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部分
《《官翔》》 · 红运关头 · 2026-07-26
“制度上有了漏洞,大家都看到了,亡羊补牢,犹时不晚,怎么整改,在坐的各位都是财务方面的行家,我就不多说了。至于刘君强同志,违纪事情的出现与他的工作态度有很大的关系,我建议党委给予党内记大过处分。同时,该同志在思想上已经出了问题,有必要脱岗离职,系统的学习一下党风廉政方面的相关知识,不适合再担任重要职务……”脸色阴沉的拿着眼皮白了章显喻一眼,表示对他抢先发言而不满以后,袁依静不紧不慢地从刘君强自身上表达了自己的态度,很出人意料,颇有随波逐流的意思,引来众人频频侧目。
袁依静是有苦自己知,虽然党委成员各有心思,在党委会上的发言,意见出奇的统一,这个不争的事实,仿佛印证了严宁的话语一般,表面平淡无波,暗中波涛汹涌,一不小心就会船翻人亡。若是没有听从严宁的劝说,一上来就开门见山的坚持严惩的观点,很有可能会带领审计署走入两个极端。一个极端就是大家像目前这样,意见统一,一切以宴国安马首是瞻,群起而攻之,彻底的同自己撕破脸;
另一个极端就是自己喧宾夺主,成了揭杆而起的倡导者,没有人依附还好,自己依然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在这干熬着,有了合适的机会,一举跳出这个火炕,另谋高就。若是有人依附,问题就大了,被动地被他人当了刀,当了出头鸟,成了讨伐宴国安的主力军,不论宴国安的结局如何,自己这个挑事的人都是死路一条。
两条路都没有什么好下场,都不是袁依静想看到的。在这种情况下,还真没有比严宁的劝说更有更好,更实用的办法,忍一时风平浪静,有严宁在中间协调,和宴国安之间的平衡就可以维持下去。在审计署打开工作局面不太容易,但有了综合司,有了专项审计权,可以把重点放到其他部委和地方政府上,一样能够突出成绩,一样有进步的机会。
“大家的观点都已经明确表达了出来,我谈谈我个人的看法。显喻同志负责重新拟定财务管理制度,今后在财务管理上严格遵循审批手续。对于刘君强同志,给予党内记大过处分,脱产学习三个月,调离办公厅,嗯,就到研究所去吧……”宴国安啜了一下嘴,毫不迟疑的将主导权又接了回去,眼晴在众人的脸上一一扫过,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失落。期待中的情况没有出现,宴国安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还是该失望,但结果已经讨论了出来,下面就需要自己这个一把手一锤定音的给出结论,迅速的解决这件事情,也好过节外生枝。至于兢兢业业做着记录的王国彬,宴国安直接越了过去,连发言的机会都不给了。办公厅惹出了这么大的乱子,宴国安若是对办公厅没意见才怪了呢。
25、未果
25、未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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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依静是中纪委驻审计属的纪检组长,业务上受中纪委领导,这也就决定了她在审计署的工作性质和工作态度,三年多来,不说事事针锋相对,却也据理力争,和宴国安之间的矛盾更是逐步加大。一个是部门一把手,一个是外来干部,孰轻孰重可想而知。得不到领导以及同志们的配合,袁依静在审计署的工作不说举步唯坚,却也好不到哪去。而审计署的干部也早已习惯了袁组长上纲上线,穷追猛打的工作作风,突然间整个人变得缓和起来,倒让大家有些接受不了。
在袁依静表明了态度,宴国安重新接过了主导权的一刹那,时刻关注着白守义、李元杰和王革新三个人一举一动的严宁,突然发现李元杰的眼皮不自然的抽动了几下,虽然这丝不自然的抽动转瞬即逝,但严宁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其中充满地诧异,这代表了什么自然不言而喻。
严宁确定自己的猜测没有错,早就知道袁依静的答案,胸有成竹的宴国安搞出来这个所谓的集体讨论,民主决策,不出意外的话就是针对李元杰下的套。可惜的是李元杰比较谨慎,没有急于求成,抛出一个不可置否,莫棱两可的意见,让人怎么品评都挑不出毛端正来。然后静观其变,等着盼着由袁依静来发起冲锋,他躲在后面推波助澜。但当情况发生了变故,立刻偃旗息鼓,仿佛没事人一般,迅速地收起了獠牙,将首尾扫平,再一次蛰伏起来,静待下一个机会。
以往在北江,常委会,书记会,常务会,党委会,党组会,各种各样的会议严宁不少参加,在会议上争权夺力的事情,严宁也没少干。但透过今天这生动的一幕,仍然让严宁感触颇深,地方基层干部擅长的贴身肉搏,死缠烂打,不论有理没有理,先闹将起来,把水搅混了再说,至于是混水摸鱼,还是趁火打劫,那是闹起来以后的事情。
反过来再看京城的政治家们,处于京城这个政治氛围最为浓郁的地方,坐看风云变幻,潮起潮落,耳喧目染的都学会了策略谋划,借力打力的招式,除非万不得已,是不愿意亲自出头策应。除非胜券在握,是不会晾出自己最后一张底牌,这种小心谨慎,谋而后动的隐忍手法比之严宁强的不是一点半点。所以,严宁感慨京城人关注于政治,热衷于政治,擅于把握政治,有着与天俱来的心里优越感,除了长年漂在京城的人,在思想上,行为上,道德上被子京城的文化所兼容以外,其他人很难体会到京城的政治实质,这就是明显的差距。
不过,也正是这份不动声色的隐忍让李元杰躲过了一劫,否则今天被群起而攻之的绝对不是宴国安,而是他李元杰。有道是不以成败论英雄,李元杰成功也好,失败也好,都给严宁拓宽了一个新的视野,单单借力打力的这一手,就足够严宁受用终身的了。
至此,对审计署办公经费的专项审计工作,以一名副司级干部提前告别政治舞台而告终。而审计署自暴家丑,自行打脸,综合司动真格的举动,也在京城各大部委中掀起了宣然大波,几乎所有驻部委审计局都开始有了行动,行动的理由千奇百怪,但目的只有一个,深入自查处纠,别被综合司抓了辨子,冠上一个玩忽职守的罪名,去和刘君强做伴实在是不值得。
有了良好的开端,意谓着成功了一半。综合司的地位树立了起来,相应的工作也就好开展了。严宁发扬了迎难而上的作风,着手对各大部委的办公审费开支情况展开专项审计,综合司除了严宁以外全员上阵,加上从纪检组、业务司、下属审计机构中抽调的人选,一支由八个小组,六十余人组成的审计队伍正式成立了,这些审计小组将分赴各大部委,而随着审计小组的进一步行动,京城之中势必要掀起了一股审计热潮。至此,严宁在审计署的第一把火才算是真正的烧了起来。
……
“彭凯,司里你盯着一下,有事的话,给我打电话……”召开了动员会,强调了工作纪律,又喝了鼓劲酒,严宁将由综合司牵头的八个专项审计小组都送了出去。这所有人都派了出去,严宁忽然发现自己居然无所事事了。司长就应该有司长的样,做决策,与审计部门交换意见的时候在场就足够了,不至于天天守着下属,跟黑心地主盯着佃户干活似的。
出了办公大楼,严宁钻进车里,想也不想的直奔广渠门,陆小易新买的别墅就是广渠门外的三元桥下。虽说老妈和潇潇跟陆小易母亲见了面,潇潇也认可了陆小易的存在。但这说不清,道不明的男女关系总得避着点人不是。何况,自己闹腾的大了,潇潇既使嘴上不说,心里也会充满了苦涩。因此,严宁一向是抢在中午,或者在工作之余和陆小易会面。今天,难得有清闲,自然要合理安排一下自己的空余时间。
“哎,小易,哪去啊?今天不是休息吗?怎么还穿着这身衣服……”原本严宁对三元桥附近并不熟,但来的次数多了,不熟也变熟了。三元桥下有一个自由市场,严宁想着空手上门不好看,就直接把车开到了自由市场,准备给小易母亲买些水果类的礼物。好巧不巧,严宁刚刚将车停下,拐过了一个弯,正好和陆小易走了个对面,鹅蛋般圆润的脸颊白里透红,挺拔的身姿,配上一身淡蓝色的空乘职业套装,妩媚中透着干炼,领口上一条粉色的丝巾不停地随风飘荡,引得严宁的心随之一起动摇摆,欣喜异常。
“别提了,今天有重要迎宾任务,偏偏我们班组的金灵得了重伤风,结果我命苦,被抽中去顶班。不说了,车来了,我先走了,拜拜,宁哥哥……”一张小嘴劈里啪啦,几乎没有丝毫停顿的把其中的意思表达了一遍,陆小易也不给严宁思考和应声的机会,甩过了一个极具媚惑的媚眼,随即拧过纤细的腰枝,扭动着丰腴翘挺的圆臀,在严宁充满失落的目光注视下,越走越快,越走越远。
“哎哎,哪天休息?这事闹的,火急火燎的……”陆小易越走越快,等到机场大巴停到路边以后,倏的一下,纤细的身子便极为迅捷的窜进了车厢。随着车门的门闭的一刹那,眼前再也看不清陆小易的身影,严宁才恋恋不舍的收回了目光。只是猛然间,严宁想了起来,居然忘了问陆小易哪一天公休。这事闹的,什么时候自己会变得如此猪哥像,居然能够失神的就顾得去欣赏陆小易迷人的身材,却忘了有比欣赏曼妙身材更让人**的事情,这不是丢了西瓜捡芝麻吗,实在是够悲催。
“严宁回来了,怎么没上班呢?小易刚走,本来今天该休息的,临时又有任务……”拎着两袋子水果,不紧不慢地进了小易的家门。看到了严宁,腿上盖着一条毛毯,正在平台上晒太阳的小易母亲脸上绽开了灿烂的笑容,急忙起身把严宁往客厅里让。
经过了系统的治疗,小易母亲的病情有了很大的好转,除了风湿病尚无法根治,只能依靠缓解症状,其余的毛病基本上都治愈了,再没了以前那种病秧秧的感觉。而且,精神上没了压力,物质上有了极大的改观,特别是在见过了严宁的母亲和妻子以后,陆小易与严宁之间的关系算是走向了半公开的状态,也算是解决了老人的后顾之忧。没有了压力,没有了困难,精神高度放松,小易母亲整个人都仿佛年轻了十岁,每当看到严宁这个重情重义的后生,心里都透着欣喜。
“阿姨,刚才在三元桥看到小易了,劈里啪啦的说了一大通,火急火燎的跟炒豆子似的,还没等我听明白呢,人就上了车,等我回过神来,汽车早就走的没影了,呵呵。阿姨您在京城住的还习惯吗?每到春天,京城的风沙大,您出来晒太阳,可千万别睡着了。要不然,一准伤风感冒……”初春时节的京城,天空中时不时的弥漫着一层黄蒙蒙的沙尘,干烈空气中透着一股子的寒意,除了午后能享受下和煦的阳光以外,其余的时间,小易母基本上都呆在这个属于她们母女的别墅,很少与外人沟通交流。用小易母亲的话说,这么好的房子,她才不舍得离开呢,这话说虽然很糙,但其话中的深意却是不争的事实。
严宁钦佩小易母亲的坚忍不拔,再加上陆小易时常加班,人又总不在家。所以,只要严宁一有空就过来陪着小易母亲聊上两句,小到家长里短,大到党政方针,想到什么说什么,也算是对老人的一种另类的孝顺。这一次也不例我,将小易母亲的大躺椅搬进了客厅,又调了下空调温度。在午后阳光的照射下,在空调机的吹动下,在严宁对老的关心和悉心照料下,客厅中没过上几分钟,温度就骤然升高,一老一少的话题也变得天南地北起来。
26、糊涂东西
?对各大部委的专项审计工作如火如荼的开展起来,被审计的部门俱是一阵鸡飞狗跳,而作为此次专项审计工作总负责人的严宁,电话也变的火热了起来,熟悉的,认识的,不熟悉的,不认识的拉关系的,叙旧的,林林总总,一个接着一个找上门来,让人烦不胜烦。《最后索性跟几个审计小组的组长交待了一下,又在署里请了假,手机一关,抱着儿子,带着老婆躲到了刘老太爷的青松园里,这天地才变得安静起来。
周五的下午,青松园里难得的变得热闹起来,潇潇的二姑带着女儿、女婿,儿子,儿媳一大家子赶来探望老人。刘老太爷喜静不喜闹,加上身份特殊,天家无情,是享受不到儿女绕膝的天伦之乐的。一般情况下,除了刘氏兄弟以及潇潇几个小辈能够随时可以探望以外,剩下的,也就严宁享有随意进出的待遇了。
不过,每逢重大节日或者赶到月未的休息日,刘老太爷是不禁孙子,外孙子们上门的,搞一个小型的家庭聚会,既能享受一下天伦之乐,又能关心一下后辈的成长。并且,刘老年纪大了,思想可从没未停滞下来,也需要从后辈儿孙的嘴里了解一下外面世界的变化,全当对生活的调剂了。
晚饭之后,严宁就被二姑的女婿李忠强不由分说地拉到了小跨院,一脸神秘兮兮的样子,尴尬中带着几分的小心。从亲情上说,严宁和李忠强都是凌家的女婿,都属于外在关系,是凌家这条纽带着两个人牵到了一起,抛开远在西北的夏家两个姑娘不算,凌家的三代中姑娘成年嫁人的还就只有齐如玉和凌潇潇。有了这一个共同点,正常的情况下,严宁和李忠强两个人的感情不说多近,至少也不会有多远。
只是,李忠强可是名副其实的世家子弟,更是上任李总理的亲侄子,骨子里有着超人一等的优越感,打心里就没瞧得起过严宁这个僻远地方出来的草根,若非有着一层亲属关系连着双方,甚至连客套的兴趣都欠奉。而严宁对李忠强这个整个一色中恶鬼的姐夫同样感观不好,早就在心里给他下了一个毫无风骨,毫无人品的定义,所谓的交往不过是给潇潇家里留着几分颜面,略略客套罢了。
“姐夫,姐夫,有事您说事,这是干什么,拉拉扯扯的,让人看到多不好……”平时除了家庭聚会之外,和李忠强一向没什么交集,哪怕自己在凌家树立了接班人的地位,一干弟姐都围着自己团团转,李忠强也是极为自负的视而不见,若是严宁不知道他的本性,真会以为他多有风骨呢。这会看他又是拉拉扯扯,又是满面含笑的,不用猜都知道这货遇到麻烦了。
“严宁,那个,我有点事麻烦你,这可是姐夫第一次找你帮忙,你可不能推脱……”虽说是求人办事,李忠强的脸上也带着几分的客套,但这话一说出口,就听着令人不太舒服,这人一向高高在上惯了,自负的心态使然,总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意思。
“哎哟,姐夫,什么事你得说出来,能帮的我一定帮,谁让咱们是亲戚呢……”看着李忠强极度畏琐的样子,严宁的眉头微皱。不过,知道他是什么德性,也懒得和他一般见识,几乎没什么深想就拿定了主意,若是不为难,就帮一把,怎么说都是亲戚,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若是为难,那就不好办了,亲戚也没得说,趁早哪凉快哪去。
“能帮,能帮,就是你一句话的事。我听说你在审计署搞办公经费专项清理,现在经贸委里弄得人人自危,拆东墙补西墙的四处挖钱平帐,把我们进出口总公司的一笔货款也占了去,都半年多了,你给我想想办法,把这笔钱要回来,现在外贸行业不景气,我哪都没米下锅了,所以这笔货款对我很重要……”看着严宁没有一口回决,李忠强的很高兴,仿佛看到了一笔巨款在向自己招手,脸上的笑容居然变得谦逊了起来。
“专项清理?呵呵,你说的是专项审计吧。这可不是一回事,审计署开展专项审计,是检查财务管理中的违规情况,可不能插手其他单位的具体工作,我们是审计署,可不是法院,和讨账要账扯不上一点关系。姐夫,您可为难我了……”李忠强在进出口总公司工作,还是一个部门的主管,这些情况严宁早就知道。而进出口总公司的主管部门就是华夏经贸委,这年头主管部门向下级单位上下伸手,截流挤占的现象屡见不鲜,别说严宁管不着,就是能管着,也不会去妨碍人家行业内部的潜规则。更何况李忠强言辞闪烁,显然有不尽其实的地方,严宁若是不清不楚的就把这差事接下来,指不定会得罪多少人,因为李忠强去得罪人,严宁还真没那么大的度量。
“姐夫,部委是主管部门,多吃多占也不是什么新鲜事,进出口公司在人家手底下干活,就得受人的气,占用了也就占用了,你们总公司的领导都没有个意见,你跟着强出头,可是要受人菲议的,这事情要我说,你趁早别管,哪怕进出口公司就是黄局了,也影响不到你什么……”看到李忠强一脸犹有不甘的意思,严宁又补充了一句,将全部的后路堵的死死的,根本不再给他继续争辩的机会,扯起来没完没了的,平白的让人心烦。
“严宁,严宁,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这么跟你说吧,去年我借着公司的名义,出了一批紧俏商品,说白了就是自己单干的,可不知道怎么的,被公司发现了,报到了部委,结果这钱就被部委截流了,硬托着不给我,听说这段日子你们要审计,经贸委就要把我这笔货款列为违纪罚没资金收缴去填他们的窟窿,这帮孙子干的太绝了,那可是我和你姐的全部家底。趁着现在账还没有做平,你说句话,帮我把钱要回来,经贸委有痛脚在你手中,保证好使……”看到严宁一口回绝,李忠强在情急之下才道出了实情,敢情却是干私活了。
“姐夫,你出的什么货,总共有多少钱……”利用手中的职权,打着国家的名义出口国外紧俏物资,干私活,这在国企中不是什么稀罕事,虽然没有走私的性质那么恶劣,但总体情况也相差不远,敢这么干的大都是背景雄厚的世家子弟,说白了就是挖国家的墙角。
想来,以往李忠强顶着总理叔叔的名头,打着刘老外孙女婿的旗号,风里来,火里去不说横着膀子逛,也绝对相差不远,国家经贸委的领导不看僧面看佛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真没有人敢去难为他。不过,一朝天子一朝臣,随着国家政治交接的完成,李总理退了下去,这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李总理是个开明的人,基本上是不再过问具体工作了,时间一长就淡出了人们的视线。在这种情况下,李忠强还任由贪婪的**做祟,不舍得收手,不顾公司领导的警告,继续顶风作案,人家不收拾你收拾谁。
不过,让严宁感到奇怪和警惕的是,李忠强虽然贪点,但也不是什么大毛病,哪家的子弟不贪不占,只要不违犯原则问题,倒卖些紧俏物资,经贸委的领导警告下,约束一下也就算了,不至于这么一点情面不讲。只是落到李忠强这,就把货款截流了,看来李忠强的话里还是有不真实的地方。这货纯粹就是一个小人,求人办事还遮遮闪闪的,可得提起了小心,千万别让他把自己也牵扯进去。
“那个往小鬼子那边卖了些稀土……”李忠强的脸上一片尴尬,畏畏缩缩的把最后的遮掩说了出来,直气得严宁好玄没一脚把他踹出去。
众所周知,稀土素有工业黄金之称,由于其具有优良的光电磁等物理特性,能与其他材料组成性能各异、品种繁多的新型材料,用于制造坦克、飞机、导弹的钢材、铝合金、镁合金、钛合金的等材料。更是电子、激光、核工业、超导等诸多高科技的润滑剂。以往华夏受技术限制,大幅度的向外出口稀土,大好的资源流出了国门。
近年来,这种低价出口的贸易引起了党和国家的重视,国家站在国家利益和民族利益的角度出发,加强了对稀土开采的限制,采取了稀土收储的监管政策,换句话说,稀土已经列入了并将稀土纳入了战略资源的行列。在国家明令禁止的情况下,李忠强还敢明目张胆的暗地里出口稀土,可见已经被大把满天飞舞的钞票迷昏了眼晴。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糊涂东西,做下了不下于走私的行径,经贸委只是收缴了他的货款,没把他进行刑事处理,经算是给他身后的势力留面子了,他居然还不知足,居然为了几个钱,还想把自己也拉进去,严宁只是想踹他一脚都是便宜他了。
27、损主意
27、损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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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哼,稀土?姐夫行事,每每出人意料,稀土这种战略资源都能倒卖。哎呀,大家出身果然是大家作派,我这样的草头老百姓真的比不了。想来姐夫这钱想来也赚得多了去了,也不差这一星半点,一点小钱没了也就没了,当不得多大的事,改天再捣腾一把,什么都回来了……”严宁的嘴角露出一抹冷笑,眼神也变得阴霾起来,李忠强这种人,见利忘义,唯利是图,为了钱,连祖宗国家都能出卖,亏得现在是和平时期,若是战争年代,保准就是一个当汉奸的料。就这货,也就占着个比严宁年纪大的便宜,若是换了一个凌锋那样年纪小的,严宁打折他的腿都是轻的。
“严宁,什么再捣腾一把,我的全部家底都折进去了,还欠了不少外债,那还敢再捣腾了。今天说什么你也要帮帮忙,姐夫记着你的好,改天钱拿回来了,姐夫送你辆跑车……”别看李忠强说的轻松,但事情倒底难办不难办他的心里最清楚,至少以他个人的能量是绝没有翻牌的可能,但若是有能够代表凌家话语权的严宁瞎出头,再难办的事情也是分分钟的事而矣。此时看到严宁阴下了脸,李忠强非但没听出严宁话里蕴含的讽刺,反倒以为严宁趁机刁难自己,说不准还有索要好处的意思,一咬牙许出了在他看来已经是重利的跑车。
潇潇的二姑政治上没什么能力,经济上也没什么发展,本身就是平平常常的一个人,借着家族余荫,熬到了副司级的待遇,眼看着就要到了退休的年纪,这一辈子也就算是过去了大半。有些时候,利益关系都是对等的,特别是在凌家这样的政治家族中。凌家对二姑在政治上,经济上的倚重都不大,这嫁出去的姑娘,也就成了泼出去的水,时间一长,这感情就疏远了许多。
这二姑跟凌家的人相处的已经远了,李忠强是二姑的女婿,这关系又远了几分。而且,凌家上下都知道这货唯利是图,人品极为不堪,家族中的大事小情根本不让他知道,就是凌锋,凌悦悦等小辈做生意,也都是打着家族贷款的名义。所以,李忠强知道严宁有钱,但又自以为是的认为严宁就是一个草根出身,再有钱也不过是贫穷乍富,对严宁的身价一无所知。在他看来让出一辆跑车来,已经算是高看严宁一眼了。
