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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部分

《官翔》》 · 红运关头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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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梧桐大街上最气派的建筑,有如皇宫般富丽堂皇的无疑就是近年来在京城新近窜起,且火的一塌糊涂的金秋会所,会所主建筑前的停车场,简直就是世界名车展览,各种名贵跑车、轿车琳琅满目,大多是欧美系的奢华品,至于几十万的日系轿车,以及十几二十万的国产汽车都不好意思停过去,太过寒酸了,显得丢人不是。

宽阔的门厅前停着一辆加长版的凯迪拉克,八米多的车长,以及亮白耀眼的颜色,任谁都能看出车主是个张扬的主儿。这车是凌锋在美国订制的限量版概念车,严宁听凌悦悦提过那么两句,不过,当时想不过就是辆车,也不值得太过关注,但现在看来,这事自己有些忽视了,虽说车比不上那种数千万,上亿的顶级奢华跑车,但这加长的车身,绝对是个吸引人的骚包货,想不吸引人目光都不可能,这并不符合凌家目前低调的定位。

严宁到金秋会所来,可不是心血来潮,闲着没事的瞎逛,下午跟二叔谈了下审计署的工作,打消了二叔心中的顾虑以后,两个人就随便聊了几句家常,其中就谈到了老太爷安排严宁整顿家风的事情,以及眼前这个金秋会所。刘向军知道,凌锋是在严宁的支持下才开办起这个金秋会所的,也知道,严宁开办这个所会,绝对不是为了赚钱,哪怕这个会所日进斗金,是一头不断产出生牛奶的奶牛,严宁也看不上眼。

那么,严宁去开办这家纸醉金迷,声色犬马的会所,可有就有着一定的目的。如此一来,刘向严也好,刘向军也好,基本上都是采取了装糊涂的态度,甚至在凌锋要购买会所所在地块的地皮的时候,都睁只眼,闭只眼,任由他们去折腾。只是,这家会所在凌锋的操办下,最近闹的有些不太像话了,从外人看来,灯红酒绿,尽是浮华的会所里面,俨然成为了一个藏污纳垢的所在,这话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总之传到了刘向军的耳朵里,这也就意谓着金秋会所已经纳入高层的视野。

来的时候,严宁没开车,打的出租车,目的就是从侧面向出租车司机了解一下金秋会所的真实情况。京城的出租车是各种小道消息传播的一个媒介,不论什么消息,只要冲着车载对讲机一通喊话,瞬间半个京城的人就都知道了,虽说不是主流,但这股舆论的力量同样不可小视。很不幸,根本不用严宁深入了解什么,出租车司机的大嘴巴就把他对金秋会所所知道的,所听到的,所猜测的,所怀疑的,一股脑都跟严宁倾泄了出来,直听的严宁一阵头大。

虽然出租车司机的话大多是猜测,是没有根据的道听途说,但严宁知道,金秋会所的情况比出租车司机述说的只能严重,不会夸张,究其根源,自己还是金秋会所沉沦的始作甬者。当任何一件事情跟政治挂上了钩,都将变成肮脏的,黑暗的。而站排、人事、位子这几个词汇不一,概念不同,但在某一时刻却能组成一个含义,那么政治的本质也就呼之欲出了。

严宁还是高看了体制精英们的自尊,也低估了人们对进步的积极要求。总有一些民情急切,迫不及待的人想着进步而不择手段,也就造成了凌锋四处挖墙角的举动变得极其顺利。于是,不可否认,严宁将吸纳人才,挖墙角的工作交给了凌锋是走了一步臭棋,不是凌锋对严宁交待的工作不尽心,不到位,而是凌锋这个人行事太过张扬,不知道低调,把为凌家招闲纳士的声势搞的老大,已然触及了各方的利益,受到些许反弹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一般情况下,一个家族也好,一个派别也好,都有自己的底线,既使争斗也会在大家能够接受的底线上开展,避免那种不死不休的碰撞。人们不能对凌锋的行为去品评政治,但可以借着金秋会所中存在的污垢,在治安,在法律的层面去谴责,把声势搞起来,借助舆论的攻击,使得金秋会所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那么凌家也就臭了,这些人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先生,请问您是本会所的会员吗?如果您想进餐或是进行其他活动,请出示会员卡。若您不是本会所会员,请您说明来意,或者自行离开,您的行为已经影响到了其他客人……”看着身前这辆炫丽的加长轿车,严宁的眉头是皱了又皱,这也是车租车司机口中的一个大罪过,不患寡,而患不均,仇富的心理从古到今从来没有少过,如此骚包的一辆车若不骂上两句,都对不起他们长的这张嘴,对此严宁只能抱以苦笑。

只是,严宁不知道,他在这辆车上耽误的时间有些长了,迷离的双眼在霓虹闪烁的映衬下,让来来往往尽是西装革覆,礼服长裙的男男女女们充满了鄙视,任谁都会认为严宁就是一个乡下来的穷小子。就连守在旋转门前的门童,保安都认为,这个坐车租车来的就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对于这种土包子,最客气的做法就是快点赶走。

46、红粉军团和集体下海

“先生,请出示您的会员卡……”衣着普通,乘坐出租车来的,走到会所门前就围着老板的加长轿车和进进出出的客人看个不停,保安几乎可以肯定严宁就是一个乡巴佬,不知道从哪听说了金秋会所,就跑过来见世面,每天像严宁这样慕名而来的多了去了。

