看着严宁一幅发楞的样子,副书记吴小彬慢慢的穿过人群,走到了严宁的身边,打起了招呼。

“嗯,吴书记,回来了,都挺好的,靠山村那边平贝取得了大丰收,卖了六万多,村民热情很高。这是怎么了,好像都在等我似的。”说了一下情况,莫名其妙的严宁不禁问了起来。

“六万多,二十多亩药材卖了六万多,乖乖呀,就是种金豆子也不过如此吧,我算服了你了……你还别说,这些村民还真是等你呢,杨支书说,顺桥村的村民盼了几辈子,今天终于通上了路,是你严镇长给他们带来的福音,这最后一段必须等到你回来才能合拢,否则村民们不答应!严宁,你这人气可够旺的。”吴小彬酸溜溜的打趣着严宁。

“胡闹,我要是不回来,这路还不通了,净胡扯,杨支书,王队长,抓紧施工,今天务必把工程结束,过几天挑个好日子,咱们整个剪彩,到时候再多整几杯,庆祝一下。”严宁一发话,喧闹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轰鸣的机器再次转动起来,一点一点把两段分散的路基连接到了一起,顺桥公路建设圆满结束。

43、群体事件

顺桥公路建设结束,困居在山凹里的村民终于可以随时走出大山,顺桥村终于完全与外界接上了轨,并会逐渐融入东海镇之中。

公路建设结束,建筑施工队的王队长如期从东海镇拿到了最后一批项目工程款,连工带料,整整四十一万,乐的王队长都和不拢嘴。太痛快了,做了这么多年工程,东海镇这次是最痛快的,本来王队长还以为东海镇怎么也得拖着一阵日子呢。

多年来,王队长给各个部门做项目,从来没有一个部站一次性把尾款付清的,都是等着他送上一番孝敬后,赔着小心,说尽好话,才能把尾款要回来。更有甚者,有的部门领导心贪手黑,更是人情照给,礼照收,钱却是没有,一句话,等着吧,至于等到什么时候,那只有天知道。因此,每年都有很多工程尾款根本就收不回来,像东海镇严宁这样的,不说是绝无仅有,但在榆林县却是少之又少。

严辞拒绝了王队长送过来的二万块心意,严宁在王队长尴尬笑容中显得极为的高大。不过严宁虽然不要王队长的心意,可并没有打算放过他。进入九月,榆林便到了秋雨时期,每年这个时期,秋雨连绵,一下就是接近一个月,东海镇山多,山水汇聚,很容易发生山洪和泥石流。为了预防山洪,早在六十年代,东海镇就修建了一座水库,地点就在金鸡岭的顶端。

如今金鸡岭水库年久失修,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严宁担心在雨季时水库发生意外,正好手中还有着水利局赞助的二百吨水泥没用,正好可以用来加固水库。其实加固水库有一百吨水泥就差不多了,但人工费从哪出呢,东海镇大兴土木,现在差不多已经到了弹尽粮绝的地步了,离征收秋税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等到有钱了,这黄花菜可都晚了。

正好,顺桥公路修建完毕,王队长的工程队还没撤走,严宁打算把二百吨水泥一分为二,一百吨用来加固水库,另外一百吨,作为费用抵给王队长做人工费用。这水泥在严宁手中用不上,但给王队长这样的工程队却是没问题。

把意思和王队长一说,果然如严宁预想的一般,王队长没有拒绝。一百吨水泥当做报酬,虽然说是少点,但马上就入秋了,王队长的工程队也接不到什么大活了,而且加固金鸡岭水库的工程量不大,也不需要什么重型机械,除却人工,也花费不了什么费用,有他十天八天就能完成。

礼钱严宁不收,还增加了一项工程,心情大好的王队长十分感谢严宁,拍着胸脯向严宁保证一定会把金鸡岭水库修建的牢牢实实。

打发了王队长,严宁再一次把工作重心转移到了旅游开发上,自从鸿运旅游开发公司到东海镇投资以后,钱书记和陈镇长便带着镇村的主要干部吃住在了工程指挥部中,帮着开发公司及时解决处理与东海镇居民之间的纠纷,这种深入基层的工作作风,得到了东海镇大部分居民的拥护和爱戴,也带动了整个东海镇工作人员精神面貌的深和转变。

按照钱书记的意思,严宁和吴小彬修完了顺桥公路,便留在镇里,负责机关事务性工作,不必再投到旅游规划当中了,可是严宁闲不住,安排好了水库加固的事宜后,严宁便时不时的跑一趟施工现场,然后回到办公室里连写带算给旅游开发项目挑毛病。

可以说,整个东海镇旅游规划项目都是严宁的手笔,没有人比严宁更熟悉这个旅游规划设计,所以严宁的意见得到了项目工程指挥部的高度重视。特别是投资方,在周处长的介绍下非常了解严宁,当某一天严宁没有送来意见,负责施工的工程师便径自找到镇政府,恨不得把严宁的脑袋打开,看看里面到底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奇思妙想。

轻轻地把手中的铅笔一扔,严宁靠在椅子上用力的揉着有些发酸的脖子。伏在办公桌上,时间一长,这脖子便容易发酸,这是颈椎病的前兆,所以严宁每当脖子发酸的时候便会等下工作,站起来走几步,休息一会儿,缓解一下疲劳。

站在窗前,向远处望去,长满翠绿松柏的青山在水汽的覆盖下,显得若隐若现,这也是北江雨季特有的景色,被人戏称为雾锁寒山,经常有大批的摄影爱好者在这个季节,冒着大雨进山拍照,美其名日采风。

突然间,严宁感到有些不对劲,有三俩俩的人群不时的向镇政府门前汇聚,片刻之间便聚集了百多人,远处似乎还有不少人正[奇`书`网`整.理'提.供]在聚集,看方向,目标似乎也是镇政府。严宁立刻意识到可能出事了,急忙转身,准备下楼了解一下情况。

刚刚推开办公室的门,副书记吴小彬匆匆地正要往里面进,看到严宁拉开了门,便停在了门口,沉声道:“严宁,出事了,果酒厂的职工正在楼下聚集,反映酒厂停产,工人没饭吃,这会儿已经聚集了百多人了,人数还在增加,几个领头的工人刚才叫喊着让镇里给个答复,是不是要看着他们饿死,如果镇里管不了,他们就集体去县里静坐……”

这事愁人啊,这会儿东海镇正处在发展的关键时期,酒厂的工人早不闹、晚不闹,偏偏在这个时候出来闹事,这是在拖东海镇的后腿啊。了解了情况,严宁反倒不着急了,慢慢地退回了办公室,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思考着。

“严宁,你主意多,快点想个办法啊?实在不行我给钱书记汇报一下吧,让他赶快回来一趟。”严宁不说话,吴小彬急了,几百个工人围在办公楼门前,现在镇里他最大,不急才怪呢。

“没什么大不了的,现在不用给钱书记打,等一会儿处理完了再跟他汇报,现在告诉他就是在分他的心,咱俩不也是镇领导吗,有些责任咱们必须得承担起来,不能什么事都推给领导。这样,吴书记,你知道果酒厂的工人早不闹,晚不闹,偏偏这时候闹起来了,总得有个原因吧!”拒绝了吴书记向上汇报的提议,这个时候向忙的昏天黑地的钱书记汇报,除了给他增加烦恼外,解决不了一点实际问题,有那工夫,还不如具体了解一下情况。

