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官翔》》 · 红运关头 · 2026-07-26
《官翔》全集
作者:红运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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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师情如父
1、师情如父
“真的决定了?”
“嗯,老师,我决定了,回北江。”
面对着老师询问的目光,严宁略一沉气,终于鼓起全身的气劲将早已思索了数日的答案回应了自己的老师。虽然明知道这个决定会让老师很失望,但性格刚烈的严宁仍是鼓起了勇气发出了自己的心中的想法。
寂静,寂静的气氛一时之间似乎紧张了起来。虽然刚刚进入五月,但首都的夏天来的却是早了许多,闷热的天气将这不大的院落裹的密不透风,压的葡萄藤上的绿叶都有气无力的耷下了脑袋。
严宁知道,老师作为华夏经济领域中的泰斗,谢天齐这个名字有如魔咒一般,一个言论都会影响着华夏经济、金融等领域的变革,一个意见都会引起华夏各类经济专家争论不休,一个看法都会引起股市的动荡调整,跟在老师的身边,有老师给自己遮风挡雨,不出二十年,自己就会走上华夏经济、金融领域那最高金字塔的顶端,俯视众生,但那是自己想要的路吗?难道自己只是一个躲在老师身下,依靠老师余泽的寄生者。不,那不是自己想走的路。
看着坐在藤椅上的老师微微闭着双眼,虽然老师刚刚年过五十,但岁月的痕迹过早的显露在老师的脸上,眼角的皱纹有如刻刀刻画的一样,是那样的真实;斑白的头发在闷热的天气中裹着一层细密的汗水,紧紧的贴在额头上,严宁突然觉的自己很自私,四年来,老师似严父,似慈母,悉心的教导着自己的学业,培养自己修身立德,如今自己刚刚学有所成,就不顾老师的感受,选择了离开。
“对不起,老师,我……”一句简单的道歉,苍白无力的几个字,汇聚成轻飘飘的一句话语,让严宁觉得自己全身的气力都被抽走了一般。
“嗯!不要道歉,也没有什么对不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做学问也不是非得在学校里,社会也是一个大讲堂吗。但是,你要回北江,我同意,但我必须提醒你两点,你觉得能做到,你就走,如果你觉得做不到,就留下来,安安心心的做学问。”老师坐正了身子,轻轻地一挥手,打断了严宁的道歉。
“首先从你就业的渠道来说,你一身所学,在经济发展落后的北江省没有你施展的领域,除非你走进体制,在冲杀上位之后,才能按照你心中所想,尽心施为,做出一副绚丽的经济发展画卷。但从你性格上来说,你有着致命的软肋,你的性格善良、刚烈,坚韧,能够保持着的自己的操守,从做人的角度来说,这是优点,但从社会的角度来看,从体制的深层次来说,却是缺点。善良意味着心软,官场如战场,战场即杀场,须知慈不掌兵啊,当断不断,必受其害,你心一软,事情的结果就会发生改变,就会给自己留下隐患,不知什么时候这个隐患就会跳出来一口将你吞的一干二净;同样,刚烈和坚韧更是一个弱点,你凡事认死理,这寻其究竟的性格,做学问可以,要的就是这个钻研劲儿,但在体制内,刚则易断,学不会妥协与退让,学不会唯利是图,利字当先,你永远不能上位,也就不可能有所作为,这两点,你能保证吗?”
老师话语一停,双眼直视着严宁,目光犀利,似乎要将严宁内心的想法看透一般。
时间似乎停止了一般,院落中再一次恢复了寂静。
“老师,经济、金融是一门学问,社会、官场也是一门学问,我认为,做人也好,做官也好,做学问也好,都要保持着人的本质,凭心而做人,凭心而做官,凭心而做事,抛弃了做人的本质,一味的好勇斗狠,玩弄权术,不是我走进体制的目的,做人、做官、做学问即有相通、相融的地方,保持着本心,不要迷失自己,与人交善,学会忍让,我想今后的路即使是荆棘密布,我也能走出一条自己的路。”不知过了多久,严宁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寂静、打破了沉闷。
看着老师轻轻的点着头,严宁知道,自己虽然没有直接给出保证,但是很明显,自己的这一番话语得到了老师的认可。随着老师的点头,严宁似乎觉得自己的身体轻松了不少,压抑的气氛似乎在一霎那缓解开来。
“嗯,你这孩子,哪点都好,就是性子太轴儿,认死理,前些天你一说要回北江,我就知道京城是留不住你了,也好,既然决定了,就去努力,就去试,就去闯,华夏地域广大,形势复杂多样,经济发展极不平衡,只有理论,没有实践,培养不出来真正的经济学家,我也期望着你能走出一条别样的路来。”
老师轻盈的话语,有如一场春雨滋润着严宁的心田。略一沉吟,老师又接着说道:“昨天我给你联系了一下北江省委组织部的秦部长,向他要了一个北江省的选调生名额,回头你把报名表格填一下,也算是有一个好的起点。另外,你人虽然回北江了,但功课不能落下,今年的研究生我已经给你报名了,进了体制,文凭更是不能少,你也不用跟在我身边上课,就在北江一边工作实践,一边研究区域经济发展,用事实把这一个课题做下来,我给你三年的时间,三年后,你若不能给我一份满意的答卷,趁早回来。”
“老师……”严宁的眼角湿润了,师恩如海,师情如父,老师早已为严宁布置好了一切,而严宁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来表达对老师的感激。
“哎,莫作这小儿女之态,你今年二十二岁了,就要走出校门了,也该为自己谋划一下人生,只是你师母怕是又要伤心一段日子了,自从你水盈姐出国之后,你师母把心思都放在了你身上,这要知道你回北江,怕是要埋怨我一个月都不止呢!”老师轻轻一挥手,想是知道自己的话语给严宁带来太多的感触,连忙打断了严宁情绪波动,转到了一个轻松的话题。
“马上要毕业了,学校里也没什么课,这段时间,我多陪陪师母,只是我回北江,怕是师母不会高兴,还要老师同师母多解释一下。”严宁知道,师母对自己有如亲子,眼看就要离开了,却始终没敢对师母透露一丁点离开的想法,想到师母飙悍的性格,严宁不觉得后背冷汗连连。
“没事的,你放心走你的,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吗……”
“谁要走呀,宁儿要回家过暑假吗?”高昂的大嗓门急促的传进了小院,生生打断了老师下面的话语。
2、师母
2、师母
“嗯!”
“啊!师母回来了!”严宁和老师停止了交谈,双双把头转向了大门。
“宁儿,快来搭把手,咯咯,师母买了不少菜,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严宁急忙快走两步,从师母手中接过一个硕大的,堆满了各种青菜水果的菜篮子。师母比老师还要大上两岁,虽然没有什么文化,但性格热情、开朗,甚至有着一点点霸道、飙悍,略胖的身体走起路来风风火火的,说起话来,半个胡同都能听到她那激昂的大嗓门,典型的首都大妈形象。
初时,严宁实在无法把这位具有京城大妈形象的师母与文雅、博学、细腻的老师联系到一起。随着时间的推移,严宁对老师的过往了解的越来越多,知道了老师和师母是真正的患难夫妻,他们之间的平淡生活,却是人间真实爱情的写照。
在动荡年代,老师学有所成,在首都大学担任经济理论讲师,然而,学生罢课,工人罢工,各界群众集体走上街头闹革命,国计民生一片混乱,面对混乱不堪的国民经济发展状况,老师作为年轻的学科带头人,痛心疾首,奋笔急呼,建议当局把工作重心调整到经济建设上来,时年,正值邓公第一次复出,邓公雄才大略,是抓经济建设的好手,完全采纳了老师提出的全面恢复生产,加快运输流转的规划方略。
正是在邓公亲自指挥调度,从加快铁路运输入手,全面恢复生产,那一年国民经济取得了重大的复苏,成为了整个动荡时期经济发展的唯一亮点,可是好景不长,短暂的发展只维持了仅仅一年,随着邓公的再次被打倒,全国经济再次陷入了混乱,老师也因为妄议经济建设而被划成了具有资产阶段代表性质的右派,被迫离开了学校,被发送到首都机械厂接受改造,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
师母的父亲是首都机械厂的副厂长,技术股干,十三岁起就在机械厂当学徒,解放前曾经参加工人纠察队,带领工人与反动派做斗争,保护机械设备,正是在老人的带领下,机械厂才得以保全,因此,老人算是根红苗正的工人阶级,而且老人在首都机械厂生产技术过硬,满厂上下都是他的徒子徒孙,个人威信极高,说是一呼百兴,丝毫不过份。
老师在机械厂每日里被批斗,受尽了折磨,引起了机械厂副厂长的爱女,也就是师母的同情。师母在机械厂号称铁姑娘,同龄的师兄弟无人敢捋其缨,加上老厂长的威信,那真不是盖的,二十出头了连个追求者都没有,倒不是长相拿不出手,实在是没人敢去虎口拔牙。说来也是缘分,在师母和其父亲的努力下,顺利的将老师保了下来,使老师得以平安渡过了动荡年代,两人的感情也在交往中升华。在动荡结束后,老师得以平反昭雪,毅然选择了与师母结合。
就这样,一个细腻,一个奔放,一个博学,一个粗浅的两人走到了一起,虽然性格各异,却也相得益彰,成了互补。师母的性格与严宁老妈的性格如出一辙,极为相似,严宁凭借多年应付老妈的丰厚经验,充分发挥出手勤、腿勤、嘴甜的特点,初一拜师便得到了师母的认可,如今师母退休在家,在严宁的带领下,把私房钱都投进了股市,每天死守在交易所中,盯着大盘潮涨潮落,多有斩获,对严宁的感情更是直线升温,达到了视如已出,有如亲子一般。
“你爷俩儿刚才说什么?我听到好像是宁儿要走,是要回北江过暑假吗?”师母在厨房里转了一圈,感觉到严宁师徒二人气色古怪,心中感到纳闷,不由的接上了之前的话头。
“你一天早出晚归,天天泡在交易所里,除了股市大盘,你还关心什么?是宁儿要回北江工作,今天刚定下来的事,正要和你说呢。”老师知道严宁要回北江瞒不住师母,索性说个清楚。
“哎哟,这话说的可大了,我可受不起,您一门心思做学问,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这日常的花销,迎来送往的费用,哪样不是钱,我不仔细着点,早晚有一天被你败光了!咦,不对,宁儿要回北江工作,好好的回什么北江呀,在首都找不到工作了呀?偏得回北江,人家都往高处走,你倒好,你教书教一辈子了,糊涂了吗?好好的首都不呆,却让孩子回那落后的地方?有你这样当老师的吗?”师母初时还在与老师争论股市,却在一愣神间反应了过来,劈哩吧啦数落起老师来,眼泪不自觉的滑过脸颊。
“师母,回北江是我自己的决定,正是因为北江落后,我才想回去,用我所学到的知识,参与家乡建设。师母,您别生我气,我也舍不得您,我保证每年都回来看您,好不好。”看到师母落泪,严宁的心中如刀绞一般,他知道师母真的舍不得自己,急忙拉着师母的手,一边解释,一边使出无赖撒娇**,努力地化解着师母心中的怨气。
“你个小没良心的,师母白疼你了,前些天,我看到你们爷俩儿在哪嘀嘀咕咕,神神叨叨的,我就觉得不大对劲儿,今儿个我要是没听到这事,只不定你还要瞒我多久呢?去年你水盈姐出国了,今儿个你也要回北江,和着就该我老婆子孤单一个人?”师母一把甩开了严宁的手,将身子背转了过去。
师母的表现,让严宁知道师母真的生气了,尴尬的站在院落中,哀求的目光看向老师,那意思不言而喻,自然是让老师帮着解围了。
“这事儿,你也别怪宁儿,整天圈在学校里,不接触社会,不接触人民成不了气候,北江是落后,但越落后的地方,越像一张白纸,更好让宁儿施展所学,宁儿能狠下心来回北江,我们更要支持,不能拖孩子的后腿,让宁儿在北江把理论和实践相结合,走一条适应发展的道路,说不得以后我还得借重宁儿呢?”老师的话像是在同师母解释,又像是在做最后的决定,严宁知道,在家中,老师轻易不表态,一经表态,师母必然是无条件遵从,这可能就是近三十年的夫妻在生活中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包容与默契。
看着师母默默地走进了厨房,严宁终于轻轻的松了一口气,擦拭了鬓角不知何时汇聚的汗水,心中暗暗庆幸:“这一场暴风雨算是暂时的过去了。”
3、股市不是银行
3、股市不是银行
严宁知道师母的性格,风风火火的,那股劲儿来的快,去的也快,既然接受了严宁回北江的事实,也就会慢慢地放开了心思。
严宁看着师母一个人在厨房中默不作声的张罗着饭菜,忙碌的样子与往日大不相同,既不招呼严宁到厨房搭把手,也不在摘菜时哼着不知名的欢快小调,显然是还在生着闷气。
师母不搭理严宁,严宁却不能再装糊涂,轻手轻脚的走进了厨房,坐在了门边的小马扎上,随手在菜篮子中抓起一把青菜,一边有一手没一手的摘着,一边笑嘻嘻的冲着师母说道:“师母,别再生宁儿的气的,宁儿就是回了北江,心里也掂念着师母。”
师母都也不抬,继续摘着手中的青菜,显然严宁屡试不爽的撒娇无赖招式,这次没有奏效。
“看来得使绝招了!”严宁心中暗暗打算。
“对了,师母,我最近研究股市走向,觉得大盘不稳,我看您还是抓紧时间出手变现吧,别到时候被套牢了,多年的努力,一朝成空了。”
“啊!大盘不稳,套牢,成空,我的妈呀。”师母一听股市,双眼立刻一亮,随即便被严宁套牢、成空的话语惊慌了,这几年,师母随着严宁将所有的私房钱都投入了股市,由严宁负责操作,正好赶上大牛市,两年多下来,股市中的资金翻了好几翻,眼下一听严宁说股市套牢,立马就急了,再也顾不上生气了。
“大盘不稳,这可怎么办,这要是套牢了……咦,不对呀,下午我回来时,还一线飘红呢,哪能说崩就崩呀!哼!你个小没良心的,刚刚赚了师母一把眼泪,现在又来传瞎话,让人担惊受怕的,去去去,起一边去,别在这儿打搅乱。”师母初时还有一些担心,但念头稍稍一转,就知道这是严宁拿股市做由头,没话跟自己套话呢,这孩子心里还是掂记着自己这个师母,心头不由的一轻,怨气不知不觉消失的无影无踪。
转眼间,饭菜端上了餐桌。
“宁儿说的倒也对,要是回了北江,这股票我是搞不明白的,赶明儿,我是真得将股票都赎出来了。”师母一边摆着碗筷,一边自言自语的唠叨着。
“师母,您也别有什么失望的,我刚才说的大盘不稳却是十有**,当前,华夏经济增长过快,已经呈现出严重的通货膨胀,就说这青菜吧,您是不是觉得比以前贵了不老少,这经济有大起,就一定有大落,转眼间都热了两年了,也差不多该回落了,经济一回落,股市必然也跟着回落,所以我说趁早将股票都抛出去,省的倒时候被套牢了不舍得抛,也不敢留,左右为难,那才是真遭罪呢!。”严宁知道师母是舍不得股市中的收益,但还真怕师母被套牢了,一边吃着饭,一边含糊不清地劝慰师母。
“不能吧,现在大盘一片飘红,都两千多点了,这么好时候,能一下子就回落了?”果然不出严宁所料,师母果然是不舍得抛现。
“师母,物极必反的道理,您可别忘了,那是股市,有涨就有跌,要知道股市有风险,投资须谨慎,这股市有挣就有赔,您可别把它真当成了银行,缺钱就到里面去捞一把,那可是不现实的,不信,您问问老师。”严宁怕说服不了师母,直接把老师搬了出来,凭借师母对老师的迷信,想必不会再有问题。
“哼哼,学了些皮毛,到处显摆,京城晚报财经版的那个经济发展曲线论是你的手笔吧,还什么经济必然是曲线增长,什么股市是经济发展浓缩表。全华夏才有多少上市公司呀,几家上市公司就能代表华夏的发展趋势了,以偏概全,歪理廖论,也不怕让人笑掉大牙。”严宁不提股市还好,一提股市,老师不由的为严宁的在报纸上胡言乱语而一阵气结。
“嘻嘻,老师您可别生气,我那是给曲师兄帮忙,临时当回枪手,曲师兄可是有言在先,股市评论仅代表个人观点,可当不得真,我呢,就为挣俩儿零花钱,至于股民信不信,可就跟我没关系了。”当财经版的评论员可是严宁的主要收入来源,凭着自身经济理论知识的见解,以及对股市大方向,小板块走向的掌握,严宁彻底折服了财经版主编的曲师兄,每五六百字的豆腐块文章就能有不斐的收入,且随手拈来,不需劳神,不占时间,何乐而不为呢!
“哼,早就和你说过,做学问要严谨,容不得半点马虎,你那经济发展曲线论,也就是对当前经济通胀形势贴上了点边,至于什么经济有大起,必然有大落,什么股市随着经济发展起伏不定,纯属无稽谈。国民经济运行经过一段过度的扩张之后,势必回落,这是经济规律,但如果大起大落的话,通货膨胀是降低了,但经济增长率也就降低了,失业率必然将要升高,这样则势必严重地破坏经济生活中的各种均衡关系,经济回落的目的也就没有达到。因此,只有实行积极紧缩政策,使经济平稳回落到适度增长的区间,既没有出现大规模的通缩和失业,又抑制了通货膨胀,保持经济快速增长,这样才可称作经济软着陆,才是正确的经济发展方式,你不求甚解,断章取义,犹如跳梁小丑一般廖论经济发展,居然还敢刊登在京城晚报上,多亏用的是笔名,要不然让人知道是我谢天齐的学生,我这老脸呀,算是被你扒个精光了。”老师说一句,严宁的脸热一下,最后居然像块红布一般,再没有了惫赖的样子,心里暗自决定,学问不精,今后再也不写专评了,哪怕给的钱再多。
老师看着严宁红着脸讪讪的欲言又止,心中一阵舒畅,这个学生是个好苗子,人聪明,脑子活,更难得的是视野开阔,举一反三,见解独到,要不然自己也不能放着若干的博士生、硕士生哭着、喊着而不收,单单收一个本科生做自己的入室弟子,正是严宁优秀的表现。但这孩子好是好,就是太骄傲了,隔三岔五的若不敲打一下,就容易翘尾巴。
“唔!你说的也不是全错,有一点你说对了,股市确实不是银行,不要以为在股市里捞了点小钱,就骄傲的没边没沿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你能认识到这一点,说明还有救。”老师严肃认真,一字一顿,严宁却双手捧着脸,羞躁的恨不得钻到饭桌底下去。现世报,来的好快呀。
4、信严宁能发财
4、信严宁能发财
“完了,完了,体无完肤啊,实在是没脸了。”严宁心里不停的嘀咕着,以后再也不写评论了,丢不起那人呀!