“姐夫,这事我可帮不了你,不是不想帮,实在是面子不够。稀土收拢储备可是大事,上升到国策级的战略都说得过去。我一个小副司长,可没能力去摆平。不但我不行,就是二叔、三叔的面子也不够,咱们家就老太爷和我岳父这两个人出面,才能把这事摆平……”哀求不成,又开始用钱用物来利诱了,这货也就仗着有个好出身。否则,就这副高高在上,自以为是的行径,说不准早就被吞的连渣子都不剩了。严宁在感到可气的同时,又觉得好笑。原本想趁早将他打发走,可转念一想,这货就是一个蠢人,若是不给他一个教训,说不得以后又会干出什么蠢事来。有了这个想法,严宁的眼球一转,想出了个损主意来。
“爷爷和小鬼子打了那么多年的仗,心里最恨的就是小鬼子。你和小鬼子做买卖,别说是非法出售,就是正大光明的从事贸易,爷爷都得骂你个狗血喷头。所以,这事你千万不能让爷爷知道。那剩下唯一能帮你摆平问题的就剩下我岳父,你那舅丈人了,你去找他,只要他能应下来,你的钱也就找回来了……”看着李忠强仔细倾听,紧张地等着下文的表情,严宁知道别看这货整日里满世界的考察学习,实际上却是一肚子草包,跑到外国学习考罕,不是去喂金丝雀,就是流恋于赌场之间,头脑简单,毫无城府,若不快点把他打醒,约束住,管制住,迟早会让凌家跟着他受牵联。
“我去找大舅倒没什么,姐夫不是吹,其他的方面,姐夫可能没什么优点,就是人缘好,你看我在咱家里,弟弟妹妹哪个不对我特别的尊重,哪个不给我几分面子。虽说咱们都是姑爷,但这点,你可照我差远了,你看凌锋,凌晨几个人,看到你都躲着走,这人缘,呵呵。不过,严宁,我这面子也就在同辈中是没得说,但在长辈中可就不保准了。你说大舅能帮我这个忙吗?那是长辈,整天又板着个脸,就是说话聊天什么的,我都得赔着小心,哪像咱哥俩这么随意……”凌家的小字辈躲着严宁走,那是对严宁又敬又怕的表现,但对李忠强却是对其人品不堪,从心往外的排斥他的表现。偏偏李忠强自以为是惯了,一向自我感觉良好,连弟妹们对他真亲近,假亲近都分不出来,实在够悲催。不过还好,李忠强总算没自傲到昏了头,还知道刘向严和他那总理叔叔的地位相差的并没有多远,还不至于狂枉到不知天高地厚的地步。
“哪能不帮呢,我岳父和二姑的感情最好,你是二姑的女婿,不帮你帮谁。快点去吧,我岳父明天可能要下部队搞调研,事不宜迟,去的晚了,抓不到人,就耽误事了。况且,多耽搁一天,这平账的危险就多了一天,早点过个话,你也好早一天收回钱来。不过,有个事我得提醒你,无论你和我岳父怎么商量,千万别让老太爷听到,老人家最恨小鬼子,连提都不能提,记住了吗……”李忠强果然上套了,严宁的嘴角露出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微笑。不怕你去,就怕你不去,若无意外,这会儿岳父刘向严正在向老太爷汇报近一日子凌家的具体情况,时间虽然不会太长,但一两个小时之内估计李忠强是没机会单独看到刘向严了。
李忠强若是迫不及待,说不得要撞破老太爷和刘向严父子这间的会谈,在老太爷的威压下,严宁都觉得有压力,何况李忠强这个有如一团面人的蠢货,根本抗不住事,自然也就没有什么秘密可守,只要让老太爷知道了他在私下里倒卖稀土,那么好戏也就上演了,老大耳刮子扇他都是轻的,绝对能让他长个教训。
“哈哈,严宁,都说你脑袋好使,果然如此,想的就是周全,谢谢了。等事了了,姐夫请你亲王府吃大餐去……”严宁的打算,李忠强可猜不透,反倒以为受了严宁的指点而沾沾自喜,至于接下来会面临的情况,以及产生的结果,更不在考虑之中,用利智昏来形容他此时的轻浮模样称得上是恰如其分。
“不行,还是跟上去看看吧,这是个蠢货,若是闹个不可开交,可就不好了……”看着李忠强得意洋洋的背影渐渐地消失在眼前,严宁冷笑的呲之以鼻,一会看你还能不能笑出来。不过,转瞬之间,严宁又变得患得患失起来,倒不是因为李忠强这个蠢货,他是死是活,跟严宁没一毛钱的关系。但若是因为他所做的龌龊事污了老爷子的耳朵,把老爷子气个好歹的,自己的罪过可就大了。
“严宁,你和李忠强嘀咕什么呢,看把他美的,骨头都轻了二两。他可不是什么正经人,以后你离他远点……”一前一后,跟在李忠强的脚步刚刚走出了小跨院,严宁就看到潇潇一脸严肃的看着自己,显然认为自己和李忠强在商量什么坏事。在潇潇的眼中,李忠强就是一个色鬼,就是一个垃圾,根本就没有任何人品可言,凡是和他搭上边的人和事,不论对错一律否定。今天看到李忠强居然往严宁身边靠,这心里就有了警惕,可怕李忠强把严宁带坏了。
“这话你倒说对了,他还真不是什么好东西……”简单的将情况说了一下,严宁的嘴角泛起一抹冷笑,别看现在他美的骨头轻了二两,一会骨头不断了都算他有造化。刘老太爷的眼里可是不揉沙子的,九死一生打下的江山,别人没去祸害,自己的家人却为了点蝇头小利,率先挖起了墙角,能容得他胡为,那也就不是铮铮铁骨的军中猛虎了。
“就你损主意多,想要让他长点教训也不想个好招。爷爷年纪大了,别的事都能放得开,就是对咱们这些孙子,孙女不舍得放手。李忠强就是蠢的跟猪一样,那也是如玉姐的女婿,跟咱们都是一边沉的,爷爷还能看着见死不救。就算他挨了一顿打,却换来了爷爷的帮助,可真便宜他了……”潇潇从骨子里看不起李忠强,压根就不是一个值得尊重的人,心情好了,或许会叫声姐夫,但大多数的时候都是直呼其名的,可见对其有多厌恶,有机会看到他的笑话,潇潇绝对是乐见其成。
不过,潇潇长常跟在爷爷的身边,对老人的脾性了解的最深,以老人重情重义,偏袒儿孙的心理。潇潇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严宁的损主意不尽周祥,虽然能让李忠强长个教训,却也白白让他占了便宜。坏人不能受到惩罚,反倒渡过了难关,这样的结局让潇潇感到十分的不平衡。
28、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28、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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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严宁拉着潇潇的手进入客厅的一刹那,看到客厅里的诡异的一幕以及出奇的安静,这让严宁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刘老爷子端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阴沉如水,混身上下迸发出一股肃杀之气。刘向严须发弥张,恼怒异常,脸色涨的微微泛红,蒲扇般的大手不停地抖动着。李忠强捂着红肿成老高,鲜血四溅的一张脸,哆哆嗦嗦的抖成了一团。二姑、二姑夫低眉顺眼,眼观鼻,鼻观心,正襟危坐一言不发,表姐齐如玉更被突如其来的景像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畏畏诺诺,一脸哀求像的看向母亲,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情况和严宁想像的基本一致,一路小跑冲进正房的李忠强看到刘向严和自家的岳父、岳母及媳妇坐在客厅里聊家常,气氛极为融洽,怎么看都是心情不错的样子。而老太爷又没在现场,正合了他的心意,大喜之下,迫不及待地将他那点小心思向刘向严解释了几句,言语中将经贸委的领导好一通骂,什么不给凌家面子之类的挑拔事非的话全都来了,然后才提出让刘向严帮忙讨要货款。心里不托底地还频频向媳妇如玉使眼色,让她帮着向舅舅吹吹风,满脸尽是轻浮的举动。
只是,得意忘形的李忠强并没有意识到他请求帮忙的问题有多严重,仍在一脸赔着小心的窃笑期待中,同时迎来了却是刘老爷子的一声重重地冷哼,以及刘向严怒不可竭的大巴掌。刘老爷子年纪大了,稍稍劳累一点,就感到精力不足,吃过晚饭就躲在小厅里小憩,迷迷糊糊间将李忠强的话听了个分明,人老了,但心思可不糊涂,李忠强的行为已然危胁了国家的利益,直让老人气愤不已,用一声冷哼表达了心中的强烈地不满。
老人只是听到了李忠强的述说,深感气愤,刘向严可是李忠强欠揍的样子都看到了眼中,表现可就更加简单直接,一个大嘴巴直接扇了出去,这是一个纯粹的军人,赳赳武夫,手劲奇大,一个巴掌挥出去,把瘦小枯干的李忠强打的原地转了一个圈,嘴里鼻子里鲜血四溅而出,脑袋昏昏沉沉了好半天才反映过来情况不对,那一声冷哼分明就是老太爷的动静,这心里立刻突突了起来,想动又不敢动,想走又不敢走,连脸上的血都不敢擦拭一下,等到老人走出小厅,李忠强对上老人凌厉的目光,混身上下更是抖成了一团。
“爷爷,您喝口茶……”看到老人发了怒,潇潇用埋怨的目光白了严宁一眼,眼神中明显透出一副你干的好事,然后慢慢地走到了爷爷的近前,这个时候,也就潇潇敢在老人面前说话,就是刘向严都大气不敢出,垂手站立一旁,静静等待着老人的进一步指示。
“唉,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们要是争气,我老头子看着也高兴,但你们不急气,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二丫头,把你女儿、女婿带回去吧,以后踏踏实实的做人吧……”或许是潇潇的劝说起了作用,或许是老人认为跟李忠强这么个蠢货生气不值当,沉默了一会后,身上的气势收敛一空,无力的挥了挥手,内心中满是疲惫。
“爸,您别生气,忠强还小,做事不懂得分寸……”二姑的脸色窘的通红,如坐针毡的想要跟父亲解释两句,不管怎么说,李忠强是她的女婿,哪怕二姑在内心里看不起李忠强的为人,背地里将他骂了个狗血喷头,她都得有个表示。
“天不早了,都回去休息吧……”老人对二姑无力的解释根本不搭腔,也不想去听什么乱七八糟的解释,拿起茶杯放到嘴边抿了一口,打断了二姑的话,直接就下了逐客令。
“爸,那您早点休息……”二姑知道,老人毫不留情面的下了逐客令,这是心里对自己有了不满,不想再同自己说话了,在老人的面前,既便是二姑也不敢闹什么意见,再呆下去除了能让老人生气以外,起不到任何作用。嘴上说的客气,眼晴却描向了李忠强,脸上写满了愤恨。
世家子弟,生来锦衣玉食,不愁吃穿,若是碰上优秀的,悉心培养,严格要求,全力为家族增添助力,那没什么好说的。但不是那块料,也就放任不管了,随便怎么去折腾,只要不搞的天怒人怨就行了,那家哪户对这些不争气的子弟都是这么管理的,这些情况二姑都清楚。所以,李忠强品行不端,平日里就跟色鬼投胎一般,四处沾花惹草,动不动就把人搞大了肚子,闹上门来,这种情况,让如玉都成了大家嘴里的笑料。二姑看在亲家的面子上,一直都是睁只眼,闭只眼。俩口子的事情,自己去处理,只要女儿不受欺负,能好好的过日子就行了。
倒卖稀土的事情有多严重,二姑不清楚,也不会当回事。但李忠强为了要回货款,不停地摆弄是非二姑可是清楚不过。在二姑看来,李忠强的表现实在太过份,在外面闹出了事情,自己摆平不了,居然跑到父亲和大哥面前说三道四的讨情面,自己丢人不说,连带着全家都在老人面前抬不起头来,更让父亲下了逐客令,以后怕是再想见父亲都困难了。
“向严,如玉的女婿不争气,四处惹事生非,再这样下去,闹不好会拖累了如玉。回头你和维新同志打个招呼,给他换个地方养养性子,尽量约束他一下……”带着几分的不舍,二姑一家安静的离开了青松园,好端端地一个聚会闹个不欢而散。生了一肚子气,脑子又想了很多问题,老人显得很疲惫,疲惫到刘向严想要汇报下家里和工作上的情况都不想听了。不过对于李忠强的混话,老人明显没放下,被潇潇扶进了小厅的暖炕上以后,仍不停地琢磨着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嗯,明天我就去找总理说说这事,不但是李忠强,就是其他的亲属也得约束一下了,再这样下去,这个家迟早折腾的乌烟瘴气,回头我和严宁商量一下,连凌锋那混小子都能调理好,其他人也一样能约束住,爸您放心好了……”以往刘家兄弟忙着工作,奔着前程,没什么精力去打理家里的情况,疏于对族中子弟的管教。现在凌家的根基稳了,对后辈的培养也该纳入日程了。特别是此时严宁调回了京城,刘向严又多了一份助力。把约束子弟的工作交给严宁,凭着严宁下得去手的铁血手腕,一干小字辈都会服服帖帖的规矩起来。对此,刘向严也是满怀期待的。
“嗯,棍棒之下出孝子,严宁你不用管别人的想法,只要是咱家的人敢在外面胡作非为,你就往死里打,谁要敢说三道四,就让他来找我这个老头子来,我跟他去说理。还有李忠强的事情,回头你去协调一下,不为李忠强这个蠢货,也得给你李伯伯留些面子。不过,不能让国家受损失,要扣要罚,你替爷爷把钱出了……”刘向严对家族子弟加以约束的提议,正合了老人的心思。枪林弹雨打下了江山,不就是为了子孙后代能够安享荣华吗,这个思维早就植在了华夏人的骨子里,既使老人革命了一辈子,也无法改变这个潜在地意识,所有敢于阻拦凌家保持繁荣的人,都将被老人打入敌人的行列,哪怕这些敌人是他的直系子孙。
“爷爷,表姐夫糊涂一些,但我去协调一下,把道理说明白了,也就结了。但对咱家的人加以约束,我怕……”只是,让严宁没有想到的是,老人和岳父的意见居然出奇的一致,将管束子弟的重任交到了自己的头上,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有道是龙生九子,各有不同,整个凌家直系,旁系的子弟众多,人员复杂,说是乱成了一团都毫不为过。
特别是李忠强这种大家族出身,娶了凌家的姑娘,或者是嫁到了凌家来的姑娘,自家势力极为强悍,品性各异,有了问题,处理起来绝对是麻烦多多,一个解决不好,严宁就会成为众矢之的,这让严宁从心往外的感到排斥。
“这个事你不能推,这个家迟早要交到你和凌震的手上,凌震在部队,身不由己,就只能由你来协调,这也是树立威信,熟悉情况的一个过程……”眼看着严宁欲言又止,推脱的意思十分地明显,刘向严立刻把话题抢了过去,没有晓之以情,没有动之以理,只有一句接掌家族的大帽子扣下来,让严宁没有一点推脱的办法。
走在回家的路上,潇潇的脸上洋溢着窃笑的表情,直让严宁郁闷不已。这事闹的,好死不死的给李忠强出什么损主意,折腾了一圈,麻烦居然都扣到了自己的头上,这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怕是说的就是自己现在的这个情况,这却是自己始料未及的。
29、世道不公啊
?通过李忠强这一码子事,严宁知道,既使躲进了防守堪称比大内还要严密的青松园里,仍然阻隔不了一些神通广大人士的辗转请托。《特别是一些亲属,把工作和人情混为了一谈,公私不分,辩事不明,仅仅靠躲着不见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况且,躲过了初一,躲不过十五,专项审计工作已经全面拉开了序幕,无论审计的结果如果,严宁这个总负责人,早晚有和各部门交换意见的时候,这早见晚见都是见,不如趁早把自己的立场表明了的好。
革命工作没有总是一帆风顺的时候,既使再能精打细算,也有疏忽遗漏的时候。有了这个认识,严宁果断地取消了休假,周一一大早就赶到了审计署重新工作。或许是对目前所开展的工作有了全新的认识,心态也摆正了位置,严宁的心里再没有了之前对中央部委展开专项审计所带来的无形压力,走上审计署办公楼前宽阔的台阶平台时,竟有了一种视野异常开阔的感觉。
只在单位露了一面,严宁就回到了办公室。但就是这一面,使得严司长回单位上班的消息,随着电波迅速传遍了京城各大部委。无疑主持综合司专项审计工作的严宁已经成为了审计署,乃至整个京城部委中最热门的人,连带着审计署内的工作人员都变得炙手可热起来,不求你能左右严宁的想法,做通严宁的工作,不求你牵线搭桥,拉上严宁的关系,仅仅及时传递一下关于严宁的动向消息,能让大家抓住严宁的影子就足够了,至于怎么去和严宁沟通协调,那就大家作仙过海,各显神通了。这个并不违犯原则,又不影响工作的顺水人情,想来大家都愿意送。
“司长,您回来了,这几天找您的电话太多了,我的头都要大了……”看到严宁回来了,彭凯立刻跑过来给严宁泡上了茶水摆到桌上。在开始了对这段时期相关工作汇报之前,极为反常的先是发了通唠骚,满脸尽是一副痛苦状,想来这段时间被持续的热线电话骚扰的不厌其烦。
和严宁猜测的差不多,专项审计工作还在有序地进行中,不到出结果的时候,这正经事自然没有,打来电话的,大都是能够代表各大部委领导意见的专职秘书,或者是专业司处的具体负责人。倒不是这些干部知晓严宁的情况,熟悉严宁的背景,觉得严宁有多了不得的抢着来巴结。主要还是严宁刚刚从北江调回京城,各大部委的同志对肩负重任的严宁比较陌生。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这话用在体制内一样有效,在体制内厮混,讲究的就是人脉,走到哪个部门都是朋友一片,彼此互相扶持着,关照着,在吃吃喝喝中就把工作落实了。可严宁是外地调到京城的,熟悉了解的人不多,出于工作的考虑,这些精英骨干们自然就迫切需要了解严宁,把严宁约出来,吃吃饭,喝喝酒,跳跳舞,既能拉近彼此的关系,又能增强沟通,加强了解,促进友谊,一举数得,何乐而不为呢。
“好了,从今天开始,你就不用头大了,放你几天假,到旅游景点四处转转,顺便把房子收拾收拾,有合适的女孩也交往一下,不能因为工作耽误了终身大事……”自从掀翻了刘君强,后勤处的董处长没了靠山,温顺的跟小绵羊似的,辗转腾挪硬是在有限的条件下挤出了一套两居室的福利房颠颠的跑过来,把钥匙送到了彭凯手中,用实际行动来弥补之前对彭凯造成的伤害。
之前要间宿舍都没有,现在居然拿出了一套两居室,对于董处长这种临时抱佛脚的小人行径,严宁很是看不过眼,加上也不想在同事间落下一个利用职权搞特殊化的评价,索性让彭凯将钥匙又送了回去。跟谢水盈打了个招呼,从她旗下的房地产公司开发的楼盘中买了一套房,考虑到彭凯的经济承受能力,谢水盈给彭凯开了个后门,不但给予了零首付,还附赠了精装修和几样家用电器,算是解决了彭凯的后顾之忧。至此,彭凯在寸土寸金的京城,也算是有房一族,有产阶级了。
“嘻嘻,那我就休两天,采购一下生活用品,抽空就搬过去。那个,司长,我这算不算乔迁之喜,是不是该摆两桌,收个礼啥的……”提起找女朋友,彭凯的脸上就透出几分腼腆来,羞涩中带着几分的期待,又怕严宁追着个人问题不放,这脸色不自然的变红了,话风一转开始跟严宁东扯西扯起来,更直言不讳的直向严宁讨红包。
“呸,还随礼金?等你结婚时再说吧,现在免谈。这结婚是原则问题,不能拖,要不下次见到你父母,我都没法交待……”难得的彭凯耍起贫嘴来,言谈举止中有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幸福感,满足感。严宁知道这小子算是在双江失恋的阴影中走了出来,这倒是件值得高兴的事。若是一天到晚没几句话,跟个闷葫芦小老头似的,连点朝气都没有,严宁看着都犯愁。以严宁可以用良好来评价的女人缘,以及与各类美女丰富的交往经验来看,没有哪家的姑娘喜欢死气沉沉的性格,只要彭凯能够持续保持住他的青春活力,想来甜蜜的时刻不会离的太远了。
和彭凯闲扯了一会儿,严宁就把彭凯打发了出去,放了大假。自己一个人静静地坐在办公室里,想着怎么去把李忠强那蠢货惹出来的麻烦给平了。俗话说靠山吃山,通过审计署开展的办公经费专项审计,严宁现在也是炙手可热的人物,若是利用工作上的便利,和主管进出口总公司对外贸易的经贸委办公厅的领导打个招呼,请他们从中帮着协调一下,也不是没有摆平的可能。
只是,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若把自己家的私事跟工作搅到了一起,这个口子一开,没来由的在经贸委面前短了几分,若是经贸委在专项审计中有说不过去的地方,并以此作为条件,严宁也会感到十分的为难。毕竟不只是审计署,就是其他各个部委都在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在密切的关注之下,一招一式,一举一动都无法遁形,若是哪方面处理的有失偏颇,那就容易被人纠住小辩子。
何况,李忠强这事是往国外出口,在形式上比不了走私,但在性质恶劣上,比之走私还要严重。本来这事就见不得光,若是传扬出去,指不定要被扭曲成什么样子,并且越描越黑。如此一来,解释解释不通,解决解决不了,徒给自己增添麻烦,并不利于今后的工作开展。所以,这个想法在严宁的脑子里打了一个转,立刻就让严宁给否定了。
这工作的角度不能成行,那就得打着凌家的旗号了,毕竟刘老爷子和岳父都有话,也不算打着家里的旗号胡作非为。唯一让严宁感到不满的就是李忠强这个蠢货利令智昏,造出了这么大的一个窟窿来不说,却要由自己去填补这个大坑,这年头挣点钱容易吗,答应潇潇和水盈姐的游艇到现在还没兑现呢,这钱咱自己都不舍得花,却便宜了李忠强这个蠢货,真是世道不公。
“得了,走一趟经贸委吧,看看去找找何主任,试着沟通一下,不管怎么样,先把事平了,省得夜长梦多,李忠强那个蠢货不知个分寸,若是越闹越大,可就够热闹瞧了,如今的凌家可真的禁不起折腾了……”该花的钱还得花,刘老爷子一生坦荡,宁可自家背着骂名去走私汽车、成品油,也要为西北筹集军费,弄得家里拆东墙,补西墙的,处处捉襟见肘。现在家里的条件好了,更不会再去挖国家的墙角,这可是气节问题,自己这个孙女婿可不能因为几个小钱,耽误了应尽的孝道。