“唉,还不是旅游开发项目闹的,严宁,你来的时间短,不了解情况,咱们东海镇有十几家大大小小的国有企业,东海果酒厂是最大的一家,连工人带管理人员足有近千人,这几年,这些国有企业人员冗肿,设备老化,负担沉重,一个个都到了破产清算的边缘。这回,鸿运公司来东海投资兴建旅游景区,极大的拉动了地方经济发展,石材厂就不说了,虎啸山的花岗石台阶都是在东海取材,十几家石材厂都挣的盆满钵满,还有机修厂、木器厂、机械厂等等,只要和旅游开发搭上边的,这回都恢复了生产。企业一生产,这工人就有了工资,唯独这果酒厂,产品实在和旅游开发搭不上边,这眼看着其他企业都吃的饱饱的,果酒厂的工人当然坐不住了,这不,事来了……”吴小彬来的时间长,情况比严宁了解,加上前段日子严宁吃住在修路工地,也没太过问旅游开发的事,还真不知道一个旅游开发居然带活了整个东海镇。

“哦,原来是不患寡,而患不均呀,大家都饿着,酒厂的工人没话说,现在大家都有活干了,唯独果酒厂还闲着,这就坐不住了,不知道恢复生产吗?都得红眼病了吗?一群不思进取的家伙,吴书记,这事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主管工业,早晚都得面对这事儿,今天你就在我这给我压镇,看我怎么让果酒厂知道什么是知耻而后勇。”了解了情况,严宁知道了果酒厂的问题已经严重到了崩溃的边缘,千多人没饭吃必须得马上解决了,否则一千个不稳定因素,随时都会把东海镇的大好局面破坏的一干二净。

国企问题是一个老大难问题,但严宁喜欢挑战,最不怕的也是困难。

44、舌辩

虽说严宁嘴里说的轻松,但心里却是不停地直打突突,毕竟要面对的是近千名情绪激动,言辞激烈的上访群体,形势还是很紧张的,稍微有言语失当的地方,很可能演变成巨大的冲突,那时候,严宁就是神仙也无力回天了。

所以,严宁打定主意先把果酒厂上访职工的情绪稳定下来,掌握了解这些职工的诉求以后,再和这些职工进行深入的谈话,至于谈什么?呵呵,企业改制、下岗职工安置、企业生产经营,市场销售,什么都可以谈,什么都可以说,只要有利于问题的解决,严宁不在乎和大家说什么。

慢条四稳的走下楼,党政办的小周和企业办的王姐一脸紧张的倚在大门两边的墙上,看收发的老汪头两只手按住大门的两边,身子顶在门上,正运着气,与大门外面的上访职工教着劲,颇有一夫当关的气势。

看到严宁走下楼了,小周和王姐急忙迎了上来,不知所措的看着严宁道:“严镇长,你怎么下来了?”

“我怎么就不能下来,这么多职工来上访,我再不下来像话吗,来小周,王姐,你俩站我后面,跟我去接待上访职工,汪师父,你让一让,把大门打开,咱们镇政府是开着门办公的地方,群众来反映问题,这堵着门算怎么回事,打开。”严宁压下心中的紧张,故做轻松的安排着,沉稳的样子让小周和王姐仿佛一瞬间找到主心骨一般,腰板顿时一挺,连忙站到了严宁的身后。

大门缓缓的拉开了,堵在门口的职工看到办公楼里出来人了,马上安静了下来,很自觉的向后退着,片刻之间就走下了台阶,一个个仰着脸望着刚从楼里走出来的严宁。

严宁跨过门槛,静静地环视了一周,密密麻麻的人群,一张张鲜活的面孔映入眼帘,这些职工大多四十岁左右,可以说他们的青春,他们的希望都献给了东海,献给了果酒厂,可如今却被生活逼迫到这个地步,不能不说是时代的悲哀。

蕴酿了一下情绪,严宁刚想开口,只听人群中发出一声冷哼,在安静地人群中显得那么突兀。这声冷哼把严宁刚刚蕴酿出来的情况给生生的憋了回去,让严宁有种吃了一只苍蝇一般那么恶心。

严宁的目光顿时被这声冷哼所吸引,不把发出声音的人找到,一会他还会跳出来搅局,可还没等严宁找,这声音的主人自己跳出来了,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高声的叫道:“我们工人的死活没人管吗?镇里只来了个小崽子唬弄我们,钱立运怎么不来?”

声音很具有扇动性,很多群众被这个声音带动了起来,纷纷叫嚷着:“让钱立运出来,让钱立运出来!”

“大家静一静,大家静一静,听我说一句。”严宁双手虚抬,示意大家安静下来,七嘴八舌的声音慢慢地平息下来。

“同志们,我刚才了解了一下,知道大家是来反映果酒厂的生产经营问题,有问题,有情况,向上级组织反映,向领导机关汇报,那是应该的,是附合程序的,组织和政府也是欢迎的。但是有一点,反映问题归反映问题,可不能进行人身攻击啊!刚才那位大姐说我是小崽子,我可要批评你两句,我是年轻,但可不是小崽子,你说话可别有倾向性。还有,我跟大家解释一下,钱书记正在旅游开发指挥部现场办公,这会儿没在单位,所以由我出来接待大家,我叫严宁,是东海镇副镇长,主管工业,可以说咱们果酒厂也归我管,我来接待大家,可不是来唬弄大家,谁都不是傻子,你们认为我能唬弄得了这么多人吗?”严宁的声音很大,说的话很风趣,现场中除了骂人的妇女外,其余的工人都逗乐了。

“其实,我跟大家说句实话,这段日子我正在琢磨咱们东海镇企业的生产经营问题,也正准备到各家企业走走,看看,实际了解一下情况,既然咱们果酒厂的职工先找到我这来了,那我就先从咱们果酒厂开始。这样,大家聚在这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一个人就是长一百张嘴也没回答不了这么多同志的问题,咱们厂的厂长来没来?”工人的情绪稳定了,严宁的心处算是放下了一大半,下面就要想办法把人都带回去。

“哼,厂长早没了,只剩下一个管生产的副厂长,现在呆在厂子里,没来,书记今天来了,王书记,你别藏着了,严镇长找你呢,这时候你不出面,谁出面啊?”几百人,七嘴八舌、乱乱烘烘的,把一个五十多岁的人从人群中推了出来。

“王书记是吧,这样,你组织一下,先把同志们带回去,然后再把果酒厂各科室、各车间的领导以及工人代表组织一下,下午两点,咱们就在果酒厂搞个座谈,大家有什么想法,有什么意见疏理一下,写清楚了,别乱糟糟的说不清楚,工人代表要让大家自己选,要选能为工人办事的,负责的,记清楚了吗?”严宁看着王书记既尴尬又无措的样子,实在放心不下,忍不住的追问了一下。

“记,记清楚了,我这就带人回去,准备下午的座谈……大家都回去吧,有什么事下午派代表和严镇长座谈……”王书记小心翼翼的,好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般,看来他在职工中的威信不怎么样。

“严镇长,你下午要是不去怎么办?就算你去了,谈了半天,什么也解决不了怎么办,你有工夫,我们还得挣钱养家呢,哪有闲工夫跟你磨牙。你个老不死的,拉我干什么?嫁了你这么个窝囊废,一辈子受穷的命……”之前的那个妇女一把甩开被王书记拉住的手,厉声的尖叫着,一边叫还一边骂着王书记,看到这里严宁才弄明白,原来这俩人根本就是一家的,怪不得这王书记一幅见不得人的样子。