看着师徒俩儿斗法,老师谢天齐将严宁批的一无是处,使得严宁都羞红了脸,师母的脸上露出浓浓的笑意,眼光中透出慈母般的欣喜。说什么经济理论,师母不懂,什么股市调整,师母也不懂,但师母知道,看似一家人简单的争论,却是自己的爱人正在对严宁言传身教,也许他年青的时候也是像严宁一般,这样调皮,这样求学。严宁就像自己的孩子,就似爱人年青时的影子,都在这一份温馨平淡中,有着家的温暖。
年轻时,师母作为一个产业工人,并不懂得什么是浪漫,不懂得什么是生活,没有什么文化的她却嫁给了一个大学讲师,虽然是特殊年代的产物,但不协调的婚姻使得师母一个人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忍受着同事、亲友异样的目光,好像每个人都期待着秦香莲那悲惨的故事在她身上再次上演,大家好有机会去打太平拳,去谴责那不合协的婚姻,去唾骂那新社会的陈世美。
然而,老师让他们失望了,数十年如一日,呵护着师母,专研着学问。师母也无怨无悔,默默地站在老师的身后,在那不富裕的年代里,节衣缩食,操持着家务,哺育着女儿,只为了谢天齐能够安心工作,做好学问,这就是她内心中最大的幸福。
时间冉冉,当谢天齐取得一项又一项的成绩,终于功成名就,一身光环的走上了华夏经济领域最高层次时,幕然发现,一心扎在工作中的自己失去了更多,最大的遗憾却是自己的家庭,疏忽了妻子的青春,疏于了对女儿的教育。
如今妻子早已从机械厂的那个泼辣的铁姑娘变成了普通的京城大妈,曾被妻子严格管教的女儿养成了叛逆的性格,不是学习的问题,而是处理事情和正常的孩子不同,初中一年几个处分,高中是反对学校补课,居然组织同学罢课,还险些被学校开除。可怜老师堂堂一个大学教授,隔三差五被初女儿的老师叫到办公室替她挨训……
更让老师不愿意看到的是妻子和女儿的关系格格不入,极为紧张,娘俩儿个好像天生的冤家,见面就吵,好在收了严宁为徒之后,有了严宁从中调剂,母女二人才稍稍有所好转,但女儿大学一毕业,立刻申请留学,跑到英伦三岛寻找属于自己的自由空间去了。
自从女儿走了,严宁在师母心中的份量更重了,对待严宁就像亲生儿子一般,这种温馨的场面在这不大的四合院中时有发生,但每次都是师母出言搅局,老师点到即止而告终。
“好了,好了,有您这么说自己学生的吗,宁儿学没学好,和您这个老师有直接的关系,况且我们宁儿也不差哩!整个家属区谁不说我们宁儿好,比您个教授都出名,要我说呀,是您借了宁儿的光还说不定呢。”不出意外,师母一看严宁落败,急忙打起了圆场,但这一番话听的谢天齐直撇嘴,听的严宁肝都跟着颤。
“您还别撇嘴,就你们学校史学系统的那个基督教徒马教授,他的爱人于大姐儿也是留过洋的吧,肚子里有墨水吧,那又怎么样,前年炒股赔了小二十万,去年咱宁随便出手指点了两下,这才一年多的功夫,于大姐儿不但把赔的都赚回来了,还小发了一笔,来,宁儿,多吃点菜。”师母手上给严宁夹着菜,嘴里却没停下来。
“现在,于大姐每回一见了我呀,都是亲热的不得了,逢人便说什么信上帝得永生,信宁儿能发财,哈哈哈,上帝能不能永生我不知道,但宁儿让我们发财了却是真的,现在整个家属区谁不羡慕您老谢,都说您收了个聚财童子做学生,这钱呀,哗哗的往家里流,我一到交易所呀,哈哈,那些大妈、大婶呀,前呼后拥的,生怕我有什么消息不告诉他们,那感觉……咯咯咯,还有,还有,那个方老板啊…… ……”师母的性子急,说话快,家长里短的,有如炒豆子一般。
其实炒股就是那么一回事,严宁家庭条件一般,属于那种小市民家庭,自打上了大学,远离父母,一时海阔天空,自由时间多了,便把手心思放到了金融投资领域,运用自己的所学的金融知识,认真分析,理性投资,一来二去,炒股便由生手变成了熟手,熟手变成了高手,拜了谢天齐为师后,随着知识含量的增长,对金融投资的理解更是一日千里,又赶上了大牛市,炒起股来顺风顺水,带着师母、师姐以及和老师家熟悉的人一共炒股,炒股队伍不断壮大,炒股收获不断增多,许多老师家属都跟着严宁发了不小的财,炒股成了严宁的主要收入来源,也使得严宁和师母在整个学校家属区的人气儿极高。
“呃!师母,我吃饱了…… ……”
“哼!学非所用,投机取巧…… ……”
严宁和谢天齐的声音同时打断了师母的炫耀,严宁的心里暗暗的叫苦:“师母呀,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呢,老师本不同意我去炒股,这边老师正说批我呢,你怎么还火上浇油呢。”
而谢天齐的冷哼却是有点狠铁不成钢的意味,总算发现了个好苗子,自己**了三年,十成学去五六成,十分的难得,却总是弄那些炒股呀、投资了的小把戏,总让自己感觉这学生和他师母一般,是个小财迷。
“呃,就吃这么点呀,看您,说的我们宁儿都没胃口了。”师母横着眼晴,埋怨了老师一句。
“没有,师母,我真吃饱了,这不,晚上还得去给方菲儿补课,时间快到了。”一看老师低沉着脸,师母更是有发火的先兆,严宁赶忙解释着。这饭可没法再吃了,再吃一会呀,师母的大嘴巴非得把自己的小秘密全抖露出来,正好给老师敲打自己不务正业的由头,是非之地,不可久留,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
“嘀嘀嘀……”,严宁传呼机急促的响了起来,清脆的蜂鸣声硬是将师母的话头打断了。
“看,说曹操,曹操到,方菲儿可能是等不及了,老师,师母,我先去了。”如此好机会,严宁怎么能不利用,从腰间掏出传呼机看也不看的向师母比划着,口中却连连的向老师、师母告辞。
“嗯,去吧,把你要回北江的情况对方经理说明白,也算是有始有终。”老师轻轻点头,示意严宁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严宁冲着师母做了个调皮的鬼脸,快步走出餐厅,一边走,一边看着传呼机上的信息,只见淡绿色的屏幕上打着:“速到蓝色公寓,小魔女……”
5、小魔女
5、小魔女
小魔女叫做方菲儿,今年十六岁了,是严宁经老师介绍,在课余时间当家庭教师补习功课的学生。严宁初见方菲儿的时候,她才十三岁,刚上初中一年级。
方菲儿的父亲是一个出版商,不大不小的一个老板,是老师谢天齐在出版著作的过程中认识的一个朋友。方老板早年辍学,从在印刷厂当学徒开始,一步一步走上了生产厂长的岗位,随着改革开放深入,国有企业技术沉旧,效率低下,生产举步唯坚,在频临破产之际,方老板东挪西凑筹集了一笔资金,咬着牙将印刷厂承包了下来,经过数年坚苦的努力,终于获得了成功。
身价倍增的方老板一直将自己没有上过大学引为憾事,虽然也参加过N个经济管理进修班,却在内心中总找不到当年期待上大学那种应有的欣喜,无奈之下,把期望寄托在了女儿身上,可是他夫妻二人又要抓生产,又要跑市场,哪有时间管教女儿,因此,女儿方菲儿的成绩那是一塌糊涂,眼看着孩子上了初中,而成绩却在班级的末尾,一开家长会,方老板被老师批的颜面扫地,这下方老板着急了,急忙托着熟悉的谢教授帮忙找一个家庭教师。
老师虽然是大学的教授,是国家重点学科的带头人,是经济领域的掌舵人,但老师却不是读死书的书呆子,相反老师在人情事故方面颇为圆润,所结交的朋友更是五花八门,上层有天朝贵胄,中层高官富商,下层有贩夫走卒,形形**,不胜枚举。若非老师不愿受官身俗事的束缚,这京城大学校长的位子绝对是跑不了的,即便这样,老师仍挂着中办、国办、国家发改委、财政部等部门经济发展顾问的头衔。
方老板对女儿的成绩着急,自然舍得花钱,因此给严宁许下了重酬,基础补习费每月一千元,每提升十名次加一千元,保持住前十名加三千。在93年来说,这个酬金可不低了,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严宁做家教,一教就是三年多,三年多的努力,换来了方菲儿的成绩提高,使得方菲儿顺利的考上了重点高中,也换来了严宁能够参与投资股市的第一桶金。
严宁的收入主要有三块,最基础的是给方菲做家庭教师,每月二千到三千的样子,虽然不是很多,但维持严宁日常生活的各项支出不成问题;第二块即是股市收入,这几年经济发展较快,股市向好,严宁凭借所学,多有斩获,账户余额从最开始的几千元像滚雪球般的不断发展壮大,越炒越火,越积越多,算得上是小有身家了;第三块就是在晚报财经版发表那些云山雾绕的豆腐块文章的稿费收入,算是挣个零花,聊胜于无。
那一天,严宁走进方老板家,在方老板介绍方菲儿时,看到小方菲儿生的五官精致,肤色白皙,姿容秀美,眉眼间灵气动人,给人的感觉就是很乖巧很温柔的一个小女孩,心里还暗自庆幸,这么乖巧的小姑娘倒好,看来这补课钱挣的倒不会太难。
然而,没过几天,方菲儿就有点坐不住了,每当补课讲解的时候,严宁就从方菲闪烁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种奇怪的感觉,总感觉她过于灵动的眼眸中闪动着与她的外在气质很不搭调、极度不协调的野性。
正如严宁的感觉,方菲儿看上去性格温柔,俨然一个大家闺秀,但这是她伪装出来的一面;她的另一面是叛逆和调皮,活脱脱一个古灵精怪的问题少女,于是从严宁当上家教开始,与方菲之间的较量正式吹响了号角。
从装作一不小心将墨水洒到严宁身上开始,到往严宁的椅子上抹胶水,往水杯里加咸盐、咖啡里倒辣椒水;再到污陷严宁弄坏了她的游戏机、偷了她的零花钱等等,层出不穷的小把戏、小伎俩,使得严宁头疼不己,好在方菲儿叛逆归叛逆,调皮归调皮,对学习还是颇为上心的,严宁能感觉到方菲儿想要考出好成绩的愿望。
正是基于这一点,严宁始终没有辞退这份工作,自诩为接受过高等教育的新新人类,对方菲儿的恶作剧更是见招拆招,并时不时的反击一下,搞的方菲儿手忙脚乱,鼻涕眼泪一起往下流。一个多月下来,两人在打打闹闹中挤出时间来学习,别说,效果总体上还不错,方菲的成绩没提高多少,俩人的关系倒是亲近了不少。
关系近了,方菲儿的恶作剧少了,主要心思都集中到了学习上,这丫头本来就聪明,学习不好只是缺乏父母亲人的引领,在得到严宁有针对性的补习与引导后,学习成绩显著提高。特别是英语科,方菲儿为了反击严宁用英语举例子、骂人,更是下了狠功夫,从记单词、背语法到口语阅读,成绩提升的最为迅速,不但被学校评为了学外语标兵,还被老师选为了英语科代表,问题少女一下子变成了先优模范。
再后来,通过严宁,方菲儿认识了师姐谢水盈,虽然二人相差近十岁,但性格却是如出一辙,一个古灵精怪,一个精灵古怪,谢水盈仿佛在方菲儿身上找回了曾经被老妈压抑童贞,两人居然能玩到一起去,并且极其的合拍,合起伙来变着法的捉弄严宁,并且大言不不惭的号称东风南路大小美女,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大小魔女组合一直延续到谢水盈出国而被迫解散,没有了大魔女的支持和手段,小魔女方菲儿自觉不是严宁哥哥的对手,谢水盈一出国,立马对严宁高挂免战牌,在严宁面前摆出一副娇滴滴的样子,有如低眉顺眼、天天受气的小媳妇,不敢再有任何挑衅行为,一门心思的提同学习成绩。
严宁则牢牢把握教学的主动性,又是威胁,又是利诱,推开了以点代面,娱教娱乐于一体,算得上是一个合格的老师,小魔女脑袋瓜也是十分聪明,功夫下的多,成绩自然就好,这不,去年中考顺利的考上了京城重点高中,乐的方老板夫妻都合不拢嘴,给严宁包了一个大大的红包,从而为严宁的资本积累做出了突出的贡献。
严宁一边走,一边回想着与小魔女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转眼间分别在即,内心里不自然的多了一股子说不出的惆怅。
6、谋划
6、谋划
“严宁哥哥!你成大蜗牛了吗?爬呀爬的,好慢呀!”严宁刚一进门,小魔女方菲儿清脆而调皮的声音传来,整个人靠在在房间口探着脑袋,望着严宁做着鬼脸。
“严宁来了,快坐,快坐,刚出锅的皮皮虾,新鲜着呢!”看见严宁来了,方菲儿的父亲方老板热情的招呼着。
“方叔,方叔,我自己来。”严宁很随意接住了方老板递过来的碗筷。和方老板一家相处了三年多,彼此之间十分的熟悉,严宁经常在这儿蹭饭吃,所以也不和方老板客气。
长条形的餐桌上摆着几个精致的家常菜,腊肉炒蒜苗,锔油白菜、腰果炒西芹、清蒸皮皮虾,还有一大碗海蛎子汤,简单却不失精致。
“严宁哥哥,看!我新图的指甲好不好看!”小魔女方菲儿踏拉着拖鞋,一步三摇的走到了厨房,挨着严宁身边坐了下来,伸出两只肉乎乎的小手,不停地在严宁面前比划着。
“呃!好看,好看,不过,嘿嘿!小心让您老师发现了,拿夹子把你的指甲一根一根的拔掉,让你享受一下渣子洞里江姐的真实感受。”严宁做出一个拔指甲的动作打趣着方菲儿。
“我才不怕呢!”方菲儿备受打击,直接抓起饭碗,闷闷的吃着饭,不再出声,严宁知道她的脾气,也不理她,继续和方老板说着话。
“方叔,跟您说个事,过段时间我就要回北江了,方菲儿的课我是不能再补了,其实也没什么再补的了,只要方菲儿保持住这个学习劲头就行了。”
“嗯,昨天我听谢教授说了你要回北江的事,唉,可惜了,我是真舍不得你走啊!” 对于严宁,方老板那是真的舍不得,自打认识了严宁,方老板那是气运冲天,就像沾染上了仙气一般。女儿的学习成绩直线上升,顺利了考上了重点高中不说,单是自己的生意、股市的投资那蒸蒸日上的回报,就让方老板乐歪了嘴,严宁看似简单的支上几招,都给方老板带来巨大的收益,所以,对于严宁这种聚财童子,舍不得那是必须的。
“嗯,我也是最近才下的决心,我想回去试试,争取有机会自己操作一下经济发展的实际规划,哪怕是不成功,也别给自己留下遣憾……!”
“砰!”清脆的撞击声打断了严宁与方老板的谈话,将严宁的目光吸引了过去,只见方菲儿把碗丢在一边,胖乎乎的小手支着下颌,嘟嘟着小嘴,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严宁,一句话也不说。
看着小魔女的架式,不知道为什么,正准备夹菜的严宁心里突地感到一阵恶寒,打了一个无形的冷战,这丫头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心里怕是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得小心呀,哟,完了,回北江这事,忘了跟小魔女说了,这丫头指不定会发什么疯。
“菲儿,你不快点吃饭,怎么还直盯着人看呢?多没礼貌呀!你严宁哥哥都不好意思吃了!”方婶一边盛着饭,一边提醒着方菲儿。
“哼!你们瞒着我,就我不知道,你说话不算数,你说了要给我补到毕业的,你是逃兵……”小魔女很生气,后果很严重,饭也不吃了,踏拉着拖鞋,泪奔着跑回了卧室。
看着小魔女回了卧室,严宁本要追上去,但追上去说什么,自己的决定能改变吗,不能,决定了就不会放弃,看着跑回卧室的小魔女,严宁坐在椅子上仔细的想了想,不禁的摇了摇头,还是让小魔女冷静一下吧。
“方叔,没事,一会我去哄哄她就好了!”小魔女的举动,让方老板夫妇颇为尴尬,互相对视了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
“严宁,这孩子小性儿,人来疯,一会就好,你要走了,我还想请你帮我规划一下生意呢。”方老板默认了严宁的提议,继续了之前的话题。
“什么帮不帮的,方叔您太客气了,我也就是一瞎说,对了错了您别介意。不过,股市这块尽快撤出来吧,也就走到这了,三两年这内是没什么盼头了,至于您其他的生意,不知您有什么想法没?”既然是为人支招,怎么着也得听听主人的意见,费力不讨好的事,严宁可不干。
“小宁,不是说十五大要召开了,香港要回归了吗,这政治氛围这么浓厚,国家不得表现出膨博发展的势头吗,这个时候股市能往下落吗?国家不会托市吗?”要不怎么说首都的老百姓都关心政治呢,方婶随意的几句话都把股市和政治结合在了一起。
“方婶,这话说的不假,但股市只是经济发展的一小部分,不能随意的和政治捆在一起,股市代表不了国内经济发展的全部,当前通货膨胀严重,稳定物价是首要任务,市场稳定了,才会有稳定的政治空间,所以,从目前说,我不看好明年的股市,早点退出来,去做其他投资,不要偏得在股市这一个槽子里抢食,风险太大,不划算。另外,等到大盘调整,股市变冷的时候,大家都把钱从股里退出来,社会上剩余资金过多,大家都在找项目,竞争也就大了,因此,提早布局,抢得先手,早投资早受益。”
对于股市严宁看的很透彻,当前经济快速发展所带来的高膨胀,已经达到了历史的最高点,国家不可能总是这样让经济发展压着红线高危险运行,时间一长,整个国民经济会陷入崩溃的泥潭。
“行,这事我就信听您的了,明儿个就从股市里退出来。唉,要说这钱呀,这几年我和您方婶是挣了不少,但我们俩儿才四十出头,方菲儿还小,就这么吃老本,怎么着也得有坐吃山空的一天,所以,我就琢磨着,趁着岁数还年轻,再扑腾扑腾,可您也看到了,现在这出版行业乱的成了一窝粥,国家天天叫着打非,可这非法出版物是越打越多,出版业的利润是越来越小,照这样下去,这生意是没法做了,早晚得关门大吉了,所以,我想让你帮着叔支支招,选选项目,叔信得过你。”提起出版行业的弊端,方老板是满肚子唠骚,但国内盗版横行,挤压市场空间,这是不争的事实。
“方叔,我呢,这有两条路,一个是做实体,一个是做投资。实体有两个项目,一个是走高新技术产业。”严宁静静地思考了一下,整理一下思路,吐出了自己琢磨多时的想法。
“邓公给了我们一个真理,那就是科技是第一生产力,所以,未来产业的发展趋势必然围绕着高新技术产业来进行,所以,电子产业是个不错的选择,比如计算机、手机,做整机,做配件都行,赚钱是必然的。另一个就是房地产,您看这首都的人越来越多,但居住的地方始终都是那么大,人多了,土地资源又是有限的,那房价不用说早晚得长,而且得越来越高,做房地产,先圈上几块地,慢慢地起楼,无论是写字楼还是商品房,前景十分前好。这就是我说的做实体。”
“再说做投资,投资这块还是和高新技术有关,现在计算机的应用越来越多,南方出现了许多相关产业,我比较看好计算机联网技术,听说国外有公司通过一个基站,能够把一个地区或几个地区的数个局域网联接到一起,形成信息资源共享,这就跟我们使用传呼机、手机似的一样方便,我们在这方面才刚起步,应该有发展的前景。”
这两个思路都是严宁几年来认真研究的项目,本来严宁还想实际操作一下,但人的精力毕竟是有限的,既然自己决定了回北江进入体制,那这些想法是不可能再去实现了,算是便宜了方老板。
从方老板家出来,严宁的手中多了一个爱立信T28手机,是方老板送给严宁的礼物,在与方老板一番长谈后,严宁钻进了小魔女的闰房,在又哄又骗,并许下了N个不平等条约之后,小魔女终于破啼为笑,算是原谅了严宁。
走在冷清的马路上,严宁再次感慨,方老板的路已经谋划好了,而自己的路又该怎么走呢?
7、回程
7、回程
6月20日,严宁告别了老师、师母以及同学和朋友,告别了繁华的京城,告别了美不胜收的未名湖以及在湖边发生过的初恋,踏上了返回北江的列车。
之前的一个月,严宁忙着毕业考试,忙着同学聚会、喝酒、侃大山,忙着陪老师、师母聊天、忙着到股票交易所退市,忙着陪小魔女逛街、吃零食、做功课,忙着跟方老板做市场分析,忙着……忙着……,忙的天昏地暗,忙的手忙脚乱,忙的严宁始终没有功夫去想下一步的路到底该怎么走。
忙到最后,严宁终于穿上了学士袍,照上了毕业照,只是严宁怎么也没想到,小小的毕业照居然耗费了严宁整整一天的时间。
当走到京城西站的大门前,严宁留恋的回首,似乎要把这一切都记在心里,然而喧闹的人群,使耳中只剩下了鼎沸的吵杂声,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一定会回来的。”严宁暗暗地下着决心。
由于还没到正式离校的时间,整个京城火车站中并没有多少各大院校的学生,既使有,也是已经有了明确毕业去向的毕业生,例如严宁这种类型。今年是国家教育体制改革的筹备年,国家已经有了明确意见,改变以往只能定向分配的方式,毕业生可以双向选择,自主择业,这让毕业生们多了不少的选择。也就是说,毕业生可以等待学校分配,也可以自行联系用人单位,然后由学校给予开具派遣证。
当然,严宁的选择不在此列,谢天齐给严宁报备的是北江省委选调生,选调生一般只限于品学兼优的学生党员,工作方向是到老少边穷的基层中,作为各级党政领导干部后备人选的主要来源进行重点培养,并从中挑选出优秀分子,逐级补充到各级党政领导干部队伍中去。选调生的人事权归省委组织部统一管辖,委托基层单位进行考评。
由于之前严宁将所有的行李、物品都通过托运运回了北江。所以,此时的严宁一身上下只有一个不大的李宁单肩包和一个一次性的方便袋,单肩包里面就是洗漱用品,方便袋里是小魔女准备的一大堆零食,很轻松的上了火车,不用像其他乘客一样,大包小箱的一件一件往车上搬。
坐火车从京城到北江省城冰城大概得需要二十多个小时,严宁很明智的给自己买了一张卧铺票,如今的严宁不差钱,手头宽余的很,从交易所退市之后,严宁的银行存款超过了五十万,要不怎么被称为聚财童子呢!