至于经贸委排名第三的副主任何智楼,严宁认识,还在刘老爷子的寿宴上接触过几回,彼此交流的还算欢愉。何主任已经作古的父亲也曾是军中的宿将,虽然与刘老爷子不是一个番号,没有直属关系,分属的政治阵营也没什么共通之处,彼此走的也不是很近,但毕竟都是一个战斗序列的领导同志,战友的情谊还是有的。就是这份香火情,何主任几乎每年都要去给老人拜寿,进退有据,礼节周到,加上工作干的有声有色,很是顺乎老人的心思,曾经一度是打击自家儿子的惯用例子。
而严宁出于未来的考虑,每年在老人寿辰的时候,也会陪着刘向严兄弟迎来送往,不说把所有的领导都牢牢地记在脑袋里,至少有七八成的人都混了个脸熟。今天协调李忠强的这事情,严宁就打算落到这个何主任身上,就是为了给李忠强正个名,有多少损失,补偿回去就是了,怎么说也是世家大族,依足了礼节,相信何主任这点面子还是要跟凌家的。不过,求人办事不说,何智楼更是长辈,若是严宁只在电话里沟涌,可是显得对人不尊重,走一趟那是必须的。
30、公私兼顾出乌龙
30、公私兼顾出乌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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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京城各大部委中,若论哪个规模最大,哪个人员最多,哪个职能最杂,不是号称有小国务院之称的发改委,也不是号称第一大部的财政部,更不是最具实力的劳动和社会保障部。而是座落在严宁眼前这栋巍峨大楼中的国家经济贸易委员会。之所以说它规模最大,人员最多,职能最杂,是因为换届之初,国家各大部委进行改组改制,经贸委吸纳了机械部、机电部、内贸部、外贸部等数个大部门组成了如今这个如能繁杂,超大联合的国家经济贸易委员会。
当前华夏党和国家的总路线就是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特别是华夏有着世界加工厂的称号,对内倚重投资,倚重对外出口,对内外经济贸易的发展程度,直接关系着国家经济发展的命脉,如此突显的作用,也就决定了经贸委的规模和地位。所以,抛开部委机关的人员机构不算,仅下属直接领导的各类经济研究所,研究室,地区经济规划、经济贸易研究所就超过了一百个,直管各类大中型国有企业进千家,汇集了众多在经济贸易、法律法规等各大行业研究领域、经营管理领域的专家学者和社会精英,是主持调节华夏国民经济运行和社会发展不可或缺的宏观调控部门、经济管理部门。
严宁早在边宁工作的时候,就因为口岸开埠的审批问题,几次跑到经贸委打通关节,当时主要委托的也是经贸委副主任何世楼,也正是因为与何世楼有通家之好在前,工作交往在后,在严宁想着要解决李忠强所惹出的乱事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要找何世楼。
风声水起,火的一塌糊涂的严司长亲临经贸委指导工作,驻经贸委审计局副局长金勋仁,经贸委计财处处长唐礼杰,以及综合司专项审计小组组长祝镇山带着工作人员林丹等人,早早地守在大门口迎接,虽然经贸委迎出来的不是什么大领导,但这个降阶相迎的待遇,就是审计署的副署长也不曾享受过,而且寒喧之中透着一股热情亲切。对严宁面子可谓给了个十足,打着工作的旗号来办私事,饶是严宁脸皮厚,也感到十分的不好意思,
“严司长真是年轻有为,带的队伍都是实打实的。咱们综合司专项审计小组到经贸委开展审计工作都一个星期了,这个工作作风扎实的让人佩服,每天早来晚走,连个工作餐都不吃,这要是传了出去,怕是有人要戳我脊梁骨。今天严司长来了,说什么也得破个例,给我们计财处和审计组一个好好沟通交流的机会……”经贸委计财处的唐处长矮胖的身材,团团圆圆的一张脸上总是挂着和善的笑容,就是拉着严宁的手不停抱怨审计组工作太认真的时候,眼角都带着几分的笑意。
“唐处长太客气了,审计组工作认真是他们的职责所在,拖拖拉拉的审计了这么多天,已经给唐处长增添了不少麻烦,哪还好让您再破费。而且,专项审计开展的时候,我们审计长对工作纪律可下了死命令,大家可都不敢破戒啊,若是有沟通的不到位的地方,还请唐处长多多担待……”看着祝镇山和林丹的脸上都带着一股疲惫之色,严宁的眼中流露出几分赞许,经贸委也好,其他的部委也好,都是数得上数的大部委,每年的经费流量绝对称得上是一个天文数字,开展专项审计工作的难度可想而知,若想啃下这块硬骨头,没有一个扎实的工作作风,显然是不行的。
可以说,专项审计工作的开展是严宁到审计署的第一场硬仗,第一把火在审计署内部就烧了起来,基础已经打牢,下一步在各大部委进行的工作结果,就是检验严宁工作能力、领导能力的一块磨刀石。所以,早在审计工作开展之初,严宁就对各个审计小组的工作纪律提出了硬性要求,将不许接受审计单位吃请,不许收受礼品和有价证券,不许向被审单位提出工作之外的要求等诸多个不许传达到了每一位工作人员,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严宁可不相信每天喝的迷迷糊糊的,拿了人家的红包,还能把工作干好。
“唐处长,今后大家打交道的机会多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等忙过了这段日子,我请唐处长喝上两杯,权当感谢唐处长对我们工作的支持和配合……”当然了,水至清则无鱼,若是审计工作结束了,审计组与被审单位之间的意见交换完了,严宁也不反对大家凑到一起吃吃喝喝,沟通交流。体制中有体制中的规矩,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着职能吃四方。若是工作之余进行的沟通,那就是正常的人情来往,要求的太过苛刻,断了下属的进项,严宁可就枉作恶人了。
“哎呀,哪好意思让严司长破费,改天一定要让我做东,嗯,来日方长,来日方长……”严宁深得人际交往中的精髓,从容不迫的话语让唐处长感慨万千,又推又拉之间,既婉转的拒绝了自己的邀请,又给足了自己的面子,难怪小小年纪就能主持一司的工作,原本对严宁还有些许的轻视顿时压到了心里。
“呵呵,只要感情在,谁做东都无所谓,以后少不了麻烦唐处长。这事先放下,唐处长能不能给我和金局长一些时间,我想了解一下工作进展情况……”在宴国安的支持下,严宁的火烧的太旺了,这让驻扎在各个部委的审计局压力很大,驻经贸委审计局同样有这种感觉。财务工作就是这样,若每一项工作都按照管理规定来,那什么工作也干不了,踩着黄线开展工作几乎成了各个部门习以为常的事情。
在这种情况下,若是查的狠了,就会与驻扎单位闹出矛盾来,今后工作不好开展,但若是查的松了,又怕严宁这个审计署的新贵借机生事,左右为难。是以自打接到了严宁,经贸委审计局的金勋仁局长除了必要的客套外,基本上都在保持着沉默,这一幕丝毫不差的都落到了严宁的眼里,以严宁丰富的基层经验,又哪能不知道金局长的心里在打什么算盘。
“怎么样,镇山、林丹,这段日子累坏了吧,工作开展的怎么样,一个部门有一个部门的特殊性,咱们开展工作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在这一点上,经贸委审计局负责日常审计工作指导,比我们综合司更有发言权,在工作中要多听听金局长以及一干同仁的意见,千万不能蛮干,不能钻牛角尖……”不用说,专项审计小组在经贸委查出了不少的问题,也少不了审计局在日常监管工作上的问题,严宁先入为主,进而又以退为进,在表述中就对祝镇山和林丹的工作留有了余地,同时也是在给金勋仁一个台阶下。
“司长,在驻委审计局的帮助下和经贸委同志的配合下,工作开展的很顺利。金局长和同志们给我们的帮助很大,很多业务上拿不准的地方,都是金局长组织同志们帮着认定,相信这次审计工作结束以后,我们的业务能力会有很大的提高……”祝镇山是实打实的注册会计师,是综合司里为数不多的几个有国际上承认的专业技术资格的人,可是综合司业务挑大梁的存在,颇受严宁的器重。而且,祝镇山会做人,听出严宁话里话外透出不要下手太狠的意思,主动卖了个人情给金勋仁,相信有了这个人情在,接下来的工作可就好开展了。
“哪里,哪里,咱们综合司的同志可都是业务骨干,扎实的技能和钻研的作风很值得我们局学习,特别是小祝科长,业务真是顶呱呱,我们局里的同志都是十分佩服的,这强将手下无弱兵,通过祝科长,就能看出来严司长带队伍的能力……”虽说都是审计系统内的干部,关起门来都是一家人,但毕竟有一定的隶属关系,严宁主动给了台阶,祝镇山又卖了个人情,金勋仁若是没个表示,可就显得不会做人了。事实证明,金勋人不但会做人,更会做官,三两句话,把赞扬的话又推回到严宁的身上,把个轿子抬的颤颤悠悠的,端是好本事。
“呵呵,镇山,业务上的事情,我是外行,一切就委托给你们了,专项审计清查的是铺张浪费,中饱私囊,贪污**,在这个原则下,抓大放小,多和审计局沟通,多和经贸委交流,等任务开展完了,我给你们请功……”彼此在工作上有了共识,相信以祝镇山的业务能力,也就不需要严宁再叮嘱什么了,一切按部就班正常工作就是了。而且,没有了咄咄逼人的压力,所有工作人员的工作状态也会变得轻松许多。
“金局长,业务上的事就说到这,我还有点私事,想去拜访下何世楼主任,接下来还请您多费心……”严宁来可不是为了监督大家开展工作的,意思到了,有个态度也就行了,自家的正事才是最主要的。
“何主任?何主任已经调走了,严司长不知道?”听到严宁要拜会何世楼,金勋仁的满脸诧异,实在不敢相信严宁这种层次的干部居然会闹出这样的乌龙来。
31、林主任
?京城是华夏的首都,天子脚下,首善之地,所以京城人不论什么出身,生来就有一种类似于天朝贵胄的骄傲。《京城又是全国的政治权力中心,政治环境浓郁决定了京城人的生活态度。所以,京城人是最讲究政治的,谈论最多的也是政治。而且,京城人眼中的政治是最繁杂的,只要是跟生活沾上边的事情,大到部门领导调任,小到居委会改选,今天在闹市区架上一座桥,明天自由市场迎接检查,都可以划到政治那个范畴去。
无疑,作为京城人,作为京城部委的有一定级别的公务员,作为体制内的一分子,若是对与自己工作关联度很高的领导变动都说不清楚,那他一定不是一个合格的公务员。要知道,各大部委的主要领导,都是随着中央的指挥棒,随时面临着转任,调任,说不准哪一天,就会调到你所在的部门担任主要领导,若是对领导的情况都不了解,又怎么能投其所好,怎么入得领导的眼。
所以,京城各大部委中,只要有一定级别的干部都会密切关注高层的变动情况,不只是关注自己所在部门,就是其他部门也一样关注,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有备无患总是错不了的。特别是一些有心人,将各大部委的领导情况收集成册,日夜揣磨不已,可见关注领导变动早已深入到了部委干部的骨子里。也正是基于这个原因,金勋仁对何世楼调离经贸委,严宁居然不知晓情况感到诧异和十分的不理解。
“何主任调走了,去哪了,什么时候的事情,哎哟,这事闹的,整天昏头昏脑的,居然一点都不清楚……”春节时与何世楼见面,他还是经贸委的副主任,这才过了两个多月,居然就有了变化,想来是前段日子中央进行局部调整的结果,一直在青松园里躲风头,居然忽略了身边发生的大事,这可是不应该的。毕竟像何世楼这个层次的干部,虽然不是凌家谪系,却也是亲近凌家的,保持良好的关系,极力的争取一下,很有可能会在关键时刻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呵呵,严司长这段日子忙着部委专项审计,怕是没精力考虑这些事情。何主任上调到国务院办公厅任副主任,协助王总理处理对外经济贸易合作事宜,就是人事关系和职务变化了,具体的工作倒没什么太大的变化……”金局长的脸上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主动地替严宁开解起来,心里却腹议不已。专项审计一开始,你严司长就把工作扔给了下属,自己玩起了消失,搞的京城各大部委的财务处长想要拉拉关系,却四下里找不到人,一个个急的团团转。却没想到你这个风头躲的可真够彻底的,连中央进行人事调整,部委人员发生变动这等的大事都抛到了一边,倒有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意思。这在地方上成长起来的干部,还不太了解中央部委的工作特性,怕是只有等到以后吃了亏,才会真的长个教训。
金勋仁心里想着一回事,嘴上说的又是另外一回事,与严宁不过是见过一两面,交浅言深,没必要,也没义务去提醒严宁注意什么。哪怕对部委高层的人事变动,领导情况,在各机关的干部中都是把其当做官场护身符一般的仔细对待,平日里都是宝贝的紧呢,若是提醒严宁,而严宁又懂得规矩,或许会记着自己的好。但若是严宁不知好歹,不屑一顾,那自己岂不是浪费口舌。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金勋仁跟严宁打了个哈哈,介绍了一下情况以后,立刻点到即止。
“办公厅副主任?呵呵,挺不错的,估计用不了多久,怕是要外放了……”何世楼到国务院办公厅,虽然只是平级调动,却是由部委进入了中枢,算是前进了一小步,重要的是何世楼的服务对像是中央政治局常委,主抓经济的第一副总理,若是成为首长倚重的左右手,这个地位可就突显了出来,从总体上说算是纳入了中央委员的后备序列,若是不出意外,三两年之后,何世楼怕是要成为张令森、马芳河之流的封疆大吏了。
“既然何主任调走了,那我也就不多留了,帮不了忙不说,却还四下捣乱,同志们嘴上不说,心里可要嘀咕了,快点溜之大吉。金局长,镇山,今天就这样,我还是那句话,专项审计工作离不开部委审计局的支持……”毕竟是亲近凌家的干部,何世楼能取得这番成就,严宁也替他感到高兴,这欣喜的笑容溢于言表。不过,何世楼调走了,严宁想要帮李忠强平事的想法落空了,再留在经贸委,除了会耽误同志们的工作,起不到一点作用。毕竟来的匆忙,一时之间和其他的领导也接不上头,就是接上头了也不敢轻易开口,还是跟二叔商量一下,请他出面帮着协调一下,然后再做打算。
“严司长,这次审计结束了,您一定要赏光,多多给我们做些指导……”在唐处长和金局长等人盛情挽留未果之下,严宁被众人热情的送出了办公室,一直走到电梯旁,唐处长添为主人,又有求于严宁,态度热情的不得了,说什么也要把严宁送进电梯才肯返回去,左右也不差这三两分钟,严宁也不愿意去计较这些,索性站在电梯旁一边等电梯,一边闲聊着业务工作。
“主任……”
“林主任……”
“主任好……”等了不过两分钟,电梯的红灯一阵闪烁,严宁开始和唐处长、金局长握手告别,准备随着等候电梯的人一起离开。只是等到电梯门打开,严宁看到里面只站着两个人,身边却没有人上前一步进入电梯,反倒是招呼声此起彼伏,就连前来送行的金局长和唐处长都恭敬的露出了笑脸,毫无疑问眼前这个五十多岁,头发梳理的极为整齐,穿着一身手工休闲西装,看起来沉稳干练,又很有威仪的一定是位领导,另一位年轻的不用说就是秘书了。
“林主任好……”眼前的这位领导,严宁并不认识,若不是听到大家的招呼,严宁都不知道他姓林,更不知道大家嘴里的这个主任是哪个级别的干部。不过,大家都打招呼,严宁若是跟没事人似的不吭一声,可就显得太没礼貌了。而且,看唐处长和金局长一副恭敬小心的样子,严宁估计眼前这位闹不好就是经贸委领导核心中的人物,若是自己失了分寸,丢的可就不止自己一个人的脸了。抱着这个想法,严宁的脸上露出一个微笑,随着众人一起和这位领导打了声招呼。
“哈哈,严宁?怎么,这是到经贸委检查指导来了……”和领导打声招呼,不过礼貌客气的一个举动,然而让严宁没想到的是,林主任居然微笑的对着严宁伸出了手,满脸笑意的跟严宁回着招呼,热情中带着几分打趣的调笑。事情来的太突然,实在有些出乎严宁的意料,微微的一楞神后,立刻伸出了手,与林主任宽大厚实的手握在了一起。
“大家都上来吧,专用电梯正在检修,我抢了你们的路,可不能再让你们等下一趟了……”林主任抓着严宁的手用力的摇了摇,然后笑着跟等在电梯外的干部们招呼了起来,看得出来,这位林主任很平易近人,也很风趣,打招呼的方式都显得很特别。
“工作开展的还顺利吗,你可要帮着我们多做指导,有问题也不要回避,大家坐在一起多做交流,这样工作才能提高吗……”领导发了话,一众干部三三两两的溜着边挤进了电梯。大概是因为有领导在,电梯里没有人说话,狭小的空间里气氛显得有些压抑,林主任却主动地跟严宁攀谈起来,说的却是专项审计工作的开展情况,态度很是诚恳。严宁的心里却是在不停地思索着这个林主任倒底是何许人也,奈何跟经贸委领导联系的不多,加上由几个大部联合组建而成的经贸委实职的副主任就有十几位之多,严宁想了半天也没能把林主任和记忆中的哪位副主任对上号,最终只是面带微笑的应对着林主任询问。
“严宁怎么还躲到后面去了?开车了吗?跟我走一遭吧,正好有事些要同你谈谈……”电梯到了一楼,门一打开,林主任就率先走了出去,严宁想着出了门,握握手,将这林主任送上车,彼此的交谈也就告一段落了,具体的情况还要回去详细的打听一下,然后才能决定今后跟这个林主任以何种方式进行交往。脚步慢下了半拍,整个身子正好落在林主任身后一个身位。不想林主任居然扭过头来,仿佛像多年老友一般,微笑着向严宁发出了邀请。
“前几天我出国进行商贸谈判,一回来,老何居然调离经贸委了,中午约好了要请他吃饭,你们可是老朋友了,正好赶上了,就一起来……”仿佛看到了严宁眼中的犹豫,林主任微微一笑解释了起来,却是知道严宁和何世楼交往密切。只是,一提何世楼,严宁的心中猛的一亮,突然想起个名字来,原任国内贸易部副部长林开,岂不就是眼前的林主任。
32、小聚
?突然间严宁的脑袋里想起了原国内贸易部有个副部长叫林开,与老师是上下界的校友,学者型的领导干部,在内外贸易研究领域有着很高的建树,颇受老师的推崇。《而在中央部委改组中,国内贸易部并入了经贸委,想来凭借林开的能力,既使在几大部门联合组建的新部门中,也不难占有一席之地。如此一来,眼前这个林主任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就怕耽误了林主任和何主任老朋友之间叙旧,那我就成了恶客了……”确定了林开的身份,严宁的心里也就放弃了严阵以待的提防,笑着接受了林开的邀请,言语中带着几分谦逊。
“老朋友,新朋友,凑到一起,小酌一杯,其乐融融……”林开笑着摆了摆手,对严宁自比恶客的比喻不置可否,言谈举止中带着对严宁一起小酌表示着欢迎,态度颇为恳切。
“其乐融融,林主任好兴致……”严宁能够感受到林开态度中的真切,而一句新朋友,已经隐隐把自己与他和何世楼放到了平等的地位上,这是对自身的一种认可,更有着对自己这个后辈的提携帮衬之意,这让严宁的心中有些火热的感觉。
自从回到京城工作,严宁开始正式以凌家接班人的角色崭露头脚,接触的人动辙就是位高权重的省部级高官,这些领导对于严宁的态度,真心接纳的很少,出手帮衬的更少,更多的都是带着一种审视的目光品评着严宁的一举一动,各种不相信,不理解,甚至是排斥,抵触的情绪排山倒海般的向严宁袭来,若不是严宁举止得体,应对自如,不用外人来攻击,无论是政治还是经济上都展现了超强的手腕,怕是仅仅就在凌家线上干部的舌头底下,就能把严宁压的永世不得翻身。
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碳,林开能在这个节骨眼上,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对严宁表达着善意,敝开了接纳帮衬的胸怀,这是一种包容的表现。而这种接纳,这种认可恰恰也是严宁目前最为需要的。当一道由观念筑成的坚堤有了一道缺口,哪怕只是一道极为细小的缺口,相信在严宁的努力下,这道细小的缺口就会越开越大,总有一天会让严宁破堤而出,倾泄而起,奔腾万里。
“我和世楼主任约在了青年饭庄江南苑,吃淮扬官府菜,你一直生活在北方,能习惯不……”对严宁这种毫不拖泥带水,干脆利落的态度,林主任比较欣赏,亲近的拍了拍严宁的肩膀,仿佛多年老友一般,又询问起严宁对吃食的喜好来。
“淮扬菜好啊,选材精细,刀工精致,清新淡雅,今天跟着林主任,我可是有口福享了……”吃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和在一起吃,说什么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彼此有个态度。林开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其他的都是枝节末端,不必太放在心上。
而且看得出来,林开对自己比较了解,换名话说怕是也在暗中关注着自己。这对严宁来说并不意外,凌家内部,以及各大势力中关注自己的人多了去了,但也仅仅是关注,做出林开这种接纳举动的并不多,对于这点严宁有着清楚的认识,至少在自己积累到一定的成绩,走上一定的位子之前,必然是关注的多,认可的少,林开这种拍自己肩膀的亲近举动,更多的包含的却是鼓励的意思。
“那行,你开车跟上来……”意见达成了统一,林开也就不再说话,轻轻地摆摆手之后,身子一猫就钻进了他那专属的红旗车,慢慢地向前开动。
跟着林开的车一直停到青年饭庄前门的台阶下,饭庄经理就带着几名穿着艳丽服装、气质高雅的服务员迎了上来。青年饭庄在京城也是能排得上数的知名酒店,占地十数亩,据说是满清一个出身江南,有着盐商背景的朝臣高官的私宅,亭台楼阁,精巧别致,沧桑百年,依然保持着当年复古的风貌。如今成了饭庄,独具特色淮扬官府菜就是青年饭庄的主打品牌。