保安的脸上带着一份淡淡的傲慢和不屑,他可不想严宁能拿出会员卡来。如今的金秋会秋在京城的声望可是如日中天,有一张金秋会所的会员卡俨然就是身份的象征,别说黄金卡、白金卡、钻石卡这样的高级会员卡,就是最普通的会员卡都是一卡难求,没有适当的介绍人,没有一定量的消费金额,你想申请会所都不接受呢。

就为这,多少客人都是一脸的不氛。但那又怎么样,咱们老板可是四九城里手眼通天的人物,这个保安可亲眼看到许多高高在上的大官们一个个小心的跟在老板的后面,满脸陪着小心,那样子比他们这些保安还不如。这老板的腰杆子硬扎,底下的保安就好干了许多,惹事生非的,酒后闹事的,不管是谁,一律打出去,就像眼前这个土包子,每天保安都得轰出多少个去。

“会员卡?呵呵,我可没有。不过,我问你一下,这车是凌锋的不……”貌似自己是这家会所的大老板,超过半数的股份都在自己的手中,试问哪个老板到自己的产业里,还需要办理什么会员卡,严宁对这保安的询问感到有些可笑。不过,严宁也不屑去跟一个最底层的保安去较什么真,眼前这辆奢华的加长凯迪拉克轿车,都成为了出租车司机嘴里诅咒的对象,严宁觉得有必要证实一下。

“这车是我们董事长的,您有什么需要……”当保安什么最重要,不是武力值有多少,而是有眼力,能够在关键时候分得清状况,做出适当的决定。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虽然行为举止透着几分古怪,但敢直呼老板其名,风轻云淡的不着一点痕迹,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强大自信和淡定的神色,直吓得保安心里一惊,自己看走眼了,这人不是乡下来见世面的土包子,而是一个不屑张扬的大人物。

“行了,你去忙你的吧,我来找凌锋,不是来消费的,这会员卡没有就没有吧……”严宁轻轻地摆了摆手,无所谓的将保安要说的话打断,说的虽然风轻云淡,但在语气中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坚决。一个保安值不得严宁去解释什么,打发了也就是了,若是站到大门前充当门卫的保安连这点识人辨人的眼力都没有,那凌锋的管理可就真出了大问题。

“先生您请,先生您慢走……”若是一般的情况下,遇到没有会员卡,又没有会员引见的的客人,保安也好,迎宾也好基本上就会将人拒之门外。这生意太火了也是一件愁事,没有那么多的空间资源,招待不了可是一件让人丢份的事情。可今天,保安在对上严宁开口说话的一刹那,气机就被严宁所吸引,加上严宁清澈的眼神,让这保安骨子里生起一种本能的畏惧,下意识的将身子让了开来,躬敬的指引着严宁进入会所大厅。

“王哥,这人没有会员卡,你怎么把人放进去了,这可是违反规定的……”保安的举动,让站在身后的迎宾服务员诧异不已,语气中略带着几分埋怨的问向了保安。

“别瞎说,这人是来找董事长的,是个大人物,咱们就是打工的小虾米,有个饭碗不容易,你快点把情况报上去,小心伺候好了,别给自己找祸……”保安满是笑容的脸上猛的严肃了起来,一双阴沉的眼晴狠狠的剜了服务员一眼,生怕服务员的话被刚刚闪进大厅的严宁听了去,直吓得小服务员顿时把嘴捂的严严实实。眼前这个保安部的队长,以前也是京城叫得上号的顽主儿,更是会所里出了名的打手,站在大厅迎宾的服务员,哪个都看到过他对那些前来捣乱的人下手之狠,据说还颇得老板的赏识,根本不是她一个服务员敢硬顶的。

“啊!谢谢王哥……”听了保安的话,服务员急忙寻着严宁的身影窜进了大厅,这找董事长的客人,不这真假,都得认真对待,会所对员工的待遇好,但在管理上也是十分严格,出了差子可是要砸饭碗的事情。

“先生,请您先到休息区稍候,我这就请大厅经理帮您联系董事长。只是,请问您贵姓,我好通传一下……”看着严宁东张西望的,像是在找人,更像是在欣赏什么,很显然严宁不是会所的常客,服务员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从保安的建议,要知道若是因为恶作剧打扰了董事长办公,这个责任,可绝不是她一个小服务员能够承担的。不过,公司能把保安队长放到大门口执行安保工作,本身就是对他有识人能力的认可。这一点,小服务员倒是十分信服的,拼着弄错了挨经理的骂,也不能因为怠慢了客人而失去工作,索性咬着牙凑到了严宁的近前。

“嗯,我姓严,你让凌锋下来吧,我就坐在这里等他……”站在大厅的门口,眼前处处彰显奢华的景像让严宁感到很陌生,除了大厅正中的假山喷泉依稀在印像中还有些影子以外,其他的装饰布局早就换了模样。

这两年,严宁也来过金秋会所几次,不过严宁来的次数,远远跟不上会所的改建扩建以及主题调换,几乎每个月会所都会在装饰风格上做些调整,会所大厅可是会所的脸面,更是重中之重。正在严宁感到陌生,琢磨着要给凌锋打个电话的时候,这个身着大红旗袍的靓丽小服务员插进话来,能有个免费劳力提供周到的服务,严宁倒乐意省事。

“啊!好的,您稍候……”听到严宁如此随意的将董事长的大名挂在嘴边,丝毫没有一点尊敬的意思,也没有任何刻意而为的傲慢和不屑,平淡的就如同一潭水,仿佛一切都理所当然一般。这种自信深深感染了服务员,当下再没有一丝怀疑,引领严宁坐下之后,立刻一路小跑的向经理通传情况去了。