走进车箱,严宁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一组四个床铺,两个上铺已经摆上了物品,两位大概四十多岁的男女正坐在严宁的床铺上说着什么,看样子是一对夫妻。严宁冲着二人点了点头,比划了一下手中的车票,示意二人坐的是自己的位置。
这对夫妻很识趣,冲着严宁笑了笑后,女的立刻爬上了上铺,男的则起开身,坐到了过道上的休息椅上。
严宁将随身的物品放在了床内侧,人也坐在床铺上。天气炎热,既使开着车窗,车厢里仍然很闷,百无聊赖的严宁自包里拿出了一本经济论和一把扇子,将身子靠在行李上,一边扇着扇子一边看着书。
刚刚翻开书页,还没看上一页,哗啦!哗啦,床铺间进来了两个人,一男一女,二十多岁的样子,看样子也是学生拖着两个大衣箱。女生左手把衣箱推到床边放稳,再把右手中的小包往床铺上一扔,接着转身客气的招呼着身后的男生道:“李子,把箱子放在这就行,一会我自己再收拾,您快下车吧,别一会儿车开了,您再下不去。”
男生也不客气,随手把衣箱子放在了床边,说了几句一路顺风之类的话,匆匆的下了火车。严宁估计两人也不是什么朋友关系,甚至连朋友都说不上,最多也就是个普通同学,要不然不会彼此间这么客气。
严宁拿着书,静静地看着这个女生,这女生长像、穿着都挺漂亮的,165公分左右的个头,面貌清秀,大大的眼晴,身材修长,脚下踩着米黄色的高根凉鞋,一条灰白的低腰牛仔七分裤,露着混圆、白析的小腿,上身一件淡黄色的T恤小衫,胸前一对凶器,高高耸起,像是要将衣服撑暴一般。这女生将一个箱子抬起往行李架上放,丰翘的美臀在裤子上绷起一个夸张的弧度,小衫随着双臂高举而向上移动,露出了一片平坦的、雪白的小肚肚,晃得严宁眼晴都跟着疼,低腰牛仔裤内露出一大块很性感的、炫紫色的小内内,唔!诱惑人呀,啊!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同学,帮个忙,搭把手吧。”正当严宁瑕想之中,女生冲着严宁喊了一声,原来第二箱子可能太沉了,这女生想要搬到行李架上实在太费劲。
“哦,没问题!你让开身,我自己来就行。”帮个忙而矣,作为新时代的青年,严宁当然不介意,何况还是美女呢!冲着她胸前的一对凶器也得……啊呸!不对,冲着都是大家都是学生也得帮下忙才对。
嗬!这箱子可够沉的,足有八十多斤,难道这丫头不知道有拖运这种方便快捷的运输方式吗?好在严宁不是弱不禁风的柔弱书生,略一使劲,箱子顺利的爬上了行李架。
“谢谢啊,同学,这天可真够热的。”女生一边说着话,一边用手当扇子扇着风。
“来!借你用用吧,天气热,车箱太小,等一会车开起来起了风就凉快了。”严宁随手将扇子递了过去,反正自己的汗也消的差不多了。
“这怎么好意思,太谢谢了,同学。”女生说是不好意思,手却没客气,接过了严宁的扇子,用力的扇了起来,许是感觉好了点,还深深的喘出一口气来。
“你怎么知道我是学生,就不怕我是个人贩子什么的?”车箱里闷的烦人,左右无事,严宁和这女生套起话来。
“就你!还人贩子,刚才检票时你在我前面,拿的是学生证和半价学生车票,我可[奇`书`网`整.理'提.供]都看的清清楚楚的,要不能叫你同学吗?再说了,您以为人贩子那么好当啊!现在哪个人贩子长的不是慈眉善目的,让人一打眼就特相信那种,给以安全感,再看你,面太嫩,不适合做人贩子这个有前途的工作。”女生听到严宁的打趣,嘴一撇,不屑一顾的样子,估计这妞儿在学校也是校花、系花、班花一类的,平时应付搭讪的经验颇多,嘴也挺贫,可能把严宁也划到没事儿泡妞搭讪那一类人当中了。
这女生自我感觉良好,看来属于孤傲那种类型的,索然无趣,严宁也就失去了继续交谈的兴致,继续看起了书。
没过多一会儿,火车开动了起来,凉风立刻吹进了车箱里,带来了一股子清爽。
“喂!同学,车开了,凉快多了,扇子还给你,谢谢!”一把扇子伸到了严宁的身前,严宁接过扇子,没有说话,无所谓的冲着女生笑了笑,然后,继续看自己的书。
“同学,你哪个学校的,大几了,这功夫都要期未考了,你怎么还出门呢?”可能是太过无聊,或者是看到自己的魅力被无视,心中多有不甘的缘故,这女生居然主动和严宁套起了话。
严宁从有一搭,没一搭的应付着交谈,到慢慢地两个人慢慢地熟悉了起来的过程很快。熟悉的进程和交谈的结果,让严宁掌握了不少极为有用的信息,例如这个漂亮的女生叫钱小玉,和严宁是同地区的双江市老乡;例如北江省高校的毕业形势、例如北江省委选调生的安置状况、例如北江社会的黑暗面…… ……
8、想不明白啊1
8、想不明白啊1
一路上有个美女陪伴,严宁的回程并不显得枯燥,两个人的交谈直线升温。从交谈中,严宁了解到钱小玉是京城化工学院食品专业的应届毕业生,和严宁一样,是北江省双江市人,普通的小市民家庭,受北江省委毕业生安置政策的影响,选择了回北江就业。
今年,是全国教育体制改革试点年,高校毕业生可以双向选择,北江省作为全国最落后的几个省份之一,以往考到外省的学生很少有愿意回来的,本省的重点大学毕业生又拼了命的向外跑。因此,为了留住人才,吸引人才,北江省委借着改制的契机,改变了毕业生安置政策,针对全国各省市一类大学,特别是京城、上海等地的名牌大学毕业生,本省重点大学毕业生拿出了新政策,对愿意来北江省的优秀毕业生政治上给待遇,生活上给保障,经济上给照顾,说白了就是给官、给房、给钱。但是,即使这样,来的人仍然不多,走的人仍旧很多,大抵因为北江太落后了,经济太欠发达了,官场太黑暗的原因。
钱小玉所就读的京城化工学院要是在其他省市也就是个二类院校,但座落在京城,就勉强算得上一类高校了,将就着搭上了引进人才政策的快车,父母又帮着托关系,挖门路的,花了不少钱,总算把她安置到了双江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这样的行政单位,也算是专业对口,不过钱小玉对为了使自己安置个好工作,几乎花光了父母的积蓄,一直耿耿于怀,冲淡了能到行政单位工作的欣喜。
对于省委选调生的工作安置,通过钱小玉的描述,严宁了解到选调生一般都会分配到基层乡镇,这些乡镇大都处于边角旮旯的山沟里,基本上属于民风彪悍,交通不便,信息弊塞,贫穷落后的蛮夷之地。
当得知严宁是京城大学的应届毕业生,钱小玉连连惊呼连连,没有想到严宁这个看起来比自己还要面嫩的阳光大男孩居然和自己一样是今年的应届毕业生,更没有想到严宁居然还是北江省委的选调生。钱小玉怎么也想不明白,堂堂京城大学的高材生居然会回到北江,而且还会去做那种要发配到山沟沟里吃风喝雨的选调生。
在钱小玉看来,严宁是在京城那种天子之城里呆的时间久了,对待环境有了落差,是那种总觉得乡下比城里好的乡下人,或者有可能是堂吉诃德式的那种处于精神幻想中的人物,想要以一已之力挽救整个世界的,有点缺心眼的书呆子。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不比严宁这个傻孩子差呀,怎么自己就不是京城大学的毕业生呢,如果是多好,父母得少花多少冤枉钱,真是想不明白啊。
和钱小玉同样想不明白严宁为什么要回北江省的还有北江省委常委、组织部长秦中原,秦中原是京城人,今年五十挂零,这个年纪在省部级干部中还能划到少壮派那一类中。
两年前,秦中原是中组部干部监督局局长,看到北江省委组织部出缺后,经多方运作、多方角逐以及各个派别之间可以用残酷来形容的竞争,终于如愿登上了北江省委组织部长的宝座,成功问鼎了副部级,并且是专管组织人事这样官帽子的实权副部级。
作为京城人,秦中原对京城大学教授、经济学领域的泰山北斗谢天齐并不陌生,非但不陌生还十分的熟悉,算得上是半个朋友。秦中原两次被选派到中央党校学习,都有谢天齐教授主讲的经济课。当前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基本路线决定了经济工作是各项工作的重点,任何一级干部不懂得发展经济,不会发展经济,不会为发展经济创造条件,都可以划为不合格的干部,这一点秦中原十分的清楚。因此,秦中原课上紧跟着谢教授的思路认真听课,课下也多次向谢教授请教经济知识,其目的就是为了多做一下知识储备,希望、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自己能够走上主抓中心工作那样重要岗位的时候,而不至于临时再抱佛脚。
并且,秦中原也知道谢天齐在中办、国办等国家最高权力中枢担任着高级顾问,可以直接和最高首长对话,属于最高首长智囊团中的中坚人物,有时他的一个建议甚至可以左右国策。对于这样的人物,秦中原自然愿意与其交好,既使不能结交,也尽可能的不与其交恶。
可是,秦中原怎么也想不明白谢天齐为什么会为严宁申请北江省委选调生。自接到谢天齐电话以后,秦中原对这事就上了心,通过京城的朋友帮着打听了一下严宁的情况,了解到了严宁是京城大学经济管理系的尖子生,是谢天齐唯一的一个入室弟子,对经济、金融的理解、掌控能力很强,对股票也有很深的接触,还有一个聚财童子的雅号。就这么个优秀的人才,怎么说也不应该派到北江来呀,凭着谢天齐入室弟子这个名号,各大部委、金融机构不得抢破脑袋吗,还怕没有好工作吗?
会是会是最高领导层不满北江的经济发展现状,向谢天齐问策,谢天齐提前布局,派弟子来掌握第一手情况呢?嗯!很有可能,不是说这个严宁对经济、金融的理解尽得谢天齐的真传吗?
再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谢天齐为弟子镀金,准备以后接手哪家金融机构,或者直接步入仕途,如果要真是这样的话,那就简单多了,好办多了。嗯,这两个可能都有合理的地方,也都有不合理的地方,想不明白啊!想不明白。嗯!不论哪种可能,结交谢天齐这种善缘的机会可不多,还是尽可能的多给一些方便就是了,就这么办吧。
想不明白的秦中原索性不想了,坐正了身子,扫了一眼身边站着的刚刚接待完严宁的干部五处处长于世杰问道:“小于啊,那个严宁报道完了?人走了?相关档案都发出去了吗?”
在老板的桌子前站了十多分钟,衬衣的后背都被汗水打透了,可于世杰仍然一动不动,直到老板回过神来问话才稍稍的弯弯腰,立刻回答道:“严宁同志报道完了,我给他开具了介绍信,严宁的毕业档案已经送入了档案库存起来了,选调期间的相关档案,按照您的吩咐,我用秘件发往了双江市委组织部干部科,您看,还有什么做的不到位的吗?”于世杰小心翼翼的回答着,后背的汗水淌的越来越多了。
9、想不明白啊2
9、想不明白啊2
于世杰是北江省委组织部干部五处的处长,北江省委组织部共有十七个处级科室,像党史办、办公室、政策研究室这类的闲职处室不说,只说掌管全省干部的干部处就有六个,分别是党政干部一处、党政干部二处、经济干部处、科技干部处、青年干部处和干部监督处,于世杰能够在37岁当上青年干部处的处长,与他的细心有很大关系,正是这份细心使一没背景,二没财物的于世杰在众多实力强劲的青年干部中脱颖而出。
上个月,组织部的秦大老板看似很随意的交待了一句:“京城大学有个叫严宁的选调生,要是来报道的话,告诉我一声。”就是这么随意的一句话,过了一个多月,要是别人可能早就忘到脑后了,可是秦世杰没有随意,把这句话牢牢的记在脑子里,这不,严宁来报道了,一跟老板汇报完,老板就失神了,而且失神了十多分钟,这个情形自己可是头一次见到。
“嗯!不错!去忙你的吧!”不错,就是这个词,是领导经常用的,看似表扬的一个词,但于世杰不知道是倒底是什么不错,是严宁来报道不错,还是自己向领导汇报的不错。不过有一点于世杰能够肯定,那就是领导说不错那就一定错不了。
出了秦部长的办公室,于世杰轻轻的擦了擦汗,暗自庆幸自己多长了颗心眼儿,就是多长的这一颗心眼儿,让自己顺利的渡过了一条条沟,一个个坎,想到这里于世杰心中不觉的有些得意,这也就是为什么我能在这个年纪就提拔成实权处长,而与我同期分来的同志还只是科长、主任科员,最多也就是副处长、助理调研员的直接原因。可是这个严宁倒底是什么背景,京城大学到北江当选调生可是当真稀罕,更有问题的是居然能让大老板失神十多分钟,想不明白啊,看来以后要多关注一下这个严宁了。还有,严宁选派到双江市了,我得给老处长通个气,把今天这事给他提个醒,官场吗!多交几个朋友多几条路吗,况且这事也不费什么劲,何乐而不为呢。
“…… ……对,好,秦部长,基层党建的经验我们一定总结好,是,是,双江这次能在党建方面走在了全省的前面,成绩得来不易,我们一定好好珍惜!好!好!秦部长,以后有不足的地方你多批评、多指示,双江组织部在您的领导下一定指哪打哪,好!哦,省委给我们双江又派来了一个优秀的选调生,京城大学经济系统的高材生,好啊,京城大学,人才难得呀,我们欢迎!啊!省委很重视,我们一定全力培养好,绝不辜负省委对双江的信任,好,好,秦部长再见。”挂了秦部长的电话,并不缺乏政治敏锐性的双江市委组织部部长徐自强觉得有点摸不到头脑了。
省委组织部长亲自给打来的电话,说了好一通基层党建的事情,好一顿把双江市表扬,作为地区级的组织部长,徐自强知道,这基层党建说白了就是那么一回事,抓十年不会出成绩,松一年保证出问题,任何一个地方的基层党建都是随着社会形势在变化,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党组织能把基层党建的经验永远的定型住。
因此,秦部长打来电话的重点是这个叫严宁的选调生,能让秦部长亲自打电话交待的选调生,家里是双江市榆林县的选调生,京城大学经济系毕业的选调生,徐自强怎么也无法把这几个毫无关联的因素结合在一起,想不明白啊!看来京城大学是一个重要因素,还真没听说过京城大学的毕业生做选调生这一码子事,但仅仅是京城大学毕业生就能让秦部长亲自来电话嘱咐吗?不能!这里面还是有问题呀!真是让人想不明白啊!
“铃…… 对,于处长啊,唉,什么小于,都走上领导岗位了还小于呢,再叫就得叫老于了,哈哈,哦,京城大学, 严宁,哦……啊!还有这回事,好,好,老弟啊,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好!好!哈哈,估计用不了几年,我就得称你为领导了,哈哈,好!好!就这样,再见。”
徐自强真的想不明白了,这严宁难道是哪个首长家的直系亲属不成,能让堂堂省委组织部部长失神十多分钟,唉,要是秦部长能说的再明白一些就好了。只是官场上的事就是这样,领导说话只说三分,至于真实的意思,你自己去领会,领会明白了,事情做对了,说明你有悟性,很不错,有培养价值;领会对了,工作也做对了,但出了问题,那就还是你错了,领导可没有让你这样做,你自己自作主张,这样的人就是不堪大用;最后,领会错了,工作做错了,又出现了问题,就更简单了,用都不能用了,直接发配了墙角旮旯,哪凉快哪去。
“想不明白啊!既然想不明白,那就跟领导汇报一下吧,书记的政治智慧高,平衡手腕强,我想不明白的问题,放到书记那里,没准一下就解决了呢!”想不明白的徐自强起身出了办公室,亲自去向双江市委书记去汇报选调生严宁的情况。
“书记,就是这么个情况,我觉得有点复杂,有必要先向您汇报一下。”徐自强认真的将省委组织部秦部长和于处长打来电话的事情向双江市委书记何延介绍了一下,并着重说了一下严宁的情况。
“哈哈!自强啊,你是弄不明白了吧,我也弄不懂啊,但是,我们需要把这里的弯弯绕弄明白吗?省委派来选调生让我们双江培养,那我们就培养吗,说明省委认可我们,我们双江就是培养人才的沃土,是后备干部的摇篮吗!京城大学,经济系的高材生,基础还是不错的吗?培养成功了,培养成熟了,就是我们双江市委的成绩,至于这个选调生是谁的亲属,有谁的关系,那对我们来说不重要,我们做好我们自己的事,谁也说不出什么吗。”何延干完这一届,也就是还有一、两年的功夫就要退休了,当了大半辈子的领导,那政治智慧可是非常成熟的,说句老奸巨滑一点不为过。
“对呀,就是这么回事,书记高论,我们干好自己的事,培养好就是成绩,有道理呀。”徐自强一经点拔,立刻转出了牛角尖,小小的拍了一下何延书记的马屁。
“榆林,这个严宁家是榆林的,就给他安排到榆林去,在自己家门口多少能占点便宜,对了,上回省里不是在省农垦总局选派了一个后备干部叫钱什么来的,就是启功省长在农垦总局时的秘书那个,到哪个乡去当书记了,就让这个严宁去他哪,上回我到省里开会,启功省长还埋怨我不照顾,副处的级别给安排了做了一个乡镇书记,还没有个得力助手,他是误会我了,那个小钱级别在哪摆着呢,先当乡镇书记,慢慢地培养,基础才牢啊,我是打算让他自己培养,用起来才顺手吗。”何延书记很快拿出了自己的意见。
“书记,启功省长的秘书叫钱立运,现在在榆林县东海镇任党委书记,还有一年到届,根据您的指示,让他干满一届,看成绩再考虑下一步。”徐自强倒底是组织部长,业务纯熟,对一些重点干部那是张口就来。
“行,就让这个严宁到东海镇,一般省委选调生到地方都是享受副科级待,挂乡镇长助理的虚衔,这个严宁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省委领导又高度重视,咱双江市委也别做恶人,给加点担子,直接让他担任党委委员,副镇长,至于能不能干好,就看他的本事了,另外,自强啊,你以后有机会要多和这个严宁接触接触,怕是背景不简单,你还年轻,路还长着,官场是需要助力的,今天你多布置条路,明天没准就是你进步的阶梯,回头你和榆林的庆隆同志,还有那个小钱打个招呼,这些人你要用好,以后啊都会成为你的助力。”徐自强知道何书记是在提点自己,心中暗自得意,真不枉自己鞍前马后辛辛苦苦侍候了他这么多年。
10、64路公交车
10、64路公交车
作为让N多领导想不明白原因的罪魁祸首严宁,正轻松的走在冰城的红旗大街上。
上午九点多钟火车慢慢地驶进了北江冰城车站。由于双江市在全国来说是个边远城市,与京城不直接通车,从京城到双江必须得在冰城转车。
严宁充分发扬了雷锋精神,帮着美女……,不对,是老乡,嗯,帮老乡钱小玉签转车票、抬行李、再送站,累出了一身的汗,总算功德圆满,成功的将钱小玉发配到双江去了。
走出车站已经接近十点了,严宁算了算时间,如果打出租车的话,赶到位于花园街的省委组织部大概得三十分,这样,赶到那里的话就得十点半多,正常来说,机关单位大都在中午十一点半左右下班,但那只是正常的情况下,北江省的机关作风那是恶劣出名的,基本上,十点钟整个单位的职工除了留下三两个人值班,其余的都会以各种借口提前离岗,至于下午几点上班,那就看心情了,两三钟能来就算不错了。
早去晚去都得去,抱着试试看的心情,严宁打车到了省委大院门前。虽说北江省贫穷、落后,但落后指的是经济发展和社会进步,贫穷指的是普通老百姓,因此,贫穷落后跟省委机关绝对贴不上一点边,看这北江省委的综合办公楼就能感受出来。
东南西北四面共计五栋办公楼圈出了一个足有体育场大小的院落,这就是北江省委的大院,三横三纵的直行甬道把整个大院划成了若干个区域,甬道两侧绿树成荫,透过树荫能够清晰的看到深处座落着假山、花园,每两个办公楼的结合部被规划成大大小小的停车场,十数台各种型号的汽车零零散散的停放着。
通过向值班武警的打听,严宁知道了北江省委组织部座落在正南一号楼的四楼,找到负责管理选调生的青年干部处,办理手续等事项一切顺利的超乎严宁的想像。倒底是组织部门,是管理干部的地方,这工作作风就是严谨,这服务态度就是热情,都快十一点了,自己所进入青年干部处的那间办公室,四位办公人员一个不少,自己一介绍,嘿,热情的不得了,又是端茶,又是倒水的,还有那位姓于的处长,亲自动手,帮着自己开转介绍信,又一遍又一遍叮嘱自己到双江应办的事项,这态度,这作风,真不是盖了的。
严宁不知道,青干处的于世杰是个细心的人,自打秦部长交待了严宁要来报到的事情后,立刻组织负责接待选调生的工作人员召开了会议,严格要求负责接待选调生的工作人员在工作时间不得离岗,严宁报到后要立刻通知给他,由他亲自进行接待。
能在省委组织工作的人没有傻瓜,处长如此重视这个叫严宁的选调生,那说明严宁不是背景深厚,就是有更深层次的问题不为他们这样的普通工作人员所知,既然得罪不起,那就尽量交好,省得给自己找麻烦。于是,出现了严宁报到时工作人员那种不敢说绝后,但绝对是空前热情的动人场面。
严宁对冰城说不上熟悉,也说不上陌生,前前后后来过那么几回,一些著名的建筑,大体的位置都能找到。回双江的火车是下午三点多的,在做出租车来的时候,严宁特意和司机师父打听了公共汽车的情况,知道从花园街左转到红旗大街后,用不了多远就有到火车站的公车,道不远,时间又充裕,当然是坐公车了,这钱呀,用处多了,该省的地方是一定要省的。
“12路小巴,105路大巴,驶往火车站方向,就是这了。”仰头看着指示牌,严宁找到了公车站点。
“嗯,小巴2元,大巴1元,差的不太多,哪路车先来,我就做哪路。”严宁默默的地算着,翘首向远方张望着。
等了一会,大巴也好,小巴也好,远远地望去,连点影子都看不到,批示牌下等车的人越聚越多,一个个焦急的心情刻画在脸上,估计都在咒骂着公车司机。
远远的,一辆大巴车花园街拐过弯来,顺着红旗大街飞速的驶来,虽然是弯路,但司机没有一点刹车的意思,车头先转过来了,车尾随着车头向外摆着,后车轮悬起十多公分高,待正了车身,车轮着地后,溅起一窜的火花。
“是64路!快点,快点,这车不等人。”有眼尖的人远远的就看到了车头上号码牌,高声的喊了出来,人群之中升起一阵的喧闹。
早在几年前,严宁就知道,冰城公共汽车公司管理不科学,以一个线路跑圈数作为工资底数,以交接班的时间为基准,完不成就要扣钱。加上司乘人员的素质低下,那服务态度是出了名的差,经常出现司机因为乘客上下车慢耽误了时间而辱骂乘客,有的时候根本不管乘客是不是上下完车,直接发车走人,行车速度用飞车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64路公交车飞快的驶来,不是自己要等的公车,严宁也不着急,自动的向边上走了几步,好让其他人方便上车。忽然,严宁看到一个粉色的米老鼠的轻汽球打身边飞过,飘飘荡荡的飘下了人行道,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伸着手,迈着笨拙的脚步去追这个粉汽球,她的路线正好是64路公交车的目的地。
“宝宝,快回来,危险。”严宁身后传来一个妇女急促的惊呼声。
小女孩抓到了轻汽球,呵呵的笑着,对于正在向她飞速驶去的64路公交车视而不见,似乎听到了亲人的叫喊,扭头寻找着声音的来源。
公交车仍旧飞速的奔驰,没有一点刹车的迹象,似乎根本不考虑前方是否有人在挡路,更或者司机根本没有意识到需去踩刹车。
“宝宝,快回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再次响起,一个青年妇女跌跌撞撞的向马路中间跑去。