经理在前面引路,穿过空中楼阁般的跨院,一直将林开和严宁引到了跨院暖阁,看林开一副孰视无瞩的样子,想来对这里的环境是熟的不能再熟。这也难怪,青年饭庄原是国内贸易部下属部门的企业,林开正是主管,哪怕现在政企分离,饭庄已经全面改革,实行股份制经营,但相应的管理体制并没有改变,别说林开提前订了位子,就是没有招呼,饭庄出于自身经营考虑,也为林开这样的高级领导留有专用的包间。
“来严宁,随便坐,老何估计还得等一会,他这人性子慢,没有不迟到的时候……”雕梁画栋般暖阁,黄罗绸幔,珠帘流苏,暗阁壁柜,木椅软榻,山水屏风,从上到下具是复古之风,不经意间让人以为步入了旧时豪门大宅,一派尊贵之气扑面而来。林开显得很随意,进了暖阁就自顾的坐在了餐桌旁,一边招呼着严宁,一边端起茶壶倒水,还不忘编排尚未见人影的何世楼几句,就如同多年的老朋友小聚一般。
无疑林开这个人很健谈,天文地理,政治经济,天南地北的侃起来,一点不弱于见识广博,政治感极强的首都出租车司机,唯一的差别就是出租车司机说的都是道听途说,毫无根据的小道消息,而林开说的都是以事实为依据,掺杂了自身的见解和感悟。与其说是胡侃,倒不如说是在授课,向严宁传授着他为官几十年的经验。这可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严宁听的很认真,时不时的掺上几句个人的见解,正好点到林开的痒处,引得林开哈哈大笑,两个人之间的生疏感在一点一点的消去。
不过,通过审计署的几位领导日常表现,严宁就能想到林开平日里的威严,可以肯定在经贸委大大小小的干部面前,林开是威严而又沉默的。所以,别看林开在自己面前表现的很开通,很平易近人,那是他在有意在帮衬自己,刻意营造出这种平易近人的气氛。领导就是领导,大多数时候都是生活在假面之下,哪又敢有丝毫的放纵之心。
“那时候我和天齐兄一起在国外求学,年纪还没你现在大呢,书生意气,挥斥方猷啊!我最佩服的就是开齐兄,心思专一,在这个人心不古,物欲横流的年代里,还能踏下心来做学问,每每有指导性的著作问世,这种淡薄名利之心,我是自愧不如啊……”林开滔滔不绝地讲着他和老师在国外求学时的经历,说到兴奋处,仿佛怀念起了年少时的往事,顿时感慨万千,稀嘘不已。
“老师也是很敬佩您的,时常称赞您是学者型官员,对您倡导的改革国民经济二次分配,用消费来扭转经济发展模式更是赞不绝口,还说您的提议是对国人精神观念的一次洗礼呢……”眼看着林开表扬完自己,又开始称赞老师,严宁却找不出来合适的语言来衬托一下林开的英明神武,这个场捧的可不到位。搜肠刮肚的想了好一会儿,严宁总算想起来老师曾经品评过林开提出的扭转消费结构改革的设想,立刻献宝似的说了出来,言语中尽是一片盛赞。
“哈哈哈,你这个马屁拍的可不高明,咱们国家的国情如此,想要调整消费结构何其难,这本身就是一个不切实际的设想,当不得天齐兄盛赞……”似乎知道严宁对自己了解的不多,林开对严宁引用老师的称赞挥着手表示着推脱,笑而不受,倒有几分大家的风范。
“呵呵,林主任,也不能这么说,现在不行,不代表未来不行,随着技术的发展,创造的价值也就越来越多,生活水平自然也要随之提高,这个理想,只要努力总会有成为现实的一天……”好不容易想出了个亮点,结果却是不切实际的空想,严宁的脸上尴尬的有些火热,饶是严宁脸皮厚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一边强词夺理的把话题推到了未来,一边抓起茶壶往林开的杯中添满了水,以此作为遮掩,算是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哈哈哈,寄语未来,是谁这么有感触啊。哈哈,严宁,是你这个小朋友,我就说吗,老林除了在后面又编排人有一套,说不出这么有感悟的话……”严宁的话音未落,暖阁外一阵豪迈的笑声把严宁的话把接了下去,声音一顿,何世楼在门前露出了身影,进而直言不讳的向严宁求证着林开说过的话,很明显这两个人彼此之间知之甚深,互相编排斗嘴怕是早就习以为常了。
“何主任……”说着话何世楼已经进入了暖阁中,严宁站起身来,在何世楼满脸笑容下,热情地握手,让座,倒茶,整套动作有如演练了无数次,行云流水一般,从容淡定,直让何世楼赞叹不已。
“你个老家伙,请你吃饭还不积极一点,人齐了,上菜,倒酒……”被何世楼揭了短,林开仿佛没事人一般,丝毫没有生气的意思,大手一挥,学着何世楼豪迈的声音一阵呦喝,顷刻之间早早等候在外的靓丽服务员鱼贯而入,小聚的宴席即将拉开序幕。
33、致命的感情
?中午的酒局人数虽然不多,却很热烈,酒喝的虽然不多,却很有气氛。《何世楼和林开都是思想比较开明的人,对于严宁这样的优秀青年所带有的具备时代特征的思想,展现出了积极的一面。而两位前辈在各自所在的领导岗位积累出来的经验也恰恰是严宁所欠缺的。如此一来,整个酒局有如研讨会一般,三个人具是倾心交流,互相吸纳对方的观点,并加以整理,以引借鉴,可谓相得益彰。
下午的时候,是林开的车送的严宁回审计署,在返回的过程中,严宁将李忠强的事情简单的向林开述说了一遍,隐喻的指出这是老太爷的意思。林开笑呵呵的一揭而过,对李忠强的所做所为虽然看不过眼,却没有给予任何评价,也没说不帮忙的话语。严宁知道,林开的这个态度已然算是把问题应承了下来,紧忙明确表示凌家会对李忠强给国家造成的损失给予赔偿,绝不会让林开难做人。
不过,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林开既然接下了严宁的委托,自然不会在意严宁所承诺的赔偿。若不是考虑到刘老的要求和严宁的面子,以林开直爽的性格,怕是直接给予了回绝。不过,凡事皆有变通,所谓的赔偿林开还是婉转的谢绝了。但是,林开的话也没说死,话风一转就绕到了严宁掌控下的企业集团上,聊了一通企业的发展思路,最后绕到了正题上,请严宁想办法,不拘正规购买,还是暗地里走私,务必帮着弄回几台欧美强国生产的精密机床、仪器、仪表,以做科研之用。
华夏是在一穷二白的基础上白手起家的,无论是在政治上,军事上,甚至是经济上,要用几十年的时间就追上发达国家数百年的技术积累,根本就不是一个现实的事情。科技是第一生产力,严宁在边宁发展农业产业化道路,都知道要到国外购买两部大型稻米深加工机器,凭借技术优势提高产品附加值,进而抢占市场。像林开这种数十年来在体制内打拼,已然成了精的精英级官员又哪能意识不到科技对国家经济发展的推动作用。
所以,在有识之士的引领下,聪明的华夏人学会了利用克隆这个手段弥补自身科技力量的不足,不拘是何种产品,不拘是多高的技术含量,只要有一个样品在手,华夏的科研人员、产业工人就会发扬埋头苦干,攻坚破难的精神,用不了多长时间,山寨货就会铺遍大江南北,创造出巨大的利润。虽说剽窃他人的技术成果,显得很不道德,但国与国之间,有的只是强和弱,强者可以为所欲为,至于弱者,没什么说的,落后就要挨打,华夏近代饱受外族的侵略和剥削,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就是真实的写照,这和道德不道德没有任何关系。
也正是华夏这种不顾知识产权,搅乱市场秩序的行为,引来了诸多国家的报复,国际上曾一度成立了几个联合体,武器禁售,设备禁售,科学技术禁售,只要是领先于世界,且华夏尚未开发出来的机器设备,一律被打上了禁止的标签,技术设备不如人,也就意谓着武器不如人,产品不如人,竞争不如人,也就意谓着华夏的企业在各个联合体的打压下,只能以资源消耗输出和产品加工生产的面貌出现在国际市场上,这让林开这个主管华夏经济贸易工作的高级领导心里始终堵着一口气。
面对华夏在知识产权和技术领域中面临的困境,林开可不是束手无策。在分管对外贸之后,立刻暗地里着手组建华夏商业战场上的第五纵队,从各大兵种,各大高校,各大企业中招揽了一大批各行各业的精英,并联手军情部门,开辟出了一个称为技术咨询中心的商业间谍网络,并在几次重大贸易谈判中成绩斐然,发挥了重要地作用。只是商业间谍网络毕竟新建,想要一下子就将欧美强国监管严密的机器设备搞到手,几乎没有可能。养了这么大的一个机构,却拿不出显著的成绩,可是要受到非议攻诘的。为这事,林开这个主管领导可没少头疼。
恰恰在这个时候严宁主动地提出要求赔偿,林开的脸上露出了欣喜般笑容。严宁所掌控的集团公司名声虽然不显,却实力巨大,哪怕是在经济繁荣,富豪云集的香港都能排得上数,这些隐晦的情况,在高层中可不是什么密秘,自然瞒不住林开这个主管贸易的副主任,若是能借用严宁在国外企业优势,困难岂不是迎刃而解。
林开的委托,与之前严宁的企业参与竞拍航空母舰如出一辙,所差距的就是一个明着竞拍,一个是暗里走私,对于投资遍步世界各地,颇具经济实力的严宁来说,并不是太过为难的事情。现在全世界经济疲软下滑,很多国际上知名的企业在生产上都无以为继,若在这个时候仍然抱着禁售的死教条,死脑筋,那只能说他们跟钱有仇。
事实证明,资本是无国界的,资本是万恶的,只要超过了百分之三百的利润,那些资本家们可是敢于践踏人间一切法律。所以,严宁可以确定,只要ue集团海外公司舍得花钱下订单,保证会受到欧美公司的极力追捧,拉回几船高精尖的仪器设备,中途一改变航线,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回来了,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
所以,帮着弄回一些精密仪器,既能承了林开帮忙的人情,解除了林开在工作上所面临的困境,又能让李忠强保留了家族的颜面,避免了鸡飞蛋打的结果。更重要的是,林开说的很明白,严宁出头帮忙采购仪器,只是做个中间人,说白了就是拼缝,走私也好,采购也好,只要能把机器拉回来就行,所产生的费用都由经贸委下属的国有企业来承担,不需要严宁去付出什么,这让一向很仔细的严宁颇为心喜。
“可惜了,当初自己头脑一热,只想着航母了,对于钱的问题是提都没提,失了分寸在先啊……”送走了满脸喜色的林开,严宁带着几分微醺,独自走进审计署的大院,心中却是腹议不已。看看人家林主任的气度,再看看军委领导的小器,简直就是没法比,军委的那些老滑头,一个个的都是铁公鸡,到现在那笔竞拍航母的钱还没还给自己呢。
这又是竞拍,又是运输、又是维护保养的,花了差不多近亿美元了,那可是美元,是国际上的硬货币,一亿美元差不多能买两艘中型的游艇了,正好潇潇和水盈姐一人一艘。只是,这钱人家军委装糊涂,是提也不提,偏偏自己还得打肿脸充胖子没办法去要,这钱花的,想想都觉得心疼。
当然了,严宁也就是发发唠骚,航空母舰对国家,对军队至关重要,能参与到这里来,也是荣誉的一种体现,这个荣誉,根本就不是钱能买到的。何况不争馒头争口气,军委对严宁也算够意思,在掀翻古运来的时候,可是出了大力的,很是给水盈姐出了一口恶气。一亿美元不但给水盈姐出了气,还捎带着一个部级干部,这钱花的还是值滴。
“水盈姐的身子,差不多四个多月了,应该显怀了。这一个人躲在香港,心里说不定有多委屈呢。唉!最难消受美人恩啊……”想着要借企业帮林开采购机器,头脑中忍不住的就浮现出了谢水盈的笑颜,想着她一个人躲在香港,挺着大肚子笨拙滑稽的样子,为自己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和委屈,而自己却连看都不能去看她一眼,这是何其薄性的表现。对此,严宁的心底是除了愧疚还是愧疚。
“还有潇潇,就是再包容自己,她也是一个女人,又哪能禁得住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放纵……”潇潇称得上是美貌和智慧集于一身,雍容华贵,包容大度,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相夫教子,操持家务,混身上下透着天朝贵胄所独有的富贵之气,作为妻子,绝对是百万中挑一的合格人选。只是自己这风流债越欠越多,心中有愧,心中有鬼,每一回到家都不敢面对潇潇略带着几分看似讥讽的笑脸,严宁都不敢想像,若是哪天潇潇对自己彻底失望了,选择去逃避现实,逃避自己,那自己又该怎么去面对未来的生活。
“唉,自己的感情真是乱成一团麻了……”还有曲遥琴,陆小易和林琳,哪一个对自己都是情深意重,而自己却脚踏在几只船上,不能全心地对待任何一个人的感情,这绝对是生活失败的一个具体表现。就这样,一边走着,一边想着,严宁突然间感到越想越怕,越想越烦,后脊梁的汗毛都有竖起来的错觉。刹那间,严宁知道自己再不能平淡的看待感情了,心里已经产生了心结,若不能尽快的梳理一下自己的感情生活了,闹不好就会沉浸其中,那将是很危险的,是足以致命的。
34、开解
?严宁病了,病的很严重。《从审计署的大门外走到办公室短短的过程中,严宁心神失守,冷汗一阵一阵往出冒以后,就开始精神恍忽,四肢酸软,脑袋昏昏沉沉的,稍稍地动一动,就跟炸裂一般的疼痛。晚上回到家中,就发起了高烧,不过一晚扁桃腺肿成了老高,嘴唇也干裂的起了皮,整个人都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
病来如山倒,严宁毫无症状的就得了重症,可是急坏了潇潇,从军区总医院找了不少的专家会诊。西医诊断是季节流行性重感冒,中医诊断是邪风入体,噬本伤元,中药西药吃了很多,虽然有了一定的好转,却始终都不能彻底根治。严宁知道,自己得的是心病,是对感情生活产生了迷茫,多了层心结,其中有对谢水盈的掂念,对曲遥琴的想念,对林琳的思念,换句话说就是忧思成疾,得了一种另类的相思病。
只是,这个心思可没法跟潇潇说,也不能跟潇潇说。严宁的脸皮再厚,也做不出守着明媒正娶的妻子去讲与情人之间风流阵仗的事情,哪怕自己的这些情人得到了潇潇的默许,也不能摆到桌面上来。不过,知子莫过母,严宁的病说白了就是一个重感冒,前有专家会诊,后有对症下药,别说严宁平时又是习武,又是养气的壮年男子,就是一个病体积弱的老人,经过这么一通折腾,也该痊愈了。而且,老妈发现严宁在这几天养病的过程中,总是一副欲欲寡欢的样子,时不时的还会无端的发楞,这种情况让老妈感到十分的蹊跷。
很快,老妈就从严宁抱着孩子满是溺爱的表情中,从严宁总是盯着手机,片刻都不舍得移开目光,生怕错过什么重要电话的神色中,老妈倒是把严宁的心思猜了出来,顿时是又好气,又好笑。看儿子这架式,怎么跟刚上大学的那一年,失恋后仓皇跑回到家中躲避的情景,不就是眼前这副模样吗?莫不是得了想思病了吧。
“严宁,跟妈说实话,你这病,是不是想水盈了……”老妈猜的很准,虽说不能全中,却也中了十之七八,所相差的三两分,也不是老妈猜错了,主要是老妈并没想到自己的儿子会那么的博爱,小情人一个接一个的,更想不到严宁是不掂记则矣,一掂记就是三个,这还不包括已然搬到了京城,时常能和严宁见见面的陆小易。
“嗯,我想去香港看看水盈姐,可这工作限制着呢,审批很严格,又怕潇潇心里想不开……”老妈问到了,严宁的脸上就是一热,略一沉默,还是将堵在心里的话吐露了出来。虽说牵挂的不只谢水盈一个,但谢水盈绝对是严宁心中份量最重的一个,毕竟谢水盈的肚子里已经有了严宁的骨肉。
“唉,妈也想,水盈这孩子太委屈了,这都有了身子了,还一个人躲在外面,能叫人不担心吗?可是,严宁啊,不是妈说你,有些事你做的太过份了。妈知道你心里骄傲,上的名牌大学,脑瓜子聪明,谢教授教的又好,学到了一身的本事,赚了不少的钱,在别人看来是了不得了,可潇潇比你差吗?咱不说潇潇的家庭,就单单说潇潇要才貌有才貌,要人品有人品,嫁到谁家不都得捧到手心里细心呵护。这几年,潇潇为你相夫教子,操持家务,还要出谋划策,打典关系,又付出了多少?”自打潇潇嫁给了严宁,所作所为,点点滴滴都落在了老妈的眼里,有些话老妈虽然不说,但在她的心里却有着一杆称,无疑潇潇是完美的,是无可替代的好媳妇,这个观念早已扎在了老妈的心里。
“水盈也好,陆小易也好,哪怕潇潇的心里看不开,但为了你也都包容了下来,这要承受了多大的压力?换了任何一个女人,任何一个妻子,能做到这一点吗?妈也是女人,也是打年青时过来的,若是你爸像你似的,妈早就老大耳刮子扇上去了,可潇潇没有,甚至连吵都不吵一回,你想没想过潇潇的心里会有多委屈……”从小到大老妈都没有放松对严宁的要求,而严宁从小就聪明懂事,走到哪都是一片赞叹之声,根本不需要去教导什么。可哪里会想到,严宁这都成家立业了,居然还会像孩子时一般,犯下如此幼稚的错误,这让老妈在担心严宁身体的同时,也有着几分的生气,这话说的就有些重,直臊的严宁满脸通红。
“你是我生出来的,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你那脑袋瓜子里想什么,妈还能不知道?这男人吗都一个德性,花花肠子都多,你爸年青的时候,若不是我看的紧,只怕……咳咳,这个,严宁你上的学多,懂的道理也比我这个没什么文化的老太婆强,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你自己仔细琢磨琢磨,到底该怎么办。水盈和陆小易的事就那么着了,潇潇也都原谅了你。至于其他的花啊草的,该放的就放,既使放不下,也要主次分明……”老妈不懂政治,也不懂什么要害关系,人脉网络,这些问题的弯弯绕太复杂,老妈想不明白,也不想去想明白。
但是,谢水盈是对严宁有着授业之恩的谢教授的女儿,天地君亲师,谢教授对严宁无异于有再造之恩,才铸就了严宁如今的成就,这是恩情,做人就得知恩。而谢水盈又有了严宁的骨肉,更替严宁,替凌家掌控着近乎于天文数字的资本,是严宁的根基所在,更是未来最后的一个倚仗,那是说什么也不能放手的;至于陆小易,亲生父亲是刘鼎锋,背后更站着江南派,从陆小易敢明目张胆的到京城来,并轻轻松松就调整了工作看,未偿没有江南派在背后的影子,未尝没有打算与凌家交好的意思。
虽然陆小易和严宁之间的关系名不正,言不顺,但毫无疑问两个人之间的亲密关系是事实,可以说严宁和陆小易就是勾通凌家和江南派的桥梁,只要有了这个桥梁在,凌家和江南派也算是拐弯攀上了亲戚,政治就是这样可笑,它需要仅仅是一个理由,一个结果。至于形成这个理由和结果的原因,没有人去关心。所以,陆小易也是对严宁,对凌家都是有好处的事情,老妈也不做评议。
所以说,从老妈始终掂念着谢水盈和亲自上门探望陆小易的举动来看,老妈早就认可了这两个人与潇潇一般身份的存在。不过,在老妈的眼里,谢水盈和陆小易这两个人也就是她最后的底线了。至于其他的花花草草趁早打发了个干净,哪怕暂时舍不得,也不值得严宁为之劳心劳神。男人都是一路货色,没有不吃腥的,而且偷吃了一次就有第二次,堵是堵不住的。这既然堵不住,那就得加以正确地引导,最多只能把这些花啊草的当成生活的调剂,当成业余时间的娱乐,绝不能因为这些人影响到家庭的正常生活,这可是原则问题。
“水盈不回来,也是为你考虑,这份好意你可不要辜负了。你呢,该打针打针,该吃药吃药,把心放开点,把身子养好,等你的病一好,我就和潇潇商量一下,替你去趟香港……”毕竟有感情基础,又有了血脉的联系,严宁掂记谢水盈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这无可厚菲。这心病还得从根子上入手,把严宁心里的疙瘩解决了,这病也就解决了。
“谢谢妈,听您这么一说,我感觉身上松快多了。人都说,生一次病,这心里就会成熟不少,这几天是我有些钻牛角尖了,这些问题想明白了,以后该怎么处理也就变得容易了。至于潇潇那里还是我去说吧,哪怕她能骂我几句,我这心里也会舒坦一些……”老婆贤惠,老妈慈爱,谢水盈、曲遥琴,陆小易、林琳几个也都像宝贝一般的宠着自己,齐人之福也莫过如此,一切顺其自然就是了,没必要去斤斤计较什么。刹那间,严宁想开了,生活本来就没有规则可寻,只要过得舒心,过得快乐,那就是规则,就是生活。
“谁稀罕骂你,凭什么让你过得舒坦,早知道你为了那些花啊草的,居然得的相思病,我就把你扔到医院里不管了,省得看着揪心。张嘴,把药吃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潇潇悄然地站在了门外,接着严宁的话走了进来,随手将几盒药塞到了严宁的手中,满脸故做嗔怒的给了严宁一个大大的白眼,模样煞是惹人怜爱。
“妈,小智小慧都大了,家里有我能照顾过来。水盈姐大着肚子担心人多嘴杂,怕影响了严宁的前程,躲在香港不敢回来,你和爸就去香港看看吧。回头我和水盈姐商量商量,不回京城,就到深城去居住,来来回回的也方便不少……”部委的司局级干部,出国审批很严格,哪怕是因私出国也要经过严格的审查,这也是严宁始终没能去看望谢水盈的主要原因。不过,潇潇的建议却给严宁提供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只要严宁低调一些,基本上不会引来过多的关注。当然了,也只有潇潇诚挚的劝说,谢水盈才有可能听从这个建议。
35、释怀
“宁儿,咋了,病了,好些了没?哎我说,你都这么大的人了,都是高级领导干阅了,不能让人省点心,怎么还跟孩子似的耍小性……”老妈和潇潇在卧室里小坐了一会,就先后退了出去,留给了严宁一个自由的空间,更好的让他解开心中的疙瘩。谢水盈的电话也随之打了过来,还是那么大大咧咧,还是那么没心没肺的,一上来又是挖苦,又是批评的,劈头盖脸,铺天盖地。