“……红思姐,你要身材有身材,要长像有长像,要学历有学历,放到哪都是抢手货,今天的面试你一准通过,指不定董事长一见到你,就被迷的东南西北都找不到,立马把你接到身边当贴身秘书,那可比当服务员强多了,这世道,笑贫不笑娼,把钱抓到手才是真格的……”大厅很宽阔,环境也好,硕大的水星灯泛着柔和的光茫,高高悬挂在大厅的最顶端,更难得的是一缕一缕的钢琴曲不知道从哪飘畅回荡,有如一股清泉般流淌出来,透着一股安祥,直让人有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不过,严宁却被身侧的几个青春貌美,衣着艳丽的女孩子的对话吸引了去,支着耳朵倾听着几个人的对话,有些搞不明白,来做服务员和笑贫不笑娼这句低俗的话怎么能够联系到一起去,更想不明白这群女孩子的心理怎么会变得如此黑暗。而且,那个被称为红思的女孩,严宁总有几分看着眼熟,可翻遍了记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直让心里感到发堵。

“董事长秘书?还是你去吧,金秋会所场子大,背景深,全京城的人都知道老板手眼通天,跟在老板的身边听的多了,看的多了可不是什么好事,指不定什么时候会被扔到海子里喂鱼,还是老老实实的当服务员挣口青春饭吧。不过,这青春饭是吃一口少一口,等赚够了钱,我还要回电影学院去上学,你们呢也别只顾得疲玩,还得好好上学……”这个叫红思的女孩明显有着与她年纪不相符的成熟,很多问题看的很透,只是眉宇间却带着淡淡地愁绪和心酸。

“红粉军团就招八十八名,我们知道的消息晚,现在招聘都接近了尾声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被招上,小毅,你说这的老板要扩招,消息到底准不准,一个月能挣几十万,想想都让人兴奋……”眼前的女孩无一不是青春靓丽,身材婀娜,叽叽喳喳的打闹成一团透着青春的活力。只是,这些女孩谁也没有意识到她们的决定会对各个的人生造成什么样的伤害。

严宁坐在茶几的一旁,听着几个女孩子嘻笑怒骂,脸色却是沉了又沉,想不透的问题仿佛豁然开朗,什么都想明白了,眼前这个叫做红思的女孩子,不正是前段日子热播的一部古装电视剧,饰演主角身边那个俏皮的小丫环吗,当时记得潇潇还被她古灵精怪的样子笑了整个晚上。那么不用说,跟在她身边的这些女孩子应该都是电影学院的大学生,跑到金秋会所来是集体下海来了。

胸中的火气一阵一阵的往上涌,抚在茶桌上的手更是气愤的颤抖了起来。严宁知道,二叔的警告也好,出租车司机的嘲笑也好都不是空穴来风,金秋会所在管理上真的出了大问题,至少在经营方向上已经偏离了正常的轨道。

47、害人害已

这个世界上,有白就有黑,黄赌毒以其暴利性更是黑色产业中的代表,打之不尽,禁之不绝。从严宁本身来讲,对这些游走到黑白之间的产业反对归反对,却并不排斥,黑色产业能够存在即有其存在的道理,控制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不让其对社会造成大的危害就行。但是黑就是黑,黑的定位让这些产业只能沉寂在阴暗的角落里,永远见不得光。

可恨的是凌锋居然将这些本来就是肮脏,龌龊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大张旗鼓的戏称之为红粉军团,还隆重的搞了一个招聘会来,依靠家族的强权将本应属于黑暗角落里的东西搬到了台面上来。严宁不知道,凌锋的脑袋不知道是被驴踢了,还是被钱迷昏了眼晴,这好好的一个会所折腾成了一个淫窟,难怪一向做事阴狠且不择手段的二叔都有些看不过眼了。这摆在明面上的东西都张扬的不成样子,背地里的勾当说不得还要有多少呢。这一下,凌家的脸可真让凌锋给折腾光了。

“姐夫,您来了,怎么不上楼呢……”远远的看到严宁一脸阴沉的坐在大厅休息区,凌锋就感觉自己的腿有些发抖,硬着头皮走上前来,小心翼翼讪笑着打着招呼。

无事不登三宝殿,无论是家里的,还是工作上的,严宁都有太多的事情要处理,根本不会有闲功夫跑到金秋会所来消遣。也不会是因为生意上的问题,别看严宁挂着金秋会所大股东的身份,但在经营上基本上是甩手掌柜,除非到了生死存亡的地步,根本不会过多问一句。所以凌锋有着一种强烈的预感,严宁是来者不善。

“姐夫,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您说,我改还不行吗……”仿佛没听到凌锋招呼一般,严宁仍将身子靠在宽大的沙发上,半晌无语,手指轻轻敲击茶几的边缘,一副正沉浸在思考中的样子。手指与桌子发出地轻轻撞击声有如晨钟幕鼓般钻过凌锋的耳朵,又落入心里,每一下的声响都让他碎弱的心脏骤然的收紧,额头上冷汗不觉得滑落了下来,后脊梁更是一阵一阵的往外冒凉气,半躬的身子抖的越发的厉害了。