64路公交车更近了,15米、10米……严宁在一刹那之间似乎想到了什么,一个箭步冲了出去,两步交替,冲到了小女孩身侧,借着身体向前倾斜贯性,右手横伸,一把将孩子揽到了怀里,身子一低,脚下用力一拧,甩出一个太极的大圆弧,再次顺势横着摔了出去,64路公交车呼啸着在身边驶过,车子排出的热汽扑在严宁的脸上,让严宁有了一种窒息的感觉。
“第一次离死亡如此接近,还好,还好……”心速骤然加快,让严宁不停的喘着粗气,心里暗暗的庆幸着,低头看看爬在自己身上的小女孩,茫然无知的孩子似乎吓着了,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爬在别人的身上,一双乌黑的大眼晴瞪得溜圆,直勾勾的看着严宁,片刻,回过神来的孩子哇的一声淘哭起来,高声叫着妈妈。
“宝宝,你没事吧,吓死妈妈了!不怕,不怕!”一个身着米黄色职业装的妇女跑了过来,一把将孩子紧紧的搂在了怀里,手上轻轻地抚摸着孩子的脑袋,口中不停的唠唠着。
“小兄弟,谢谢,谢谢你了,你没事吧!”一个三十出头,戴着眼晴,长像斯文的男人把严宁扶了起来,口中不停的称着谢,不停地帮严宁拍打着身上的尘土。
“没事,没事,不用谢了,你们快看看孩子吧,别摔坏了哪”严宁看出来这是一家三口,看着这对夫妻的样子,似乎是有文化的人,说起话来,没有北方人那种特有的那种粗放和豪爽,显然是比较有涵养、有素质的人。
看着小女孩由号淘大哭变为了轻轻抽泣,不知道为什么严宁一下子想到了小魔女,小魔女有时也是像这小女孩一样,不高兴了就没心没肺的掉眼泪,实在算不出来小魔女用这廉价的眼泪赚了严宁多少不平等条约。
夫妻二人轻轻的叮嘱着孩子,严宁轻轻的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转身就要离去。
“兄弟,兄弟,你别走!你个榆木脑袋,快把兄弟拉住。”严宁的头随着招呼的话音刚刚转过来,一双手牢牢的抓着了自己的手腕,似乎怕自己随时会消失一样。
11、感谢
11、感谢
“来!来!来,严兄弟,多吃点菜,多吃点菜!今天呀,要不是你呀,我可没法活了,你不知道,当时呀,可真是吓死我了,就差一点,就差一点,我就再也见不到宝宝了……”苗玲说着说着又掉起了眼泪,到嘴边的话是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当女儿跑到马路上去追汽球,苗玲就站在人行道边,在64路公车呼啸而至,车祸即将发生的一瞬间,脑子一片空白,两条腿像打了石膏一样一步也迈不动,她声嘶力竭的哭喊着,撕心裂肺的呼唤着,十几米的距离让她感到一切都是那么无力,本以为自己会永远失去心爱的女儿,可怎么也没想到,有人竟会在这么危险的时候救了女儿,苗玲是真被那一幕震撼住了。
在车轮之下救人,很危险,但对严宁来说,碰上了,有机会去搏一下,怎么着也要试试,必竟是一条鲜活的生命不是。本来救了人之后,严宁便打算离开,但引来了小女孩的父母,特别是小女孩母亲的极力反对。拉着严宁的手说什么也不放开,极力要请严宁吃顿饭,表示一下感谢。
看到严宁有不同意的迹象,这个孩子妈妈一边对严宁说着想要感谢的想法,一边用话语埋怨着孩子的父亲,什么你是榆木脑袋啊,不知道让让人,什么兄弟是女儿的救命恩人,哪能知恩不报一类的。
通过观察,严宁能够看来出,孩子的爸爸有点不太擅于表达自己情感,性情有些木讷,被自己的妻子几句话损的满脸通红,仍然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感谢的话,只是望向严宁的目光中多了一种乞求,双手也拉的更紧了。
盛情难却,加上严宁左右时间也够,便答应了这对夫妻的邀请,随着这一家三口打车来到了一家菜馆,夫妻二人很热情,点了很多的菜,在交谈中,严宁得知这夫妻二人都是高级知识分子,男的叫李少军,是冰城旅游管理局规划设计办的副主任,规划设计工程师,刚三十出头,就已经是副处级干部了;女的叫苗玲,省中医药大学中医药剂学讲师,助教,素质是没的说,开朗大方,热情得体。
几杯冰爽的啤酒下去,打消了炎热的暑意,活跃了饭桌上的气氛,缓解了彼此的陌生感,拉近了互相的距离,估计这也是国人为什么愿意在酒桌上谈工作的原因。当李少军和苗玲得知严宁介绍自己是京城大学的毕业生后,顿时肃然起敬,对于经历过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人来说,京城大学这块牌子在国人眼中还是很有份量的。
严宁为了表示对主人的尊敬,不但回敬了夫妻二人一杯酒,还试着找了些规划设计和中医药方面的问题请教,虽然李少军不太擅于言辞,但说起旅游规划设计来,那是张嘴就来,居然有点滔滔不绝的意思,可见他那个副处级不是白来的,肚子里有真材实学。有了共同的话题,这饭吃起来也就痛快了不老少,一时宾主尽欢。
在吃饭的过程中,严宁看到了小女孩宝宝乖乖的坐在椅子上,默默的吃着饭,时不时的还拿眼晴瞄一瞄严宁,看来并没有受到车祸的影响,没有留下什么心理阴影,这让严宁放心不少。
席间,苗玲借口去卫生间,失陪了一下,过了二十多分钟才回来,手中拿着一个手提袋,客气的送给严宁,并解释说严宁为了救孩子,把衣服都弄脏了,实在不能再穿了,她随手买了两件,送给严宁,一来为了表示感谢,二来也留个纪念。
对于这一家三口,严宁彼有好感,热情中不失礼节,礼貌中不失亲切,对于豪放的北方人来说,能做到这一点的并不多,客气了几句,严宁也就收了下来。
酒足饭饱,严宁与李少军和苗玲互相交换了通讯地址,起身告别了这一家三口,登上了返回双江市的列车。
一路无话,晚上八点多钟,严宁顺利的到了双江市,对于双江市,严宁可是熟悉的不得了,盖因严宁高中三年都是在这里渡过的,那年双江第一中学竞选省级示范性中学,学生整体成绩是个硬性指标。于是,校领导拿出了N多的优惠政策,在全地区挑选优秀学生跨区就读,从而提高教学成绩。严宁凭借着中考全地区总分第一的成绩,被优先录取,还减免各项费用,于是严宁在双江一中渡过了三年,并顺利考取了京城大学。
双江这个名字的由来是因为发源于小兴安岭的花江和发源于长白山的棱江在双江交汇,冲刷而形成一个平原,土地肥沃。建国后,特殊的地理位置,使国家对双江扶持较大,使得双江农业、工业都很发达。但改革开放后,北方特有的发展环境和落后思想观念,使双江再次消沉了下来,近些年的综合排名,既使在北江省也被划为了欠发达地区。
找了一家距离双江市委较近的招待所住了进去,洗涑完毕,严宁感到一阵的疲劳,毕竟连着坐了三天的车,谁也不会好受,打开了苗玲送给自己的手提袋看了看,严宁觉得十分的愧意,袋子里装了一件金利来衬衫,一件金利来T恤,一条休闲西裤,还有两条中华烟。
这些东西对于严宁来说并不是很贵重,严宁现在小有资产,也能算得上是中产阶级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烟酒、茶叶什么的,严宁还真不缺。严宁的老师虽然没有官衔,但待遇绝对是正部级,老师只喝茶,不吸烟,偶尔喝点酒,老师夫妻都不是张扬的人,这些特供品又不方便贩卖和送人,因此,长年累月下来,老师家里的烟酒、茶叶什么的特供消耗品都积攒了下来,平白的都便宜了严宁。这次回家,在托运的行李里就被师母装着十几条特供中华、特供大熊猫、特供白皮烟。
这几样礼物虽然不是很贵重,但严宁仍然感到很不好意思,李少军夫妇只是普通的工薪阶层,几样礼物差不多得超过两千了,相当于他们一个月的收入了,对于他们来说绝不会是轻轻松松就能送出来的。
穿上了衬衫试了一下,大小正合适,淡蓝条纹的衬衫把本来就十分帅气的严宁衬托的更加阳光,没想到苗玲居然还有这样的眼力,严宁决定,抽空也挑些礼物给李少军邮回去,一来算作回礼,千万别让人觉得自己吃相太难看,太心安理得了;二来吗这对夫妻挺有意思,挺仗义的,值得交往,人敬你一尺,我敬人一丈,这是严宁做人的准则。
12、惺惺相惜
12、惺惺相惜
“严宁同志,这是你的介绍信,你先收好……这样,所有的手续都办理完了,根据组织决定,安排你到榆林县东海镇任党委委员、副镇长,明天是星期五,周未就算了,你在家好好休息几天,下个星期一你到榆林县委组织部干部科报道,我已经打好招呼了,榆林组织部的同志会送你上任,希望你能在东海镇运用所学,早日取得好成绩,尽快进步……”
“铃……”双江市委组织部干部科科长周文明先是严肃的给严宁办理了相关手续,之后又迫为亲切的、细细的叮嘱了一番,正打自再给严宁灌输一下思想政治教育,一阵急促的电话声打断了他要说的话。
“你好……是!您好,徐部长……是,在,啊!,好,我这就带他过去。”周文明左手接起电话,先是不紧不慢的说了句你好,心情不太痛快,刚刚来点兴致,想要讲几句,却被这电话一下子给打回去了,换谁能高兴啊。不过只听了一句话,周科长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左手狠狠的握了一下电话柄,右手扶着办公桌,支撑着身体,连连的点头说着好、说着行。
严宁知道,这一定是有领导打来电话了,要不周科长不能如此的恭敬,唉,这就是作为公务员的悲哀,畏上而压下,趋吉而避凶,表面光鲜,背后落泪又有谁知呢,严宁忽然产生了疑问,自己选择走这条路倒底是对还是错呢?
“严宁同志,市委常委,组织部长徐自强同志要见你,请你跟我来。”周文明语速很快,说完之后,也不管严宁有没有听明白,没有一丝的停顿,径直绕过办公桌,率先走出办公室。
“组织部长要见我?有没有搞错,一个普通的选调生,既使是京城大学毕业的又怎么样?”严宁想不明白,亦步亦趋的跟在周文明后面,实在想不出来自己会和组织部长产生交集。
“徐部长,严宁同志来了。”周文明轻轻的敲门后,径自打开门,带着严宁走了徐部长的办公室。
办公室很大,一个中年男人坐在近窗的办公桌前,正翻阅一份文件,抬头扫了一眼进来的周文明和严宁,也没起身,继续低头看着文件,抬抬手,很深沉说:“你先进忙吧,严宁是吧,坐吧,等我一会。”
周文明看了严宁一眼,转身出了办公室,严宁向前走了两步,并没有坐下,而是很平静的站在办公桌左侧,静静地等着徐部长,从严宁的角度看过去,徐部长四十多岁,圆盘大脸,肤色白皙,双唇紧闭,显得很威严。
没过两分钟,徐部长放下了文件,抬起头看了一下严宁,看严宁站的笔直,帅气、阳光的脸上透露着一丝沉稳,心里不停的犯着嘀咕:“不愧是能让秦部长都看重的选调生,不愧是京城大学的高材生,别的不说,单说这严宁小小年纪,仅这份沉稳劲就不比那些混了多年的老机关差。”
微微一笑指了一下沙发说道:“严宁同志吧!怎么不坐呢,来,坐吧。”徐自强不笑的时候一脸严肃,透着一股子气势,一笑起来,倒也不失亲切,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徐部长,您好,我是严宁!谢谢徐部长!”严宁身体轻轻地向前一倾,表示出足够的敬意之后,才在沙发的角边坐了下来,上身仍然笔直,速度不急不徐,自然又不显得随意。
“嗯,手续都办完了吧,我也是听说了省里给我们双江派来了一位京城大学的高材生,一直想见一见,今天听说你来了,就招呼你来坐一坐,认识一下,嗯!不错,气度不凡啊。”徐部长说话倒不转弯抹角,开门见山,给人一种豪爽的感觉。
“徐部长您过奖了,我没有您说的那么好,您这么一表扬我,直让我感到有些受宠若惊了。”领导和你客气,你可千万别当真,千万别虚心的就接受了,那样的话,你会被戴上不谦虚、容易骄傲的帽子,印象一但形成,几年甚至于十几年也改变不了。
“哪里吗,我是实话实说吗,这次组织上把你放到榆林东海镇,你有没有什么想法,工作准备怎么开展?”作为组织部长,掌握干部思想那是最恰当不过了,况且让严宁多说说,没准还能多了解他的个人状况。
“徐部长,首先我感谢徐部长,感谢组织给我提供了一个展示自己,挑战自我的机会,使我能够到基层把所学到的理论和双江的现实情况结合起来,进而有机会在工作中实现自己的理想,更感谢徐部长,感谢组织能够照顾我,把我安排到我的家乡榆林县,解决了我的后顾之忧……。”不管怎么样,先感谢一番,高帽子人人爱戴,赞歌人人爱听,严宁从小就知道礼多人不怪的道理,特别是严宁把徐部长放到了组织的前面,徐部长和组织的到底哪个重要自然是不言而喻。
“嗯!”徐部长轻轻地点着头,虽然没表态,但严宁能感觉到,自己的话让他很受用。
“徐部长,说实话,我没有一点工作经验,对农村的情况也不了解,怎么开展工作,现在还有点摸不到边,我想到东海镇以后,先实地走访一下,了解完东海的实际情况,再做一下工作规划,但大体上,我希望能够因地制宜,发展特色产业,突出种植业、养殖业,在带领群众致富上有所发挥,进而尽我所能让群众转变思想观念,转变生产方式,转变生活方式,从而在社会主义新农村、在区域经济一体化上有所突破…………”严宁慢慢地把自己的想法展现出来,时不时的用眼晴扫一下徐部长,发现徐部长听的很认真,没有丝毫不耐烦的意思,胆子也就慢慢地放开了。
“好嘛,这个严宁是块材料啊!这肚子里是真有东西啊,社会主义新农村、区域经济一体化,听听,这是新理论,新观念哪……是闻所未闻啊!”听了严宁的一习话,徐自强轻轻拍拍椅子的扶手,看着严宁的眼神中只剩下了欣赏,心里竟升起了惺惺相惜的感觉。
“好,严宁,不错,理论很充实,观念很新颖,分析很到位,既然想好了,认准了,那就不要怕,就要大胆的去闯,错了也没关系,我期待着你能够在东海镇树起一面旗帜来,总结出新经验,形成新典型,发挥出示范带动作用,到时候,我亲自去东海镇给你庆功……”严宁的表现徐自强很满意,这个年青人有背景、有思想、有能力、有格局,是个干事的人,只要在政治上表现出稍稍有点手腕,势必阻挡不了他的崛起,那么趁他在刚起步,步履蹒跚的时候扶一把,说不定什么时候会收到巨大的收益,这就是政治。
告别了徐部长,严宁做着短途客车回到了榆林。当走到自家门前的时候,严宁的心忽然间多了一种归属感,终于到家了,家的感觉真好。
13、初到
13、初到
“……这叫什么事啊!堂堂的京城大学的毕业生,居然给分配到了山沟里……”
“你看看你,一天到晚就是喝大酒,儿子分配的事也不管管,哪怕托托关系,找找人也不至于给分到乡下去……”
“……你个婆娘跟着瞎吵吵什么,你以为我不关心儿子的工作啊,可严宁的情况和别人不一样,你家人事局的刘局长不都说了吗,严宁是省里下派下来的,人事档案都在省里呢,他没权安置,你不懂就别跟着瞎胡闹……”
“我瞎胡闹什么了,咱儿子可是京城大学毕业的啊,分到乡下去了,还有什么前途,难道像你似的,一辈子当个小兵,让人喝嗤来喝嗤去的……”
回到家中的严宁着着实实的休息了两天,旅途的劳顿一扫而空,当然,如果没有老妈的唠叨,严宁的感觉会更好。当父母知道严宁毕业分配到了东海镇以后,老爸还好点,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偷偷的找人打听着,希望能在县里换个体面的工作,可老妈却是立刻就毛了,数落完这个,数落那个,大有不把心中怨气发出来不罢休的意思,严宁跟着解释了几遍,也劝不住老妈的脾气,索性大被一蒙,找周公下棋去了。
星期一,严宁早早的来到了榆林县委组织部,部长不在,主管干部调配的冯副部长接待了严宁,简简单单的客气了几句,便叫了一辆桑塔那轿车,亲自送严宁到东海镇上任,想来是早已安排好的。这冯副部长人很严肃,话不多,在车上也只是和严宁随便聊了聊,便双眼一闭,养神去了,明显对严宁这种选调生兴趣不大。
虽说组织部管干部,但冯副部长不愿意搭理严宁,严宁也犯不上拿自己的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没羞没臊的巴结别人的事,严宁还干不出来,既然你养神去了,咱也休息休息,难得的好空闲,正好疏理一下这东海镇的情况。
东海镇只有两万多人,虽然不大,但历史悠久,是北江省最早存在的几个镇子之一。东海镇虽然叫东海却没有什么海,这里曾经是满族先民的重要活动区域,海在满语里是湖泊的意思,东海即东面的湖泊,通过名称就知道东海满族文化底蕴深厚,北方特有的流人文化便是在这里形成。东海四面环山,笔架山,虎啸山、金鸡岭、大金山、小金山几座山脉相连,连绵起伏数十里,十万八万的人撒进去,连个影儿都看不到,山上水量充沛,山间溪水汇聚在镇子东侧,便形成了方圆十多里的东海湖,东海镇由此得名。
东海镇交通发达,北满铁路在东海镇分道,铁路线是北江省西北各省的主要交通枢纽。独特的文化底蕴,特殊的地理位置,造就了东海人独特的生活习性,解放前,东海镇附近的山林里,大大小小的土匪足有一百多股,可是说东海人是土匪的后代,骨子里保持着土匪的秉性。所以,东海镇民风彪悍,东海人性子野,脾气大,一言不和就拔拳相向;易聚堆,好喝酒,酒后撒泼的事自然少不了,因此,马路边,饭馆里经常能看到少则三五个,多则数十人互相撕打的壮观场面。
榆林县距东海镇六十多公里,车况不太好的桑塔那轿车跑了足足有一个小时。当车停在一座青砖红瓦的欧式二层楼前,严宁知道镇政府到了。
不紧不慢的跟在冯部长身后,严宁左右打量了一下镇政府的办公情况,办公楼就不说了,看这青砖的样子,墙角、房檐上布满了青苔,少说也得有百十年的历史了,走廊里普通的水泥地面,漆黑漆黑的,不少地方出现了断裂、隆起,墙壁上刷的是白灰,时不时的能看到一个黑黑的手印拓在墙上,说不出的让人腻歪;几个开了门的办公室里,一张张厚重的老式办公桌横的竖的极不规则的摆放着,三三两两的人凑乎在一起,嘻嘻哈哈的,似乎很清闲的样子。
走进党委书记的办公室,党委书记钱立运立刻从坐位上站起来,很热情地把冯部长和严宁接了进去,一边走一边打量着严宁道:“这就是严镇长吧,不错嘛!京城大学的高材生,长的还挺帅气的,欢迎你啊,东海镇就缺你这样的年青人,你来了,我的担子可就轻多了。”
钱立运年纪不大,三十六七的样子,略胖的身材、个头也不高,没什么太出众的地方,但他的话说的很真诚,不像是个苛刻的人,给严宁的印象很好,严宁估计和他在一起搭班子应该不会太为难。
“钱书记,这就是省委选调来的京城大学毕业生严宁同志,这回组织上任命严宁同志为东海镇党委委员、副镇长。人我给你带来了,你看是不是召开一下机关干部大会,我宣布完任命,还要赶回去。”虽然是管干部的副部长,但冯部长可不敢做钱立运的主,别人不知道,他可是再清楚不过了,人家钱书记是副处级干部,级别在哪摆着呢,来榆林更是为了镀金的,说不定哪一天,一下子就成了自己的领导呢!这样的人必须的敬着,犯不上给自己挖坑。
“大老远来了,怎么这么急呢,我们东海就这么不招人待见?怎么也得吃了饭再走么!”钱立运笑着开着玩笑,挽留着冯部长。
“哈哈!钱书记言重了,东海可是山美、水美呀,哪能不招人待见呢,这不,部里堆着一大堆的事儿,十点钟还有一个编制核定会,我得回去参加,饭就不吃了,今天的任务就是送严宁同志到任,一会宣布完了,我得赶快回去,改天有机会,咱们单独聚一聚,钱书记的酒量我可是知道的,到时候咱们不醉不归……”冯部长的话很有水平,既给足了钱立运面子,又讲明了实际情况,三言两语就拉近了与钱立运的关系。
“行,既然你有事,我就不留你了,改天我回县里,咱们再聚,好饭不怕晚,到时候咱们喝个痛快,你稍等一下,我这就安排人通知开会。”钱立运很干脆,见冯部长坚持,也就没再客气,简单的交待了一下,便找人通知去了。
“小严啊,今后你就要在这东海工作了,好好干,市里、县里对你的期望很高,我也希望早日听到你的好消息,一会宣布完了,我就回去了,祝你在这里工作顺利。”钱立运出去了,办公室里有点冷场,冯部长便交待了严宁几句,看来这个冯部长虽然比较严肃,但对严宁这个京城大学的毕业生还是颇为看重的。
“谢谢冯部长的鼓励,我一定会尽我所能,干好本职工作……”严宁客气的感谢着冯部长,表着决心,几天来,严宁从省到市、从市到县,见了大大小小的领导,这种表决心的话语早已轻车熟路,自然是张嘴就来。
“…………经双江市委组织部研究决定,任命严宁同志为东海镇党委委员、副镇长,严宁同志毕业于京城大学……”冯部长一字一顿的宣读完任命书,会议室中响起了稀稀落落的掌声。
看着主席台下三三两两的坐着的三十多人,严宁的心绪陌名的起了一丝波澜,从今天起,自己就要开始了新的征程,体制之中风雨飘摇,一不小心就会万劫不覆,但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么无论是成虫还是成龙,自己都要勇往直前的走下去。
14、下村调研1
14、下村调研1
轻轻地放下手中的文件,严宁狠狠的伸了一个懒腰。转眼间来到东海已经一个星期了,这几天严宁白天几乎足不出户呆在办公室里查阅档案,恶补着农村工作的大体知识,晚上,时不时的约上镇里的几个领导小酌一二,迅速的拉近了彼此间的关系。
几天下来,东海镇基本的情况被严宁摸索的差不多了,此时,已经到了六月末,天气热的要命,街道上基本上看不见什么人影,农村的庄稼活已经忙的差不多了,镇里还是比较轻闲的。
在严宁到来的第二天,镇里召开了党委会,将领导分工确定了下来,严宁作为常务副镇长,其分工是协助镇长陈致亚抓好工业、政法、统计、审计、财政、金融等方面的工作,另外,还负责包扶顺桥、靠山、金河湾三个行政村。
通过近几天对乡镇工作的了解,严宁知道自己分管的工作都是不需要自己管的部门,别看工业、财政、审计、政法等部门听着挺好,其实只是一些空架子。
先说工业,东海镇里倒是有几家企业,特别是有一家中型的果酒厂,虎啸山牌黑加仑子酒早些年也是享誉全国的知名品牌,不过,随着市场经济的建立,企业走向了下坡路,到现在基本上是企业停产,职工放假,除了一些留守人员,偌大的厂区显的冷冷清清。其余的小型企业基本上都是差不多,一个个半死不活的,好在东海车站是个较大的周转站,铁路职工较多,车站里的活计也不少,算是让这些企业的职工有了个挣饭吃的地方。因此,负责工业是没什么管的了,一堆烂摊子,除非严宁能让这些企业重新运转起来。
再说财政金融,乡镇有财政所,镇长审批一支笔,超过一定额度需经书记同意,虽说严宁主管财政所,但是想要花钱,那需要找陈镇长点头同意才行,否则财政所的所长可不管你是不是主管领导,至于金融,镇里的金融单位就一个信用社,也是由上级信用社领导,跟镇几乎没有什么联系,严宁也领导不着。
至于政法,就更有意思了,东海镇司法部站包括一个派出所和一个司法所,派出所有七八个民警,司法所有两个司法助理,两个所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业务上受上级局领导,也就是说和你镇里没什么关系,严宁还是也管不着。
其实,通过几天的翻阅档案,严宁也知道乡镇工作的实权主要在计生、林业、民政、经管、党政办里,严宁来之前早就分完了,吃到嘴里的肉,不可能再吐出来,严宁是想也别想。
所以,严宁把工作的重点放在了所包扶的几个村上,这几天也着重了解了一下这三个村的实际情况,怎么说呢,用触目惊心这个词来形容一点不过,三个自然村都离镇址不是很远,但基本上算是东海镇十二个自然村中最穷的几个村了。