“对,你要不去怎么办?解决不了怎么办?”整个人群再一次陷入了吵闹之中。

严宁刚想说话,却看到王刚带着三名派出所的同志从人群中挤了进来,怒气冲冲的样子站在了严宁面前道:“严镇长,我来了,听到镇里出了事,这不,刚从红丰村赶回来……”

“职工反映问题,没你们什么事,不用在这看热闹,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严宁知道王刚是关心自己,怕自己出现闪失,不过这个时候严宁要尽量避免势态阔大,带几个警察在身边反倒显得心虚。

王刚听到严宁的话,无所谓的笑了笑,示意几名干警自行散去,自己却没离去,依旧站在严宁身边。

“这位大姐,咱们东海镇不大,人也不多,几乎家家都连着亲戚,我来东海镇快半年了,都说了什么,干了什么,是不是一个说话不算数的人,你可以打听一下,我想你会得到答案。至于你说要是谈了半天,什么也解决不了怎么办,实话跟你说,到目前为止,我还不了解果酒厂,没有调查没有发言权,虽然调查了、了解了不一定能解决问题,但是不调查、不了解一定解决不了问题,我们在调查了解的基础上,采众家之言,集思广益,争取找到适合我们果酒厂发展的路子,这才是根本,这才是实事求是……”严宁的话先是说给王书记婆娘听,后来逐渐加大了声音,尽量让每一名职工都能听得清。严宁的话讲完了,整个人群变的鸦雀无声。半晌之后,有人开始带头往酒厂走,不一会近千人的群体三三两两的散了个干干净净。

严宁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转身对站在身边的王刚说道:“妈的,动不动就让哥玩舌辩群雄的游戏,哥的压力是好大滴!”

45、座谈

形势很严竣,问题很严重,近千的果酒厂职工处在待岗的边缘,生活无着,这对只有两万余人的东海镇来说是个巨大的压力,对于严宁来说,更是一个严竣的考验。

回到办公室,严宁感到一阵的头痛,问题暂时压制住了,但怎么解决,严宁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国有企业积重难返,这是一个全国性的问题,国家虽然出台了不少的措施,但在效果上并不怎么理想,大批的工人下岗,全部推向了社会,自寻出路,成为了没有办法的办法。

“严镇长,国酒厂是个老大难问题,下午我陪你一起去吧!”王刚看到严宁坐在椅子上,不停的用手指压着额头,知道严宁为酒厂的事头痛。

“你陪我去干什么?你一个派出所的所长,抓治安才是你的工作,怎么着,这段日子觉悟提高了,整天看不到你人影,动不动就下乡,是不是哪个村的妹子把你的魂勾去了。”想的头痛,严宁索性也就不想了,看到王刚凑了上来,便打趣起王刚来。

“还妹子呢?俺老王还有哪能耐?我倒不是觉悟高,这不,张所长修病假回来了,把所里的各项工作都接了过去,没我什么事了,与其待在所里碍眼,不如到各村走走,一来了解一下情况,推行一下综合治理,二来还能混个吃喝,来个眼不见心不烦,呵呵。”王刚说的轻松,但话语中充满了自嘲。严宁知道王刚品尝被发配的苦果的时候终于到来了。不得不佩服公安局这位号称老狼的局长,果然老奸巨滑,老谋深算,插在张所长病假的空档把王刚发配出来,让王刚误以为大权在握,若不是自己指出问题矛盾,王刚还得对他感恩待德,时时思念他的知遇之恩,这一手玩的可真是漂亮啊。

“别想太多了,工作干的不顺心就先放着,你现在这个情况,估计只要魏局长还在位,你想要回局里的可能性不大,也别着急,等我忙过这几天,帮你跑跑关系,看看能不能把你调到双江去,树挪死,人挪活,不见得偏得在一棵树上吊着。”王刚的情况比较特殊,魏局长既然把他发配出来了,保证不会再让他回去碍眼,所以,跳出榆林是个不错的选择。

“行,你费心吧,俺老王是啥人你也知道,感谢的话我不说了,你先忙吧,我不打扰你了,有事你呼我一下,我是随传随到。”看得出来,王刚很感动,他知道严宁是个严谨的人,既然能说出帮他调动的话,就一定会尽力。

下午一上班,严宁便带着小周和企业办的王姐到了果酒厂。在国酒厂生产副厂长单永和和党委书记王志江的陪同下,实地了解了一下情况。东海国酒厂是老牌企业,三十年代初由俄国人建立,至今已建厂六十多年,从最初的一个小酒坊发展到如今这个占地百亩,职工千人的大型酒厂。

企业的发展历经坎坷,却又荣耀满身,主打产品黑加仑子果酒也曾享誉国内外。这种黑加仑子果酒是北方特产的一种浆果,常年饮用,能够起到预防心脑血管疾病的作用。在解放初期,物质馈乏的年代,东海黑加仑子果酒还曾作为国宴饮品,上过国家领导人的餐桌,不过,这种果酒窖藏时间长,产量低,成本高,口感差,加上东海国酒厂是老牌国有企业,职工多,负担重,随着时代的发展,物质的丰富,国酒逐渐被市场所淘汰,东海果酒厂也就走到了破产的边缘。

在厂区走了一圈,严宁对企业也有了基本的了解,总体的感觉很沉重。酒厂有七个车间,九百多名职工,仅不参与生产的中层以上干部就有近百人,还有一百多人通过各种关系进入酒厂,一天班都没上过,甚至人长的什么样,领导都不知道的职工,再扣除搬运工、保管员、食堂、保卫科等各类的后勤人员,整个酒厂实际的产业工人仅不到四百人,如此多的管理人员和后勤人员,难怪企业总是入不敷出,这负担确定重了。

来到了酒厂的小礼堂,早有近百名的中层干部和职工代表在那里等待和严宁进行座谈。

“同志们,刚才我咱们酒厂的领导走了一圈,实地了解了一下东海果酒厂的实际情况,说实话,东海酒厂走过了几十年的风风雨雨,很不容易,酒厂曾经拥有的荣誉和为国家作出的贡献,值得每一个东海人感到骄傲,一个拥有过辉煌历史的企业,我们就这么任它垮下去?我想每个职工都不愿意,但现实条件摆在这里,刚才我算了一下,企业的生产人员和非生产人员的比例达到一比一,也就是说一个工人养着一个后勤管理人员,企业的负担太重了,企业要想发展必须要改变这一现状,这是第一点,第二,酒厂的主打产品,不用我说,大家也都知道,如今再继续生产黑加仑子酒,那是生产多少赔多少,所以我们必须得转产,要选定项目,生产一些受市场欢迎的,能够为企业带来效益的饮品,这是不争的事实;第三,就是资金问题。刚才我了解了一下,酒厂帐面资金还有一百一十六块八,之所以超过一百元,是会计怕被银行销号,特意留的。另外,企业还欠银行的贷款近百万,如今要恢复生产,必须得有启动资金,钱从哪来,银行我们是不用想了,人家不是傻子,不能再把钱往无底洞里扔了,现在不来追贷款,已经算是很给面子了。主要问题有这三个,当然,我来的时间短,可能还有很多方面没想到,一会大家谈的时候都可以说出来,大家集思广益,一起面对困难,研究出解决办法,最后,咱们再实际操作。”走进礼堂,严宁拒绝了单厂长和王书记让他坐上主席台的邀请,就在台下侧坐着身和职工面对面的交流起来。