大厅里的音乐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会所的经理,管理人员,以及一众服务员都紧张的站在凌锋的身后,大气都不敢出。至于那些前来应聘的女孩子更是早早的站起了身,闪到了墙角偷偷看着严宁和凌锋,小心的观察着局面,震惊的表情写满了一张张俊俏的脸,休息区中诡异的场面带给所有人一种无形的压力,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你没错,是我错了,我明知道你不争气,还把你推到这个位置上,这不是在帮你,而是在害你……”凌锋是一滩烂泥,是扶不起的阿斗,不学无术,急功近利,没有远见,这是事实,金秋会所在经营上出了偏差,跟严宁的不闻不问同样有很大的关系,特别是在凌悦悦忙于外在酒店投资,也顾不上监督这一块,给了凌锋完全的经营自主权的时候,单纯的完全地归疚于凌锋并不正确。

凌锋是什么货色,严宁很清楚,但是凌锋虽然不争气,可不论是主观,还是客观上,都有进步的想法,这是积极的一面,也是严宁愿意看到的一面。更不可否认,游走于黑白之间的灰色地带,赚钱最多,利润最大,见效最快,在巨大的诱惑的面前,别说凌锋这样一个纨绔把握不住,就是积年的老鸟又有几个能坚守住底线,至少在严宁的印像中,一清如水的人根本不存在。所以,严宁对于凌锋的所作所为生气归生气,却又感到很无奈。

严宁生气也并不只是针对凌锋,针对会所。更多的是对自己消息的闭塞而生闷气,和着凌锋之类的小混蛋们都闹腾到了这个程度,连躲在青松园里的老太爷都有了耳闻,发下了狠话。而自己却一无所知,甚至连个知会的人都没有。反倒让自己把凌锋当成了乖宝宝,赋予了他替凌家拉拢人才的重任,给人一种自己在充当凌锋背后保护伞的错觉,这里若说没有猫腻,打死严宁都不相信。

“凌锋,来,你坐下,其实你的心思我倒能理解,老大不小了,呆在家里文不成,武不就的,心里也堵得上,总想干点成绩出来,让大家对你另眼相看,有这个上进心,是好事。可我要问问你,你说咱家缺钱不,咱家缺势不,缺少给你上进的机会不……”当前对于严宁来说最重要的不是要挑凌锋的毛病,也不是要收拾凌锋,出出心里的恶气,而是尽快消弥影响,挽回凌家被败坏的声誉。而作为事情的当事人,严宁还必须要做的是把凌锋的思想扭转过来。毕竟是三叔的独子,不能因为出了差错,就弃之不顾,把他当成替罪羊,这样的事严宁干不出来。

“姐夫,咱家不缺钱,也不缺势,您也给了我发展的机会,是我没做的不好,辜负了您的期望……”想着上次被严宁狠辣的手段打的一个月下不了床,凌锋的心里就剩下了后悔两个字,但却不敢有丝毫的叫屈,只是躲躲闪闪的不敢面对严宁的目光。严宁越冷静,凌锋就越害怕,心里就越压抑,说话都变得哆嗦了起来。

凌锋不笨,知道自己在这个会所中都干了什么事情,也知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的道理,严宁这都找上门来了,显然自己的广告没白打,可是这结果跟自己预期的实在不一样,凌锋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更恨不得把替他出主意的那些损友千刀万剐,好好的做生意多好,整什么红粉军团,香萝软帐,那自己岂不是成了大茶壶了吗。不过,顺着严宁的话坐在了沙发上,凌锋倒变得平静了起来,左右躲不过去了,长痛不如短痛,反倒是期待起严宁能够暴风骤雨般的打自己一顿,那样或许来的更加痛快。

“凌锋,其实你的脑袋不笨,若是能把你的心思用到正地方,爷爷也好,三叔也好,都会很高兴。只是你这眼光短,性子软,急功近利,这是多少年来的习惯养成的,更是你在骨子里把自己的出身看的太重的原因。你看看这些女孩子,她们都是来应聘你的那个所谓的红粉军团的,她们还都是学生,在家里都是父母的心头肉,不知道社会的黑暗,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容易迷失自己,而你搞的这个招聘就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火坑,把一个个无知少女引诱过来,推进了火坑的圈套,偏偏你还不以为耻,沾沾自喜,赚来这样的钱,你不觉得肮脏吗?而且,收了这种钱,凌家就会成为千夫所指,你这不是害人害已吗……”严宁的愤怒溢于言表,但低沉的语调,紧攥的拳头,紧皱的眉头,冒火的眼神,无不证明着严宁正在极力地压制着自己的怒火。

其实严宁也明白,社会开放到了一定程度,会所的性质就发生了极大的变化,若是单纯的休闲,客人的需求得不到满足,就是服务不到位的体现,久而久之,这档次也就下来了。存在一些灰色地带,满足部分客人的需要,是社会发展,观念更新所带来的一个缩影,在某些角度来说,这也是在所难免的。但是,允许存在和大张旗鼓的宣扬糟粕,无限放大社会的阴暗面并不相同,像凌锋这种为了钱不择手段的作法,俨然有逼良为娼的嫌疑,已然触及了严宁的底线,更触及了凌家的底线。

“姐夫,是我错了,我这就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取消了,以后踏踏实实的做生意,若是您还不解气,就打我一顿,哪怕您打的再狠,我也绝无二话……”严宁都追上门来了,可见招聘红粉军团已经闹的满城风雨,不可收拾了,这个事情自己闹的有些大了,难怪姐夫会如此生气,当务之急就是赶快认错,面子不面子的先别想了,过不去这一关,今后再也没有面子了,快点争取姐夫的原谅,不说能逃出生天,至少也能少受点罪。