特别是笔架山山脚下的靠山村,全村两千多人,人均耕地不到三亩,而且绝大多数是贫脊的山坡地,村里穷的揭不开锅的大有人在,年年都托欠镇里的提留、统筹款,不是不给,是实在给不起。镇里逼的紧了,不是上吊就是喝农药,还死过两个人,影响极为恶劣,要不是靠着笔架山,时不时的还能上山采点山货、打点野味、打些烧柴来贴补家用,这靠山村的村民怕是真过不下去了。不过随着国家封山育林政策的推进,这靠山吃山的老招也快要失效了。
钱立运主张把这三个贫困村分给严宁包扶,未尝不是希望严宁能够趟出一条血路来,改变这三个村落后的面貌。
“嗯,不能再呆在办公室了,得下去走走,实际了解一下情况,看看能不能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打定主意的严宁顾不上外面火辣辣的太阳,抓起公文包走出了办公室。
“小周,小周准备一下,带我去趟靠山村……”小周叫周玉昆,是镇党政办的科员,二十三、四岁,是双江农业学校的毕业生,严宁之所以喊小周陪着去,一是因为小周比较年轻,资历也浅,严宁支使起来没什么不好意思。要是让严宁支使一个年纪大的,严宁还真张不开嘴;二来小周是土生土长的东海镇人,不但熟悉各村的情况,就连人头也熟,带着他,严宁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正闲的无所事事的小周正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他新买的传呼机,不停的摆弄着,听到严宁的叫唤,紧忙跑出了办公室。
“严镇长,您要下乡呀,要不要我去张罗辆车来。”能跟严宁一起下乡,小周自然是极为愿意的,还主动的要帮严宁去找车。
“车就不用找了,钱书记给我安排了,我打算去靠山村去一趟,你跟我一起去。”东海镇有三辆车,两辆桑塔那轿车,书记、镇长各用一辆,还有一辆新型的小吉普,给机关干部下乡用的。严宁刚来,不熟悉情况,钱立运发了话,这车暂时可着严宁先用,至于其他人,熟门熟路,自己想办法解决。
“严镇长、严镇长,等等……”严宁带着小周刚要下楼,镇党政办主任张富强喊住了严宁。
“严镇长,你看,党政办里就剩小周一个人了,你给带走了,我这一大堆工作可怎么办?”张富强先是拿眼晴横了一眼小周,又冲着严宁皮笑肉不笑的诉起苦来。
“一大堆工作……”严宁有点摸不到头脑了,这大热的天,镇里边基本上没什么重要的工作,镇里的干部也都堆在办公室里一个个闲的侃大山、打扑克。一到中午,就三三两两的找地方喝酒去了,怎么自己要下趟乡就出来一大堆工作了。
“老张,你说党政办有一大堆工作需要小周去做,不能陪我下乡,是这个意思吧,这样,你说说吧,都有什么工作这么急,需要小周现在去做。”稍一琢磨,严宁立刻明白了过来,这个张富强是来给自己添堵来了。想一想,自己才来一个星期,也没和张富强说过几句话,没得罪过他呀,他怎么这么着急的跳出来找事,但不管怎么地,咱大小也是个副镇长,不是谁来都能捏一把的。
“这个……这个……”张富强本以为严宁一个小年轻的一被自己阻挡,扫了面子,要不是莫不开脸面把小周留下,一个人静悄悄的去下乡。要不就会像被揭了短的村妇,和自己大吵大闹,最后闹到书记镇长那里讨个说法。这两个结果无论哪一个,严宁都会被自己削了面子,初来乍到就没了威信,以后谁还会再拿这个小严镇长当回事儿。可是,张富强绝没想到严宁会这么刚烈,官冕堂皇的反问起自己来,又拿出副镇长的架子,气场极为强大,一点余地都不自己留,直接把脸面撕开了。有心想反驳一下,可一时间哪能想到什么要紧的事来,只能干吧嗒嘴说不出一句话来。
“张主任,小周我带走了,有什么工作等我回来再安排,如果你有什么意见,可以向钱书记或者陈镇长反映。”严宁轻轻的扫了一眼张富强,招呼小周转身就走,心中暗暗冷笑:“不知趣的东西,居然敢跑来给我添堵,你也不想想,我初来乍到,东海镇东南西北都分不清,初次下乡不找个熟悉的人带路能行?这事,你就是告到钱立运那,你也是个挨舔的货。”
15、下乡调研2
15、下乡调研2
“严镇长,靠山村是全镇最穷的一个村,年年提留、统筹都完不成任务,全村有二千多人,靠着几亩薄地和笔架山的山货勉强混个温饱,由于这个村太穷,包村干部完不成任务,影响年终评比,所以全镇上下谁也不愿意包,始终在哪扔着……”靠山村离镇政府只有十几里路,但乡下的土路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坑,吉普车虽然跑的很慢,仍然颠簸的不行。严宁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一边不断地调整身姿,一边听小周讲述靠山村的情况。
“这笔架山可是个好地方,林深树茂,出产丰富,什么蘑菇、木耳、松籽、核桃、榛子、山葡萄、五味子……什么的都有,以前,一到开山的时候,镇里镇外的人都来这采摘山货,那场面,山路上,山脚下密密麻麻的全都是人。可惜,现在不行了,封山育林,笔架山林场、镇林业站都在这设了卡,不再让人上山,也就靠山村的人能偷着上山采点山货,还不敢太往里走,深山里的狼、黑瞎子、野猪什么的可不是吃素的……”小周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对东海镇的情况极为熟悉,不停的向严宁介绍着。
足足有半个小时,司机老李终于把车停了下来,小周率先下车,一边拉开了严宁的车门,一边转头喊着:“于书记在没?快点出来,严镇长来了。”
严宁左右打量了一下,这并不是村委会,而是一户人家,三间的砖房,很明显是刚刚盖起来不久,挺大的院子,显得很空旷,几只小麻雀在院子里踱来踱去的找着食吃,院子边上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给人很脏、很乱的感觉。
“严镇长,靠山村村委会前几年就塌了,村里也没钱建新的,这是村里于书记家,这村里有什么事都在他家商量,镇里的干部下村也都到他家来……”看到严宁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小周急忙的向严宁解释了一番。
“唉呀,领导来了,欢迎啊,快进屋,进屋……”正说话间,靠山村的于书记从屋里跑了出来,看了看严宁,又用疑惑的眼神看了看小周和老李,似乎有点拿不准的意思,但嘴上却没停,急忙向屋里让着几人。
“于书记,这位是镇上新来的严镇长,负责包扶咱们靠山村,这不,今天来这视察来了。”一进屋,小周立刻向于书记介绍了严宁。
“啊!严镇长,你好,欢迎严镇长来视察……”于书记终于确定了面前这个面嫩的小伙子就是严镇长,连忙伸出了布满厚厚茧子的手把严宁的手抓了过去,用力的握了又握。
“于书记你好,没什么视察不视察的,这不镇里刚刚分工,由我负责包扶咱们靠山村,今天,我就是来看看实际情况,多做一些了解……”严宁感受到于书记那双布满了茧子的双手很有力,也热情的摇了摇,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这个于书记五十多岁,样子有些显老,灰白的头发乱乱的,一边张罗着给几个人倒水,一边让着严宁往炕上坐。严宁估计这于书记家可能没有櫈子一类的家具,也就没再客气,直接坐在了炕沿上。
“唉!严镇长,作为靠山村的书记,我有愧呀,这靠山村实在太穷了……”于书记一阵的诉苦,介绍的情况跟严宁了解的差不多,人多地少,土地贫脊,除了能进山摘点山货,砍点烧柴到镇里贩卖,村民没有其他的收入,历任镇、村干部不是没想过招数,可是钱花了不老少,没一个成功的。
就拿前几年来说,双江市里下派了一个后备干部来东海镇挂职当副书记,看到靠山村穷的实在不像样了,便通过自己的影响力,找到了一个家禽养殖公司,贷出了一批鸡苗、鸭苗,给靠山村村民饲养,等养大了,该公司再进行回收,算是让村民挣个辛苦钱。可是,靠山村就在笔架山山脚下,圈养的鸡苗、鸭苗让山上的一窝黄鼠狼盯上了,几乎一夜之间,鸡苗、鸭苗被这窝黄鼠狼咬了个精光,村民欲哭无泪,从此再也不养家禽了。
至于养猪、养羊什么的,更是想都不用想,一是没钱投入,也没有销路,整个镇子没什么富裕的人家,养了猪、羊也卖不出去。二是村里时不时的会窜进只狼、野猪呀什么的,见着什么叼什么,村民实在损失不起,索性什么也不养了。人多地少,土地贫脊,种植业挣不到钱,养殖业又办不成,村里人也不会什么手艺和技能,只能吃了上顿没下顿,就这么混日子。
“……算了,咱们出去走走,实地看看,慢慢再琢磨吧!”于支书说的情况和严宁了解的差不多,也没什么工作计划,再听下去纯属浪费时间,索性断了再谈下去的念头,准备在村里走走,实际的看看。
“中!中,我先叫婆娘准备点吃的,等咱们走一圈,回来基本上就做的差不多了。”严宁要出去走走,于支书自然是不能反对,又提出了要准备午餐的意思。
“于书记,午饭我们就不在这吃了,村里不富裕,不给村里填负担了。”靠山村都穷成这样了,肯定没什么盈余,严宁实在不好意思给村里填麻烦。
“那哪行哩!那哪行哩!严镇长头次来,不吃顿饭说不过去啊,这都赶上下午了,可不能走啊!……”于支书一听严宁说不吃午饭,脸色顿时变的通红,结结巴巴的挽留着。
严宁本想拒绝,可小周在身后轻轻地拉了一下严宁的衣服,让严宁转念之间若有所悟。这不是吃饭不吃饭的问题,是面子问题。乡下人纯朴,热情,严宁初次上门,如果不在家里吃顿饭,面子上说不过去,这是一方面。还有更深层的意义,那就是严宁作为副镇长,初次来靠山村,如果连饭也不吃就走了,对老于这个村支书的威信也是一种打击,不出几天,村里就会传出来什么严镇长不待见老于了,什么老于的村支书要被拿下了之类的传言。这样一来,严宁好心却办了坏事,还不如在这吃上一顿饭,给老于一个面子。
想到这里,严宁便不再推辞,算是默许了于支书的提意。几个人走出了老于家,司机老李自己找地方擦车去了。
老于在前面带着路,严宁和小周跟在后面,边走边看,这靠山村给严宁的整体印象是很穷,并且很脏、很乱,整个村里大多都是土坯房,没有几家是砖瓦房,从这点可以看出来村里很穷,另外,村里各处的街道垃圾、粪便、污水随处都是,散发出阵阵的恶臭,可能是天太热的原因,走过几条巷道也没碰到什么人,时不时的能听到几声狗叫,或者几只脏希希猫在巷道中窜过。
透过圈成院子的柞木杖子,家家户户的院子里都多少种了点应季蔬菜,什么黄瓜、柿子、小葱一类的,算是给矮爬爬的土坯房带来点绿意。严宁琢磨着似乎可以从村容村貌上做点什么……
16、下乡调研3
16、下乡调研3
“于书记,这村子里的环境有点太差了,咱居家过日子,总得有个样子不是,这村容村貌方面你得上点心,这两天,看看召集一下村民集中治理一下,有个好环境,大家心情也舒服不是……既然我包了靠山村,带领群众致富就是我的责任,等我回去再琢磨琢磨,看看能不能找条适合咱靠山村发展的路……”
严宁知道,靠山村之所以脏成这样,主要是村民的心散了。无论靠山村要发展什么产业,没有凝聚力、向心力是干不成事的,虽然现在发展路子还没选好,但正好借着整治村容村貌,先把村民的积极性调动起来再说。
“唉!这不都是太穷闹的,村里的人饭都快吃不上了,也没心思去考虑啥环境问题,有个睡觉的地方就行了……回头我就召集一下村民,按严镇长的吩咐,先把环境搞起来……”老于看严宁的话不多,从头到尾没发表过什么意见,突然间把话题转到村容村貌上,有点让他摸不透深浅,嘴上虽然尴尬的解释着,心里却暗自嘀咕,先按严镇长的交待,把村子里的环境收拾一下再说。
靠山村有两千多人,人不少,但户数不多,只有四五百户的样子,想来是因为太穷,实在起不了新房,多是几代人住在一起。村子不大,七八条巷道,一会的功夫就转了个遍,转过一个弯,已然走到了山脚下。远远的望去,翠绿的笔架山,寂静的透着几分阴沉,邻近村子的山脚下,开垦出不少的山坡地,大都种着玉米之类的作物,稀稀疏疏的,长势不是很好,靠近西侧的山边,还空着一块荒地,大概有二三十亩的样子,没有一点庄稼的土地裸露在那里,显得是那样的突兀。
“那块地是村里刚开出来的,算是村里的机动地,地养好了,可已经过了下苗期了,村里就没有人承包了,要不村里还能多块收入,等过段日子,村里种秋菜的时候,看看再把这块地包出去,多少也有个进项不是。”于支书看着严宁的眼神盯着山坡上的荒地,随口解释了一下。
回于支书家的路上,严宁不停的琢磨着,靠山村的情况很简单,现实条件都在这摆着呢,如何发展,让严宁头疼不已,左思右想也想不出这靠山村到底能上什么发展项目。
小周和于支书看严宁默不作声,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怕打断了严镇长的思绪,便也不再开口说话,几个人默默的向于支书家走着,气氛一时沉闷起来。
“唉,算了,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路子不是一天想出来的,慢慢地再琢磨吧!”眼看到了于支书家,严宁也就放下了心中的盘算,迅速的调整了心态,不让自己的心情影响了他人的情绪。
刚一进院,屋里走出一个漂亮的女孩子,手里拿着一个的青瓷碗,十五六岁模样,天气炎热,女孩子的上身只穿了件贴身背心,胸前的两点随着衣服若隐若现的突出着,显然没有穿胸罩。下身一条洗的发白,有些褪色的牛仔热裤,衬托出两条笔直健美的大腿,充满了青春的火力。
看到严宁率先走了进来,女孩子先是一愣,紧接着看到了身后的老于,眼睛一亮,清脆而又低沉的声音中透着一些羞涩:“爹,你们回来了,我妈和二婶把饭菜都做好了,老罗叔和二舅都等了有一会儿了。”
“唉!燕子放学了,家里来人了,一会儿跟你妈在外屋吃。啊,严镇长,这是我老闰女,开学就上初三了,我琢磨着让她考个师范校,以后当个老师,也能端个铁饭碗。”于支书先是应了这女儿一句,又和严宁介绍了一下。
小姑娘带着一丝羞涩,用好奇的眼神偷偷打量了一下严宁,不敢相信这个似乎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小伙子居然是个镇长。
冲着姑娘的目光,严宁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脚下不停直接走进屋里。刚一进屋,看见炕中央摆着一个方形的饭桌,粗粗的扫一眼,菜还不少,炕边坐着三个人,都一声不吭的抽着烟,看见严宁进来,其中的两个年青的立刻站了起来,有些拘束的朝着严宁笑笑,这两个就是女孩子口中的老罗叔和二舅了,老罗叔是村长,二舅是村会计,再加上于支书,他们三人就是靠山村的领导班子。
于支书给严宁介绍了一下二人,又特意介绍了边上的老人,这老人是于支书的父亲,上任靠山村支书,七十多岁了,听说镇上来了人,特意出来见见面,打个招呼。客套了几句,于支书和小周去了厨房,老支书和罗村长推让着严宁上炕坐,严宁不清楚农村吃饭有什么讲究和说法,出于礼貌,先扶着老支书上了炕,托脱自己不会盘腿,在水盆里洗了脸后便坐在了炕边上,有一句没一句的和老支书和罗村长两个人唠着家常。
严宁长的面嫩,对农村的情况掌握的不多,基本上都是扮演着倾听的角色,相反,于老支书很健谈,并没有因为严宁年纪小而看不起,说的都是笔架山、靠山村、东海镇多少年之前的老段子,只是时不时的咳几下,脸上泛起一丝潮红,出于对老人的尊敬,严宁笑眯眯的听的挺来劲,时不时的插上一两句,使气氛活跃了不少。
功夫不大,小周、老李都回来了,桌子上的酒也都满上了,于支书端了一盆子土鸡炖蘑菇摆在桌子中间,坐在了严宁对面的炕沿上,有些尴尬的对严宁笑了笑说:“严镇长,乡下地方,没什么吃的,招待不周啊,快来,快来。”
严宁谦让着老支书先来,待老支书动了一筷子后,才不紧不慢的夹起一块土鸡放进了嘴里,乡下的土鸡用笨锅炖出来被酱油一着色后显得油亮通红的,咬一口满嘴余香,吃的严宁咂舌不已。
严宁先向于老支书敬了一口酒,表示了自己的尊敬,又与于支书三个村干部互相碰了一个,表示了自己对靠山村村领导的期望后,午餐算是正式开始了。
严宁的彬彬有礼和不凡的谈吐,引起了靠山村一干老少的强烈好感,加上小周在旁边插嗑打混,气氛更是一时高涨,特别是在小周介绍严宁毕业于京城大学经济系以后,几人一起肃然起敬。乡下地方见个大学生都不容易,何况是全国数一数二的京城大学毕业生。
于老支书感到与严宁投缘,来了兴致,这酒喝的就快了一点,急了一点,一口气没顺过来,不停的咳漱了起来,脸上也泛起了一种病态的潮红,坐在老支书旁边的罗村长急忙轻轻的拍打着他的后背,试图让他顺过气来,于支书更是跑到了屋外,不一会端进了一碗装着有些像是蒜瓣样子东西浸泡的水,让老支书喝了进去。
片刻,老支书喘气正常了,刚开始剧烈的咳嗽变的轻了,脸上的潮红也慢慢地消去了,看到一碗药起了效果,大家的心算是安了下来。
17、下乡调研4
17、下乡调研4
“唉,人老了,不中用了,喝碗酒都得喘上半天,我年轻的时候……”老支书恢复了正常,不禁感慨起来,不断地回忆着年轻时的辉煌,严宁发现,每当老支书说话的时候,罗村长等人都在静静的听着,没有一丝不耐烦的意思,显然老支书在靠山村的威望很高。
严宁没有随着老支书去怀念过去,走了一会儿神,又把目光放到了老支书咳嗽时喝下去那个药碗上,经碗中漂着几颗蒜瓣一样的东西,泛着枯黄,不知道是什么药材,居然有如此效果。
“老支书,我看您咳嗽的厉害,不行的话就到医院看看吧。”严宁虽然对这碗药比较好奇,但和老支书不是很熟悉,也不好意思直接问,便迂回了一下。
“严镇长,我爹年轻的时候进山打猎,不想碰到了黑瞎子,窝在雪坷子里爬了一天,结果伤了肺脉,落下了咳嗽的病根,大大小小的医院去了不老少,都说只能静养,慢慢恢复,几十年过去了也没养好,我爹这一咳嗽起来,混身上下气血不畅,连气都喘不上来。后来,村子里有一个南方人,教了我爹种贝母,用这贝母泡水,可以清肺热,止咳平喘,虽然没能去了病根,但效果却是不错,这几十年来,我爹一咳嗽,喝上一碗贝母水,立马就能让气顺过来,咳嗽也能跟着停下来……”于支书看严宁似乎对贝母水感兴趣,便像献宝一样给严宁介绍了一通。
“贝母?中药材?种植……嗯!似乎可以做点文章。”听到这贝母是种植出来的,严宁来了兴趣,心里不停的合计着。
“老支书,这贝母药效这么好,市场销售怎么样,在我们靠山村能不能发展起来,成为一项支柱产业?”必竟对这贝母了解的不多,严宁试着询问着。
“你的意思是把贝母当庄稼种?哈哈,可种不了呀,先不说这贝母种了有没有人来收,就说这播种这块吧,可种不起呀,我这在后园子种了三分多地,从种苗到施肥,从起秧到打子,头一年就得花近两千块,这还没完呢,这贝母是多年生,一年收三次,一棵苗能活四五年,每年都得往里添钱,实在是种不起啊。要不是老头子我这病呀,离不了这贝母,否则说什么也不往这无底洞里填了,这就是在烧钱呐……”老支书说起贝母,那是痛心疾首,全家一年的收入有一大块投进了种植贝母当中,给本来就不富裕的家庭增添了极为沉重的负担。
“老支书,那您家种的这三分地一次能收多少斤贝母,一年的收获,还够您老日常用量。还有,这种贝母这么贵,药铺里有没有卖成品的,价格怎么样呢?”老支书的话,更加引起了严宁的兴趣,心思一动,又提出了许多新问题。
“这种贝母呀,喜性冷凉,繁殖能力强,侍弄好了呀,一年后大贝母就能生小贝子,一分地一次就能收个百十斤,我家三分地,一年收三次,就能收个千把斤,好在产量高,三分地基本上是够老头子用了,要不然我老于家可真是负担不起了;至于药铺里有没有得卖,我可不清楚,我这长年离不开这贝母,要是整天到药铺去买呀,再富的家也得吃穷喽!”看得出来,老支书是个种贝母的行家里手,说起贝母的种植来那是头头是道。
投入高,特别是初次投入大;产量高,一年三收,差不多年亩产量达到三千斤,两项硬指标都极为符合严宁的发展计划,如果在种植技术管理上能过关,在销售渠道上保障畅通,那么,这么个贝母种植项目未尝不能成为靠山村的支柱项目。
“嗯,老支书,如果要种贝母好不好侍弄,日常管理上有什么讲究没有?”技术管理直接关系着贝母的产量,这可是严宁最关心的事。
“好种?这贝母可精贵着呢,侍弄起来可比侍弄孩子难多了,先说选地,这贝母不择地,不争田,山坡地,平原地都行,但对土的要求可严,下种前,得把地全翻一遍,不能有结块,不能有沙石,不能太涅,得把土化成粉未才能下种;栽种后,洒水要均匀,不能多也不能少;出苗后,还要时刻清除杂草,注意别生虫;再说采挖,贝母根茎长成了就可以采挖了,采挖时在田床的一头扒开部分土,露出根茎,用小铲子把根茎层上面的土翻到陇沟里,使陇内贝母根茎露出来,挑拣出大的挖出来,至于小的则继续埋上,铺平,等着下季长成了再采挖,另外采完了还得烘干,要不保存不住,更麻烦。总之,这贝母呀太精贵,种贝母呀可比种普通庄稼难多了。”老支书有些意犹未尽的将种植贝母的情况讲述了一遍,从他的言语中以及看向严宁的眼神中透透露出一种意思,那就是告诉严宁,把贝母当成产业,大规模种植那是不可能的,不现实的。
几个人边吃边聊,气氛比较融洽,彼此间也少了刚开始的陌生,气氛上来了,罗村长和会计纷纷向严宁敬酒,酒是农村家酿的苞谷烧,后劲大,两杯酒下去,严宁感到自己有些吃不消了,便借口要去方便一下,顺便跑到屋外透透气,清醒一下脑子。
于支书家是刚起的三间砖瓦房,旁边还有一个棚子,估计是存放粮食、闲置物品的仓棚一类的,严宁从厕所回来,路过这个仓棚时,一阵哗哗的水声断断续续的传了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哪来的水声呢”心中颇为好奇的严宁顺着仓棚的缝隙往里一看:“呃,怎么如此香艳、诱惑的事也能让自己碰上。”
却是于支书的那个叫燕子的闰女正在仓棚里冲凉,一具白花花的身子侧对着严宁,在昏暗的仓棚里是那样的明显,俊俏的一张小脸微微有些潮红,两个尖翘的椒乳有如新剥鸡头一般向前坚挺着,平坦的小腹光洁圆润,略略向外突起的阜部上稀疏的贴着几根调皮的毛发,并不丰腴的窄臀微微的向上,翘起一个略显夸张的弧度,两条洁白笔直的长腿支撑着胯部,时不时的来回的扭动着。
火辣的躯体,不为人知的神秘在严宁的面前呈现,血气方刚的严宁觉得自己血液循环的有些加快,胯下的小严宁居然无耻的有了反映,呃,这个该死的小家伙,居然如此调皮……罪过,罪过,此乃是非之地,还是速速离去为妙。
心绪有些起伏的严宁忍着内心的不舍,静静转到了前院,用放在门前的一盆有些温热的水轻轻地洗了一下脸,舒缓了一下心情,把刚才让人难忘的、香艳的一幕抛在了脑后。回到屋中,严宁看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便张罗着结束了这场午饭。略作休息后,便在老支书几人热情的挽留中结束了这场不算调研的调研。
回过的途中,苞谷烧的后劲儿越发的显现了出来,颠簸的道路也无法驱除直往上涌的倦意。迷迷糊糊的之中,严宁只觉得汽车发出吱的一声急响,一个紧急的刹车,惯性让身子猛烈间向前一倾,多亏双手及时支住了身体,才没让自己撞到头。
紧急的刹车让严宁头脑顿时清醒了起来,看着车前的景象,严宁转头看着司机老李一声沉喝:“怎么回事?”