“严镇长,咱酒厂有一百多职工从来没来上过班,这些人都是通过关系进来的,就在酒厂挂个名,没给我们酒厂做过什么贡献,凭什么让我们养着他们,我们可不认……”一个老职工气愤的说道,老辈人明显对社会上的不正之风看不惯。

“严镇长,我听说有的企业进行改制,县里给了政策,工龄满三十、年龄满五十就可以退休,由社保发工资,虽然钱少点,但人也自由了,抽出身来去干点别的,还能多挣点,严镇长,你能不能帮我们跑跑,我们岁数越来越大了,不想拖厂子的后腿了……”一个五十多岁的女职工用一种带着乞求的语气对严宁说道。

“哼,要我说啊,咱们东海水质好,特别是咱酒厂的四座泉井,都是深层地下水,夏天冰冷,冬天不冻,现在不都兴喝矿泉水吗,咱们什么都不用管,就生产矿泉水……”一个中年的职工向大家建议道。

“生产矿泉水?现在全国有多少生产矿泉水的厂家,哪家不是知名大企业,你能竞争过吗?我看咱们就生产山嘟柿,山嘟柿可就咱北方有,营养丰富,口感好,国内还没有人生产,保证能火……”中年职工的生产矿泉水的建议立刻引来一个小伙子的反驳,转而推销起自己的建议来。

“山嘟柿是什么破玩艺,满山遍野的哪都是,喂猪都不吃,今天当着你爹的面我也敢说,你就仗着你爹是厂长吧,偷着用公家的东西鼓弄一些没用的东西,那油啊、电啊,不是钱?”中年职工被小伙子当众反驳,觉得脸上挂不住了,立刻站了起来,冲着小伙子呼喝着。

“你……”小伙子受不了激,也站了起来,怒视着中年职工。

“……哎,老张,你跟一个孩子叫什么劲呢,小超用机器做山嘟柿汁的事我知道,我和单厂长都同意了的,这不也想给厂子找条路吗!都坐下,这说正事呢,别让严镇长笑话。”看着气氛紧张了起来,王书记立刻跳出来打圆场,算是将两边的怒火压了下去。

“老张,不是我帮着我儿子说话,其实,是我让小超研究做山嘟柿汁的,这要真成了,没准真是咱们厂的一条出路。”从头到尾低着头,一言不发的单厂长,在儿子被职工点了名后,抬起有些发红的脸,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山嘟柿?”从没听说过的名词,在严宁心头划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46、待选项目待选人

严宁从小生活在县城,家里也没有什么亲戚住在乡下,从小到大一心只读圣贤书,最终才能考取著名的京城大学。不能说严宁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但对农村的庄稼及作物的认识,也只局限在少数常见的几个种类中,虽然到东海镇工作以后,严宁不断的恶补农业基础知识,但对于山嘟柿这种作物,严宁是听都没听过,更不要说有充分的了解了。

“严镇长,蓝莓,是一种小浆果,果实呈蓝色,色泽美丽、悦目、果肉细腻,蓝莓果实中含有丰富的营养成分,它不仅具有良好的营养保健作用,还具有防止脑神经老化、强心、抗癌软化血管、增强人机体免疫等功能。小超,你先去酒窑里装几瓶嘟柿汁来,给大家尝尝。”单厂长性情木讷,不善言词,但这个时候,他可坐不住了,再不说话,以后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了。

“严镇长,我有一个同学从国外回来,带了几瓶蓝莓饮料,我尝了一下,口感很好,据我同学所说,这蓝莓饮料在欧洲是贵族和老板们才能喝得起的高档产品,但在咱们东海镇满山遍野哪都是,不值一分钱,我随口唠叨了一句,被我儿子记在了心里,他总琢磨着把这蓝莓饮料做出来,我也想看看有没有这个可能,就没阻止他,这不引起同志们的误会了……”这个单厂长的业务水平严宁拿不准,但能看得出来,他是个老实人,心里也装着酒厂,单凭这一点,就值得严宁尊敬。

正说着,单厂长的儿子小超捧了一个箱子走进了会场,箱子中装满了用透明的玻璃汽水瓶盛着的饮料,透瓶一看,色泽颜丽,瓶子底部还悬浮着几颗蓝紫色的小浆果,看来这个小浆果就是单厂长所说的蓝莓了。

严宁认真看了看这瓶饮料,觉得与其他饮品没什么不同,便打开瓶盖,喝了一口,有一种酸涩的味道充斥了整个口腔,舌头上味蕾随着饮料液体的进入,分泌出大量的口水,说实话,这个蓝莓饮料的口感真的不太好。

“哇!这也叫饮料,又酸又涩,哪个贵族老爷会喝这种东西,那就是山上的傻半斤。”那个提议发展矿泉水的张姓工人一口把喝下去的饮料吐了出来,开始挖苦起小超来,他口中的傻半斤是北方的一种叫飞龙的候鸟,体重只有半斤,比较木讷,人捉它也不跑,东海人经常把智商低的人称为傻半斤。

“你!哼,这山嘟柿本来就酸涩,要做成饮料比须得加白砂糖和蜂蜜,我都好长时间没开工资了,哪来的钱去买砂糖和蜂蜜?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要把砂糖和蜂蜜给我,我马上就能给你做出好喝的嘟柿汁来。”小超有些不服气的反驳着老张,看得出来,他对研究这个蓝莓饮实是上了心的。

“你就这么有把握加了砂糖和蜂蜜就能把这饮料做的好喝?”张姓的工人本打算和小超再争执一下,不想严宁突然间插了一句,硬的把他的话语堵住了,只能悻悻地坐了下来。

“当然能,我以前就做出来过,酸甜酸甜的,比大厂子生产的果汁好喝多了,就是价钱太高,我做了几次就做不起了。”小超对做不出来好喝的饮料很遗憾,严宁能够理解他这种心情,毕竟研究一种饮料所要投入的费用,不是他这个连工资都开不出来的小工人能承受的起的。

“哦,你做出来过?那行,要是让你再做一批出来,得用多长时间,花多少钱,你说说,行的话,我给你投钱,让你再试一次,就看你敢不敢接。”严宁从直觉里感到这个叫蓝莓的浆果很可能真如单厂长所说的那样,是个贵族饮品,那样的话,东海镇果酒厂可真是发了,毕竟这种浆果满山遍野都是,原材料供应根本不需要什么钱,生产成本可是低廉的很啊。

“敢接,有什么不敢的,我以前真做出来过,配方比例都有记录呢,严镇长,如果你真让我试,你得给我七天的时间,还得让我用实验室里的那个密封罐,钱吗,三千,不,两千就够,我一定做出口感好的嘟柿汁来。”看得出来,小超很有信心,这个自信让严宁很满意。

“好,就给你三千,王姐,回头你到曲所长那里提三千块钱给小超,算我个人借款。好了,果汁饮料和矿泉水的事咱们就说到这,作为咱们果酒厂发展规划的待选项目,等小超做出果汁以后,咱们再确定重点发展哪一项。再有,王书记、单厂长,现在厂里就只有两位是主要领导,你们两位要勇于承担起责任来,组织一下人员,把厂里的厂房设备能修的修一下,原有的档案整理一下,另外,再统计一下想要提前退休的职工有多少,从没来过上班的有多少,想要自谋出路的有多少,打听一下县里对社保方面的政策,咱们拿个章程出来,一些需要做工作的事我去跑,但我一个人混身是铁也打不出几根钉来,还需要咱们全厂群策群力啊!”严宁最后给果酒厂定了调子,结束了这场座谈,总体上来说,职工对严宁的部署没什么意见,任何一个领导者连企业的情况都不了解,对职工的想法都不了解,就开始下结论,提意见,职工也是不会相信的,而严宁做的恰到好处。