作为世家子弟,吃喝嫖毒,五毒俱全,这不算什么,哪家都会有几个不争气的子弟,没有谁会因为谁家的某一个子弟纨绔而去鄙视一个家族,哪怕这些纨绔子弟打着家族的旗号,去打政策擦边球,去倒批文,做拼缝敛财之类的事情,也只能算是其个人没出息的表现,既使闹腾的再大,也不会触及着家族禁忌的底线,更不会给家族的荣誉抹黑。

但若真是出现了危害家族的事情,所受到的打击也是无比沉重的。严宁在极力的压抑着自己的愤怒,显然是对自己恼火到了极致,这也无疑在说明自己的做法已经触及了严宁的底线,那也就意谓着触有了家族的底线,若是在有心人的宣扬下,自己可不单单是把凌家的脸都丢光了,甚到还有更高层次的不堪设想的后果,凌锋的心猛的揪了起来,害怕的不敢去想了,看向严宁的眼神充满了乞求。

48、偷梁换柱

“算了,今天就说到这吧。凌锋,从现在你在金秋会所的职务解除,一会儿你就回家反醒,没有我的同意,你不许走出家门一步……”聪明人总办糊涂事,说的就是凌锋这种人。不过,看着凌锋充满乞求的目光里透着悔恨,显然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荒唐,严宁也就懒得再去评论什么,当前最重要的还是要扫去头尾,消弥影响,至于责任什么的,反倒不急着去清算了。

“盖红去哪了,没来上班吗?是让你挤走了吧……”凌悦悦从金秋会所抽身出去,专门去抓连锁酒店以后,严宁就从谢水盈的手里挖来了盖红这个私人助理,帮助凌锋打理金秋会所。可是整个金秋会所的高层管理人员都站到了自己面前,严宁却始终没看见盖红的影子,看着凌锋以及一干高管躲躲闪闪的目光,不用说就是被凌锋这个纨绔搞这些乌烟瘴气的东西给气走了。

“通知盖红担任金秋会所总经理,从现在起金秋会所全面开展停业整顿,中层以上管理人员明天九点到会议室集中学习,其余工作人员等候下一步通知,现在开始清场,关门……”现在的金秋会所就是一个乱摊子,怎么去解决,严宁也没有太好的办法,不得已才做出了停业整顿的决定,希望通过冷处理,等事态凉一凉再做进一步的打算。

不过,严宁也知道,停业只是权益之计,只能是短期内行为,问题的根子不在金秋会所是否存在藏污纳垢的现象,也不在金秋会所的纸醉金迷,声色犬马。主要还是在针对凌家,企图混水摸鱼。所以,在这种关键的时候,哪怕金秋会所要面临着千夫所指,要面临社会舆论的口诛笔伐,严宁亦或说是凌家也得把这个会所开办下去,关门了就代表着凌家屈服于压力,意谓着退缩。金秋会所只是彼此较力的一个支点,凌家退缩一小步,即会影射到全局上,即意谓着政治上要退缩一大步,牵一发而动全身。这好不容易才促成的局面,若是因此而失去了平衡,这个代价实在太大了。

简单的做了交待,严宁随即起身,留给了人们一个厚重的背影,也留给了人们无尽的瑕想。不出意外,用不了明天京城的大街小巷就会疯传与金秋会所幕后神秘大老板亮相相关的诸多传说,也说不得严宁、凌锋亦或凌家会成为人们争论的热点。当然了,关于凌家的存在,也只能在一定阶层的圈子里口口相传,普通老百姓是无从得知这些隐藏在幕后的事情。

“水盈姐,情况就是这样,您有没有好的办法,把这个不利的影响快点消除了……”凡事涉及到了政治层面,简单的事情都会变得复杂起来,对于金秋会所目前所面临的混乱的局面,严宁是一筹莫展,百思不得其解。抓方向,做策略严宁在行,但抓精细化管理,抓执行力度,严宁比不上谢水盈。所以,一回到家,严宁立刻拔通了谢水盈的电话,想着向谢水盈讨点高招出来。

“金秋会所的情况,前段日子盖红就跟我说过,有点诉苦叫屈的意思,凌锋是什么人我早就清楚,给他在一起合作,盖红不受委屈才怪了。所以,我也没太当回事。不过,你这小舅子可真是个极品,把一个会所往夜总会的方向带,还声势搞的老大,红粉军团,呵呵,置身于红粉之中,你们男人不都好这调调儿吗,把人的心理琢磨的倒挺透彻,就这套打法,若是放在香港这个高度自治的地方来,没准真能让他搞出点名堂来……”内地和香港毕竟是两套政治体制,就是文化也受到东西方的共同影响,很多在内地视为禁忌的东西,在香港却是饱受欢迎的。凌锋的经营思路若是放到香港,说不准还真能一炮打响,从这一点看,谢水盈还真不认为凌锋一无是处。

“哎呀,水盈姐,我这让你帮我想办法呢,没让你去分析什么男人的心理,你还一打击一大片,你这不是含沙射影,指桑骂槐吗……”听到谢水盈带着嘲讽意思的话,严宁的脸没来由的就是一红。谢水盈的男人不就是自己吗,两个人非婚却又有了极为亲密的关系,名不正,言不顺的,从某一个角度来说,还真是印证了男人,确切点说就是自己花心的本性。