18、墙头草
18、墙头草
车子已经开进了东海镇,透过车窗望去,五六个十七八岁的小青年正打在一起,被打的那个慌不择路,正好挡住了老李的吉普车行进的路线,好在老李反应迅速,及时的踩下了刹车,才避免了一场车祸的发生。
“干起来了,嘿,这帮混小子,手还真狠……”老李先是向严宁解释了一下,又被车外的阵势吸引了过去。
车外殴斗的人群明显分为两伙,被打的是独身一人,满脸是血的左冲右撞,可是怎么也闯不出打人者所围成的圈子,虽然处于弱势,落在了下风,但凭着一股狠劲,双手上下挥舞,始终没有放弃与人厮打。这时,一个满头染着红发的小青年,见几个同伙迟迟不能将对手放倒,自人群外围窜了上来,挥舞着手中一根半米多长的钢管直奔对手的脑袋。
砰的一声闷响挨打的小青年头上血花四溅,被钢管打了个正着,身体也随着钢管所带来的冲劲甩了出去,在地上打了两个滚儿,然后迅速的从地上爬起,一只手捂住伤口,再次向外冲去。
打人的几个刚刚被红头发青年狠辣手段所吃惊,还没来得及看结果,就让被打人跑了,心中犹有不氛,又不停的咒骂着追了上来。
被打人刚一绕过严宁乘坐的吉普车,严宁推开了车门下了车,满脸怒色的指着几个打人者喝问:“你们干什么,当街行凶,还有没有王法了。”
几个打人的见车上下来一个人,冲着自己怒吼,惊讶的顿时一楞,脚下的步伐慢慢地停了下来,当看到严宁不过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青年时,想着也不会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便歪着脑袋,用一种渺视的目光看着严宁。
“操,你算哪根葱,有没有王法你管得着啊!”那个拿着钢管,染着红发的小青年再次进了出来,上下挥舞着钢管,嘴里骂骂咧咧的冲着严宁顶回了一句。
对于这些小混混,严宁的心里有着自己的评价。虽然说东海镇民风彪悍,村民性子野,脾气大,酒后撒泼的事时有发生,但不代表东海镇居民会无缘无故的打仗斗殴,都是一个乡的,村挨着村,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转个弯都是亲戚,就是平时偷个鸡摸个鸭的也要防着被人骂到家门,再出格些就有希望去拘留所里面呆几天,所以,别看动手打架的不少,但真正动家什的可不多,顶多也就是砖头、木棍、铁锹一类的,逮着什么比划两下就算了,像今天这样打架带着专用武器的并不多见。
“哈!管不着?你在这等着,看我能不能管得着!”小混混的顶撞倒把严宁气乐了,自己怎么说也是东海镇主管政法的副镇长,虽然不能说直接插手派出所的办案,但对于普通的治安案件,派出所绝对不会顶着主管副镇长的压力而毫无作为。
“反了你们了,这是镇里的严镇长,主管派出所,还管不着你们几个混小子。”小周砰的一声关门声,把严宁和几个小混混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老李也跟着下了车,站到了严宁的身边,突出着半个身子,隐隐地把严宁护在了身后。
“哼,一个副镇长,有什么牛的,走了,兄弟们,算是便宜那小子了,让他跑了……”乡间混混连流氓两个字都称不上,既没到城里去砸场子,争地盘,充老大的胆量,更没有敢蒙着脸呼啸山林、落草为寇、打家劫舍,当强盗的豪情。带头的红发小子明显认识小周,听小周说严宁是镇长,心里便有了怯意,放了几句酸溜溜的狠话,招呼着众人钻进了路边的胡同里,转眼不见了踪影。
“严镇长,这几个小子跑了,咱上车吧。”小周殷勤的招呼着严宁。
“嗯,这几个小混混你认识?”想着小周刚刚说过的话,严宁看了一眼小周,眼神中有着一丝不快,虽然问话中没有表现出什么,但坚决的语气,以小周的精明绝对不会分辨不出来。
“呃,这个……,那个红头发的小子是张主任的儿子。”小周脸上显现出一丝尴尬,有心想要瞒一下,但自己怎么说都是东海镇的坐地户,说自己不认识严宁会信才怪呢。
“张主任?张富强?”严宁不确定的追问了一句。
“嗯,是张主任。”小周紧张的回答,让严宁之前对他所建立的好感片刻间消失的没了踪影。本来,小周能顶着张富强的压力跟自己下乡,严宁对他还是有较强的好感,如果严宁在下车前,小周把情况跟严宁介绍清楚,严宁也许不会多管闲事,还会欣赏小周及时反映情况,但偏偏严宁没管的时候他不产,管了以后他又跳出来,自作聪明的瞎搅乎,彻底打乱了严宁的计划,这种墙头草,左右摇摆的小丑,严宁怎么会对他产生好感。
官场就是这样,轻易不能站队,但是一站好了队就轻易不能改变,官场上最忌讳的就是当墙头草。墙头草往往的结果是你两边倒,两边都不讨好,像小周这样,滑不溜手的,自以为做的圆满,却没想想他先是顶着压力和严宁一起下乡,算是得罪了张富强,这会又替张富强的儿子逃脱了责任,算是得罪了严宁,两边都维护,结果两边都得罪了,一点好也没落下。那么,两边要整人,第一个就会拿他开刀……”
“嗯,上车吧,回单位。”对于小周严宁虽然没有了兴趣,但也不至于把脸撕开,有些事情深究下去太露骨就没意思了。
再一次坐在副驾驶位置上,严宁看了一眼老李,淡淡的一扫而过,和看小周的眼神没什么不同,但其中的意思绝不一样,看向老李的眼神中透着一股认可,那是严宁对老李刚刚将他护在身后的赞许。
回到了办公室,严宁打发了小周,老李也要走,却被严宁叫住了。
严宁在柜中抽出了两条红塔山烟和两瓶五粮液酒,严宁很随意把烟塞在了老李的手中道:“老李,辛苦了一天,累够呛,这烟你拿去抽吧。另外,这两瓶酒抽空你帮我送到靠山村去给老于支书,就说我老家那边有讲究,第一次到人家做客,主人家有老人的不能空手,这两瓶酒就是我孝敬他老人家的,之前我不了解情况,失礼了,请他见谅。”
“谢谢严镇长!这酒我一会就送去。”看着手中的香烟,聪明却话不多的老李没有推辞,他知道今天把严宁护在身后的举动已经记在了严宁的心里,并且初步赢得了严宁的好感,至于以后能不能得到严宁的信任,还需要自己继续努力,所以这两条烟根本无关紧要,不拿反倒显得自己不识抬举。
老李出去了,严宁大开着门,让办公室里的空气流动起来,心中有了些许的凉爽的感觉。静静地坐在办公椅上,严宁一点一点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张富强、小周、靠山村、于支书、贝母、小混混,哦,还有那个白花花的、于支书家叫燕子的姑娘,一切显得那样的乱。
“忙着呢,严镇长,我想找你汇报下工作!”有如鸟鸣般的甜美声音伴着一股淡淡的轻香传进了严宁的办公室,打断了沉思中的严宁,抬眼望去,一个明艳动人的少妇正露着淡淡的笑容倚在门上等待着自己的招唤。
19、示好
19、示好
倚在门口招呼严宁的是镇财政所所长曲遥琴。这是一个漂亮的女人,二十七八岁,五官明秀,白嫩的皮肤配上淡淡的粉妆,透着粉润的红,长长的睫毛、明亮的眼晴,白玉般的牙齿,随著笑容在脸上显现出两个可爱的小酒窝。洁白的小翻领衬衫把她晶莹的面庞衬托的愈加白晰,丰耸的前胸把单薄的上衣顶了起来,下身配着一条碎格的短裙,一双长腿裹着肉丝袜,脚底踩着黑色高跟鞋,看上去既明艳动人又含蓄内敛,显然是经过精心打扮的。
“哦,曲所长来了,可是稀客,快请进……”这是一个漂亮的女人,混身上下透着一股子成熟的韵味。如果说于支书家燕子那火辣青春的身体是一个青涩的苹果的话,那这个女人就如同一个熟透了的水蜜桃一般,鲜艳欲滴,让人不禁为之垂涎三尺。
短暂的失神后,严宁迅速的调整了自怀的思绪,热情的招呼起来。
曲遥琴迈著轻盈的步履,摇曳生姿的带动两条勾人魂魄的丰满美腿迈进了严宁的办公室,笃,笃,高跟鞋落地的动静显得那么柔顺好听。不过几步,曲遥琴走到了严宁的办公桌前,把手中的几张报表轻轻地往严宁桌前一放,轻声细语的说道:“严镇长可是批评我不来请示汇报了,以后我可得积极点,省得领导给我小鞋穿,呵呵呵……,严镇长,这是咱们东海镇政府近期的决算报表和最新的固定资产统计表,请你过目。”曲遥琴几句话连打带消,既不显得生疏,又不显得张扬,瞬间拉近了与严宁的关系。
一股股的淡香瞬间充满了严宁的鼻腔,淡却不失其味,如芝如兰,似发香,又似体香,若不是怕显得自己太过轻浮,严宁都有抽着鼻子猛嗅一下的**。不过小YY只在心里想想就是了,眼前可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工作要紧。
“嗯,你先坐,我先看看。”严宁拿起报表,一张一张的翻看了起来,心里却不停的琢磨了起来,这些报表确实是镇里的财务决算报表和固定资产情况表,按理说,镇财政所是严宁分管,但那只是分管、协管,绝对不是主管,涉及到财务,涉及到钱,书记、镇长哪个领导都不会放手,更不可能给严宁插手的机会。那么曲遥琴拿着这套报表来是什么意思呢?
“镇里还是穷啊,账上没几个钱,固定资产也快折旧没了,曲所长这个所长不好干啊。嗯,我看完了,这套报表需要上报还是存档?”搞不明白曲遥琴的意思,严宁是不会轻易表态,更不会去承担什么不必要的、不属于自己的责任。
“哦,严镇长,根据分工,你分管镇财政金融工作,这套报表需要你在分管领导这一栏上签字后存档,本来呢,年初时,镇里推荐了张富强张主任接任副镇长,大家也都认为张主任会接任副镇长,当时我想张主任比较熟悉镇里的情况,也就没着急赶着把这套报表做出来;谁想张主任没当上镇长,却把严镇长你盼来了,我这紧赶慢赶十几天,总算把这套报做出来,这不,刚一出来,就来找你签个字,回头我好存档。”
严宁听了曲遥琴的话,心中忽然间有了恍然大悟的感觉,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曲遥琴明着是给严宁送报表,可背后却给严宁传送了诸多的信息。一是让严宁知道了上午自己和张富强发生的矛盾,现在全镇上下都知道了,自己回来一个多小时了,没有人上门,说明镇里的人不太看好自己;二是张富强给自己添堵,引发矛盾的根源,是自己挡了张富强的道,抢了张富强的副镇长宝座;三是曲遥琴不露声色的把她的选择透给了严宁,收不收就看严宁的意思了。这不只是一个漂亮的女人,更是一个聪明的女人。
“嗯,遥琴同志的业务能力是没得说,领导们都是认可的,我就不细看了,签这儿是吧?我就签了;嗯,财政工作涉及到全镇的方方面面,遥琴同志也要提高一下工作格局,不要局限在这一堆一块,视野要开阔一些,这样才能更快进步,你说是不是?”曲遥琴要表现,严宁自然不会拒绝,平静含蓄的签了字,又用波澜不惊的语调暗中提点了曲遥琴两句,表示了一下自己的意思。
严宁的反应没有出乎曲遥琴的预料,自己的好算是卖给严宁了,严宁也都照单全收了,善缘结下了,至于以后,自己能拿到什么回馈,那就要看严宁能走多远了。曲遥琴是正经八百的大专毕业生,不像其他乡干部那么眼皮子浅,虽然和严宁接触不多,却完全看好严宁,总觉得这个小伙子给人一种意外的神秘感、亲切感。别看人家年轻,举止却是得体的很,不像镇里的一些干部,看向自己的时候,骨子里露出狼的贪婪,说话的语气中也带着一股谄媚的味道,好像说个三两句好听的话就能将老娘哄上床似的。
严宁签完字,曲遥琴见目的已经达到,便立刻起身告辞,没有表现出一点过多的纠缠,干炼的作风,让严宁好感聚增。对于曲遥琴,严宁私下里听同事说过不少的疯言疯语,虽然严宁没有进一步了解具体的情况,但总体给严宁的感觉并不是很好。
听说曲遥琴是个离婚的女人,离婚的原因具体不清楚,但私下里传言与东海镇上届的书记、镇长有很大的关系。
据说,东海镇上届的书记和镇长本是打小一起光屁股玩到大的朋友,但是,自打曲遥琴来到了东海镇,和书记对了眼,红杏出墙,玩到了一起光屁股。镇长大人也想和遥琴同志确立深度的超友谊关系,结果,书记、镇长争风吃醋,反目成仇,斗争直接上升到了工作中,双方明争暗斗,互相拆台,把东海镇搞的一团糟,让本来就在全县排名垫底的东海镇更加破烂不堪。最后,县里调整了东海镇的班子,书记到县农业委员会当了副主任,镇长到了县科协任副主席,可怜两人才四十出头,就都坐到了冷板凳上,养老去了。
传言可不可信,严宁不会去证实,这年头死在女人肚皮上的官员多了去了,也不差东海镇的两个小领导。但曲遥琴这番示好,严宁却不能不收,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自己在东海镇独身一人,全身是铁又能打出几斤钉,有了人帮衬,工作才好开展不是,聚沙成塔的道理严宁不会不明白,况且干任何事都离不钱呢,有了曲遥琴这个东海镇的财神奶奶,工作开展起来也会轻松不少。
“严镇长,你好……”严宁的思绪再次被打断,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的警察,一身警装把整个人都衬托的极为刚毅、挺拔。
20、请教
20、请教
“严镇长,你好,我是镇派出所的王刚,打扰你了。”感觉到了严宁的陌生,走进办公室的警察先是向严宁敬了个礼,然后又向严宁作了自我介绍,挺拔的身姿与合体的警服把整个人衬托的极为刚毅。
“哦,是王所长啊,快坐快坐,我这刚来没几天,镇里的情况还不太熟,刚才一看到你呀,一下子猛住了,不好意思啊……”来人一自我介绍,严宁立刻想了起来,这个王刚是镇派出所的副所长,三十出头,严宁刚来的时候见过,只不过没接触过,所以一时没有想起来。
“严镇长,早就想来跟你汇报下工作,但是我们所里的张所长一直生病在家休养,原本我打算等张所长回来再一起向你汇报工作,可是最近张所长的病情又有些反复,没办法,只能我一个人来听指示,失礼的地方你别见怪。”王刚说的到是实情,镇派出所的张所长得了糖尿病综合症,混身没劲儿,便请了病假在家休养,这事严宁早有耳闻,反正镇派出所只是名义上归自己协管,严宁也没太当回事。
“哪里,哪里,派出所是业务独立部门,这几年的工作成绩全镇上下可都看在了眼里,再说了,我这个副镇长可是门外汉,外行可是领导不了内行,什么指示一类的话就别说了,有问题咱们大家一起想办法解决吗!”严宁很客气,人家尊重你,不代表你可以高姿态装B,要知道低调才是王道。
果然严宁低调客气,很快赢得了王刚的好感,和严宁说起话来也不显得太过拘谨。两人随便聊了几句镇派出所的人员情况,治安情况、出警情况等派出所相关业务,气氛还算是轻松,可是在一些常规问题问过之后,严宁注意到这个王刚几次欲言又止,脸色也有红涨红,显然是有些话不知道该怎么说。
“王所长,你这次找我怕是不止是汇报吧,是不是还有什么事啊?”看着王刚再一次想说什么,却又没说出来,严宁也就不打算再和他绕下去了,直接问了出来。
“嘿嘿……严镇长,这个……”突然间被严宁叫破了心思,王刚的脸再一次红了起来,显然是有些尴尬,不好意思。
“没事,说吧,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有问题咱们一起研究吗,是不是派出所里经费出了问题,想让镇里帮衬一下?”王刚不好意思说,严宁主动找起了问题,好给王刚个台阶下。
“哦,严镇长,不是工作上的事,这不,那个是我个人有点事想找严镇长帮忙,嗯,是这么回事,最近呢,全地区警察系统大比武,经过第一轮的选拔,我勉强过了关,下面几轮既有警察业务比武,也有文化课比武,业务比武还好说,可这文化课呢,我是扔了好多年了,有些捡不起来了,复习题一发下来,很多我都看不明白,更别说做出答案了,我听说严镇长是京城大学的高材生,这个,想请你帮我指导一下……”王刚一番话说出口,脸色通红,显的极为不好意思,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精明干炼,可能是因为不好意思,说出的话有些词不达意,但严宁还是听得很明白。
“呵呵,这是好事啊,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谁都不是全能选手,哪能什么都会?没问题,你把复习资源拿来,我看看,指导谈不上,咱俩在一起研究研究,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没准咱俩一合伙研究,你这文化课就能过去了呢?”听着严宁答应了下来,王刚明显的松了口气,脸上的涨红也随之消失的一干二净。
王刚的文化课复习题对于严宁来说很简单,有些类似于公务员考试试题,多是一些考察数量关系和逻辑思维方面的,这题型对严宁来说不难。明白了题型,掌握解题技巧,严宁给王刚解释起来就简单多了。
严宁讲起题来是深入浅出,王刚听起来恍然大悟,时不时的拍下脑门,暗示自己的愚笨,认认真真的做着学习笔记,滑稽的样子让严宁不禁莞尔,感到这个王刚率直,倒不失纯真质朴,是个可以交往一下的人。
“这些题型其实没什么难的,算白了就是小学生的算术题,但是你不能用小学生的思维去考虑这些题型,刚才我说的技巧你得记往了吧,多找一些这样类型的书,要尽快的掌握,尽量做到纯熟,减少答题时间,这样,你就有更多时间去考虑其他的题,这种题型多是和其他题型在一起混搭着,考的就是你的速度和准确率,考试的时候保证题量大,你要做好准备,熟能生巧,熟了才能拿高分。”严宁对这个王刚印象不错,虽然基础差点,但毕竟是警校科班出身,若不是要参加大比武,与这个考试基本是不搭边的,现在赶一下,补一补,还能来得急。
“严镇长,太谢谢你了,我们派出所都是大老粗,这些知识是一窍不通,要不是有你帮着指导啊,我哪懂得什么技巧不技巧的,这要是去比武了,那可就丢人了,没得说,以后严镇长一句话,咱老王是随叫随到。”看得出来,王刚很感谢严宁的帮助,率直的性格毫不掩饰,让严宁好感大增。
送走了王刚,严宁再次把心思放到了靠山村,放到了贝母种植上。对于中药材,严宁了解的不多,但是,严宁想到苗玲一定会了解,苗玲可是中医药大学药剂学的助教,咨询一下估计是没有问题的。
“喂,我是宝宝,你找谁呀……”宝宝幼稚而又甜美的儿话音在电话的那一头响了起来。
“宝宝好,最近乖乖呀,我是严宁舅舅,还记得严宁舅舅吗?”听到宝定清澈、甜美的声音,严宁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许多,仿佛这种无忧无虑的笑声会传染给一般。
“严宁舅舅好,我都记着严宁舅舅了,我最喜欢严宁舅舅送我的米老鼠了,可是它太大了,我都抱不动呢。”清甜的儿话音像一股甘泉在严宁心氏流趟,上次严宁在双江市报道后,买了一个米老鼠的大玩偶,给苗玲邮了过去,算是给苗玲送自己衣服的回礼,现在看来,这个米老鼠宝宝收到了,而且还挺喜欢。
“妈妈,妈妈,严宁舅舅来电话了,快来,快来……”宝宝很聪明,和严宁说了几句话后,就开始喊她的妈妈接电话。
“哦,严宁啊,挺好的吗,来冰城了吗?”之前,严宁与李少军和苗玲夫妻时不时的通个话,多是一些闲聊,李少军话少,又多是和苗玲闲侃,能看得出来,这夫妻二人很感激严宁,每次通话都指点严宁一些工作上应该注意的问题,这些问题都是夫妻二人多年前曾经经历过的,可以让严宁少走不少弯路。
“没有,苗玲姐,在东海镇呢,有件事想请教您,您知道贝母吗?”彼此熟悉后,严宁和李少军夫妻没有虚伪的客套,直接开门见山的问了出来。
“贝母?知道呀,贝母的种类可多了,你说的哪一种呀,哦,你说的是平贝吧,你在东海镇,那里的笔架山里应该有野生的平贝,这平贝可是好东西,止咳平喘,可以用于多种中成药……”说起中医药,苗玲可是专家,张嘴就来,颇有滔滔不绝之势。
“苗玲姐,苗玲姐,打住,打住,知道你懂的多,但我要问的是平贝种植和市场销售情况,你也知道我们东海镇的情况,土地太少,老百姓太穷,我今天下乡,看到了有户人家种植贝母,我就想能不能把这贝母当做这个村的主导产业发展起来,所以,想请你了解一下市场行情,如果行的话,再想办法试着种一下,希望这个贝母能让老百姓尽快富起来。”严宁知道苗玲的嘴快,再不让她打住的话,滔滔不绝,没准说到什么时候去,咱这可是长途啊!