严宁的雷厉风行,得到了果酒厂全体职工的认可,虽然严宁并没有一个明确的解决办法,但每个人都在严宁身上看到了恢复生产的希望。严镇长到东海镇以后干的几件事可都装在大家的心里,每件事对于一般的领导来说都是难题,但在严镇长这里,无一不是解决的干净利落,就拿果酒厂职工上访一事来说,如果不是严镇长提出的旅游规划项目,全镇的企业都处在半死不活的状态,职工们都在自谋出路,果酒厂的职工当然也不会存在眼热的问题了。

回到单位,严宁将国酒厂发生的**以及严宁到酒厂调研座谈的情况向钱书记和陈镇长做了说细汇报。对于严宁的责任心和勇挑重担的积极性,钱书记和陈镇长没的说,但明显对严宁打算盘活果酒厂想法不太认可,用钱书记的原话说:“国企问题谁碰到都头疼,试着来吧,能行就行,不行就算了,果酒厂是县属企业,座落在东海镇我们没办法,只能帮着县里代管,管不了了,就报到县里去,有人替我们头疼……”

汇报完果酒厂的事,钱书记又留住本打算告辞的严宁,说有事和严宁商量,居然还说先和严宁统一一下意见,之后再开党委会研究定下结论,这个举动让严宁有些诧异,多大的事啊,大家商量一下你钱书记定个调子不就得了吗,至于这样吗?还开党委会?哦,需要开党委会才能定下的事,嗯,看来是要提拔干部,确定推荐人选了。

47、人选

根据党章规定,凡属重大问题、方针政策性大事,全局性工作,重要人选的推荐、任免都要按照集体领导、民主集中、个别酝酿、会议决定的原则,由党的委员会集体讨论,作出决定。

钱书记找严宁要统一思想后,再招开党委会,以目前东海镇的情况来看,果酒厂近千人上访都没算上重大问题,其他的当然也算不上什么重大问题了。至于全局性工作了,旅游规划涉及东海镇方方面面,把整个镇子都调动起来了,之前只是几个领导碰了一下头,也没有开党委会研究一下。那么,剩下的就是推荐拟提拔作用的人选了,只是不知道什么位置又出缺了,现在的党政机关,一个萝卜一个坑,一有空位八百多只眼晴盯着,只是不知道这次是花落谁家。

“严宁啊,昨天县里下了个新通知,国家有了新政策,要求各地加强城镇社区党建工作,在城镇成立社区党工委,核定编制二人,临时编制四人,社区工委主任设为副科级实职,文件还压在我的桌子上,还没有下传,关于人选我想听听你的意见。”严宁不能问,人事问题历来都是一把手的专权,问的多了招人忌。但严宁不问,钱书记可不能不说,严宁来到东海镇以后,做的每一件事拿出来都够任何一个领导积攒出足够的政治资本,所以,对于严宁这个头号干将,钱立运必须得给予足够的尊重。

“哦,社区工委?副科级职数,这是好事呀,怎么说也给咱东海镇一个机会不是。至于人选吗,钱书记你是一把手,党委管人事,你的意见是?”摸不清钱立运的想法,严宁是不会表态的,自己年轻,有冲劲,可不代表自己不懂规矩。

“咱们镇里按年限往上排,也就那么几个人,说实话,让谁上我心里也没个谱,现在东海镇形势大好,前景更是不用说,早晚得成为榆林县改革开放的桥头堡,选用任何一个人都是十分关键的。这事你先别急着回答,慢慢考虑一下,无论怎么样,我都会认真考虑你的意见。”钱立运的态度让严宁有些摸不着头脑了,怎么把推荐人选的大权放到了自己手中,自己虽然是党委委员,是班子成员,但真要这么做,可就有些越权了。

回到办公室,严宁还是没有摸到头绪,索性也就不想了,拿过果酒厂的资料,准备再深入研究一下。可是刚刚才打开资料,曲遥琴迈着一字步,慢慢摇摇的走了进来,随手虚掩上门,径直走到严宁的侧面。

“有事?”严宁轻声问着曲遥琴。平时,曲遥琴为了避闲,没重要的事基本上不到自己办公室来,这一次看进来后,只是往自己身边一站,不言不语的看着自己,心事重重的样子,不用说一定是有事了。

“嗯,听说了吗?镇里准备推荐一个社区工委主任,提副科级,机会挺难得的,合适的人选就我和张富强,谁上谁下,就在领导一句话,你帮我运作一下吧。”曲遥琴悠悠的说道。

果然官场无秘密,再严密的程序也有跑风漏气的地方,推荐人选的事自己这才刚刚知道,曲遥琴就巴巴的跑来作工作了,说真的,曲遥琴作为严宁最最亲密的战友,暗地里的情人,床第间的伙伴,帮他争取一下本无可厚菲。但就在曲遥琴说出合适人选的时候,严宁忽然间明白了钱立运的想法和打算。

钱立运这是想推荐张富强啊。无论从年龄、资历、业绩哪一方面来说,张富强都比曲遥琴合适,都应该最先得到提拔,但就因为之前张富强给严宁下拌子,让严宁给治了个服服帖帖。但无论事情解决的怎么样,这个事实毕竟已经出现了,张富强在严宁心里终究是留下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印象,这个时候钱立运不争求严宁的意见,必然会在严宁心里留下疙瘩,影响两个人的关系,这是钱立运不愿意看到的。

或者严宁心眼小一点,在党委会上就是提反对意见,虽然严宁只有一票,投到谁身上无关大局,但班子不团结,意见不统一的帽子是少不了的,何况这个不团结的因素的根原还在东海镇最能干的严宁身上,孰是孰非还会给人留下无限的瑕想的,所以钱立运不得不考虑严宁的意见。

“这事你不用想,钱书记已经有了决定,想要翻牌,不太可能,既使能翻过来,把你推上去,也会在领导班子之间造成疙瘩,得不偿失,所以,你也不用再去想着运作什么,眼光要放的长远一点,真有好机会,你不说,我也会为你争取。”明白了钱立运的想法,严宁当然不会再去试图做什么改变,况且严宁不认为这个社区主任是什么有前景的职位,对于曲遥琴,严宁考虑的更多更长远。

“你再帮我试试吧,哪怕不行也不愿你,好不好吗?”看得出来曲遥琴真的很在意这个岗位,回头看看门口没人,居然和严宁撒起娇来,这妞就是一个妖精,这一撒娇,顿时百媚横生,绝对是祸国殃民级别的,挑逗的严宁好玄没把持住。

“别闹,这么大的人了也不知羞,这事真没得说,你知道吗,钱书记让我决定推荐人选,这是什么意思你应该明白,这个时候,既使我想推荐你,也不能推荐,否则就是对钱书记一把手威信的挑畔,钱书记下不来台,就不会对你工作给予支持,既使你当上这个社区主任,还有意义吗?”压制住心中的**,严宁把其中的内情分了一遍,不过看曲遥琴的意思,似乎还不死心,不过这个时候,严宁绝对不能自乱分寸。