“好了,好了,不说了你了,说的你恼羞成怒,不要我们娘俩了,那我们宝定多冤啊。要我说凌锋整的红粉军团也不是多大的事,你换个角度,把它变成适合内地人的思维,适合内地法律,适合道德伦理,换成能够让人接受的招聘不就齐了吗,偏偏去钻牛角尖,顺着一些人的心思去打自己的脸,人家就是悄悄地掀起点风浪,你就配合的去刮台风,可够积极主动的……”官场如战场,阴谋,阳谋,奇谋百出。商场同样也如战场,手段,手腕,手法频出,在官场中适用的东西,在商场中同样适用。不可否认谢水盈是一个心思巧妙,玩转商战的高手,再加上旁观者清,从侧面印证严宁的思维,立刻就意识到严宁已经被疯传的舆论搞的头混脑胀了,根本没有看到事情并没有想的那么乱七八糟。

“你是说偷梁换柱……”谢水盈的建议让严宁的眼前不由地一亮,对啊!凭什么听风就是雨,凭什么说招聘红粉军团就是要从事低贱的皮肉行业了,凭什么说金秋会所搞个招聘就变成了藏污纳垢,肮脏龌龊场所了。金秋会所软件,硬件都是齐配的,在京城算得上是一流会所了,内部招聘什么样的人才,进行哪一种方式开展经营,那是自己内部的事情,只要不违法,不违背社会伦理道德,凭什么要受到诽议。

凡事都要讲证据,讲依据,只要把当前这个闹的沸沸扬扬的招聘红粉军团的理由转换一下,让人抓不到把柄,之前存在的那些并不张扬的,类似于有偿陪侍的灰色地带的影响自然就淡化了。当然了,单单做服务员,没有任何私底下的潜规则,每个月就能赚到几十万的天价工资,显然是不现实的,谁也不是傻瓜,不会相信这种类似于笑话的解释。

所以,对于那些已经招聘来的红粉军团重新包装,改头换面,让她们的收入和付出成正比,这笑贫不笑娼之类的话语也就不攻而破了,连红粉军团都正了名,作为东家的金秋会所自然也就正了名。如此一来,金秋会所仍是高档休闲的会所,是又红又专,又清又正,任你是谁也挑不出毛病来的干净地方。

“呵呵,偷梁换柱也好,转换概念也好,说法不一,实质其实都一样。你可以抓住这点,在那些来报名的小姐身上,大学生身上,模特身上,下点功夫,立刻就能把舆论扭转过来……”每一年香港都要进行各式各样的选美比赛,这种选美比赛大多操控在影视公司,投资集团的手中,若是想选拔出现,成为优胜者,那就得接受相关方的潜规则。

这个潜规则含盖了方方面面,不一而论。但大多的结果就是这些优胜者成批成批的投进了影视公司老板,著名导演,知名企业家之类的社会名流的怀抱,这在娱乐圈中几乎不是什么秘密,谢水盈早就跻身于香港的上流社会,集团旗下还有着影视公司,对这些情况自然一点都不陌生,在听完严宁的介绍之后,脑子里立刻就有了一个大致的想法,吸收借鉴,算是给严宁提供了一个新的思路。

“红粉军团,偷梁换柱,以子之矛,攻子之盾,自相矛盾。既然解释不通,这舆论可就成了谣言,就成了断章取义,用心不良,意喻掩盖事实,败坏金秋会所声誉,败坏凌家声誉的小人行径。呵呵,水盈姐,好谋略,好办法,好手段……”招聘红粉军团,把金秋会所变成淫窟,这个主意是谁出的,严宁只顾得生气了,也没顾得上问凌锋。很明显凌锋被人利用了,被人当成打击凌家的一个软肋。现在情况出现了转机,以严宁一向不吃亏的性格,迟早得把这事情搞明白。

“嗯嗯!小意思了,姑奶奶手段多着呢。嗯!你若是能来看看我们娘俩,我就再给你出个主意,保证让你把金秋会所的声誉都挽回来……”问题解决了,严宁烦躁的心情转好了,谢水盈的问题却来了,用带着几分悠怨的语调试探着严宁的想法,脸上满是期待。

“水盈姐,真对不起……”若说严宁的心里不掂记谢水盈那是纯粹的假话,只是严宁家里的事情,工作上的事情压的直喘不过来气,实在分身乏术,对谢水盈的要求只能抱以愧疚。

“嘻嘻,知道你来不了,逗你玩呢。不过,算你还有良心,还知道想着我们娘俩,看在这个份上,我把马欢和赵强借给你,既然要搞,就把声势搞大点,搞到整个京城人人皆知,狠狠地打他们的脸……”谢水盈的脸上闪过一丝失落,不过很快就被几分狠辣所取代,敢找严宁麻烦的人,就是谢水盈的敌人,既然是敌人,就没必要手软了,发动舆论宣传并不是某些人的专利,谢水盈同样在行。

49、应对

神秘人物现身金秋会所,叫停了正在进行的红粉军团招聘活动。金秋会所的幕后老板现身,将摆在前台的董事长踢下神坛。京城最大的淫秽场所金秋会所被有关部门停业整顿,高级管理人员集体被请到局子里喝茶,有可能面临数年不等的刑罚。短短三天,诸如此类的传言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金秋会所再一次吸引了人们的眼球。

而挂在会所大门口的停业整顿标识牌,似乎也印证了人们心里种种的猜测。一时之间,金秋会所俨然成为了京城藏污纳垢、肮脏下流的代名词。一些网络媒体,新闻杂志,市井小报等各种各样的大众传媒轮番上阵,针对金秋会所展开了铺天盖地的负面宣传,频频使用纸醉金迷,声色犬马,销金窟,淫窟之类容易引起普通群众恶趣味的词汇攻击金秋会所,并有意无意地将所有矛头指向了站在会所身后的保护伞凌家,大有不拍苍蝇,只打老虎的架式。