21、寻求支持
21、寻求支持
通过苗玲的介绍,严宁知道了在明清以前,贝母类入药的都是川贝,浙贝,功效也是止咳平喘之类的,这平贝是北方特产,作为中药材入药是近百十年的事,药效非常不错,非常适合在浅山区的山坡下种植,而且苗玲的娘家在邻省的石城是中医世家,家里就种平贝。
至于平贝的销路更是没的说。平贝一采摘完烘干之后,分成几档,价值不一,不过,最低档的也得十几块钱一斤,收益十分可观。另外,苗玲告诉严宁,冰城有很多制药厂,现在各个药厂都认识到了这个平贝在止咳平喘、清热润肺方面的效果,有多少平贝都能消化的干干净净。而且,苗玲答应如果东海镇的平贝种植真能发展起来的话,她可以帮着严宁联系几个朋友、同学,都是药厂做原料采购销售的……
严宁知道了自己想把平贝当成主导产业发展起来的计划确实可行,不但可行,目前看来市场前景还是不错,但是该怎么才能把这个产业真正发展起来呢,靠山村太穷了,老百姓恨不得把一分钱掰成两瓣花,没有十足的把握,村民是不会冒险对这个陌生的产业进行投入的,那又该怎么办呢?
之后的几天,严宁又走访了顺桥村和金河湾村,总体形势和靠山村差不多,都可以划到贫困村的范围里。
顺桥村的情况还好一点,土地不少,不过村址座落在虎啸山背面,交通不便,实在太偏僻,村里一年到头看不到几个外人,村民赶一趟集来来回回得浪费两三天,山里的山货也卖不出去,严宁的车一到顺桥村,汽车这个稀罕玩意一下子吸引了无数小孩跟着车跑,很多七八岁的孩子都是光着身子,可见村子的实际情况。
金河湾村靠近东海湖,是虎啸山上溪水汇集而成的金水河行至金河湾分道,一部分汇入了榆林河,另一部分则流进了东海湖,而金河湾村则在河水分道的拐弯处。村中的土地几乎都是盐碱地和滩途地,不过金河湾倒是一个好去处,细细的黄沙布满了河边,好好规划一下,就是一个天然的沙滩浴场,如果操作好了的话,不愁这个村发展不起来。
了解了几个贫村的真实情况,严宁又一次坐回了办公室,认真的做起了发展规划,而严宁所做规划的切入点则是从钱立运书记来东海镇后亲自抓的基层组织建设。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北江省委、双江市委开始关注起基层组织建设来,也是,基层组织是各级党组织的基础,基础不牢,地动山摇,只有把基础抓好了,抓实了,各级组织才能健康发展,这是根本。
而钱立运正是以加强基层组织建设试点的名义来到东海镇,作为重点培养的后备干部他也必须在基层组织建设上拿出适当的成绩来说话。
严宁认为,基层组织建设是个空洞的话题,十年抓组织建设,看不出成绩,一年不抓组织建设,组织松散就会出问题,基层组织说到底是一群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老百姓,讲究的是实实在在的利益,没有抓手,组织建设是不会成功的,你让老百姓饿着肚子听你讲理论、讲党性可行吗,效果怎么样自然不用问。
因此,加强基层组织建设不是目的,只是手段,带领群众致富才是目的,通过加强基层组织建设,发挥基层党组织的战斗堡垒作用,发挥党员的先锋模范带头作用,带着群众干,干给群众看,带领群众走向致富的道路,那么群众自然会拥护党的基层组织,所以基层组织建设必须得有抓手,有平台,有载体,通过抓手、平台、载体,把干部群众拧到一起,使干部群众心往一处想,劲儿往一处使,集中合力谋求发展,这样,基层组织建设才能牢,才能实,基层组织的凝聚力也就实现了。
做好了规划,严宁立刻找到了钱立运,必竟时间不等人,错过了最佳种植期,质量和产量都会打折扣的。
“钱书记,我来了半个多月了,一直在熟悉情况,也没找您谈谈,这几天,我走了走我包扶的几个村,感触很深,群众致富的愿望很强烈,但基层组织的战斗力没有发挥出来,群众多有怨言,这次通过实地调研,我在加强农村基层组织建设方面有了一些不太成熟的想法,想跟您汇报一下,希望能得到您的支持。”通过多日的接触,严宁知道钱立运是个干实事的人,不喜欢拐弯抹角的绕圈子,所以严宁一进屋就开门见山的说起了自己来的目的。
“哦,严镇长,有想法好啊,京城大学的高材生,我可一直等着你呢,你再不来找我,我可就要去找你了,这不我这也正愁着呢,东海镇的基层组织建设都在那摆着呢,没有成绩,没有亮点,组织涣散,没有战斗力,实在没什么能拿的出手的,我这个党委书记可是有责任呀。”
对于严宁,钱立运可是抱着很大的希望,不只是双江市领导打来电话要自己好好培养,就是省里也有领导透出话来,说这个严宁有背景,不简单,可是东海镇的情况都在这摆着呢,自己上任一年多了,上任留下的烂摊子到现在还没收拾完。自己一年多的时间都在给上任填坑了,上届的遗留问题牵扯了自己大量的精力,使自己很多的想法到现在都没能去操作,这不还有一年多就要换届了,到时候自己没有过硬的成绩,想要出头,那是比登天还难。
“钱书记,前几天我到靠山村看了一下情况,靠山村有种植平贝的历史,通过了解,平贝是北方特有的一种中药材,特别适应浅山区种植,而且不择地,可以间种,一年三收,市场前景非常好,价格大概是普通粮食作物的十几倍。因此,我有个想法,想在靠山村建立一个党员示范区,选几户党员把平贝种植搞起来,等种植真的成功了,再建立一个党员服务区,号召党员做表率,在群众中开展争当“三种人”活动,即致富带头人、科技传播人,经纪流通人,这样,靠山村有人带头干,有人传技术,有人搞销售,这个平贝发展项目也就成功了,靠山村成功了,我们再试着向全镇其他村子传输,在全镇再展开,并以此为平台,为载体……”严宁将自己的想法很清晰、很详细的向钱书记介绍了一遍。钱立运听的很认真,时不时的拿笔在本上记录着,等到严宁说完,还在觉思着。
“呃,说完了,好啊,党员服务区,党员示范区,争当三种人,都是好想法啊,这个思路很对,基层党建得有抓手啊,这样一来,有载体,有平台,做起来也就容易了,成功了就可以当做经验典型全面推开,但是,严宁同志,有一个根本的问题不知道你考虑没考虑,你有把握成功吗?种庄稼也好,种药材也好,必竟是靠天吃饭,种植上会不会出问题,还有,就是销售渠道上,种出来的药材有没有人收购呢,上届班子搞了一个白萝卜种植项目,结果种出来的萝卜没有要,最后都烂在了地里,这事一直到现在都没平息呢,东海镇老百姓可是被坑怕了,你有把握吗?可不能再有坑农、害农的事情发生了。”钱书记想的很全面,必竟之前有过血的教训,不得不让人考虑清楚,但这些问题严宁哪能没有考虑,不过苗玲姐的帮助没必要和别人说,显得自己怎么着似的。
“钱书记,有把握,首先建立党员示范区不会太大,最初的投入我想办法来建立,村民只是付出点力气罢了,还能挣份工资。其次等到药材基地真的建成之前,我们就要为这个基地在冰城的制药厂中找个婆家了,成为某个制药厂的直接供药基地,也不会出现什么坑农害农的事情。”严宁把握十足,平贝生产技术严格,市场需求不足,只要自己走在前面,提前做大做强,那么既使以后市场过剩也不会再对东海镇药材基地产生什么影响。
“好,严宁啊,既然你有把握,我支持你,但你也要注意,千万小心,现在东海镇就像一个火山,稍有问题就会爆发出来。这一年多,我一直在填上届班子的坑,牵扯了大量的精力,耽误了很多事,形势也不容许我们再出错了,你是京城大学的高材生,思路快,观念新,能力强,但要更好的把理论和实践结合起来,走出一条禁得起推敲的发展之路,这是对你,对我,更是对东海镇二万多老百姓的责任,这一点你要切记。”
22、低头
22、低头
周未,严宁回了趟家,在老妈的唠叨声中渡过了一个愉快的周未。第二天严宁又赶往了冰城,去找苗玲姐确定一下药材种植方面的细节。在苗玲不胜其烦的承诺中,严宁总算把心放到了肚子里,用严宁的话说,自己的老婆本都投到里面了,苗玲姐你可得负责任,惹得苗玲翻起一通白眼球,直拿话敲打严宁,没听说当官不搂钱,还往出扔钱的,挤兑的严宁无地自容。
在苗玲姐家蹭了几顿饭,又和李少军大谈旅游事业发展前景,两人争的脸红脖子粗,最后打个平手,直让严宁沾沾自喜,引以为傲,却是不知道李少军是实在犟不过严宁,自动挑了白旗,只是暗暗告诉宝宝,千万不要学严宁舅舅,都是歪理邪说,做人就得踏踏实实,听得宝宝连连点头。
回到东海镇后,严宁再一次来到了于支书家,这一次严宁直接将十万块现金摆在了于支书家的炕上,和于支书父子摊了牌,说要承包笔架山下的二十多亩荒地,请老支书挑选七户勤劳肯干,有一定文化知识的党员,建立一个党员示范区,发展平贝种植产业,技术上由老支书把关,钱随老支书花,只要把平贝种植示范区建立起来,是赔是挣和村民没关系。
十万块钱,整整的一大捆,在东海镇来说可是巨款了,震憾力那是不用说了,老支书的手直颤抖着,看着钱呆了半晌,终于从嘴里挤出了两个字:“干了!”对于严宁,老支书是真的没得说,这个年轻的小镇长敢想敢干是个做大事的人,况且还是在给靠山村的村民找致富的路子,用老支书的话说,这事只要有一成的希望也要把它干好了。
条件谈好了,事情办成了,严宁的心情立刻好了起来,唯一遗憾的是没见到于支书家那只白白的小燕子,稍有些美中不足。至于平贝怎么种,严宁是外行,外行不能领导内行不是,随便老支书一家去发挥吧,拒绝了于支书要招待的打算,严宁回到了镇里,可是好心情仅仅维持了一个中午。
下午的时候,于支书带着人赶到了镇里,带着严宁给的十万块钱,尴尬的要退给严宁,这让严宁有些摸不到头脑,怎么才过一个中午,于支书一家就变卦了呢,看着桌上的十万块钱,严宁的脸低沉了下来。
“于支书,这是怎么回事?刚刚说好的事,怎么这么快就变了?合着你拿我开心,逗着玩吗?”严宁的话说的有些毒,不过换了谁被人这么戏耍,估计都不会高兴。
“这个,严镇长,这事儿呀,我们实在是不敢接,十万块钱可不是小数,真要成不了,我们可赔不起啊!所以,还是把这钱退给你吧,你还是找别人吧?”于支书唯唯诺诺,吱吱唔唔的,也不说个原因,就是一个劲的要还钱。
“于支书,今天你还真得把这事说明白了,否则这钱我不会收,我虽然年轻,可也是镇党委委员,副镇长,说的话,做的事得对组织负责,党委会上我也是有一票的,你这么做事,我可不认为你能把靠山村抓好,我也可以提请镇党委对你进行免职,所以,有些事情你想好了再去做。”严宁的语气恢复了平静,这里面肯定有事,自己要是搞不明白,以后什么事都会被搅乱,自己什么也别想干成。
“这个,这个,严镇长,我实话跟你说吧,这事我家真的不能接了,镇里的张主任托人给我捎了话,让我不能接这个活,张主任家可是镇上的大户,十里八村谁不给个面子,再说了,这活我家要接了,以后真要出什么事我家担不起责任呢?严镇长,你就抬抬手吧。”于支书小心的向严宁赔着礼,请严宁放他一马。
“哦,我当什么事呢,原来这么回事呀,我说的这事你和你父亲老支书用心办就行,我还会付给你们人工钱,赔了赚了和你家都没关系,于支书,咱是党员,不管这条路是对还是错,不试谁也不知道,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这事呀,还真得去试试,全村的老百姓可都等着吃饭呢;至于张主任哪里,他可能对我有些误会,我回头和他沟通一下,你也不用怕,钱你拿回去,先存上,最晚明天张主任会再给你带个话,如果他还是不让你家接这个活,你再给我送回来,你看行吧?”严宁很生气,这个张富强还真是死缠乱打,不可理喻,真以为自己治不了他吗,从上次自己添堵,严宁可是认真的查证了张富强一些烂事,想着大家都是同事,不好太过份,否则让钱书记和陈镇长不好做,对自己也没什么好处,损人不利己的事严宁可不愿干,不过现在看来,这个张富强不收拾一下他,他是不会长记性的。
送走了于支书,严宁感到自己心中的怒火仍然很旺,嗯,看来自己养气的功夫还是不到家呀,和老师学了这么多年,一点小事都压不住,这可不是好兆头。慢慢地平复了内心的情绪,严宁拿起了电话。
“王所长,我是严宁,近段日子,咱们东海镇的社会治安不是很好,经常发生打架斗殴的事件,甚至还有敲诈勒索的犯罪行为发生,派出所在综合治理上要下点功夫啊,对,该抓的抓,该关的关,镇村干部家属更得严格教育,王子犯法,与民同罪,我们不能搞特殊化呀,群众的反映是很关键的,对,对……”放下电话,说真的,派出所的王刚能不能听自己指挥,严宁心里也没有底,就算他听自己指挥了,但是他只是个副所长,所长张元玉可是东海镇老张家的亲族,能不能顶住压力,也不好说,如果不行,哼哼,那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了。
没过一个小时,严宁在办公室里听到了外面派出所方向传来的骂街声,听动静是张富强的声音。不用说,王刚选择了支持严宁,并用最快的速度将张富强的儿子张小川一伙人抓获归案了。
事实也正如严宁想像的一般,没过一会王刚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向严宁汇报了情况,笔录已经做完了。张小川嘴里骂骂咧咧的,还让王刚好一顿抽,现在老实多了,张富强要办理保释,被王刚以张小川参与敲诈勒索,涉嫌刑事犯罪拒绝,现正在大街上叫骂呢。
“这个情,我领了,如果有县局的主要领导来打招呼,你自己把握,我会再想别的办法,如果没有,你要顶住压力,等我电话。”自己和张富强之间的事闹的镇里沸沸扬扬,严宁可不认为王刚没听到一点风声,既然王刚做出了选择,严宁也就不藏着腋着了,干脆挑明了就是。
“严镇长,我心里有数,县里他张富强没那么大力度,充其量就是找到张所长讲情,他们是族亲,不过张所长这个人圆滑,不见得会帮他这个忙,既使帮了忙,我也能顶住,你放心。”王刚很直接,算是走到了严宁一边,这个态度让严宁踏实了不少。
“老叔啊,他王刚都骑在你头上了,你还无动于衷呢,今天他抓了小川,再过几天没准他就得把柱子他们都抓去,你还不管管……。”严宁心里踏实了,那保证有不踏实的,此时的张富强自是找到了派出所所长张元玉家里,上窜下跳,不停的唆使着张元玉去收拾王刚。
“……呸,你以为我不知道小川他们几个小子干的什么好事呀,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人家严镇长身后办的那些狗屁倒灶的事,就你在哪自作聪明,自以为是,那王刚摆明了就是严宁手中的一把刀,我去能怎么的,徇私枉法吗?他王刚材料都做足了,我去给他下命令吗?你长个猪脑袋啊,也不去想想,你一个四十多岁的主任,说的好听点是主任,有级别吗?说不好听就是个小科员,人家严宁二十出头就是党委委员,副镇长,以后能走到哪一步你知道吗?你比得了吗?镇里人眼皮子浅,看不出分寸来,人家王刚傻吗,你怎么就这么不长脑袋,去给人添堵……,这事我管不了,你还得去找严镇长……他点头才算完……”
听了张元玉的话,张富强无力的低下了头。
23、旅游规划1
23、旅游规划1
严宁与张富强之间的矛盾以张富强低头认输、摆酒认错算是划上了一个句号。从此,张富强夹起了尾巴做人,彻底的老实了下来,不老实也不行,王刚可把他儿子的笔录材料都拿在手里呢,随时可以将张小川再次拘起来。
说起来张富强也是不够走运。自古水往低流人往高走,他想要出人头地,很正常,那个混体制的不想进步呢?但是,体制之中前有挡道的,后有追赶的,旁边还有竞争的,你总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搞清对方的深浅,有了百分百把握再出手不是。像严宁这样的由上级市委直接任命的,是你能扳倒的吗?再说了,你整的这些狗屁倒灶的事,充其量就是给严宁添点堵,起不了什么大作用,还给平白自己增加了一个下作的名声,树立了一个强敌,多划不来啊,嗯,政治上不成熟!这不是严宁给张富强的评语。
总的来说,严宁与张富强的矛盾的顺利解决,让严镇长在东海镇的声望是大大提升。这一点从严宁办公室里来的人渐渐的多了起来就可以看的出来,时常有镇村干部找严宁汇报工作,邀请参加饭局,虽然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但也是工作,也是交流感情不是。
曲遥琴和王刚与严宁走的更勤了,颇有一番以严宁马首是瞻的意思。至于其他的领导班子成员对严宁也不敢再小看了,主要是[奇`书`网`整.理'提.供]严宁的表现太过成熟了,与张富强的一番争斗,弄的张富强灰头土脸的,表现出来的头脑、手腕哪里像是初出茅庐的,分明就是打拼多年的政治老手。
特别是钱立运,此时的钱立运很满意东海镇班子的反应,也更加欣赏严宁,觉得严宁这样才像一个领导,才能让他放心,一个新任的基层领导不若能迅速树立权威,发出自己的声音,整天被底下的人牵了鼻子走路,鬼才会相信他会开展好工作?自己这个镇书记就跟着整天帮他擦屁股?那样的话,严宁还配让自己重视吗?还有继续培养的价值吗?