“算了,你不帮就算了,我再想别的办法,你忙着吧,我走了。”曲遥琴还有什么办法,严宁并不知道,但她一转身,摆出了这一幅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态势,却让严宁郁闷不已。

“你还来劲了是不是,我这么说你还不明白……”曲遥琴的态度让严宁生了气,照着曲遥琴的丰腴的臀部用力地拍了一下,啪的一声脆响,打的曲遥琴浑身一紧,好玄没栽到严宁怀里。

曲遥琴的丰腴臀部挨了一下打,有些慌乱的跑了起来,毕竟是在办公室里,让人看到的话,可是丢大人了。临到门口时,曲遥琴回头瞪了一眼严宁,看着严宁嘴角挂着淡淡的,坏坏的微笑,心中的嗔怒一刹那消失的无影无踪,舒展的表情露出了无限的风情。

曲遥琴刚走,张富强又来了,一脸尴尬又手足无措的样子站在严宁的办公桌前,乖乖的样子,有如准备接受老师批评的小学生一般。

“严、严镇长,那个,在酒厂回来了,我来看看你有什么事需要我去做没有……”张富强尴尬啊,钱书记对他说的很明白,提拔的事,让他来问严宁,严宁的意见对党委会很重要。这不是要人命吗?早知道严宁能够左右自己的人生,当初打死自己也不会去给严宁添堵,整的自己灰头土脸的,成为全镇的笑料不说,这会却又让自己折回来求他,这不是让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张主任来了,稀客啊,来,坐。”既使不待见这个张富强,但如今东海镇正处在关键时期,不能出一点乱子,这点大局观严宁还是有的,所以严宁给足了张富强面子。

“不了,不坐了,我就来看看严镇长有什么吩咐没有……”张富强尴尬啊,自从让严宁卷了一回后,他连严宁的面都不敢朝,哪还敢没事到严宁这来闲坐,严宁一说他是稀客,他这脸上更是挂不住了,但挂不住也得挂,形势比人强,不把严宁协调好了,自己提拔的事就黄了,这对熬了大半辈子的张富强来说,那可真是要了老命了。

“行了,你的意思我知道了,回去吧,这么大岁数了,怎么还这么沉不住气,该是你的就是你的,谁也抢不去。钱书记对你很看重,你也要拿出点气势来,把工作做好……”张富强的表情很丰富,有高兴,有得意,有愧疚,有失落,严宁看似批评,看似不经意,却在话语中告诉了张富强,严宁不是小肚鸡肠的人,不会去做恶人,不会断你上进的路。这个人情看似给了张富强,实则给了钱书记,但无论哪一个人都得记着严宁的好。

48、啤酒厂改制

整个下午,办公楼里都静悄悄的,初时,还有几个工作人员聚在一起在小声的传递着靠谱不靠谱的消息,等严宁疏理完酒厂的情况,接近下班的时间,整个楼里便一个人也没有了。值班的老汪头告诉严宁,今天是周末,家在县里的,忙了一个星期,都急着回家看看,而家在镇里的,也三俩成群聚到一起喝酒去了。

严宁这才恍然大悟,周末到了,自己居然不知道。曲遥琴也没来提醒自己一下,看来对社区主任推荐人选的事还在怪自己,要不然不会不偷偷的告诉自己一下,看来还真得抽空去哄哄她才是,要不然误会越来越深。

大家都走了,严宁也不会再继续装公仆,直奔通往县城的汽车站点,好在下班后还有一班车返回榆林,要是再晚点,连车都没了,自己就是想回去也回去了。

晃晃悠悠。颠来颠去的客车,走走停停,等到榆林时都六点半了。车站离严宁家不远,走回去,正好活动一下因坐车而颠的酸疼的身子。

刚走到家属院大门,严宁看到很多邻居聚在一起聊天,都是一些闲的蛋疼的家庭主妇,整天说些张家长、李家短的闲事。有一段日子连严宁到东海镇工作的事,都成为了这些家庭主妇口中的谈资,无非就是老严家的那个京城大学的毕业生分配到乡镇去了,什么考的再好有什么用,没有后台,没有人帮忙,一辈子就只能呆在乡下等等。严宁以前在外读书,不经常回家,和邻居也不太接触,虽然一个家属院住着,但认识的不多,对这些无聊的嚼舌根子的人一律无视,犯不上给他们填笑料去。

不过刚一进门,就和邻居吴姨和她儿子李小强打了个照面,如果是别人,严宁或许一低头装做没看到就过去了,但对于吴姨和李小强,严宁实在不好装作看不到,虽然他很讨厌吴姨的大嘴巴。

吴姨的爱人和严宁的父亲是同事,一批进的检察院,关系说不上多好,但也说得过去。平时和严宁家走的较近,严宁分到东海镇工作的事就是好的大嘴巴传扬出去的。对于吴姨的儿子李小强,严宁熟的很,原因是严宁上大学的时候,李小强要高考,成绩不理想,严宁给他补习过一段日子,后来勉勉强强考上了个警校,现在怕是也该毕业了。

“吴姨,出去啊。哎,小强,挺好的?有段日子没看到你了。”严宁很客气的打着招呼。

“哎哟,严宁回来了,这都几点了,怎么这么晚啊。”吴姨以比平时高八度的声音向严宁招呼着,尖锐的声音,把整个院子里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宁哥,回来了。”李小强显然没料到自己老妈会这么夸张的表情,一付不好意思的样子。

“呵呵,吴姨你这是吃过饭溜弯去呀,乡下地方,来回通勤,坐车就得一个多小时,这不刚到家。”严宁是什么人,养气多年,涵养绝对好的让人没着,很客气的回答着,根本不把吴姨的夸张当回事。

“哎呀,这在乡下工作,来回通勤可够遭罪的了,不行啊,就让你爸去找找人吧,哪怕花点钱,调回县里工作,也不用这么来回跑了不是,说起来,我还真得感谢你,要不是你给小强补课,小强没准连警校都考不上,上哪找工作去,这不等了小半年了,刚来的通知,明天到公安局报道,我呀总算了了一块心病。”严宁知道吴姨话里话外的意思,无非就是想打击一下严宁,再用严宁来衬托一下他儿子的形象。

“是吗,好呀,小强这是要当警察了,真不错。哎呀,吴姨,我这刚回来,还没吃饭呢,改天再和你聊。”对于这种人,严宁也懒的和她纠缠,索性打个哈哈过去就行。冲着李小强笑笑,在李小强尴尬而又腼腆的笑容中,严宁看到了一丝的无奈,也不理吴姨意犹味尽的招呼声,严宁快步窜进了楼道。心底暗自好笑,这吴姨真是地道的家庭妇女,什么事都不懂,这都过了十一了,早就过了毕业分配的时候了,李小强这个时候到公安局上班,这不摆明了告诉大家,他是托关系、走后门进的公安局吗,凭着魏忠诚,魏老狼的贪婪性子,严宁绝对不相信吴姨一家会少花钱。

进了家门,在父母的惊讶中,严宁受到了热情的接待。也是,严宁前段日子又是忙旅游规划项目,又是吃住在工地指挥修路,十一放假都没回上家,除了时不时的给父母,给老师打打电话聊聊工作生活外,基本上处于半失踪状态,气的严宁老妈直骂严宁是没良心的。

吃过饭,严宁和老爸谈了谈工作,得到了老爸很多经验之谈,也算是受益非浅。又陪着老妈下了一盘跳棋,把老妈杀的落花流水,赢了二十几步。在严宁痛苦的答应一会陪着老妈看电视剧的承诺之后,老妈才放下继续与严宁厮杀跳棋的打算。