“姐,我想你了……”听到谢水盈的声音,严宁的心里变得热切起来,哪怕是谢水盈怒气满满的斥责,严宁也能够清楚的感受到她对自己有着一种发自内心肺腑的关心,默默地听着她清脆的声音,有如噼里啪啦爆竹响过一般,直击到自己的心思。
“唔……姐也想你,天天都想,刻刻都想,还有宝宝也想你了,总在肚子里踢我呢,急着跑出来看看你……”严宁的充满深情,带着撒娇意味的一声姐,差点没把谢水盈的心都揉化了,斥责的声音嘎然而止,眼泪开始在眼圈中不停地打转,好一会儿才轻抚着小腹,整个人有如变了一个性子般,混身上下透出母性的光辉。
“宁儿,你要乖乖的,好好养病,这几天我把公司的情况打理一下,就搬到深城去,那样你随时都可以来看姐和宝宝了……”潇潇亲自打的电话,告诉了谢水盈严宁的情况,在感动严宁重情重义的同时,也深为严宁的精神现状担心。
多年的共同生活,使得谢水盈对严宁了解甚深,知道严宁在坚强的外表下,有着一颗脆弱的心,认死理儿,爱钻牛角尖,放不开心中的执念就是最好的证明。若是再躲在香港避而不见,说不准严宁在钻了牛角尖,走进死胡同的情况下,会做出什么出人意料的事情。所以,在潇潇的劝说下,谢水盈同意了到深城将养身子的建议,为的就是给严宁创造一个机会。
“姐,现在咱们的赚的钱几辈子都花不完,你不要那么辛苦了,我一想到你挺着大肚子,四下里奔波,心里就堵着疼……”自从认识了谢水盈,严宁的人生变得鲜明起来,从最开始谢水盈照顾自己的生活,到现在谢水盈支撑着自己的商业梦想和资金后盾,可以说谢水盈把一切希望都放到了自己的身上,且无怨无悔。有这样一个精明能干,只在付出,不求回报的姐姐,严宁哪能不感动。
“嘻嘻,钱可是不嫌多的,今后用钱的地方可多着呢,多多益善,花不了就都给宝宝留着,让他们可劲去挥霍。还有你的那些小情人,什么琴姐啊,小易啊,林琳啊,以及其他尚未出现的花啊草的,有了孩子就都送到姐这来,姐替你养着,多少姐都养得起。回头姐到南太平洋买个大岛,自己建个国家,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严宁充满呜咽的声音,说着关爱的话语,谢水盈感到自己是幸福的,这些话是自己听过的最动听的情话,眼眶里不由地又湿润了起来。不过,这个话题有些沉重,严宁的身体和精神仍处于失调的状况下,谢水盈可怕他劳心杀神,急忙转移了话题,换了一个轻松的语调,继续打趣起严宁来。
“姐,打住,打住,这都哪和哪啊,怎么又扯到买岛建国去了,难道你要当武皇帝,母仪天下,把威风耍遍全世界不成,您就给我留点面子吧,以后我再也不乱整了还不行吗……”这么多年来,水盈姐还是一点没变,说起话来就爱跑火车,特别是抓到自己的短处,就拼了命往大了延伸,不把自己的脸剥的干干净净绝不罢休,饶是严宁脸皮厚,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呵呵,你有多少女人,姐是无所谓,就是潇潇,那可是你的正牌娘子,你得给人留点面子。潇潇家里的情况特殊,上上下下都看着她呢,何况潇潇的弟弟妹妹也多,这男孩子还好说,若是女孩子嫁了人,男方都以你为榜样,你让潇潇的脸往哪放……”那些大道理的话水盈姐没有,说的都是生活中点点滴滴的小事,却又恰如其分。
谢水盈知道,严宁在心里对潇潇充满愧疚,却在行动上总是管不住他的行为,说起来就是一个说到做不到的花架子,这可不是什么好苗头。不管今后的发展怎么样,凌家都是严宁的根基,自己和严宁是一个共同体,而严宁又和凌家是一个共同体,这样算起来,就是自己都在为巩固凌家这个根基而不停努力着,若是严宁的所作所为对不起凌家的信任和栽培,那自己再努力赚钱,再为凌家添砖加瓦不也是白费辛苦吗。
“姐,我知道了,以后绝不会再有乱七八糟的事情了……”水盈姐说的道理严宁都清楚,也深深地为自己的行为而羞愧难当。自己虚岁才三十,可这女人都五个了,若是凑到一起,就是来副麻将都还有剩余。也难怪潇潇不高兴,若在这么折腾下去,谢水盈的建国大业没准还真成现实了,潇潇在失望之下,说不准会走她妈妈的老路,抑郁成疾,那时自己可就是悔之晚矣。所以,这个苗头必须得遏制住。
心病还得心医,老妈的开解,潇潇的包容,谢水盈的安慰,使得困扰在严宁心里的疙瘩彻底地解开了。思路理清了,负担放下了,心中就没有了牵绊,药剂的效用得到了最大的发挥。这一夜,严宁睡的特别踏实,特别香甜。
“呼呼……”一大早,在睡梦中醒过来的严宁只觉得身轻体畅,神清气爽,久违的充满力量的感觉似乎重新回到了这具身体里。这在床上躺了好几天,早就厌倦了这种懒散状态的情绪一朝迸发了出来,想也没想的就从床上爬起来,先是在屋里站了个三体桩,舒展一下筋骨,找找感觉。
一个桩站下来,混身上下汗水津津,透着一股了舒爽,一种打打拳,活动下筋骨的想法油然而生。当下再没有犹豫,换了身衣服跑到院子里,先是耍了太极架子,彻底抻开了筋骨,接着又是十二形拳,上下腾挪,虎虎生风,直有越打越顺,越耍越自在的感觉,及至最后,严宁双目紧闭,什么招式,什么形意,甚至连身体都统统抛到了一旁,脑子里一片空灵,整个身体有如不受控制般的自如运转,拳风扫过,噼叭的爆空声不绝于耳。
不破不立,破而后立,病后的身体如同一块吸水的海绵,贪婪的吸纳着空气中的养分,当这种以空气为养料的成分达到了一个临界点,滞堵在一个层次两年多的拳意瓶颈,居然在严宁的久病之后一个不经意间突破了,若是浸淫了形意拳一辈子,及至晚年才有幸成为形意拳宗师的老汪头看到这一幕,只怕在欣喜异常的同时,也会觉得他这一辈子都活动狗身上去了。
“呼……”不知不觉的严宁的拳脚都停了下来,混身上下热汗淋漓,身体不丁不八的站在院落中间,眼晴仍紧紧地合在一起,似是回味刚才的感觉,也似在琢磨着其中的拳意。好一会,紧闭的眼晴才睁了开来,一口浊气自腹中喷呼而出,舒爽的感觉再次充满了全身。
“好,好啊,好拳脚啊……”严宁的拳势一收,一声高亢而又尖厉的叫好声划过整个院落,不但成功的吸引了严宁的目光,就连挂在平台上笼子里的画眉鸟都被高亢的声音惊吓的直扑腾翅膀。
“哟,表姐,姐夫来了,看我这只顾的打拳了,都没注意,快快屋里坐……”顺着声音一看,甬路上站着如玉表姐两口子,看样子显然已经来了有一会儿了。大呼小叫的正是李忠强,不知道是看透了严宁拳法中精义兴致所至,还是纯粹的为了捧严宁的臭脚。总之,都奔四十的人了,还能如此大呼小叫的不知体统,严宁知道,这货连他叔叔的百分之一的能耐都没学去,算是没救了。
“严宁这套拳打的,那个,流畅,对,就是流畅,通快。哈哈,比王永云强的不是一点半点……”很明显李忠强这个蠢货,哪里懂得什么拳法精要,看严宁耍的漂亮,就一个劲的捧承,更拿有号称大内第一高手的王永云来做比较,那模样,简直把严宁捧到了天上去了。
“姐夫,您可别乱说,王队长不说在整个警卫局,就是在京城军区中都是数得上数的硬汉子,他那套拳法,是真正的杀人搏击术,我这就是强身健体的花架子,两边不能比。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你这话一传出去,上门挑战的来了,我被打爬下了,可就丢人了啊……”自己是什么水平,严宁最清楚不过,太极拳也好,十二形拳法也好,形在,意实,力却不足,真跟王永云、凌震这些个上过战场,讲究一击必杀的搏击高手以命相搏,能坚持住十招二十招不死,就算烧高香了,若是想要杀人夺命,除非对手站着不动,打不还手,否则绝无可能。
36、登门致谢
李忠强和齐如玉俩口子与其说是上门探病,莫不如说是来上门感谢的。在严宁的协调下,在林开的帮助下,李忠强打着公司的名义干私活,违规出口稀土的事情被压了下来。昨天经贸委将这笔货款打到了李忠强的帐户上,失而复得的钱款重新落到了口袋里,这让心中对凌家见死不救,对舅丈人老大的耳刮子打的颜面尽失而愤恨不平,咒骂不已的李忠强立刻闭了嘴。小人也有小人的原则,谁能给他带来真实地利益,谁就是好人,哪怕这个好人曾经骂过他,打过他,让他颜面尽失,都无所谓,打也好,骂也好,丢面子也好,都比不上花花绿绿的钞票来的实惠。
别看李忠强声势搞的老大,说起来,总共也没几个钱,华夏的稀土在国际市场上就是一个大白菜价,每斤不过十元,既使李忠强卖出的价格高一些,也不过十五元,这还是在国内禁售的前提下,市场紧缺的结果。不过,总价值三千万的货款,扣除成本以后,李忠强还能剩一半,这可是接近百分之百的利润,也难怪李忠强敢于铤而走险了。
“严宁,这次谢谢你了,要不这次我可真是血本无归了,下半辈子说不得就要去喝西北风了,这个是我和你表姐的一点心意,你开着玩吧,那辆二手车,趁早扔了算了……”不可否认,李忠强就是一个很现实,很市侩的真小人,蠢归蠢,但在利益关系上可是看的很重,说是一点都不含糊也毫不为过。严宁帮他把货款要回来,他也记起了曾对严宁许诺过的汽车,这就是他对严宁的谢礼。
“姐夫这车你还是开回去吧,无功不受禄,我可受用不起。你可是谢错人了,要谢你还是谢谢表姐吧,说到底还是老太爷心疼表姐,若没有老太爷发话,我就是去找经贸委也没那个面子……”李忠强倒还算有心,随手扔过来的钥匙上悬挂着奥迪车的标识,这款大众汽车,价格不过几十万,但胜在外型古朴厚重不张扬,最适合严宁这种有身份公务员当坐驾。
只是,看着这个车标,严宁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虽说帮着林开替经贸委采购国外对华禁售的精密机床仪器,经贸委会原价付款,但既然是禁售的商品,想要通过正规的渠道运回国内,明显是不行的,兜兜转转的,搞不好会绕地球大半圈才能回到华夏本土,这产生的营运费,管理费,维护费等等,不说会有多少,但保证会比这辆车的价值高许多。
当然了,严宁倒不是市侩的人,以一辆车的价值去作为衡量事情的标尺,问题是严宁不是缺钱的人,如果需要,别说是好车了,就是天天开着直升飞机上下班都无所谓。夏虫不可语冰,在价值观念上,严宁秉乘的是含蓄,不至于偏得在脑门上写着有钱的镏金大字,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这一点,李忠强这只井底之蛙与严宁有着本质上的曲别。
“嘿嘿,两码事,两码事,若是没有你帮忙,这钱既使退回来,也不会这么痛快,半年多都拖了,再拖半年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就冲这点,也该谢谢你。至于你表姐,我们俩口子,关起门来怎么谢都行,哈哈哈……”李忠强张扬拔扈,唯利是图,毫无远见,就是一个不堪大用的蠢货,但这货的蠢,指的是在李家、凌家这样的政治家庭中,最迫切需要的政治方面存在的缺陷,可不是他这个人真的缺根筋。
这种情况若是在一般人家也不是什么大事,士农工商,爱好和兴致,机缘和际遇,碰到哪一块就算哪一块,真正能规划人生的毕竟是少数。但在政治家族中,这一点可就要被无限的放大了。政治上的白痴,使得李忠强之流彻底变成了一无是处的蠢货,说起来倒也挺冤的。然而现实的残酷就是这样,在你享受政治家族所带来的荣耀的同时,就得承担维系家族荣耀的责任,当你不能去履行这种责任的义务的时候,你就是一无是处的蠢货。
实际上,像李忠强这种所谓的不争气的情况并不是孤立的。政治上幼稚,目光短浅,以及对金钱的偏爱执着,沉迷于声色犬马,纸醉金迷的浪荡生活中的世家子弟多了去了,京城哪个家族中都有几个这样的货色。说到底就是人和人之间的活法不一样,追求的目标不一样罢了。
换句话说就是这些世家的绔纨子弟舍弃了政治的本,去逐金钱的没。而倒批文,买空卖空,拼缝对敲,都是他们惯用的手段。像李忠强这边还能挂在公司里,朝九晚五的上班下班,除了好色一些,喜欢玩玩女人,还真没什么大恶,这已经算是绔纨中的另类了,至少还没彻底沉沦到不可救药。
而且,李忠强在国有进出口公司工作,一步一步熬到部门主管的位子,虽说受到家里的关照和领导刻意的提携,却也和自身的努力密不可分。否则,领导也不可能单纯的为了讨好领导,冒着政治生命的危险,授权给他独立自由的进口,出口裁量权。毕竟在国家利益面前,是没有任何人情可言的。而事实也证明了,李忠强工作十多年了,没有船毁人翻,没有被人吞的连渣子都不剩,反倒攒下了千把万的家底,显然这货的肚子里还是有一点干货的。至少从现在看来,在人情世故上李忠强拎的还是门清的。
“呵呵,姐夫不用说了,还是那句话,无功不受禄,这车我不会要。不过,你若是真有心,就听我一句劝,做事也好,做人也好,多考虑考虑家庭。为了这么点小钱,搞出这么大的影响,如玉姐跟着担心受怕的不说,就是老人也跟着难受……”李忠强这话说的轻浮,如玉表姐的脸上闪过一丝红晕,朝着他的腰间狠狠的拧了一把以做警告,只是这个小动作并没有起到什么效果,倒让李忠强肆无忌惮的大笑个不停,倒有打情骂俏的意思,直让严宁感到几分的厌恶。
很明显,这货款要回来的太过轻松,非但没有引起这两口子的重视,反倒再一次助长了他们心中对家族权威盲目的迷信。至于为家族增添了多少的麻烦,造成了多大的影响,严宁为了摆平这件事,要付出多少的辛苦,根本不在他们的考虑之中。这种心安理得,理所应当的心理基本上折射出了凌家一些直系,旁系子弟的态度,这也让严宁对接下来要如何整顿家族事务深感头疼不已。不过这差事既然接了下来,自然没有不闻不问的道理,既然此事由李忠强引起来的,就从李忠强开始最为合适不过。
“倒买倒卖,做的人多了去了,少我一个不少,多我一个不多,凭什么放着钱不赚。这次我没计划好,一个疏忽把货款打到了公用帐户,才惹出这么多麻烦。所谓吃一欠,长一志,下回留个心眼,做的隐密点也就是了,这就不用你教我了……”严宁说的郑重,甚至有些不留情面,隐隐透着说教的意思,这让李忠强的肆无忌惮的笑声嘎然而止,凝固的脸上显现出几分不自然来,不软不硬的把话又顶了回来。
李忠强始终认为,严宁在凌家的地位高不假,是未来的接班人也不假。但大家都是凌家的女婿,要说身份,我还是你严宁的表姐夫呢,要说背景,我身后还站着李家呢,哪一点比你严宁差,凭什么你来教训我,就是因为你帮我把货款要了回来,就想压住我一头?一码归一码,咱这回礼都送过来了,这人情也就抹平了。想要拿这事儿来约束自己,你严宁还差点火候,还是什么时候等你做上家主的位子再说吧。
“你少说两句,严宁都是为你好,你怎么好赖不知呢……”轻轻地拉了一下李忠强的衣角,齐如玉看向严宁的表情透着几分的尴尬。知夫莫过妻,李忠强是什么货色,如玉表姐最清楚不过,一向高高在上,自以为是惯了,根本听不进任何劝说,若是面对几个舅舅那样位高权重的人,用身份和地位压他,他会乖顺像只小绵羊,怎么说怎么是。但其他人,包括凌震,严宁和潇潇在内的凌家所有小字辈,根本就不放在他李忠强的眼里。当然了,齐如玉也知道,李忠强在凌家,除了自己和父母以外,也没几个人得意他,表面的客套和灿烂的笑容下面隐藏着的是不屑和鄙视,只是这个情况齐如玉知道,李忠强不知道罢了。
抛开地位不论,李忠强也不该给严宁说翻脸就翻脸。人家严宁东奔西跑的把货款给要了回来,那可是人情。今天登上严宁的家门不就是来表示感谢的吗,别说严宁说的话在理儿,就是严宁说的话不对,说的难听一些,你当姐夫的该谦让也得谦让一下,至少也要把大面上的事情让过去才行,这是起码的礼貌。
37、屈服
“男人说话你少插嘴,做生意的事你懂什么……”苦巴巴的跑来送礼还人情,反倒被严宁这个比自己要小很多的姐夫说教了一番,李忠强的心中透着几分的不高兴,若不是被刘向严扇了嘴巴情景仍在脑海中浮现,让他仍心有余忌,只怕早就翻了脸。
这肚子里弊了一下子气,正没处撒呢,偏偏齐如玉插进话来,顿时成为了李忠强的撒气桶,阴着脸把堵在心里的话都撒到了齐如玉身上,痛斥的齐如玉满脸痛红,却又顾忌在严宁面前不好失了形像,最终一言不语的眼泪直在眼圈里不停地打转,整个一受气小媳妇的样子。
别看齐如玉在外人面前始终摆着高傲的姿态,时不时的宣扬一下李忠强是李总理的亲侄子,是大型国企业的部门主管,有背景,有能力,有路子,妻凭夫贵,以此来衬托自己是多了不得的人物一般。这些不过都是齐如玉强装出来的样子,维系着内心的几分骄傲罢了。李忠强是什么货色大家都知道,齐如玉又哪能不清楚,所谓的夫妻感情不过是政治联姻下的一句空话,背地里齐如玉在李忠强的面前,不说打骂由心,却也没受过什么好脸子。
“哎哟,姐夫,可真有男人样,严宁你可得好好学学,以后我哪块说错了,做错了,可千万别给我留面子,不管有人没人,往死里挤,打骂由心,那才能衬托出老爷们的能耐不是……”李忠强的话音未落,潇潇端着茶具走了进来,重重地将家什往茶几上一摔,双眼盯着李忠强一阵冷笑,批桑骂槐的话不只李忠强会骂,潇潇也会骂,而且骂的更狠,更直接。
“呵呵,这个有点难度,我得好好努力才是……”李忠强的话尽数落到严宁的耳朵里,刺耳的紧,看似在斥责如玉表姐,实际上是对自己的劝说进行反击,若是对着自己来说话,严宁就是脾气再好,也说不得要端茶送客。但李忠强把矛头指向了齐如玉,话深话浅都是人家两口子的事情,冒然掺和进去,说不得就会变成里外不是人。而潇潇的及时赶到,算是给严宁解了围,严宁满面含笑的向潇潇投过一个赞许的目光,然后若无旁人的跟潇潇调侃起来,夫唱妇随,浓情蜜意的样子,更让李忠强颜面尽失。
“姐夫,我说话可能不中听,你愿意听就听,不愿意就当我说闲话好了。这次经贸委没有追究你的刑事责任,老太爷和李总理的面子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严宁答应帮着经贸委到国外采购一批物资当做补偿,相比你那几千万的货款,严宁付出的可是上亿的资金和冒着商业网络被国外**势力摧毁的危险,哪多哪少你怎么琢磨吧。有些不能做的事情,就是做的再隐密也有疏漏的时候,再被发现,可就不是今天这么简单了……”涉及到自己的娘家人,有些话严宁不好说的太过直白,含糊其词的给李忠强留面子,但在这个时候,潇潇必须得给严宁撑场面,就以李忠强坐井观天,夜郎自大,真拿自己当盘菜的心态来看,不把话说透了,怕是他永远都活在自以为是的幻想当中。
“当然了,以后你想借着公司的名义买空卖空也没机会了,李伯伯办公室的胡主任这两天怕是要给你办理工作调转手续,听说当算让你去中央文献研究室,虽说是冷清了一些,但我觉得对你来说倒是件好事,没事多读读书,增加一下知识涵养,省得一天不知所谓……”潇潇的爆料,使得李忠强和齐如玉的眼中露出了惊愕的目光,有些不敢相信一起看向了严宁,而在严宁笃定的神态中两个人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原本以为不过是件小事,不曾想闹的这么大,这若是没有人出面平息,后果不堪设想,一念至此,李忠强的身子不由的颤抖了起来。
“如玉姐,严宁之所以替姐夫去平息麻烦,可不是照看姐夫的面子,说到底还是爷爷心疼你。有爷爷给你撑腰,还有那么多生龙活虎的弟弟,不管谁欺负了你,打回去就是了。可你看看你的样子,软软弱弱的一点不争气,难到离开了谁,天就能榻下来吗?这面子不是人家给的,都是自己挣回来的,如意姐,有些事情你得想清楚了……”潇潇的性子冷,一般的情况不愿意跟人多说深说。可今天李忠强的这个作派,已然触了潇潇的底线,严宁在凌家的地位不容任何人挑衅,不管是之前的凌锋,还是现在的李忠强,只要出现了苗头性的倾向,必须得打压下去。
“潇潇,严宁能帮着你姐夫一把,我们这心里感激着呢,你姐夫就是这个咋咋呼呼的性子,人倒没什么坏心眼,就像你说的,以后多读读书,修身养性,也是好事,以后说不得还要严宁多多帮衬,毕竟咱们姐妹身上流着一样的血不是……”李忠强被潇潇指桑骂槐驳斥的哑口无言,加上被釜底抽薪调了工作震惊不已,这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去应对了,索性学起了鸵鸟状,羞愧的低下了头。
而听了潇潇看似批评,实则帮衬的话,齐如玉的眼中透出了几分感激的神色,心中触动不已,更多的却是羞愧。早上和李忠强到青松园,想着向老太爷感谢一番,结果却连大门都没进去,显然老人已经对自己有了不满。偏偏李忠强还自以为是,认为他的面子有多大呢。回想以前自己一向摆着一张扑克脸,仿佛所有人都是自己的奴仆一般,自我感觉良好,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敢情凌家上下都拿自己当小丑看呢,这脸可真的丢大了。
无疑潇潇的金玉良言有如晨钟暮鼓彻底敲醒了活在虚幻中的齐如玉,也真正的让人意识到,若是再这样软弱下去,唯一能够帮上自己的老太爷都会失望不已,那么凌家的大门也就彻底对自己封闭了起来,李忠强在李家不受待见,若是再失去了凌家的支撑,后果不堪设想。
“忠强,你倒说句话啊,你平时总说对朋友要仗义,要知恩图报的吗?严宁帮你这么多,怎么连句感谢的话都不说了……”然而让齐如玉失望的是自己说的话,严宁仿佛没听见一般,自顾的喝着茶,根本就是接都不接,反倒拿眼晴不停地描向李忠强,显然是在等着李忠强来表态。
潇潇的意思摆明了是想帮着严宁借着此事敲打李忠强,从而树立严宁在凌家的绝对威信,很不幸,严宁要立威,就必须有人做垫脚石,之前凌锋算一个,现在的李忠强也算一个,若是这两个人都被严宁治理服贴了,凌家的小字辈算是尽数被严宁压下去了,这在潇潇看来是原则问题,一言不发的不表态,就说明了潇潇绝对不会讲什么姐妹私谊。
偏偏李忠强不知好歹,用沉默来跟潇潇较着劲,这底气倒是显得十足,可唯一的差距就是严宁和潇潇是真的硬扎,而李忠强却是纸老虎,一触即溃。想到这里,齐如玉软弱的性子彻底的暴露了出来,急的眼泪直在眼圈里打转,轻轻地拉着李忠强,满脸尽是哀求之相,意思不言而喻。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还放不下所谓的面子,今天李忠强若是没有个话出来,从此和严宁就是陌路人,既然是陌路了,那是死是活严宁会管你?