“姐夫,这是之前与招聘人员签属的合同,总共三十六份,都收了回来。但是,可能有不少影印件流传了出去……”针对会所的讨伐声音越来越大,凌锋就是再笨也知道了他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看着严宁废寝忘食的做策划,替自己清理尾巴,愧疚早就占胜了心中对严宁的畏惧。特别是这几天凌锋出面回收与红粉军团招聘所发出的合同,遇到各种各样的阻力,让凌锋的心中也明白了很多道理,颓废而又疲惫的脸上写满了曾经不存在的成熟。

“正规的法律合同,字眼上挑不出什么大毛病来,流出去就流出去吧。明天你作为会所副总经理参加记者招待会,澄清相关事实,并配合盖红等人做好新闻发布。好在没闹出什么大乱子,还来的急补救,只要把你心里最初的想法清理干净,谁也不能拿咱们家说事……”为了应对这个危机,应对舆论媒体铺开盖地的负面宣传报道,严宁承受了巨大地压力,虽说有了大体的应对方向,但具体的细节操作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严宁和马欢、赵强窝在家里,整整做了两天的策划,针对凌锋惹出的麻烦一项一项补救。这才形成了一个硕大的,引领文化产业发展的计划书,主题还是放在了那个所谓的红粉军团的招聘上。

之前凌锋对红粉军团定位招聘的是会所陪侍人员,说白了就是夜总会里陪吃,陪喝,陪玩,陪睡的小姐,比照的是旧社会京城八大胡同大红灯笼高高挂,想要把这些小姐打造成京城头牌,名流、交际花之类的存在,以此作为招揽会员的方式,若不是与社会主流价值存在相抵触,且包含粗俗,下流的含义在其中,却也不失是一个好的点子,至少赵强马欢之流对凌锋的这个打造男人天堂的设想不能付诸于实现,还是满怀痛惜,并深表遗憾的。

虽然之前签属的合同都收了回来,但红粉军团的招聘还在继续,不过严宁将侧重点做了略略的调整,虽然只是小小的变动,但主题的含义有了明显的不同,招聘的对象也偏向于模特和影视表演。严宁要把红粉军团的招聘当造成金秋会所进军模特演艺,进军影视创作的文化潮流,换句话说就是通过选秀活动来为金秋会所正名,进而消弥社会上明里,暗里针对凌家的攻诘。而赵强在香港开办的影视公司,以及刚刚注册成立的模特经纪公司就是严宁用来应对危机的撒手锏。

金钱与**之间的交易,与正规的影视演员选拔,与正规的服装模特演艺有着本质的区别,金秋会所招聘红粉军团,既能为合作伙伴打前站,又能为自身产业发展提供条件,属于正规的商业活动,属于经营策略的体现。既然是正常的商业活动,那么所有对金秋会所的指责和批评都可以视为是别有用心的流言,是恶意中伤,是诽谤,是要承担法律承任的。

至于之前金秋会所存在的有偿陪侍活动,在红粉军团招聘闹腾起来之前,从来没有人因为金秋会所的有偿陪侍进行过指责,更没有新闻媒体进行攻诘,那就说明外人手中没有证据,也就证明了金秋会所并不存在有偿陪侍,挂羊头,卖狗肉,打烂成乱麻的口水官司,严宁可不怕,ue集团下属有庞大的法律律师团队,左右是闲着也是闲着,随随便便抽出个三五十人来,陪着这些媒体去好好的玩,总能把他们折腾的精疲力尽。

“都是梁三那小子,亏我还当他是朋友,他却***在背后给我挖坑,这两天又躲起来不见了人影,等我抓到这货,看我不废了这孙子的……”看看严宁的计划,再想想自己的想法,孰高孰低一目了然,这招聘还能这么搞,这若是将选秀出来的几个人拉上线,保证让那些纨绔公子哥,富商老板们趋之若婺,根本不用包装,立马就是京城一流的红牌,而且还要红透半边天。若是姐夫也从事娱乐行业,那还有别人什么事,趁早关门大吉了事。

不过想想严宁的身份,以及在家族中的地位,凌锋立刻将脑子里不切实际的想法挥去一空。再想想自己被人摆了一道,肚子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花钱丢人倒是小事,这差点没成为凌家的千古罪人,这仇算是结大了,不把梁三挖出来狠狠的削上一顿,找回场子,凌锋这股气可咽不下去。

“哼,你自己不长脑袋,怪不着别人。再说了,搞出这么大的声势,你以为就凭梁三一个纨绔能做下这么大的一个套,说不得背后有多少人在谋划呢。我跟你说,这个时候不能节外生枝,而且这事儿也不是你能插手的,你就当着不知道,若是肚子里气不顺,就自己找地方撞墙去,再惹出麻烦来,看我不削你……”早在将凌锋撵回家以后,严宁就开始调查,到底是谁下了这么大的一个功夫,拿凌锋当突破口,给凌家做了这么大的一个套。

凌锋身边的纨绔子弟不多,可也有十几二十个,哪一个单独拿出来,或多或少都有着几分背景,但还真没发现和凌家有矛盾,有冲突的。纨绔也有纨绔的规矩,哪怕是选择交往的圈子也都会刻意的绕过家里的矛盾,不至于让自身的交往影响到家族的发展,更不会与人轻易结仇,给家里带去不必要的麻烦。从总体上说,当纨绔也是一个技术含量很高的活。