也许是太过疲劳,也许是家的感觉太过温馨,紧张的心情一回家便放松了很多,陪着老妈看电视剧还没看上一集,严宁就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一大早,严宁发现自己睡在自己的房间,也不知道昨天晚上什么时候回来的,反正感到迷迷糊糊的,居然一觉睡到大天亮。

老妈和老爸正在厨房做着早饭,一边干活一边说着什么,看样子气氛不太好,手中的铲子,盆什么的弄的咣咣响。严宁靠到近前一听,不由地来了兴趣,老爸老妈说的却是县里啤酒厂改制的事情,不过看老爸老妈的言语表情,严宁估计这啤酒厂改制情况进行的不是很好。

“你说这老焦婆子怎么就这么能,居然还能把啤酒厂给买去了,那么大的一个酒厂,她哪来的钱?”老妈很气氛,对口中的老焦婆子很不待见。

“哪来的钱,当然有地方来,你当魏忠诚魏老狼这个局长是白当的,底下的人不给孝敬,他就敢直接伸手要,否则让你工作都干不下去。”严宁糊涂了,老妈口中的焦婆子怎么又和公安局的魏局长扯上关系了。

“也不知道你们检察院、反贪局是干什么的,对魏老狼这号人不管不问的,居然敢叫嚣着要买下榆林半个天,真是狂的没边了。”老爸的话让老妈更生气了,也不知道魏局长怎么得罪她了。

“哼哼,你还别说,人家老焦婆子在江口县的时候,在江口粮库工作,本身就是江口县最大的粮贩子,合法的买卖,挣钱你还不让?到咱榆林来以后,不卖粮了,又开饭店,又开当铺的,那饭店就是公安局的公用食堂,局长夫人开的饭店,请托办事的,谁敢不去哪吃饭;那当铺,摆明了就是放高利贷的,谁又敢欠公安局长家的钱,完全是垄断经营,要是不挣钱呀,那真成傻子了。”老爸毕竟在机关工作,知道的多一些。

听到这里,严宁算是知道了,老妈口中的老焦婆子就是公安局魏局长的妻子,以前在江口县做粮食生意,到榆林以后,开始开饭店、开当铺,听这意思,县里的啤酒厂也被她买去了。

啤酒厂的改制似乎有许多问题,因为啤酒厂的改制同样可以做为果酒厂的参考,严宁不禁对老爸老妈的对话上了心,希望能从中得到些启示。

49、保护伞

严宁不知道老妈为什么会对老焦婆子有那么大的怨气,但严宁相信老妈绝对不是因为同为女人,她做的比老妈强而让老妈如此记恨。

“再说了,啤酒厂经营不善,长年亏损,早就烂到了根子里,工人开不出工资来,能不闹事吗,工人一闹,领导就头痛,如今,这个烂摊子有人愿意接手,县领导高兴都来不急呢,巴不得快点把这麻烦脱手,不准还能落个加快国有企业改革的先进称号,哪个敢多要钱,哪个会多要钱,所以,老焦婆子买啤酒厂花的钱,不见得比咱家买这个房子花得多。”连老爸这种机关中层干部都听到了消息,看来老焦婆子买啤酒厂真是没花多少钱,那怎么也得有个数吧,严宁心里暗暗的估算着。

“行,就算她有钱,她花钱少,她懂得经营,懂得管理吗?一个小学文化的家庭妇女,就敢去比划?去管理几百人的厂子?”老妈不服气,不过这个不服气在严宁听来完全是个人偏见,谁也没规定小学文化的家庭妇女就不能管理企业,管理不好企业。

“她需要懂经营吗?需要懂管理吗?酒厂都有完善的制度,有专门的技术人员,兑料师父,生产、灌装都是机械的,她只要看好原材料别丢,别浪费,再把生产出来的酒卖出去就行,公安局长家的买卖,还能有职工敢偷?我就不相信。”严宁发现,老爸和老妈居然顶上了,老妈说什么他都能理由充分的反驳开来,说的老妈哑口无言。

“现在市场上啤酒的品牌这么多,以前啤酒厂不就是因为卖不出去才停产的吗?我就不相信换了她老焦婆子就能卖的出去?……啊,儿子起来了,也不多睡会儿,不是不上班吗?是不是妈说话声大了吵到你了,要不,妈不说了,你再去睡会?”正在祈盼着啤酒厂啤酒卖不出去的老妈忽然间看到严宁站在厨房门口,以为打扰了严宁休息,匆忙压低了声音。

“没有,老妈,我睡醒了,不睡了,正听你们说话呢,觉得挺有意思的,爸,我妈说啤酒卖不出去,你怎么看?”严宁还想多了解一下呢,自然不会再去睡觉,便接过老妈的话题,看老爸怎么回答。

“卖不出去?卖不出去才怪,你当老焦婆子傻吗?在跟县里谈判时,老焦婆子提到了保护地方企业健康成长,也不知道是谁教给她的,反正我是不相信是她自己想出来的,保护地方企业是什么意思,就是说在咱榆林,商家除了榆林啤酒可以卖,其他的啤酒不允许出售,县里要给啤酒厂执法稽查权,让他们有权处理外来啤酒,听明白吗,就是榆林啤酒,榆林专卖,全县人都喝他榆林啤酒,他再不挣钱,那这企业也真是没救了。”老爸笑了,不知是嘲笑榆林啤酒,还是嘲笑啤酒厂经营者,更或是嘲笑县里的领导。

“爸,那县里领导同意老焦婆子的提议了,县里的其他啤酒商家能同意?”严宁有点不敢相信,改革开放这么多年了,地方保护主义不是没有,但没听说过还有这样的保护,这已经不能称为保护了,是地地道道的垄断。

“县里?县里当然不能同意,鼓励支持不正当竞争可是要犯错误的,但是除了主管工业的副书记和工业副县长明确表示反对外,其他领导不是赞成就是不表态,县委书记李庆隆快到站了,不愿意得罪人,也不发表意见,书记都不发表意见,其他领导当然也不会发表意见,不发表意见就是不反对,所以这种不正当竞争就变相的开展了。至于其他商家,哼哼……”老爸说到这里,用力的哼了两声,表现地很气氛,过了好一会才接着说下去。

“至于其他商家,要说这事让人生气就在这了,你魏老狼、老焦婆子做买卖,办企业没人管你,你有能耐你干去呗,可你不能为了你自己的利益去祸害别人啊,这老焦婆子仗着魏老狼是公安局长,把整个榆林县的小混混,小地痞、小流氓组织了起来,分成几个管区,专门稽查哪个商店出售外地啤酒,一经发现,轻则没收啤酒,重则大打出手,受害人报警,警察不敢管,在中间和稀泥,拖来拖去便不了了之了,搞的整个榆林变的乌烟瘴气的。”看的出来,老爸很生气,可是人轻言微,对这种不正之风,除了发表一下气愤,实在是一点没办法。