“说话,你让我说什么?严宁为了我居然花了这么多钱,就是把我卖了也不值啊。说几句好听的话就算感谢了,那我这话也太值钱了……”不知道是齐如玉的劝说起了作用,还是李忠强想明白了原因,削瘦的脸上带着尴尬自嘲的讪笑,虽说只是对货款品评不止,但这一开口,无疑代表了他内心中的屈服。
想想也是,家族的势力就是李忠强最大的倚仗,没有了家族的支持,李忠强就是一个软蛋。虽说严宁的帮忙是老太爷的意思,说明凌家还没放弃他,但具体的细节可都把握在严宁的手中呢,哪怕严宁歪歪手,这结果可就大不一样了。这一点,若说李忠强不明白,那他可就是真的蠢了,这个人情欠的可是太大了,大到李忠强都不敢想像的地步,也由不得李忠强不屈服。
更重要的是李忠强在进出口总公司的工作,别看只是一个企业,但自由进出口商品的裁量权,可是代表着国家采购的风向,这个工作一调动,等于把李忠强的财路都断了。至于中央文献研究室,挂着中央的牌子,听起来名头挺大,但一跟文献两个字捆在了一起,不用多想就知道是清水衙门。这进去容易出来难,可以说他的前途已经掐在了严宁的手中,若是不能让严宁满意,那下半辈子呆在这个文献研究室养老吧,从这一点看,也由不得李忠强不屈服。
当然了,李忠强也可以拒绝不去,或者自己想办法另谋生计。不过,既是老太爷的决定,又是李总理亲自交待的事情,拒绝即意味着脱离了家族的背景,那可是生不如死的事情,不到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李忠强没有魄力去走这条死路。
38、只抓大方向
处于权力顶层的人说出的话,做出的事就是政治。在凌家而言老太爷的所说的话就是不容置疑的政治,所有凌家的子弟需要做的只有服从,只要把被要求的事情做完就可以了,甚至不需要做得太好,太完美。如果这个要求都达不到,那么出路就只有两条,一条是被踢出凌家,这也就代表着失去了家族的倚仗,从高高在上的云端堕落到社会的最底层,从此有如蝼蚁一般地在红尘中苦苦挣扎;另一条就是打破规则,颠覆老太爷的统治地位,很明显,这条路是一往无回的死路,既使抗争的再坚决,也是连亿万分之一的成功可能性都没有。
李忠强舍不得放弃家族所带给他的荣耀,也不可能颠覆老太爷国之柱石的权威,那么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屈服,按照严宁给他划定的圈子无条件的屈服。所以,在明白了严宁的意志不可逆转之后,李忠强带着他的媳妇齐如玉灰溜溜的走了,一同带走的还有准备给严宁当谢礼的大众汽车,以及一颗落魄而不甘的心。
为了平息事端,严宁连上亿的资金说扔就扔,毫不吝惜,哪还会看得上李忠强的这辆连跟豪化都贴不上边的破车。一边是上亿的资金,一边是价值几十万汽车,两边的价值根本就不对等,若是再拿着汽车说事,自取其辱的还是他李忠强。至于李忠强的心情倒是可以理解,一向自以为是,自觉高高在上的心态,经过了接二连三的打击,早就被剥的体无完肤了,这种巨大的落差,用落魄和不甘来形容倒也恰如其分。
按理说,李忠强虽然年纪大点,却也是凌家小辈中的人物,他的成功与失败,给凌家的亲属和依属的人员起不到什么警示作用,也当不得人们太多关照。但是,李忠强的背后站着他的亲叔叔李总理以及根深叶茂的李家,哪怕李总理退休了的,过气了,他的政治影响力也还在,这种威严不是谁都敢去挑衅的。所以,严宁能压下李忠强一头,使得他彻底的屈服下来,所带来的效应是巨大的,至少使严宁在依附在凌家的亲属中、干部中的地位无形中又被提高了许多。
而且,从打击李忠强开始,严宁整顿凌家家风,接管凌家大小事务也就拉开了序幕,所有依附在凌家的直系,旁系亲属具变得小心翼翼起来,特别是一些从事着打政策擦边球,游走于黑白之间一类生意的人,纷纷扫断了头尾,无不变得规矩了起来,不过暗中都在观察着严宁动向,很有卷土重来的意思。为此,潇潇戏谑的称严宁对家族的整顿有些类似于公安部门的严打,来去一阵风,刮起来轰轰烈烈,刮过了死灰复燃,就是治标不治本的形式主义。
对于潇潇给出的评价,严宁在深以为然的同时,也感到颇为头疼。在利益的驱使下,总会有人做着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远的不说,就说刘向予的岳家,也就是凌锋的几个舅舅,暗地里还在从事着走私汽车的行径,还曾一度有要借着凌锋和凌悦悦的酒店餐饮集团扩张投资的机会从事洗钱的想法。不过,被严宁打怕了的凌锋死也不同意,这事最终才不了了之,为了这,凌锋可没少被他母亲埋怨。
像这类的事情,在人口众多的凌家不知凡几,想要保证所有人都保持一致的步调前进,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对此,严宁除了能保证凌家在大方向上不发生偏差以外,别无他法,对出现的枯枝败叶,唯一的应对措施就是发现一个,砍掉一个,直至砍没为止。至于谁会最倒霉,先触到严宁的霉头,那就需要看他们自己的手法了,严宁已经放出话去,并严阵以待,磨刀霍霍,多少也算是有些效果。
“司长……”
“司长好……”在综合司所在的楼层转了一圈,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司长突然出现了,顿时引起了综合司工作人员的极大热情,仿佛来观看动物园里的国宝大熊猫一般,有事没事都跑出办公室来俱是面带微笑的打个招呼,搞的严宁十分的不自在。
在家养了一个星期的病,稍带着处理了凌家的一众杂事,震慑了家族内部一些捣蛋生事的宵小后,严宁又重新回到了工作岗位。六个审计小组陆续地完成了对几个部委办公经费的专项审计工作,需要严宁这个司长回来主持审计认定,以及与各大部委交换意见,形成专项审计报告。这让严宁本打算借着病假的机会到深城探望一下谢水盈的计划彻底落空了,好在老妈在争得潇潇的同意下,与师母结伴一起南下了,多少让严宁的心宽慰了不少。
“连处长,武处长,你俩都在呢,说什么呢,挺热闹的啊。这段日子辛苦了,我这段日子得了重感冒,在家躺了几天,也没太关注工作,实在对不住了。这样,今天晚上,大家聚餐吧,我个人请客,算是犒赏大家的辛苦,连处长,回头你和彭凯去张罗一下,吃什么让大家自己定……”走进连普方的办公室,就看到连普方和武运载在争论着什么,透过两人手中审计报告清样小本,严宁就知道是审计业务上的问题使得两个人各执一词,意见不能统一。
能让两个业务骨干脸红脖子粗的各执一词,争执不休,显然是比较棘手的问题,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严宁也不好轻下结论。而且,两个人之间的这股劲已经掐起来了,作为司长,支持哪一种意见,可不单单是工作态度的问题,更多要做的是平衡。所以,打个岔,将两个人的注意力转移出来,把火气压下来再做计较,这样的处理对于严宁来说实在是轻车熟路。
“司长,工作上的事情,让您个人花钱,这多不好意思。咱们综合司没有额外的办公经费,要不也拉几个关系单位吧,以后司里的一些帐也好处理……”看到严宁进来连普方和武运载具是停止了争执,站起身将严宁迎了进来,连普方的脑子转的快,一把就抓住了根本,顺着严宁的提议就把问题延伸了起来,看似吃顿饭的小事,实际上则关系到了综合司未来的管理细则,机关里聚餐是长有的事,但总不能同志们次次聚餐都让领导花钱吧,这个道理可是说不通的。
“是啊,司长,拉几个关系单位走一下账,这在审计署是很普遍的事情,哪个处下面都有几条线,咱们综合司新成立,一穷二白的,让别人看着也不好看不是……”严宁一进来,武运载就抓起了报告想着要向严宁汇报下工作,只是话还没出口,就被连普方抢了先,刚刚因为严宁的到来而压下去的火又窜了起来。不过,听连普方说的不是两个人争执的问题,武运载嚅动了两下嘴,最终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倒不是武运载自认不敌举手投降,实在是比起连普方来,武运载自知火候还不到,至少自己想说的就是眼前这块工作上的事情,而连普言提到的却是包含了领导自身利益在内的,涉及到了综合司整体利益的全局性工作,这孰高孰低一目了然。先机已失,再去争执,也不能在严司长面前抢回主动权来,倒不如把这个风头让给连普方,说不准还会在严宁面前留下一个尊重同志的好印象。
武运载自然知道自己虽说是任着处长,但这个级别却是副处级,处长的位子可还没坐稳呢,能不能更进一步,把屁股底坐实了,严宁的意见是最关键的。这工作是一方面,良好的人际关系也是全面评价一名干部的重要因素,武运载可不想在严宁面前留下一个嚣张拔扈,不能容人的恶劣评价。不但不能,还得积极向严宁靠拢,只有工作努力,且对了严宁的脾气,这进步也就不远了。
“呵呵,拉不拉关系单位,到哪里去拉关系,你们两个处自己拿主意就行了。今天晚上的我请客,是为了犒劳大家这段日子的辛苦,也算是我工作不到位的一个欠意的表示,跟这些事可没关系……”中央部委哪个部门下面没几条腿,拉关系户,找个买单走账的小金库,比吃请应酬可方便多了,这在部委中几乎都是人所共知的事情。
严宁初到审计署不就被后勤处的董处长以找关系,拉赞助为借口,将本应该配给综合司的办公用品跟踢皮球似的来回搪塞,若不是发改委石司长人头熟,下面的线多,一句话就送来了几十万的赞助,严宁这综合司才算开办起来。既然是约定俗成的潜规则,严宁就没理由去拒绝,那样的话,除了招人腹议以外,起不到任何作用。不过,综合司的工作,除了大方向上的问题是需要严宁考虑的,其他的,像什么拉关系这类的小事,也不值得严宁太过重视,分配下去就得了。
“你俩刚才争执什么呢,很激烈吗……”相比于工作来说,找关系,拉赞助都是枝节末端的小事,不值得严宁大动干戈。但是,涉及到专项审计这个原则性问题,严宁就不能不过问了。眼看着连普方和武运载的火气都被压了下去,这争执中存在的问题也该摆上桌面了。
39、工作聚餐
为了配合相关领导的指示意见,审计署加大了对中央部委以及地方政fu经费开支的审计力度,无疑这是一个得罪人的工作,从上到下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而作为专项审计执行人的严宁压力更大。特别是在第一批次的审计工作完成,责任认定以及审计报告初成的关键时期,能够拿出一个是否令人信服的结论直接关系着专项审计工作成败。所以,到了这个阶段严宁所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必须要慎之又慎。
此时摆在严宁面前的两份审计报告就是连普言和武运载各执一词,争执不休,比较难以认定的草稿,一份是国家计生委因公出国的经费认定,一份是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对于药品管理、审批经费的收取范围以及金额的认定,从连普方和武运载吵的脸红脖子粗的架式看,两个人都想避免激化矛盾,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终不了了之,把事态内部消化了。
只是,这个字由谁签,责任由谁去承担,两个人又都有了推脱的意思,多年的审计经验告诉两人,两份报告中涉及的问题若是深纠起来,说不定要惹火烧身,自身不过就是一个小处长,抗不过大部委的压力。而且,严宁指定专项审计工作由两个人共同负责,这个主次的问题暂时没有确定,使得两个人更不想去当这个出头鸟。若不是严宁在综合司走了一圈,只怕还发现不了两个人之间的暗地里较劲的情景,这个问题若是不能尽快妥善解决,综合司内部就会出现不稳定的现象,攘外必先安内,这可是一个大问题。
计生委因公出国考察学习不是什么大事,全部经费加起来不过百多万元,列支的也是计生委内部办公经费,没有挤占哪怕一分钱的计生工作专项经费。问题是计划生育工作可是华夏为了遏制人口增长而采取的一项基本国策,这在全世界来说都是独一无二的,就是这样一个独特的工作,你计生委到国外,到东南亚的海岛上去又能学习考察到什么,倒不如直接说公费旅游来的真实。
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涉及到的问题就比较严重了,去年和前年两年之间,药品经营企业许可证核发、许可证项目内容变更审核以及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认证审核三项审批收入大幅度增长,两年的审批管理收入超过了以往十年的收入总和。收入多了总体上应该算是好事,从侧面也印证了华夏经济发展的事实,许多中西药经过研发、临床,最终上了生产线,推向了市场,受益的也将是广大人民群众。
但是事情都是有联系的,食品药品监督总局的这笔收入增长的有些太快了,而且这笔收入的款项在帐目上走了一个体现后,直接列支用于了办公大楼的整体维修,坐收坐支,缺少监管已然违反了财务规定。如此一来,稍稍有些工作经验的人很容易就能看出来,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已然走上了一条职权收费,坐收坐支,失于监管的违规之路。毫无疑问,这是一块滋生**的乐土,也是一块轻易不可触碰的禁忌,坐了半辈子冷板凳的连普方想要推脱闪人,也在情理之中了。
问题查出来了,并且已经摆到了自己的面前,再去装做不知道,逃避责任显然是不行的。可是要面对这个事实,揭开这个盖子,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至少严宁要有坚强的勇气,成功打破禁忌的信心,以及一往无前的决心。还要有抗得住责任人打击报复,领导间政治搏奕的压力。这些细化的条件单独拿出哪一个来,对严宁来说都是坚难的。这左也不是,右也不是,摆在严宁面前的似乎已经成为了一条死胡同。
“司长,晚上聚餐安排在了文庙街的合福居,订了一个四喜桌,袁组长那块您看是不是通知一下……”不知不觉地,严宁坐在办公室里呆了一个下午,左思右想也没对眼前的这个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的难题理出个头绪来。直到临近下班了,彭凯进来汇报晚上聚餐的事情,被满屋子的烟呛的直咳嗽,才将严宁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袁组长?呵呵,袁组长就不用通知了,部级干部,居移气,养移体,喜欢清静不说,还要讲究形象,跟着一群小兵瞎胡闹,丢了身份不是。等到专项审计工作结束了,我再单独邀请袁组长就是了……”窗户被打了开来,尚有些寒意的春风顺着空缺直灌入了办公室里,严宁昏沉沉的头脑也为之一清,随着彭凯的话,这心思又落到了袁组长的身上。
毫无疑问,专项审计工作查出了问题,是袁组长乐意看到的,若是能将问题继续延伸,更是袁组长雀跃的事情,这是她推动成立综合司的主要目的,也是她这个纪检干部怀疑一切的职业病的具体体现。有这么现成的一把刀不用,实在是有些浪费了不是。至于袁依静有没有力度,敢不敢化身成为反腐斗士,去触碰这个禁忌,那就跟自己没关系了,左右咱综合司干的是审计工作,审计出来的问题可是把矛盾上交了,先把自己摘个干净比什么都强。
不过,单单依靠袁依静一个人,想要代表审计署做决策显然是不可能的,哪怕袁依静的态度再坚决,身后的支持再强势,宴国安也不可能任由她为所欲为。在自己的职责范围内,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了,至于下一步平衡的尺度,呵呵,哪怕宴国安和袁依静唯恐天下不乱,把天捅一个窟窿出来,轮不到咱一个小司长还是代理的去操心。
“那,司长,那我就先到饭店去了……”第一组的审计工作已然取得了阶段级胜利,综合司的工作算是取得了一个开门红,如此一个好机会,严宁居然放弃了和主管领导深入沟通的打算,彭凯有些摸不清楚严宁的想法,满腹心事的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欲言又止,生生将溜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带着几分失落转身退出了严宁的办公室。
“这个彭凯,今天怎么神神叨叨,心事重重的……”看着彭凯离去的背影,严宁若有所思,总是感觉有些不太对劲的地方,却又说不清楚原因,看来有抽个时间得和彭凯好好沟通一下了,人家大老远的跟着自己转战南北,给予必要的关心是必须的。
……
合福居是京城百年老店,也是鲁菜在京城的一个分支。彭凯之所以将晚聚餐订在此处,主要原因是前段日子严宁说食堂的菜偏淡,口味比不上北江浓郁。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彭凯的主要工作就是为严宁搞好服务,这个服务抛开工作以外,也包括着衣食住行各个方面。严宁在北江工作时间长了,吃的口感自然偏向于北方菜系的咸鲜,这让彭凯上了心。
本来彭凯打算带着大家去吃北江特色菜,可想到综合司不分男女,一人手里抓着一个大骨头棒子,满碗的酸菜肥肉片,满手满嘴俱是油花的样子,实在是有些滑稽。北江古之蛮夷,特色菜虽然好吃,却也因人而宜,重要的场合可是上不了台面的。而鲁菜则不同,不但在口味上与北江特色菜相似,而且在菜式花样上也别具特色,两下一折衷,彭凯就把聚餐订到了合福居。
带着连普方和武运载走向合福居的四喜大包间,听着两个人不停称赞彭凯安排周到,干活麻利的吹捧,严宁感到有些好笑,无论是在双江,还是到了审计署,彭凯的头上早就打上了自己的标签,彼此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也就决定了彭凯在工作上,甚至是生活上都得以自己为中心。这种情况落到综合司的同事眼中,自然也成为了彭凯是自己真正心腹的一个表现,不好明着拍自己的马屁,就把目标都转到了彭凯身上,以此来衬托自己有识人之明和提携后进,这个心思耍的可够巧妙的了。
“严司长来了……”领导自然要等到最后出场,那怕是聚个餐也要趁托出身份来,刚一进入四喜厅,早早等在包间的综合司二十多个工作人员以及抽调到审计组的各司局人员纷纷起身迎接,特别是几个处级干部更是被众人推了出来,代表大家来对严宁表示欢迎,严宁嘴上说着辛苦了的感谢话,与些处干代表们一一握手。当然了,这几个处级干部的座位也是要和严宁一桌,身份决定座位,大家早就找准了自己的位子,谁也不会有丁点的逾越。
“同志们,专项审计第一阶段的工作已经告一段落,严司长知道大家很辛苦,特意安排了这个聚餐犒劳大家,下面请严司长讲话……”当之无愧的被众人推上了主座以后,七八个俊俏的服务员开始在厅里穿梭走菜,没一会的功夫餐桌上就布满了精致的菜肴,随着五粮液倒满了酒杯,连普方站起身来自动担任起了现场司仪,聚餐正式开始了。
40、请来一个较劲的
?市面上销售的五粮液明显与严宁日常喝的特供酒有很大差别,辛辣有余,醇厚不足。《严宁喝了两口以后就皱眉不已,随后在和大家一起干了一杯后就放下酒杯,笑眯眯的看着连普方和武运载两个人合起伙来与其他司局的几个处干拼酒,虽然几个人都是一小口,一小口的往嘴里抿,与北江人杯起酒干的豪迈大不相同,但吵吵闹闹的气氛倒透着几分的热烈。
“严司长,今天您请我们聚餐,这是对我们工作的认可,我给您敬杯酒,您给我个面子不……”正看着连普方几个人吵的热闹,坐在严宁正对面的一个年纪稍大些的处长端起了酒杯递到了桌前,半躬着身子,微笑着向严宁敬起酒来,顿时把全桌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呵呵,你个老方,怎么不给机会呢,今天聚餐不就是给大家提供交流的吗。不过,我的酒量不好,我喝一口,你也别多喝,咱们浅尝辄止……”严宁记得眼前的这人是教科文卫司的一个处长,姓方,具体的名字可叫不上来,始终都是一个挺安静的人,他若是不说话,别看就坐在对面,严宁还真不一定会注意到他。
从内心里来讲,严宁这酒并不想多喝,酒不好,更重要的是整个聚餐属严宁级别最高,酒量不说最差,估计也强不到哪去,在北江的时候,严宁处于绝对的领导层,很少有值得严宁舍命陪酒的人物,这酒量自然没什么长进。若是大家都来敬酒,喝多了,失了态,可是有损司长威信的事情。
不过,老方的年纪眼瞅着奔五十了,不说在这四喜厅里年纪是最大的,估计也差不了多少。既然人家都把酒杯端到了近前,严宁若是不做个样子,摆出个态度,对老方来说,可是丢份的事情,也容易给这一桌子的干部留下一个高傲,不尊老,不容易相处的印像。这舌头底下压死人,严宁可不想自己刚来没几天,就听到有人四处乱嚼舌根。
“严司长,我干了,您随意……”站起身来,严宁抓着高脚杯轻轻地碰到了老方伸到桌前的酒杯上,一触即收,桌面上回荡起叮的一声脆响。严宁有言在先,要浅尝辄止,碰个杯也就是个意思,不想老方收回酒杯咕咚一下就将杯里大半杯酒全干了下去。然后将酒杯口冲着严宁面前一翻,满脸期待的等着严宁接下来的诚意倒底有足不足。
“方处长,这是要将我的酒,看来你是被大家推出来冲锋的吧!呵呵,行啊,今天我就舍命陪君子,跟你干一杯。不过我可先说好了,就这一杯,一会大家随意,就不用带我了……”严宁的脸上微笑着看着老方,心中就有些不快,想了想开口将所有敬酒的后路全部堵死,然后端起酒杯,将足足有半杯的酒一仰脖干下,顿时引来了满桌干部的哄然的鼓掌叫好。不过,严宁的脑子里却在不停地想着老方这么向自己叫号的目的。