老于支书一家的心随着严宁的完胜,也算安了下来,对严宁的发展计划认认真真的执行了起来,不过三天的功夫,老支书带着十几个人把二十多亩山坡地整饬完毕,要说老于支书种植平贝真是一把好手,不但把并不算肥沃的土壤收拾的跟粉未一般,看不到一点杂质,还带着大家进入了笔架山中,采摘了不少野生平贝植株,这样一来,把这些野生平贝直接种到地里,既减少了生长期,又大大节约了生产成本。
种植平贝的事,严宁做好了规划,有了老支书一家去执行,严宁只需要等到结果就行了,所以严宁也就不再去关心了,工作重点再一次放到了顺桥村和金河湾村上,不过这两个村情况和靠山村不一样,不适合开展种植平贝产业,对于金河湾严宁想把它发展成旅游渡假村,再整一些农家乐,乡村饭庄什么的,带动农民致富,只是现在还没找到合适的切入点,一时之间无从下手;至于顺桥村,偏僻的地理位置,实在是没想出来什么好的规划,还需要慢慢的尝试。
工作再一次恢复了平静,坐在办公室中,严宁给自己泡了一杯茶,茶叶是严宁在老师那里顺来的特供品,选取的全是嫩芽尖,八十多度左右的水一泡,一根根倒竖在浮在玻璃杯口,密密麻麻排列就像雨后竹林破土而出的春笋,品一口,清香中透着一股甜味,让人味蕾生津。炎热的夏天,喝上一杯清新的绿茶,仿佛心灵都得到了洗礼,嗯,只是这汗出的太多了。
“严镇长,这是钱书记做的虎啸山旅游规划书,前天,钱书记报到县计委立项,结果被打回来了,钱书记请领导班子成员都看一看,帮着谋划谋划,发挥群策群力,拿出些意见,修改一次以后再去申请。”党政办的小周走进了严宁的办公室,递过了一叠厚厚的计划书。
“嗯,放这吧,一会我再看……对了,钱书记说没说什么原因计委不给立项。”严宁头也没抬,随口问了一句。
“好像是说不是县重点项目,县里财政没有这部分预算。”小周似是而非的回了一句。
“……嗯?还有事?”严宁看了一会文件,发现小周还站在自己办公桌前,欲言又止,唯唯诺诺的样子,不太招人待见。
“呃,没事,没事,严镇长,你忙着,我先走了。”看到严宁没什么好脸色,小周身体一机灵连忙告退。
“这个小周,人倒是挺聪明,但就是认不清形势,缺少担待,典型的墙头草,不过这也是可以理解的。一个农村的孩子,进了镇政府当上一个小公务员,没有强硬的后台,没有雄厚的实力,自有自己的避凶趋吉的一套方法,嗯,这段日子在靠山村跑前跑后的出力不少,能力还是不错的,看在这份上,不能重用,就再培养培养,以后有机会提点一下吧。”
对于用人,严宁有自己的标准,用人唯贤与用人唯亲,都得从具体工作出发,只要能把工作作好了,既使不是自己人,严宁既使不帮,也不会挡着别人的道。不过无形间已经把小周的命运给规划在了一个固定的圈子里,如果小周跳不出严宁给规划的圈子,那么一辈子的成就绝不会太大。
《虎啸山旅游规划书》,白纸黑字,简简单单,用订书钉订着,厚厚的一本,翻了开来,先是虎啸山的介绍,又谈资源,再说风景,最后是建立虎啸山风景区的规划,一切都显得那么规规矩矩。但既然是规矩,那么就代表着是别人都做过后剩下的,千篇一律,没什么新意,这种规划书让严宁看起来都昏昏欲睡,估计计委那帮大老爷们要是能看得下去才怪了,看都看不下去,能给立项,能给予支持就更怪了。
虎啸山、金河湾沙滩,东海湖、百年老街、虎啸山土匪、笔架山的山货,这一切,似乎都可以联系到一起。只是这个旅游规划书的格局小了,既使立项干成了,也成不了什么大事,出不了什么大成绩。但是,要是加大格局,大手笔操作,把东海镇的一切有利地形都考虑进去,把整个东海镇变成一个旅游城镇,形成独特的旅游产业链条,那么辐射带动作用就极大的增强,既能东海镇的名声打出去,又能拉动全县整体的居民就业、固定资产投资、居民收入消费等各项经济指标,县里既使不帮忙,也绝不会拖后腿。
当然,如果真要按自己的想法进行规划,这样的格局、规划,绝不是仅仅需要县计委立项可以去实施的事了。格局大了,链条长了,需要的资金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至于钱从哪来,县里连一个小项目都没钱实施,大项目就更不要去想了,倒需要好好谋划一番了,是借鸡生蛋呢,还是招商引资,再不就跑省进京,嗯,有的烦了……
想到这里,严宁迅速的拿出记事本,理清了自己的思路,拉出了一个题纲,把虎啸山旅游规划书中存在的问题一一找出,提出了改进建议,又刚才想到的各个因素都揉和在了一起,提出了东海镇旅游发展的整体规划理念。
写完了题纲,严宁一手拿着记事本和《虎啸山旅游规划书》,一手端着茶杯,不紧不慢的向钱书记办公室走去。
24、旅游规划2
24、旅游规划2
“……我们东海镇山清水秀,人杰地灵,但是,单单一个虎啸山旅游,格局太小,不足以支撑起东海镇的旅游产业发展,那么我们就需要重新规划,扩大格局,提升层次,打造东海旅游城镇建设,首先以虎啸山为中心,建立虎啸山景区,具体分成四大块。”
“一是山脚下的百年老街,百年老街现在大概有三百多户,建筑多是俄罗斯欧式风格,独特的建筑特色,是吸引旅游者的一个亮点,我们可以在老街前设一道城墙,高大威严一些,弄个响亮的名字挂上,再把临街的铺面整体进行粉刷装饰,恢复建筑原有旧貌,再现百年之前的老街风采,不临街的也恢复过来,以后拍个电影,开个家庭旅店什么的都不耽误。”
“二是顺着老街结束,直接进入虎啸山,原有的山间土路重新进行铺垫,最好用条型石材打造成阶梯样,沿土路铺设,蜿蜒而上,距离大概八百多米,行至景点佛指石山的平台,把石山平台围上拦杆,带修两个凉亭、长廊一类的,供游人在这里休息,留影,野餐,至此,为第二阶段结束。”
“三是继续向虎啸山前行,穿过虎跳峡,虎跳峡两边装个扶梯、悬梯一类的,走起来晃晃悠悠的那种,直至现在荒废的火神庙,把火神庙重新修茸,换个庙名,多招几个和尚来主持,扩大规模,最好根据地势搞个几进几出的院落,增加院墙、长廊、花园、禅房、经房什么的,游客可以在这休息、上香、听经、吃斋什么的,这是第三段。”
“四是出了庙后门,继续向虎啸山主峰行进,穿过石峡一线天,绕过山泉水库,直至主峰山顶的土匪石洞,就是现在的那个防空洞,挂上聚义厅,分金殿什么的横牌,里边好好收拾一下,分成几个区域,再设个餐厅,重新把他变成土匪窝,让游客看看解放前土匪是怎么在这里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
“另外,虎啸山几个山头之间还可以设置几个观光揽车,不愿意爬山的可以坐揽车上山,一样欣赏山上的风光,同时也方便下山的游客。下山的游客也别让他们就这么走了,好不容易来一回,不多扔点钱,我们可不甘心,把揽车的停靠点放到金河湾和东海湖,把金河湾和东海湖整体规划出来,金河湾利用天然的沙滩,搞一个游泳休闲渡假村,农家乐什么的,游客可以在这游泳、打沙滩排球,开沙滩车等等,至于东海湖,则提高档次,建一个高级渡假区,湖边建上别墅群,湖上放置几艘游艇,什么高尔夫球场,跑马场,歌舞厅,鱼塘什么的,总之,是需要什么上什么。”
“再有,我们东海镇山高林茂,物产丰富,特色的产品不少,特别是笔架山山产品众多,而且笔架山的山脚正好是东海镇的进出口,咱们在山脚下设个小型的集贸市场,以经营山货为主,什么蘑菇、木耳、松子、核桃一类的,热情的东海人不能让游客们空手走不是。”
“嗯,这样,东海旅游形成了以虎啸山为中心,带动东海湖、金河湾、笔架山,辐射整个东海镇,大体上就这些,还有一些是我想不到的,大家也帮着出出主意,另外,具体的规划得请正规设计单位设计,咱们都是野路子,拿不出手,所以我建议,大体思路确定了,找一家旅游规划设计单位帮咱们设计一下,配上整体效果图,一目了然,我想会更能引起领导的兴趣,打动领导,最终影响决策。”
钱立运的办公室里,严宁站在一张小黑板前,嘴上不停的解说着,手上也不停地写写画画,小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布满了一块一块的标记,整个东海镇旅游发展规划示意图算是完成了。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无论是钱立运、陈至亚、还是副书记吴小彬、纪检书记金国中、副镇长池明南都在写个不停,好像在做着什么重要记录,内心中对严宁的话不停的分析着。半晌之后,钱立运和陈至亚先后落了笔,互相对视一眼后,把目光转向了严宁,心中感触万千。
这个严宁真不简单啊,短短时日,居然把东海镇的情况摸的这么透,这说明严宁善于观察,善于分析,胸中有锦绣、有格局啊,这说明年轻不是问题,一个人的成熟,年龄并不是唯一的判断标准。
看着众人半晌无声,坐在旁边喝着茶水的严宁沾沾自喜,若不是哥们没事喜欢跟李少军这个规划设计师争的脸红脖子粗的,这会儿还真镇不住你们。
“严宁的这个规划格局,手笔都没的说,换作我来做,我老陈榆木脑袋可做不出来,可以说,用三到五年的时间,我们东海镇只要围着这个规划开展,那么工业、农业、第三产业都能竟相发展,群众致富只在一瞬之间。但是,严宁,我们该怎么去操作呢?按着这个规划开展起来,怎么着也得几千万吧,咱整个东海镇全年的财政收入不过四、五百万,就算县里都反给咱们,咱们也拿不下来啊!”陈至亚是镇长,镇长管钱,当然知道没钱寸步难行的道理。
“对呀,对呀,这得需要多少钱呢,咱们上哪去整钱呢,就是县里也拿不出来这么多钱吧!”副镇长池明南在旁边掺喝着,他不是镇党委委员,但是主管农业的副镇长,也算是班子成员,涉有到全镇今后发展方向的规划,当然少不了他这个副镇长。
至于党群书记和纪检书记两个人却没有吱声,这两个副书记一个曾经是组工干部,一个是县纪委下派干部,曾经的工作经历都锻炼出二人超常的忍耐力,不到结果出来的最后一刻,二人是不会表态的。同时二人也知道严宁作为京城大学的高材生,既然能拿出这个规划,其中涉及的问题他能不考虑?与其早早的跳出来质问,搅局,不如静等结果。严宁的能力和水平都在这摆着呢,进步是迟早的,平白的得罪严宁,不值当。
“严宁,你就别藏着腋着了,有什么想法,快点说吧!”看着严宁笔眯眯的,一副与我无关的神态,钱立运再也沉不住气了,忍不住的催促进来。
“其实,当我看到《虎啸山旅游规划书》的时候,我首先就想到了钱的问题,但我想的钱的问题和各位想的不一样,我认为只要是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这个规划是需要不少钱,刚才陈镇长说至少得几千万,要我说几千万少了,怎么也得一到两个亿,才能把规划真正变成现实,我初步打算百年老街那块就得一千万。但一个亿也好,两个亿也好,跟我们东海镇有关系吗?我们东海镇最多花上一百万就够了。”说到这里,严宁停了下来,着实把大家的情绪调动了起来。
“钱能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这话说的冲啊。”池明南嘴里碎碎叨叨的嘟嚷着,被钱立运横了一眼后,立刻坐正了身子,闭上了嘴。
“严宁,你别卖关子,快点说,你想急死我们啊!”钱立运可急了,自己来东海镇可快两年了,什么成绩可都没有呢,净给上届班子擦屁股了,眼看着就要到届了,到时候拿不出像样的实绩,既使自己的背景再强,也不会有什么好位置给自己留着,能不急吗。
“呵呵,别急,好饭可不怕晚啊!我们要花钱的地方不过有两项,一项是请专业的,正规的旅游规划部门做出一个设计方案,规划设计方案有人会通过各种渠道了解情况,自己就会找上门来,等招商成功后我们帮着去立项,这么大的项目,县里、市里应该没问题,这可是出成绩的。关键是省里,能不能攻关下来,必竟如此大规模的旅游规划可不多见。再有一项就是笔架山下的集贸市场需要镇里投钱去建,规模不要太大,太复杂,简单、实用一些就好,估计有个十万、二十万的足够了,这个集贸市场如果能发展起来,那我们就慢慢把它变成山产品集散地,如果发展不起来,关了就是,投入少,浪费了也不心疼。大体就这样,具体怎么操作,还得需要钱书记、陈镇长决策,我就是一个狗头军师,出出主意还行,具体的执行我可干不了。”严宁说的客气,但国人的精英都在官场,都在体制内,傻子也当不了官,是以,在坐的几位都明白严宁这是不吃独食,给大家分功呢,难题都给解决了,决策起来也就容易多了,气氛一时之间又轻松了起来。
25、那个谁
25、那个谁
东海镇的旅游规划最终在党政班子的共同努力下,达成了一致的共识,镇党委成立旅游组规划领导小组,组长是书记钱立运带领严宁跑规划项目的设计、审批和招商引资,副组长是镇长陈至亚带领其他班子成员在家做好动员、宣传、拆迁、补偿等方面的后勤工作。
会议最后,钱立运严肃的告诫大家在今后的工作中,要以旅游规划为主,其他工作为辅,要主动出击,细致入微的做好前期铺垫工作,打好这场关乎于东海人民福祉的翻身仗。
严宁最终也没有脱身于规划项目之外,虽然严宁最初说自己只出主意,不参与最后的执行,但拗不过钱立运和陈至亚的双重压力,乖乖的投入到项目启动之中。
于是,李少军一听到电话响,就恨得牙根都直痒痒。严宁真是无孔不入,无论是在办公、开会的时候,无论是在洗脸刷牙上厕所的时候,严宁的电话有如附骨之蛆一般,时时刻刻响个不停,一句话,我们东海镇等不及了,快来江湖救急,帮我们先设计一下。
李少军欲哭无泪,忙活一天,回到家还要继续听老婆、女儿的唠叨,好像不立马帮严宁一下,整个人都没脸活下去了。忍无可忍的李少军最终抵不住严宁的疯狂骚扰,也抵不住妻子和女儿的挖苦的埋怨,带着一班助手急匆匆赶到了东海镇。
压制住想要暴打严宁一顿的强烈愿望,一头扎在东海镇青山绿水之间,一忙就是七天,草图画了几千张、照片拍了几万张,影像资料录了几大盒。最后,咬着牙对严宁说了一句:“我尽最快的速度给你,不许再给我打电话。”后便匆匆的走了,弄得钱立运、陈至亚等人认为李少军一定欠严宁很多钱。
又过了十多天,李少军的东海镇旅游规划设计图纸、影响资料、设计说明、材料预算等一套规划设计方案送到了东海镇。李少军这个旅游规划设计师的水平真不是盖的,不但把严宁这个半吊子设想补充的极为完美,还充填了许多东海镇人文、地理、历史因素在里面,设计出的效果图直观、大气,给人一种恢宏的气势,更难得的是设计图配备了一套规划设计电脑影像片,都是李少军剪接设计出来的,东海镇一山一水,一景一点都让人有一种身临其境的直观感觉,美的不得了。设计取得了极大的成功。
旅游规划的设想、设计、效果图、电脑影像片,整个东海镇立马行动了起来。陈至立带着东海镇干部按着规划,着手开始了宣传、动员工作。钱立运则带着严宁县、市、省三级领导机构挨家游说。
果然不出严宁所料,榆林县对东海镇的旅游规划那是举双手赞成,很多县领导惊叹东海镇的思路、远见和决心,但是,县里没钱,支持只能停留在精神上,县委书记李庆隆明确表态,榆林县财政拿不出这么一大笔资金,东海镇要想项目上马得自己想办法,但是榆林县的各个审批部门会为东海镇旅游规划开绿灯,甚至在必要的时候,他可以亲自陪着钱立运去跑项目。
对于榆林县,钱立运在严宁的提点下,早就没了想法,有了县委书记的一个承诺就够了,县级的审批,果然一路绿灯,顺利的不到半天就全部办结。或许是李庆隆书记提前做了工作,或许是双江市领导有心支持钱立运书记工作,东海镇的项目在双江市计委只停留了一天,便被全票审议通过。效率之高开创了双江有史以来项目审批速度的先河。
但是,等钱立运和严宁到了省计委,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地。钱立运、严宁二人拿着项目规划设计书、基层审批表等厚厚的一叠资料,先在计划处递交了申请材料,又同主管的副处长简单的谈了一些想法,信心满满的等着项目审批结束,可三天下来,得到的答复都是一些停留在表面的官样客套话,一个准信的没有。
第四天,钱立运和严宁早早的来到了省计委,计划处的办公室是没他们呆的地方,只能静静的坐在走廊里的候等椅上张望着,时不时的向来往工作的人员打听一下,两人的精神状态也从最初的饱满变成了如今的萎靡,都显得没有一点生气。
“钱书记,这都来冰城三四天了,我估计这事一时半会等不到什么消息,要不你先回家看看吧,陪陪嫂子和孩子,我一个人在这盯着就行,有事我再给你打电话。”钱立运原是省农垦总局的团委书记,家就在冰城住,平时一个月回一趟家,挺不容易的,这几天白天忙着拜访各级领导,晚上出席不同的饭局,还真没时间安下心来陪陪家人。
“唉,这事闹的,算了,急也急不来,那我就不客气了,回来几天了,也没好好陪陪你嫂子,这不,都和我不愿意了,你盯紧点,有事给我电话,等这事忙完了,有空闲了,我再让你嫂子弄几个菜,咱们在家里吃顿消停饭。”钱立运想了想,也明白这立项审批一时半会是不会有结果了,索性放开了心思,决定回家陪陪夫人。
计划委员会是政府的重要组成部门,拥有组织实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战略和规划重大建设项目和生产力布局等重要工作职能,正是因为计委掌握着发展、布局、规划的大权,可以决定着一个个地区的发展前景,因此,来计委拜山头的人是络绎不绝,但真正能够登堂入室,堂而皇之的进入某间办公室,随意的坐在椅子上,有如闲聊一般的谈工作的人却是少之又少。
绝大多数的人都是像严宁一样,白天交上申请,晚上托门子、挖洞的找中间人,邀请计委一些所谓的领导,实际上就是一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工作人员到一些酒店、饭店慢慢的谈着工作,运气好的,很快就能得到批复,运气不好的,那就只能静静的坐在走廊里等候消息;有些来的晚的,没有了座位,只能站在走廊的某个拐角干站着;更有甚者,每天拿着拖布、扫帚帮着刚参加工作的小科员打扫卫生,端茶倒水什么的,你还别不愿意,干的不好还得挨批评。
“看来我的运气还是不错的,同样是等消息,最起码我来的早,还能在走廊里混个座位,比他们站着的可强多了。”看了看站在走廊里的人后,严宁抬头望天,充分发挥了精神胜利法,阿Q般的自嘲着。
“啪!”一声脆响在严宁耳边响起,低头一看,原来是一个年纪和严宁差不多大的小伙子穿着白衬衫,黑西裤,一身标准的办公装,捧着一大抱资料,可能是走的太快,最上面的几本掉了下来,摔在地砖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坐在严宁两侧的人看到资料掉到了地上,急忙弯腰去捡,可是手急眼快的严宁早把几本资料抢到了手中,有些显摆的向身边的两人晃了晃后,理也不理二人的反映,立刻站起身对抱着资料的小伙子说道:“你一个人抱的太多了,稍微不注意就会掉下来,来,分给我一部分,我帮你拿着。”
“嗯……”小伙子眼神有些飘忽的打量了一下严宁,看严宁长的比较面嫩,估计不像是什么领导一类的,最多也就是个秘书或者司机,也就没有在意,稍稍犹豫了一下,便嗯的一声,算是同意了。
没走多远,小伙子带着严宁走进了一个空置的房间,是专门的资料处理间。小伙子指着一台碎纸机对严宁说道:“你把手中的资料都放进碎纸机粉碎,虽然这些资料都是过期的,但你最好别看,省得有麻烦,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你抱了这么多东西,休息一会吧,我一个人就行。”虽然很不习惯别人用这种口气和他说话,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所以严宁像乖宝宝似的,听话的回应着,
没过一会,一大撂的废弃资料粉碎完毕,小伙子率先走出了房间,严宁静静地跟在后面。当走到计划处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小伙子回头,一边看着严宁,一边用一种很随意的语气一指办公桌上的一堆资料说道:“那个……那个谁?把里面的资料都抱出来……”
26、前倨而后恭
26、前倨而后恭
计委的权力大,习惯了被人一直高高在上的捧着,造成了很多计委工作人员颐气使指,牛气冲天,眼前的这位和严宁岁数相仿的年青人显然也是这一类人。严宁帮他忙,他不领情不说,还呼喝起了严宁,言语中没有一点点的尊重,把严宁一下子从副镇长变成了没名没姓的那个谁。
虽说严宁有心对计委的工作人员帮帮忙,混个脸熟,也好打听一下旅游规划项目的消息,但这个青年对人连起码的尊重都没有,直让严宁内心颇为纠结,有心想要损他两句,但转念一想,还是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必竟求人来的,狗咬人一口,人还能咬回去吗?别和这种人一般见识了,先这么惯着他吧,早晚有一天这个小子会踢到铁板跌个大跟头。
看着严宁望向他的眼神中透着漠然的神色,以及严宁身后几个看热闹的愤然的脸色,这个青年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言语中的不当,脸色突的一红,有心再客气一下,但又年轻气盛实在张不开嘴,尴尬的不知如何下台,好在严宁不和他一般见识,默默的摇了摇头,主动的进入办公室拿起桌子上的材料跟在了青年的身后。
青年带着严宁进入了一间小会议室,伸手把严宁手中的材料接了下来,给自己找了个台阶道:“那个,谢谢你了啊,你再把材料一个座位放一份,一会儿我们处长要在这开会,得快一点。”
严宁无所谓的拿起一份材料,按着青年的意思,挨个座位摆放了个整齐,看着青年轻松的长出了一口气,严宁知道任务算是完成了,因为对这个青年的印象不好,甚至有些讨厌,严宁也不愿意再和他有什么交往,便冲着青年努努嘴道:“忙完了吧,我先走了。”
也不等青年说话,严宁转身就走,刚一开会议室的大门,就和一群准备进入会议室的人来了个面对面。严宁估计这群人就是青年口中的领导一类的,当下一侧身,闪到了一边,把过道让了出来,等人进入会议室后自己再出去。
这群人中领头的是个矮胖子,三十多岁的样子,看了一眼严宁,可能是感觉有些陌生,身体明显的一顿,待看到严宁身后的青年以及听到青年有些诌媚般的高呼处长后,便嗯了一声,毫不在意的把头转向了身侧,向前引领着同来的人。
“咦,严宁?你怎么在这呢?”本来等着这群人进入会议室后就再走的严宁,突然听到有人用一种惊讶的语调叫着自己,心中也是一阵纳闷:“在这里谁会认识我呢?随着叫声看过去,嘿,你还别说,这人自己真认识,却是上回报道时,接待过自己的省委组织部青干处的于处长。”
“哟,于处长,您好,您好。”在这里能看到于处长,严宁也感到很惊讶,急忙伸过手去和于处长握在了一起,心里却不由的感叹这世界可真小。
“严宁,你不是去双江了吗,快两月了吧,工作怎么样,哪天来的,怎么到冰城来也不到家里坐坐,你这小子,还跟我客气了……”于处长甩开众人一把拉着严宁的手,嘴里滔滔不绝的问了起来,那热情劲儿,让严宁忽然间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哈……于处长,我是到双江去了,现在在榆林东海镇,工作的挺好,这不领导派我来省计委跑个项目……领导都挺忙的,我实在不好意思去打扰……”这个于处长,我跟你很熟吗,还上你家去坐坐,你家的门冲哪开呀。严宁不知道于处长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客气,不过,无论是从身份、地位,还是年龄上来说,人家于处长都很客气,自己也不能失礼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