“前段日子,销售冰城啤酒的一个销售点被东城一个叫什么小四哥的地痞带人给砸了,这个销售点老板钱挺冲,也知道老焦婆子整的这么一出,不信邪,就出钱让高鬼子高城国去给他找个说法,高鬼子比我小不了多少,是榆林老地痞了,我还做过他的材料呢,整个一亡命之徒。要是以前这个什么小四哥见到高鬼子还得叫声叔啊,哥什么的。如今可好,得了魏老狼的支持,根本就不把高鬼子再当回事,高鬼子带人找上门去,本以为双方谈谈,包陪一些损失,找个面子回来就算了,不想这小四哥根本不给面子,双方一僵,这个什么小四哥立刻动手,楞是把高鬼子一条腿打折了,听说高鬼子要是不求饶,另一条腿也不保。打完了,这小四哥楞是一点事没有,天天在大道上闲逛,惹事生非,还有几个地痞情况都是差不多,这些流氓、地痞得了公安局长的势,什么都敢干,开洗浴中心的,开按摩房、洗头房的,开歌厅的,开赌场的,没一个是正经生意,都是能和黄赌毒沾上边的,唉,这榆林乱的有点不像话了。不说了,吃饭。”老爸长叹一声,结束了内心的感慨,招呼严宁开始吃饭。

严宁知道,如果这事是真的,那榆林的形势真的乱的可以了,虽然说自古有白就有黑,但建国以来,黑恶势力都在历次的严打中首当其冲,因此,吸取了血的教训以后,一些混社会的,靠着在黑白之间挣饭吃的有识之士再不敢过份张扬,遵循着低调才是王道的规章准则,但现在维护社会治安的执法力量公然充当恶势力的保护伞,这些恶势力要是不跳出来群魔乱舞一番才怪了。

吃过早饭,严宁从家里出来,一来准备到处走走,打听一下榆林现在的情况,二来到曲遥琴家里去一趟,赶快把人哄好了,别伤了曲姐的心才是。不过,严宁不打听不要紧,一打听吓了一大跳。整个榆林地下势力居然划分极为的整齐,而且,每一个势力的背后都有某个县里领导的身影在闪烁。

例如城东的小四哥只是一个小弟级别的,他的大哥是被称为大四哥的韩东城,韩东城是原任公安局长,现调任安边市公安局长韩东风的弟弟,而韩东风又是县委副委书徐军的姐夫。韩东城主营是赌场和沙场,垄断了整个榆林建筑市场沙石的供应。而小四哥只是他派出去给老焦婆子卖个好的小弟而矣,是死是活,根本无关紧要。

城西的大哥叫景林,是县长景中原的小儿子,也是工商局长刘宏的女婿,法院院长刘江的侄女婿。景林垄断了榆林的装饰材料市场,比如,作为商家,要采购建筑单板你必须到景林开的欣达装饰城去买,别人家你买不到,买到了你也卖不出去,既使搬运都找不到搬运工,凭你给的钱再多,卖苦力的人力车夫都不会去帮你伸一下手。

还有城北的胡振邦、李力天,虽然人都比较低调,但不可否认他们的实力,他们一个控制着木材板方的供应,一个手中开着不少的游戏厅,歌舞厅,洗浴中心,饭店、旅店等等,产业俱是遍步榆林大街小巷,都是县里某个或几个领导的代言人。

把榆林的情况了解的差不多了,严宁真正的感到整个榆林从根子里已经烂透了,畸形的经济发展,让这个曾经位于全省十小龙之首的榆林早已风光不在,甚至已经走向了败落崩溃的边缘。

50、说服

无论是榆林官场昏暗无光也好,还是地痞流氓横行无忌也好,这些都和严宁没有关系。严宁只需要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踏踏实实地做工作就好。至于果酒厂改制问题,严宁更是充满了信心,有了县啤酒厂这个国企改革的参照物,可以清楚的看到,榆林县领导对国有企业改制的态度,比之洪水猛兽有过之而不及,想的只是尽快推脱个干净,只要有人接手,别说要钱不要钱,就是再搭点什么,估计也能成功的谈下来。

没有了心事的严宁,自然是一身轻松。推开曲遥琴家的房门,轻手轻脚的蹿进了屋子。曲遥琴正背对着房门洗衣服,根本没感觉到严宁的到来。

“曲姐,洗衣服呢?”严宁本想吓一吓曲遥琴,又想到她可能还处在生闷气中,举止太突然了反倒不好,所以凑到了曲遥琴身后,没话找话的问了一句。

“呀,你什么时候进来的,属耗子的,走路连个声都没有?”饶是严宁声音很轻,但还是小吓了曲遥琴一跳,看是严宁,先是损了两句,又像突然间想起什么一般,把身一转,继续洗着衣服,理也不理严宁,估计还在为严宁不肯帮她运作社区主任一事而耿耿于怀。

“曲姐,还生气呢,你呀,真是小心眼,曲姐,先别洗了,来,来一下,我有点事问你。”严宁也不管曲遥琴正在洗衣服,抓起她湿漉漉的手,一拉,就将曲遥琴带到了怀里,双手分开向下一用力,把曲遥琴横抱了起来。

“啊,快放开,严宁,别闹,大白天的,你干什么啊!快放开……”被严宁一突然袭击,曲遥琴顿时方寸大乱,挥舞着两只粉拳,轻轻地敲打着严宁,那样式,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在反抗,反倒是打情骂俏多一些。

走到床边,严宁坐了下来,依旧把曲遥琴横抱在怀里,轻轻地说道:“曲姐,不闹了,和你说点事,石材厂账面上能有多少钱,给我个大数就行。”

被严宁抱在怀里,本来还有些耍小性的曲遥琴本想再冷落一下严宁,不想严宁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顿时昂起了一张俏脸,吃惊的看着严宁,眼中带着水汽,试探的问道:“你,你要清算帐目?是要和我分家吗?”

“你怎么这么小心眼呢,还和你分家?我不是早就说过吗,我的就是你的,开这石材厂是为了给你改善一下生活的,本身就是你的,我分什么啊,不过我现在有点事需要用钱,找你借点罢了。”严宁用力地点了一下曲遥琴的鼻子,本打算逗弄一下曲遥琴,但看到她泪眼婆娑,小心紧张的样子,哪里还能忍心去逗她。

“昨天,我打听了一下县里针对国有企业改制方面的政策,国企改制给白送一样,估计花不了多少钱不能把东海果酒厂盘下来,到时候把果酒厂的不良资产一剥离,再把职工分流一部分,找好项目,融集资金,轻装上阵,用不了多久,就能净剩一个大型企业。一旦成功,不但解决了果酒厂职工的工作、生活问题,还能攒足政治资本,赚足职工声望,捞取大量金钱,这好事上哪去找。不过,这个大的企业,既使钱再少,也不会是一个小数目,这不先问问你那有多少家底,心里也好有个准数。”看着曲遥琴迷惑不解的样子,严宁耐心的给她讲解了一番。

“啊,你要兑下果酒厂?我的天啊,那可是一千多人的大企业,就咱俩手中的百十万小钱,能行吗?真不知道你这个小脑袋瓜子还有什么事不敢想?”严宁的解释吓了曲遥琴一大跳,实在理解不了严宁这好像梦话一般的话语。

“百十万,这么说咱们有百十万了?嘿,曲姐真是大财主了,什么时候百十万都成小钱了?嗯,实在是太有货了。”看到曲遥琴的情绪恢复了正常,严宁也就不再一本正经了,左手在曲遥琴的身上不停地的游走,摸的曲遥琴气喘嘘嘘。

“讨厌,别闹,相对于果酒厂那么大一家厂子,咱们手中的钱不是小钱是什么。”曲遥琴打掉了严宁的禄山之爪,心中也琢磨起兑下果酒厂的可能性,可是无论她怎么想,也实在想不出这件事的成功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