部委的干部,别说是一个处长,就是科长,科员都知道眼里要有事,要给领导留台阶下,这既是对领导的尊重,又是自身进步的保证。每个人都清楚自己的位置,该干什么,可以干什么早就划定了圈子,谁也不能越雷池一步,这就是规矩。而自己这话都说的够明白了,老方还一个劲的往上冲,不是他脑子一根筋的不知进退,把一大把年纪都活到狗身上去了,就是心里有怨气,在向自己宣示着心中的不满。只是严宁想不起来,自己在什么地方得罪他了,值得他如此大动干戈。
“严司长,来,喝杯茶水,压压酒劲。老方还是因为计生委的那点乱帐较劲呢,严司长您别和他一般见识……”好好的一杯酒,大家谁都没轮跟严宁喝呢,就让方处长给将下去了,整的大家都没了机会,桌上的几个处干脸上都呈现出不同程度的不快,有两个想要搭上严宁线的干部,甚至对老方的搅局怒目而视起来,老方简直成了众矢之的。
不过,也仅仅就是怒目罢了,解决不了一点的实际问题,毕竟严宁有言在先,酒是不喝了,这会儿,连酒杯都撤了下去,就是想倒酒也没机会了。当然了,不喝酒,还有其他方式向严宁示好,严宁左侧的这位社保司的老兄,明显比老方会来事,会处事,最先将茶壶转到近前抓到手里,给严宁倒上了一杯茶水,小声的跟严宁解释了起来。
“计生委的乱帐?呵呵,这话怎么说的,工作上的不同意见,怎么还带到酒桌上了,这个老方……”计生委的审地报告底稿清样,下午严宁草草的看了一下,主要问题就是百多万的出国考察列支,算不上什么大事,中央部委有钱,打着出国考察的名义公费旅游,几乎成为了职工一项必须的福利,唯一的差别就是计生委是相对的冷衙门,在处理这方面帐目上明显没有什么经验,实打实的入了帐,才被武运载揪住了小辨子。只是严宁想不明白,这跟老方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他也在计生委出国考察的受邀之列。
“呵呵,其实也怪不得老方,计生委算不上大部门,没有专设审计局,审计业务由教科文卫司列行审计,去年列行审计的时候,老方把出国考察那笔帐已经揭过去了,今年又被老武给翻了出来,本来武处长答应了把这事压下来,不知道怎么的这报告底稿被你拿了去,大家都猜测有做典型通报的意思,如此一来,老方可就难做了,刚才就是借着敬酒,跟你较劲呢,哈哈……”自打专项审计开始,严宁就神龙见首不见尾,只抓方向,不管细节,并不是所有的情况都了解的细致。
可是专项审计小组却要每周聚在一起,互相通报一次情况,哪个组有什么问题,几个挑头带队的处长都是经验丰富,有什么问题不说一目了然,但大体情况都能分辨出一二。显然,让老方就同一件事情,一年下一个截然相反的结论,无异于自打自己的脸,大家都把这事当成了乐子看。
“呵呵,咱们今天是来聚餐,是放松心情来了,哪多哪少,话深话浅都无所谓。但是,革命工作可不是请客吃饭,嘻嘻哈哈的闹腾一下就完了。这有了错误就要改正,不能因为个人的面子而一错再错,若是把这情绪带到工作中就更不应该了,要我看老方的思想已经出了偏差……”怪不得老方一上来就朝着自己要面子,原来是自己把计生委审计报告底稿留下的原因,怕是老方以为自己要拿这当典型,半点不留情面给他,他的心里自然要有些想法。
本来这事不是多大的事情,好好说出来,出于考虑今后工作的方便和维护审计人员在相关部门的威信,也不是没得商量。但是老方搞出这么一档子事来,纯粹就是倚老卖老,难怪一把年纪了,还在处级岗位上晃荡,就冲着这个不开事的做法和倔强的脾气,以及不知进退,不懂分寸的表现就是一个干苦力的命,换了谁当领导也不敢把他放到更重要的岗位上。
“请客吃饭?呵呵,严司长这个比喻恰如其分……”严宁将老方的怨气下了定义,明显没有留面子的意思,强硬的态度倒让老杜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了。有些话点到即止,若是再说下去,搞不好就成了挑拔事非了,索性打了个哈哈,并借着往茶杯里添水来掩饰住他的真实想法。而严宁也摸不透老杜的话里话外所透露出来的意思,索性也不再说下去,自顾的挑起一个四喜丸子,填补着有些火辣辣的胃。
四桌几十号人凑到一起吃饭,闹闹腾腾的。大家拼着酒,聊着天,酒精的作用使得气氛越来越高涨,渐渐地就是一些小兵也放得开了,三俩成群的找着各自的主管领导敬酒,满场尽是走场的热烈景象。作为请客的主人,全场唯一一个副司级领导,严宁也就成为了所有人主攻的对象。虽然严宁以茶代酒,却也收到了众人的一致叫好,领导是有特权的,哪怕是在酒桌上,没有人因为领导喝的是否是酒,而去刻意地找不自在。
事实证明,总是挑领导毛病的人,基本上都没什么好下场,审计署的精英们,自然不会去犯这种近乎于弱智的错误。当然了,像老方带着怨气跟严宁较劲敬酒的举动纯属于个例,这也跟严宁不是他的主管领导,使他敢于放肆有着直接关系。同时,也跟严宁没有往死里踩刘君强,没有让审计署的干部认识到严宁狠辣的一面也有一定的关系。
“司长,国家计生委办公厅的张主任也在这边吃饭呢,听说咱们在这聚餐,打发人知会要过来敬酒……”少喝酒,多吃菜,这是潇潇每逢严宁赶赴酒局之前必备的交待。正跟着眼前一个若大的海螺较劲的严宁大块朵颐,吃的不亦乐乎,彭凯悄然走到了严宁的近前。顿时,严宁阴沉的目光直接盯住了对面已然喝的面红耳赤的老方,心中不由地一声冷哼。
41、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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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审计风暴
前有老方将酒发泄不满在前,后有国家计生委领导打着敬酒的幌子找上门来,若说两者之间没有必然的联系,打死严宁都不会相信.之前严宁出于考虑同事面子,虽然心中有些不快,但不涉及工作原则问题,却也没有拂了老方的面子,但这会儿计生委找上门来了,事情的性质就变了,无缘无故的人家凭什么给你敬酒,目的自然不言而喻。??
目光直视坐在对面的老方,阴沉的眼神让老方没来由的就是一惊,迷醉的眼晴似乎清醒了不少,严宁可以确定老方在审计组与计生委之间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不过现在不是跟老方计较什么的时候,先把计生委应付过去才是正理。别看和计生委不同属一个部门,但上门来的张主任与自身级别相当,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官场体面这句话不是随便说说就行,起码的礼貌还是要做到的。
“好的,书记……”眼看着严宁放下了筷子,坐直了身子,挥挥手示意自己离开,彭凯眼中的严宁仿佛又变回了在双江一言九鼎的副书记,下意识的应了一声,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头脑中错乱的场景。严宁的这个动作不用说彭凯也知道是什么意思,不说话只挥手的表态,就是默许了计生委过来敬酒,但是在动作中也表达了严宁心里的不痛快,也代表了对这些人说不上有什么欢迎的意思,那么剩下的事情自己就可以视情况去安排。
“严司长,失敬失敬啊……”彭凯离开不过片刻,四喜厅的大门就被推了开来,彭凯在侧引领着几位计生委的干部直奔严宁的主桌。为首的就是计生委办公厅的张主任,长的白白胖胖的一个人,笑眯眯的眼晴只露出了一条缝,让人无法从眼神中看出他丁点的想法,隔着老远就向严宁伸出了手,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更灿烂了。
“张主任,您好,您好……”彼此不熟悉,再加上老方在中间搅和了一把,严宁对这个张主任的热情度有限,不过是应景的客套罢了。不过,张主任从老方身边直插而过,连点下头的兴趣都没有,仿佛根本没看到他一般,这让严宁觉得这里面似乎有些意思。
早在严宁在北江基层工作之时,就对审计工作有着充分的认识。相比与中央部委充足的办公经费,一天到晚琢磨着怎么把钱合理的花出去,怎么变着法的给职工搞福利。地方基层的财政状况可就凄惨多了。无认是在东海镇,还是在榆林县,甚至是在双江市,对于财政供需都是严重不足,对申请来的专项资金的使用基本上都是处于拆东墙补西墙的程度,真正做到专款专用的少之又少,这还不包括上下其手,里外扒皮的因素掺杂在其中。
所以,应对各级审计机关的例行审计,专项审计,基本上都是采用拿钱开路这样一个简单而又有效的招子,根据涉及违纪资金的多少,或是数百,数千,或是数万,数十万,不一而足,能遮掩就遮掩过去,遮掩不了就象征性的处罚一些,总之是不痛不痒,不伤筋不动骨。而审计人员也非常苛守职业道德,拿钱办事,收钱平事,睁只眼,闭只眼,最终大家你好我好全都好。
从之前老方言辞激烈的替计生委出头,到计生委追到饭店来敬酒,严宁基本上可以确定,去年教科文卫司在审计计生委该笔出国考察经费列支时,不是没有审计出来问题,多半是计生委起了花钱免灾的念头,拿钱去堵老方的嘴,而老方也就半推半就的笑纳了,这是彼此心照不宣的事情。只是没想到这笑帐今年又被综合司给挖了出来,无疑也是将老方置于里外不是人的地步。换句话说就是坏了规矩的具体表现。
“小朱,给我拿个酒杯来,彭凯,车里有酒,取两瓶回来……”几个自觉无关紧要的处干主动地给客人让了座位,老杜也自觉地退了一个位子,将自己的位子让给了张主任。察觉到了张主任和老方之间有着一股无形的气场,严宁突然改变了念头,计生委的这个事情,综合司无意中被卷了进去,因为一件工作,不但得罪了自己人,还得罪了外人,实在有些不值当。
而且,公费旅游在部委中实属家常便饭,见怪不怪的事情,总共不过百多万的费用,也无法将计生委推进深渊中万劫不复,借着这个台阶,唠两句家常,喝两杯酒,把这事情平息了,既让老方领自己的人情,又不失公道的堵住计生委的嘴,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呢。
“严司长,前两天审计署的同志们到计生委开展工作,我就想和您见见面,可始终无缘一见啊!难得今天在这碰到了,我就不请自来,您可不要怪罪啊……”严宁面前只摆着茶盏,却没有酒杯,显然严宁没有喝酒的意思,张主任正琢磨着该采取什么方式跟严宁亲近一下呢,却不想严宁招呼着拿杯上酒,主动给了一个台阶,顿时灿烂的笑容将他脸上的肥肉都挤到了一起,看来严司长虽然年轻,但并不是一个不好相处的人。
“怪罪什么,既然赶上了,大家就在凑到一块来,聊聊天,交流一下工作,也热闹不是……”部委的干部说话办事比较含蓄,不像基层干部那么直来直去,是刻意而为,还是无意碰到,大家心里都清楚,却谁也不会说出来,这是起码的体面。至于说的这些客套话,也不过就是一个前奏,别说严宁不会当真,就是张主任自己也知道漏洞百出。
“严司长,今天我来给敬酒主要有两层意思,一是跟严司长见见面,交个朋友,以后还请严司长多多关照,再一层意思就是前段日子审计组在我们计生委开展工作,对我们的帮助很大,因为工作纪律,连顿饭都没吃,让我心里挺过意不去的。借着这次机会,我也给同志们敬杯酒……”彭凯拿着两瓶紫标茅台酒临时客串起了服务员,清澈的酒浆倾泄而出,顿时酒香弥漫,酒是好酒,张主任也是见多识广的,自然知道这酒的出处,心里微微意动,脸上的肥肉也不自然的抖了又抖,看向严宁的眼神也变得热切起来。
“张主任客气了,刚才我们还在谈论对计生委的审计情况呢,我们审计组内部对相关的问题也有一些争议,我正琢磨着是不是要重新认真核查一下呢,总要给计生委的工作一个满意的交代不是……”彭凯倒酒有分寸,给别人倒的酒要稍稍多一些,以示尊重,但严宁的酒杯中最多不过半两,不但意思表达到了,还不让严宁喝的难受,这是出于严宁的健康考虑。酒水醇厚,份量还不多,严宁端起酒杯和张主任碰了一下后,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面子给了个十足。
虽说严宁有意要放计生委一马,但也不能表现的太过热烈,表现的过了,容易让人觉得事情摆平的太容易,就是念及你的人情,也不会太多。却也不能把距离拉的太远,拉的远了,让人感到没有希望,打了退堂鼓,就会将自己置于两难之地,是进又进不得,退又退不得,除了把脸撕破,再无他法。所以,严宁透露出是否需要重新核查,把皮球踢给计生委,怎么接你们自己看着办。
“哎呀,严司长,您这可是打我们计生委的脸,这么多年来,我们可没少受审计署关照,我们哪能不知好歹。重新核查根本不需要,不需要,是我们工作不到位,审计组的同志认真负责,做出的审计结论客观真实,这些我们都认帐,是打是罚,我们绝无二话……”张主任摸不准严宁的态度,以为严宁拿重新核查在试探自己真实的想法,这脸色不由地的一变,急忙接下了严宁的话,毫不犹豫的给予了否决。只是,严宁注意到,张主任在干脆回拒的同时,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瞥了一眼坐在下首的老方,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愤愤。
“既然张主任说不需要重新核查,那就不查了,说实话,我对我们审计组的业务能力还是信得过的,若是重新核查,我还真不好和一组的同志们解释。来,张主任,我敬您一杯,感谢张主任对我们审计工作,对我们工作组的大力支持……”张主任眼神的走向丝毫不差的落入了严宁的眼中,严宁的心里是一阵好笑,估计这张主任心里指不定在怎么骂老方呢,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套话指定是跑不了了。所托非人,拿钱不办事不说,出了事又平息不了,越帮越忙,不骂他骂谁呢。
“至于你说的又打又罚什么的,提也别提,没那么严重,大家干的都是革命工作,所差别的不过是分工不同,都是为人民服务吗。这样,只通报,不罚款,不收缴,但是回头您把账过过手,看看怎么把帐填平了,留在帐面上总是毛病不是……”放下酒杯,严宁觉得抻的差不多了,也该给人一个结论了,通报批评,引以为诫,不痛不痒,皆大欢喜。
42、不过都是传声筒
?计生委的张主任没想到严宁如此痛快,三两句话就把问题揭了过去,不虚此行的感觉油然而生,而对于审计署的干部来说,在计生委审计过程中存在了多少猫腻,谁都清楚,大家也都有过类似的经历,能碰到一个肯给下属撑口袋的领导,心中也是雀跃不已。《特别是当事人老方,压根就没想到严宁会如此大度,愧疚的神色溢于言表。如此,皆大欢喜之下,酒局进行的自然很热烈。
不过,按照张主任最初的想法,罚款可以,花钱免灾天经地义的事情,只是这个通报好说不好听,实在有些打脸的意思,因此也婉转的向严宁提出不要给予通报,或者在小范围内,最好是内部消化掉。对于这个提议,严宁毫不犹豫的回拒了。倒不是不给张主任面子,和处以数以十万计的罚款,以及追缴百多万违纪款比起来,一个通报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但是,严宁可以清楚的看到,综合司的成立,看似是由中纪委牵头,狠抓反腐倡廉工作的一项举措,可实际上却是对政府执行理财的保驾护航。巍巍华夏,承平日久,奢华之风渐起,且有愈演愈烈的迹象,而恰恰此时国家正处在经济发展的关键时期,需要大量的资金加大到基础建设和民生上,在现有国内财富无法迅速增长的前提下,节流,减少不必要的支出,把有限的资金都用到刀刃上就成为了新一届领导集体首长们的共识。
像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扩大审批范围,放宽审批条件,违规利用职权,有借机敛财,中饱私囊的嫌疑,属于个例,可以抛开不论。但其他的部委大多存在这样那样的财务违纪事实,特别是铺张浪费问题严重,把公务经费审计结果晾出来,让首长们了解情况,让群众知道事实,从而在一个有限的范围内满足所有人的知情权。这样,在体制机制变化之下,各大部委也好,党政机关也好,都置身于社会舆论监督之下,想不有所收敛都不行。
当然了,把公务经费的使用情况都晒出来,在各大主流媒体进行宣传,无疑也将各大部委、党政机关推向了风口浪尖,悠悠之口,骂娘的保证少不了。同时,也将进行四下里掀人家老底这种不道德行径的审计署推到了所有执能部门的对立面,由此不难想像审计署将要面临的压力将会有多大。只是,这和严宁没关系,审计结果我拿出来了,管理办法我想出来了,敢不敢做,能不能做,是一往无前,将公开进行到底,还是当纸老虎,一触即溃,可就是审计署领导以及中央首长们的问题了,这也算是到了考验领导智慧的时候了。
默默地注视着一脸凝重的袁依静,严宁一边喝着茶水,一边极具耐心的等着她做出最后的决定。作为综合司的主管领导,无论是工作告一段落,还是下一步的具体推进,严宁都要向袁依静来汇报。无疑袁依静是非常希望综合司能够打开工作局面,树立起无上声名的。只是,严宁一上来就拿出了如此份量的报告,以及将所有部委一网打尽,赶尽杀绝的设想,让袁依静又变得犹豫了。
“药监总局的问题,和宴审计长汇报过吗?”严宁的头脑很清晰,知道领导把他放到综合司的位置上是出于什么目的,也正是有了清楚的认识,才抛出来这两个看似平常,实际都是天大的难题,难到袁依静想接而不敢接,哪一步走错了都会使她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由不得她不小心应对。
“还没有,昨天临近下班了,报告底稿清样才弄出来,晚上我又带着几个审计组聚了聚餐,这段日子大家很辛苦,在审计过程中,没有任何吃请和收受礼品礼金的现象发生,我自己做东,算是犒劳大家一下。这不,一上班我就到您这来了……”这话说的脸不红,心不跳的,别说袁依静不信,就是严宁自己都不信,无论是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的违纪情况,还是将把有部委都推向风口浪尖的举措,哪一个都会置审计署成为众矢之的,严宁哪能不先和宴国安通通气。当然了,严宁也没有说谎,从昨天休完病假,回来上班以后,严宁还真没和宴国安朝过面,汇报更无从谈起,所有的材料都是彭凯亲自交到宴国安手中的,跟严宁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有什么想法,说一说,专项审计是你主持开展的,你的意见可是很重要的……”问严宁是什么态度,纯属明知故问,这材料都送到你的面前了,已然很清楚的代表了严宁的态度。但是,袁依静又不能不问,不说综合司是特定情况下成立的,不说专项审计是由严宁牵头的,就是严宁背后站着的庞然大物,可是代表着中央一批人的态度,由不得袁依静不小心的加以确认。
“我的意见?呵呵,袁组长,我其实没什么意见,领导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现在结论拿出来了,怎么处理,那可就是领导的决断了……”在严宁决定将这两个问题推到袁依静面前时,心里很清楚这就是在例行履行工作程序,不是严宁瞧不起袁依静,也不是怀疑她的工作能力和魄力,实在是审计反腐也好,节流监管也好,一但深入到一定层次,就有可能陷入政治斗争的僵局。
以袁依静一个副部级的干部,在外人眼中或许是了不得的大人物了,但在那些大佬,以及大佬背后的大佬面前,她就是一个只能冲锋陷阵的小虾米,若是事不可为,说舍弃也就舍弃了,绝对不会有任何的拖泥带水。所以,严宁把情况摆到她的面前,不是让她来做决定的,而是通过她,交由她背后的主事人,由那些隐在幕后的人去决断。
所以,无论是向袁依静汇报工作,还是暗地里将情况和宴国安通气,都是同样的一个道理。宴国安也好,袁依静也好,所发挥的就是一个传声桶的作用。相信现在这两份报告已经摆到了宴国安背后站着的那位王总理案头,下一步如何决断,那是首长们去考虑的事情,跟审计署的这些小虾米们没有任何关系。
“领导决断,嗯,有道理。这样吧,严宁,这两份报告就先放在这儿,回头我和宴审计长汇报一下,如果有必要,还得上党组会讨论。综合司这段日子工作都挺辛苦的,先修改一下,不能把一根弦崩的太紧了,适当放松一下也好……”袁依静对严宁话里透出的意思很清楚,自己就是审计署的纪检组长,若不是审计署有审计其他部门的特殊职能,她的权力都出不了审计署的大门。所以,不论是对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进行深入调查,还是将所有部委的办公经费予以公示,都超出了她的职责范围,不向上级请示,不向背后的老板汇报显然是不行的。
“那好,袁组长,这事先放下。正好趁着这个空档的机会,我组织综合司和所有审计小组人员休整一下,并对前期工作做做总结,查找下问题,以待进一步提高……”袁依静没有缠着自己刨根问底,显然已经听明白了自己话中所包含的意思,那么这个矛盾算是转移出去了。
抢在前头吸引火力的滋味不好受,在这个讲究中庸之道的国度里,讲究后积薄发,后发先至的体制内,锋芒太露可不是什么好事,严宁在这方面吃的亏太多了。好在眼下年纪大了些,棱角磨的也圆滑了许多,又裹在青年才俊多的数不胜数的部委衙门中,也不像地方上那么显眼了,这好不容易才退到了幕后,严宁自然没有必要再跳进去了。
“严宁,你先别急着走,我有点事问你一下。那个,综合司的彭凯,是你从北江带过来的,情况你应该最清楚,给我说一说……”就在严宁起身要走的时候,袁依静突然问起了彭凯的情况,倒让严宁的脸上微微一怔,看着袁依静微笑的面孔,有些摸不到头脑。
“彭凯?呵呵,人品、能力什么的就不说了,大家都看得到,很优秀的一个小伙子,普通工人家庭,背景也简单,怎么?袁组长有合适的女孩子要给彭凯介绍一下……”彭凯不过就是一个草根出身的主任科员,若不是机缘巧合下做了自己的秘书,只怕一辈子都是窝在双江,临到退休前能靠上个副处级都算是烧高香了,这样的一个小人物怎么也落不到袁依静这个部级大员的眼,那么袁依静向自己询问他的情况,是要借着彭凯跟自己拉近一下关系,还是有其他的什么目的。
不过,很快严宁就释然了,笑着晃晃脑袋,将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抛的干干净净。彼此都算得上是世家直系,想要搭上关系,袁依静直接和刘向严接触,比和自己这样试探来的更简单,这个拉近关系的想法不切实际。那么剩下的就是袁依静真是看中了彭凯的优秀,想着要帮他解决一下终身大事,既能积了福,又能向自己示个好,何乐而不为呢。
43、违心的放手
?女人吗,下到十七,上到七十,骨子里都有着做红娘的潜意识。《自打彭凯到了京城,无论是潇潇,还是陆小易,都有意无意的想着帮彭凯介绍一个合适的女朋友。只不过彭凯刚刚接手新的工作,各方面情况都不熟悉,条件也就都不太成熟,这事才一直拖了又拖。袁依静虽说是部级干部,但也是个女人,还是个热心的女人,再加上她世家出身,人脉宽广,手头上合适的资源较多,想借着彭凯的终身大事,在无形中示好严宁,一切都是合情合理的。
透过袁依静清澈的眼神,严宁能够感受到她内心中的热情和直接,丝毫看不出有任何功利掺杂在其中。而且,严宁也知道,袁依静到审计署工作以后,别看工作开展的不怎么样,但在基层干部中的人缘可是好的不得了,单单保媒拉纤就促成了好几对姻缘。甚至有和袁依静不太对头的领导曾嘲笑她当工会主席比当纪检组长更合适,这话虽然有些戏谑,却也不是没有道理。
单从袁依静当婚姻介绍人的成功率来看,她把目光瞄向了彭凯,促成一段好姻缘的成功率还是很高的,严宁对此也是乐见其成,且满怀期待。只是,当严宁询问袁依静要给彭凯介绍哪家的姑娘时,袁依静居然又笑而不答,含糊其词的隐喻彭凯够优秀,个人问题根本不需要她帮着考虑,她就是随便问问,这东一耙子,西一扫帚的,搞的严宁一头雾水。
“严司长……”出了袁依静的办公室,严宁走在沉寂的走廊里,脑袋里不停地琢磨着袁依静说一番话的用意,也想着回去要向彭凯深入了解一下情况,注意力分散之下,连对面走来的人跟他打招呼都忽视了,直到擦肩而过的一刹那才醒过神来。
“哦,是小袁啊,不好意思啊,我这想点事情,有点分神了……”回过神来,严宁才注意到眼前这个站在一边,文文静静,俏生生的姑娘,别说严宁还真认识,审计署下属研究所的工作人员袁筱筱,这次综合司动作很大,人手严重不足,她也被抽了过来。
不过,袁筱筱大学所学的专业是中文,跟审计业务贴不上边。所以,严宁就没让她下部委审计,而是留在了司里帮着彭凯做归卷,整理档案,后勤保障之类琐碎的工作。据和袁筱筱曾同在审计研究所工作的林丹那并不确定的小道消息说,袁筱筱很有可能是署里某位领导的亲属,否则不可能以非金融类的专业分配到审计研究所来。这个消息虽然并没有得到证实,但并不妨碍人们在背后空穴来风的八卦热情。
本来林丹的八卦对严宁来说就是一个了解审计署的过程,也没把袁筱筱是谁的亲属当回事。只是此时看到袁筱筱独自走在这层俱是署领导办公室的八楼,神色淡定,不紧不慢,显然不是第一次到这一层来。而且,从袁筱筱遇到严宁这个算是她半个领导的人,非但一点也不紧张,反倒坦然大方地打招呼来看,严宁基本上可以确定林丹的八卦还是有一定理论依据的,虽然不尽不详,却也不是空穴来风,袁筱筱是袁依静的亲属可能性最大。
“你是要找袁组长吧,快去吧,正在屋呢,我刚从她哪出来……”倒不是严宁就凭着一个姓氏胡乱跟人编排关系,主要袁筱筱文静的脸颊多多少少有些袁依静年轻时的影子,这姓氏相同,气质相近,模样轮廓也大致相当,若是不把两个人放到一起比较,可能看不出有什么关系,但若对两个人都熟悉的人,一打眼就能找到不少的共通之处。所以,严宁可以肯定,袁筱筱就是来找袁依静的。
“嗯,我来找姑姑,那个袁组长……”不出意料,袁筱筱就是来找袁组长的,或许是袁组长有过交待,袁筱筱也没有跟严宁隐瞒什么的意思。只是让严宁想不明白的是,袁筱筱既然没有隐瞒与袁依静的关系的意思,而且还落落大方的跟自己打招呼,怎么在自己一提及袁组长,就变得有如怀春少女般害羞地不成样子呢,连声音都变得轻柔了起来。
“袁依静,袁筱筱,彭凯?呵呵,似乎有点意思……”看着袁筱筱越行越远的身影。袁依静,袁筱筱和彭凯三个人的样子不停地在眼前浮现。猛然间,严宁感觉似乎摸到了些脉络,该不会是袁依静想要给彭凯介绍的对象就是这个袁筱筱吧,或许说,彭凯和袁筱筱已经耍起了朋友,中间的阻力则是看似高不可攀的袁组长。而袁组长跟自己提及彭凯,打听彭凯的情况,似乎也有考究品行的意思。不过,从袁依静脸上一副淡笑的表情看,她对彭凯应该还是有着几分满意的。
既然袁依静和袁筱筱两个人的态度已经明确,那怎么没听彭凯提及这件事呢?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婚姻可是大事,组建一个家庭,找一个像样的妻子可是至关重要的,不说攀龙附凤,起码也要家宅和睦,相亲相爱,而彭凯是自己带过来的,在婚姻大事上,不可能不提前跟自己打个招呼,甚至还要征求自己的意见才行。这既然彭凯没说,里面怕是还有些差头。
从袁筱筱羞羞答答的样子看,她对彭凯应该是比较中意的,那么彭凯依旧沉默,这个问题怕还是出在了彭凯一边。从袁筱筱的家世看,有一个副部级的姑姑做靠山,怎么看都应该是草根出身的彭凯高攀了。当然了,也不排除袁依静的关系,让彭凯的心里产生了自卑,觉得彼此差距太大,有意回避也说不定。若是真是这个情况的话,说不得还得自己出面才能打消彭凯心中顾虑。
“这个混小子,这么大的事情,居然还犹犹豫豫的,一点都不知道把握机会,连点主见都没有……”严宁基本上可以确定,彭凯到现在都没个态度,怕是心中大男子主义的心态在做祟,或者就是自卑的心理在做祟,这是何苦来的。只要对姑娘中意,彼此两情相悦,你管她家里的情况干什么。再说了,女方的条件好,有地位,有势力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严宁在仕途上的发展,可是没少借助潇潇家的力。哪怕在凌家,严宁付出的和得到的严重不成正比,严宁也不会否认凌家对自己的巨大帮助。
“彭凯,过来一下……”对情况猜了个大概,严宁匆匆赶回了办公室,刚一进门就看到彭凯正拿着打孔机,给一叠厚厚地卷宗打孔装订,忙的满头是汗。
在双江的时候,彭凯无论是给刘鼎锋做秘书,还是给自己打理后勤,靠在领导的身边,早晚都是要大用的,算得上是重点培养的后备干部。而不出意外,稍稍锻炼个几年,放到县市挂个常委的头衔还是绰绰有余的。可是,现在跟着自己来到审计署,整天沉浸在日常的琐碎事之中,两眼一抹黑,接触不到复杂多变的工作环境,整个人也就没了锻炼的机会,承平的日子过久了,整个人也就没了朝气,严宁不知道把彭凯带到京城来到底是对还是错。
“司长……”听到严宁传唤,彭凯顾不上擦拭一下额头上的汗水,急匆匆地赶到了严宁的桌前,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等着严宁做下一步的指示。
“和袁筱筱是怎么个情况……”不言不语的盯着彭凯看了足有半分钟,直看的彭凯心里直发毛,手足无措的混身不自在,严宁才试探着问起了袁筱筱,先声夺人,气势十足,一准就能将彭凯内心中的真实想法给套出来。
“袁筱筱?司长,这段日子我和袁筱筱一起负责各个审计小组的后勤工作,接触长了倒是挺合得来的,只是我听说她是袁组长家的亲戚,觉得不太合适,没有进一步交往的想法,昨天晚上我已经把这话跟她说清楚了……”听到严宁问起的是袁筱筱,彭凯紧崩的神经明显轻松了不少,隐隐有如释重负的感觉,这心里无私,自己不怕严宁对袁筱筱刨根问底,追着不放。
“就是因为袁筱筱是袁组长的亲戚,你才觉得不合适的……”果然差头出在了彭凯身上,这小子的自尊心倒是挺强,多好的一个姑娘,就是因为他心中那点可怜的自尊,居然生出了不去攀龙附凤的心思,严宁不知道是该称赞他有原则,还是该骂他是糊涂虫。
“是因为我的原因?觉得我和袁组长不对路?你就把袁筱筱当成牺牲品舍弃了……”对于严宁的问题,彭凯低着头用沉默来应对,算是认可了严宁的结论,这个理由实在有些荒唐,气的严宁直想狠狠地骂上彭凯一顿。只是,看到彭凯红红的眼晴,一脸不舍的委屈相,猛然间严宁想起了昨天晚上聚餐前,彭凯扭扭捏捏,欲言又止,最后一脸失落离开的样子。刹那间,严宁似乎什么都想明白了,彭凯居然是因为自己才做出了违心的放手。
44、多余的电话
?“彭凯,我把你带到了京城,从某些角度来说,我不只是你工作服务的对象,或许你已经认识到了这一点,将我当成了倚仗。《但是,我和你之间在本质上就是上下级的同事,若是强加上一个关系的话,也就是走的近一些的同事。不希望你把我当做一个神来仰望,凡事都去遵循我的意志,那样的话,你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想明白了问题出在哪,严宁的脸上流露出了几分的苦笑。就是因为自己的一句含糊其词,态度不明,没有说到位的话,使得彭凯做出了错误的判断,严宁不知道是该称赞他,还是该狠狠地痛骂他一顿。
“就拿袁筱筱这件事来说,她中意你,你喜欢她,这就够了,什么家世,什么差距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心能不能坚持。另外,别说我和袁组对不对路,就是不对路,那也是上层建筑层面影视下来的,政治的核心是利益,跟普通老百姓居家过日子没有任何关系,跟你更没关系,就为这个你就放弃袁筱筱,辜负人家姑娘对你的一片真心,你不觉得可惜吗……”都说千里姻缘一线牵,彭凯阳光帅气,袁筱筱清纯可人,两个人站到一起,怎么看怎么班配,至少严宁的心里有这种真切的感受。偏偏彭凯这个糊涂虫,自以为是,自作聪明的放弃了这么好的姻缘,严宁都觉得为他可惜。
“司长,我……”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彭凯羞愧的无以复加,想要辩解一二,却发现自己在根子上就错了,那怕解释的再有理有据,也是在强词夺理,苍白无力。
彭凯就是一个小虾米,虽然这只小虾米在严宁的培养下,在动手动脑,意识思维上比同等的小虾米要强一些,今后成长为大虾米的可能也很大,可目前来看,他仍是一只小虾米,受自身身份所处高度的限制,他的野视局限在眼前,深远的问题看不真切,得出的结论也就是凭空猜测居多。从彭凯的本意上来讲是不想给严宁增添麻烦,但是别说高层的政治层面的博奕,就是严宁目前这种司局级之间的争斗,也不是他能掺和进去的。
“好了,不用再说了,把头上的工作先放一放,然后去找袁筱筱赔个礼,一定把话说清楚,求得人家的原谅,否则你就别回来,去吧……”宁拆十家庙,不破一家亲,严宁能够感受到彭凯的心中对袁筱筱还是有好感的,给他下一个强制的命令,也是替他把心中的顾虑都打消,拿出一个一往无前的闯劲来,这追女孩子,无非就是胆大,心细,脸皮厚,只要脸皮够厚,那就离成功不远了,在这上面,严宁的经验虽然说不上有多丰富,但怎么说也是在风流阵仗里滚过来的人,指导一下彭凯还是绰绰有余的。
撵走了彭凯,严宁笑呵呵的回到了办公室。虽然对袁依静,袁筱筱了解的不多,但京城杜家的家风与杜老爷子从事的纪检工作有的一拼,家风已经不能用好来形容,或许用严谨这个词来的更为恰当。而通过近段日子和袁筱筱的接触,严宁也能看出这小姑娘与一般的世家子弟明显不同,是个不张扬,不拔扈的文静性子,与彭凯的淡然也有的一拼,或许就是因为性子的相近,才使得两个人对了脾气。所以,从总体上说,严宁还是比较看好彭凯与袁筱筱之间的交往的,心中也期待着彭凯能够抗得住袁依静的打击,最终凯旋而归。
“喂,二叔,怎么这么空闲……”惬意的坐在老板椅上,拿起一份文件,还没看上两行,刘向军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严宁急忙起身推上了办公室的门。刘向军的本职工作很忙,又掌控着凌家几乎所有的人力资源,一般的情况下,除了发生了急事,或者是政治层面的问题要商量以外,是没兴趣,也没时间打电话跟严宁聊家常的。
而且,每一次接刘向军的电话,严宁都觉得压力很大,哪怕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对某一个问题知会性的通报一声,都会让严宁想上几天。若是碰上时局不明的情况,更要反复的推演,期望拔开云雾,透过现象看清本质。所以,每一次接到刘向军的电话,严宁都会严阵以待,累死脑细胞无数。
“严宁,你整的那个审计结果通报是不是搞的有些大了,我让你到审计署是让你多多协调各方面的关系,现在倒好,从上到下都让你一勺烩了,这人可都得罪尽了。而且,你这么不安份,老宴左右为难,压力很大啊……”刘向军没有任何的客套,一上来就带着抱怨的语气评论着严宁的工作,很明显刘向军对严宁这种激进的作法很不认同,更透着让严宁偃旗息鼓的意思。
“宴审计长压力大?还找您抱怨?哼哼,也就他能做出这么不地道的事来。压力大,回家呆着去,天天逗鸟溜狗压力不大,您问他干吗?他舍得让出位子吗?……”宴国安守成有余,进取不足,又想坐稳位子,又不想得罪人,这好事还能都让他占了?若不是换届刚刚结束,首长们顾及他身后站着的吴老,早就把他清理出去了。
也正是为了在不影响政治稳定的前提下,这才有了综合司的成立。若依着那边人的意思,综合司是必然要抓到手中的,俨然是审计署中国中之国的存在。若不是自己坐到了这个位子上,换了袁依静的人,早就跟他翻脸了,就是抢班夺权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现在,自己把活都做完了,签上他的名字,就等于让他把成绩都揽了过去,既做出了成绩,彰显了他跟紧首长思路步伐,又把责任推的干干净净,不去得罪人,这好事上哪找去。可他倒好,得了便宜还卖乖,背后讲究起自己来了。
“二叔,我跟您说,现在形势已经很明朗了,首长们新近上位,要开拓创新,要打破发展的僵局,靠什么?一是用人,二是用钱,这不都是明摆着的事吗。人的问题不用我说,您应该比我更明白。再有就是钱,**不除,亡党亡国,这么浅显的道理大家都明白,现在不积极,不主动,等到从根子上彻底烂了,那就是别人替你来反了。而且,中央部委也好,地方政府也好,每年从国家要去了那么多钱,都干什么了,首长们不清楚吗,发展经济需要钱,国家建设需要钱,国防建设也需要钱,不开源,不节流,钱又从哪来……”
从用人的角度来说,重要的岗位谁不想摆上自己的人,贴心稳妥,放心不是。所以,那些尸餐素位,墨守成规的,不管你是属于哪个派系,必然要受到清洗,后面大把的人等着抢地方呢,不清洗你们清洗谁。而抓钱的事就更容易理解了,拿不出钱来做工作,哪来的繁荣稳定。
从现在来看,严宁拿出这个办公经费审计结果通报制度,让大家自己查找一下问题的所在。从中央部委来说,把不该花的,不能花的都算清楚,自觉一点接受监督,自觉一点减少铺张浪费。从地方政府来说,对贪进肚子里的钱有个数,不要老想着在国家身上扒皮,适可而止,不要闹的太过份。可以说,这个通报制度也是在给大家敲警钟,若是在这种情况下,你还不知有所收敛,那么等待你的就将是毫不留情的雷霆一击了。
就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来举个例子,严宁之所以把它单独形成一个报告,呈报给宴国安和袁依静,倒不是严宁疾恶如仇,见不得坑人的事情出现。主要还是他们自己做的太过份,视党纪国法如无物,监管失缺,大肆敛财,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这些人民愤太大,不收拾一下,老百姓的吐沫星子都能淹死人。另外,像收拾刘君强,敲打计生委,那都是小事小手段,不值得去大动干戈,但药监局则不同,拿他说话,威慑力十足,这样一个反面典型,足够严宁将审计署综合司的威信树立起来,这不只是迎合首长们的心理,也是严宁做人的底线。
“哟嗬,你这还给我上上课了,绕着绕着,把我都绕进去了。我想说的是,既然你认准了,那就放手去做,二叔看到你能够见功立业心里也高兴。不过,严宁你也要注意,你是咱家重点培养的人才,是未来支撑门户的所在,你的每一个决定,都不只是你个人的事情,更多的是一个家族的未来……”作为中央委员,党的高级领导干部,军队建设的领导人之一,刘向军接触的层面要比严宁高的太多太多,很多事情刘向军都可以清楚看到本质,严宁话中的道理,刘向军比严宁更要清楚。打电话来主要是想借着问题敲打一下严宁,避免严宁的思想和行动太过激进。
然而刘向军却没想到,严宁透过自己的观察和分析,用一个用人论,一个用钱论,概括了国家在当前的发展过程中的矛盾和问题,对大局脉络的掌握比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至此,刘向军知道自己的这个电话打的多余了,严宁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正在做什么。
45、政治下的暗流
?刘向军知道严宁在经济领域上有着很高的天赋,不但在发展经济上,更在筹划经济上。《从榆林、边宁的经济腾飞上就能看出来严宁是搞区域经济的高手,这一点刘向军毫不怀疑,也正是严宁在发展经济上展露了头脚,恰恰弥补了凌家在此方面的空白,才让严宁能够迈进了凌家的大门。然而严宁带给凌家的惊喜实在太多,最多的就是在金融领域中成绩,换句话说就是严宁赚的钱很多,多到只在短短几年的时间就让凌家达到了富可敌国的地步,这也奠定了严宁在凌家接班人的地位。
只是,对于凌家这个政治家族来说,只能发展经济,只会金融操控,远远是不够的,政治素养,政治手段,政治繁锐性才是衡量一个人才的最重要的标准。以往严宁既使在北江工作,刘向军也在密切的关注着,对于严宁在双江先是联手林宪国,压制王双阳,后是联手王双阳,抗衡刘鼎锋,在双江横行无忌的事迹都了解的很清楚。
但是,对严宁的政治手腕的强弱,刘向军是侧面了解的多,正面感受的少,对严宁以一已之力和江南派刘鼎锋硬抗,且打的刘鼎锋节节败退的事情,不说不相信,却也多少有些怀疑,也害怕给严宁的压力太大,逼迫着严宁太过激进的一往无前,退无可退,最终毁了一棵好苗子。这也是江南派一找到凌家当算讲和,共谋发展的时候,刘向军几乎没有什么犹豫就极力赞成,甚至只收取了微薄的利益,就不惜让严宁退出双江的主要原因。
然而,在把严宁调到审计署,调到了眼皮子底下,亲眼见证了严宁在审计署搞出了这个公务经费审计通报以后,刘向军知道自己之前的决定太过草率了,严宁的思路清晰,政治敏锐性很强,政治手段比自己这个有着阴狠名声的政委有过之而无不及,更难得的是严宁抗打击的韧性更强,及至目前为止,外界带给严宁的压力远远没有达到严宁所能承受的临界点,自己的担心实在有些多余了,凌家有子如此,又何惧后继无人。
在和刘向军述说了一下政治立场和战略策略问题以后,严宁没有丝毫成功说服刘向军所带来的兴奋和愉快,凌家抛去那个已经处于风烛残年,遥遥欲坠,随时都可能倒下的老太爷以外,俱是守成有余,进取不足,早就习惯了躺在父辈功劳簿上吃老本,一次一次坐失良机,一点一点偏离权力中心,一步一步走下坡路,慢慢有滑向深渊的迹象。
好在老太爷及时警醒,认可了严宁的建议,多方谋划之下才搬回了局面。在这一次换届中,凌家总算抢占了先机,率先将赵北上推了上去,并以巨额的资金巩固西北的基础,又交好一号首长洪玉华以及各大势力,大打结盟牌。可以说,此时此刻,凌家的天时地利人和都占全了,若是不能借此巩固地位,那凌家可真的没有未来了。
别看刘向军豪言壮志,信心十足的要让凌家重新占据朝堂,掌控一定的话语权。这信心足不是坏事,没有一往无前的信心和决心,可是干不成事的。但是,若是信心太足了,充足到了无可匹敌的地步,那就是肓目的自大了,就是信心不足的另一种体现了,恰恰刘向军今天打电话过来的表现就是这种状况,既怕严宁打不出声势来,弱了凌家的名头,积攒不出足够的声望。又怕严宁表现太过激进,树敌太多,从而使凌家被各大势力孤立了起来。
所以说,刘向军的心思是矛盾的。而严宁的劝说不过是让他以及让所有凌家人认真时代发展的主流,认清国家发展的方向,避免再坐失良机,进而随着发展大方向随波逐流,既不偏离主向,又不太过冒尖,只要稳扎稳打,奠定十年的基础,等到凌家的小字辈都成长起来了,厚积薄发,则凌家无忧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