经过细致的排查,严宁将目光锁到了梁三的身上。窜掇凌锋搞这个红粉军团的,以及出谋划策的就是梁三。以梁三的不学无术的品性,能搞出这么轰轰烈烈的声势来,拿出一份中规中矩的企划书,显然是不切实际的一件事情。而通过深入了解,严宁发现,梁三的爷爷曾经是文化部的副部长,早已经做古了,父亲是文化部下属某司的司长,属于没什么实权的那种。但就是因为没实权,若是想着要攀附哪棵大树,拿凌家的痛脚当敲门砖可能性最大。

再有就是当严宁怒气冲冲的进了金秋会所,取消了凌锋的管理权限以后,梁三就不见了踪影,私下里一打听,却是回了老家上坟祭祖去了。此时已经过了清明,又远离中元节,不靠前不靠后的回老家上坟,可是说不通道理的。综合几个方面因素,梁三的怀疑最大。不过,嫌疑就是嫌疑,没有确切的证据,还真不好赖到人家的头上。只是,严宁没想到,自己不过是跟凌锋闲聊了几句,就让凌锋把梁三给记恨起来了,说他没什么城府,这话一点不假,看来想要把凌锋这滩烂泥真正的扶上墙头,发挥出效用来,任重道远啊!

“是,是,姐夫,我也就是心里气不过,随口这么一说,在这个节骨眼,我可不敢再给您惹事了。不过,等这事了了的,我可不能便宜了梁三那孙子……”抛开差点成为凌家罪人的死仇先不说,单是折了凌锋这种纨绔的面子,就足以让凌锋和梁三结成解不开的疙瘩,纨绔们都有自己的一套行事方法,睚眦必报,死缠烂打,不找回面子誓不甘休,这几乎是每一个纨绔为人处事的行为准则,作为纨绔中的纨绔,凌锋更是深喑其中之道。

“好了,你的事情你自己去处理,不过要把握分寸,讲究策略,不能蛮干,更不能超过法律道德的底线。现在你跟我去京城饭店,这些戏子名角们都来了好几天了,好吃好吃将养的差不多了,也是时候出来亮亮相了……”对于凌锋的个人小恩怨,严宁没心情去管闲事,只要不触及底线,随他怎么折腾去吧。倒是赵强重金打造出来的宣传团队可是严宁计划中的重要一环,能不能为红粉军团正名,能不能让凌家渡过难关,消弥负面影响,可都在他们身上了。

50、红粉军团新闻发布会

四月十八日,金秋会所宾客云集,蜂涌而至的各大娱乐媒体资深记者兴高采烈,伴随着采访而来的车辆将会所附近的梧桐大街挤的满满当当,而设在顶层旋转大厅的新闻发布会现场更是人声顶沸,长枪短炮从不同的角度一齐聚集在了主席台,俱是用一种期待而又审视的眼神注视着主席台上的名牌,等待着传说中的香港娱乐之王的闪亮登场。

为了消弥影响,修复金秋会所的名誉,严宁可是下了狠功夫,邀请了四名红透半边天的香港影视红星,加盟金秋会所红粉军团的选拔,更请来了几位声享海内外的电影制片人,著名导演和模特经纪人,甚至连舞美,化妆师、形象设计师等等都一步配备到位,准备对在金秋会所报名的红粉军团影视演员和模特进行选拔,选拔出来的选手走商业化运作道路,进行商业运营。如此一来,声名狼藉的金秋会所摇身一变,成为了选拔青春偶像的主办方,偷梁换柱的实际意义即在此处。

为了保证一举将被动的形势扭转过来,严宁采取了严格的保密,邀请来的客人俱是悄然进京,并集体躲藏在了酒店里研究下步运营方向和方展策划。然后厚积薄发,在毫无症状的情况下突然发力,以金秋会所的名义频频致电各大媒体,广邀新闻界的朋友参加这场声势浩大的新闻发布会。准备周全,行动迅捷,作为这场新闻发布会的总导演,严宁信心满满。

“各位新闻界的朋友,各大媒体的朋友们,金秋会所红粉军团影视、模特选拔大赛新闻发布会马上就要开始,请各位朋友雅静……”随着旋转大厅的时钟指向上午九点,清澈的钟声划过整个大厅,新闻发布会司仪,京城电视台当家小生加伟满脸手持麦克喜气洋洋的走上主席台,爽朗的声音划过全场,顿时吵杂的会场变得一片寂静。

“下面,有请红粉军团承办方,京城金秋国际会所公司总经理盖红女士,副总经理凌锋先生入场……”主持人加伟满脸喜色可是事出有因,别看这货平时在屏幕上人五人六的,好像火的一塌糊涂,其实就是一合同工,连个正式编制都没有,这在京城可算是二等公民,凌锋这样的豪门纨绔请他来主持,那是给他脸,他得兜着不是。

当然了,凌少做事一向是讲究的,承诺在事后若是京城电视台呆不下去了,全国各地的电视台随便挑,还是正式职工,部门小领导级别的,这让早就有心跳槽的加伟喜出望外,什么台里不许出席演业主持的规定早就抛到了脑后,一门心思要去抱凌锋的大腿,主持起来自然格外卖力。

“下面有请红粉军团选拔大赛技术顾问,香港影视协会副会长,香港影视制作资深制片人何伟良先生……有请红粉军团选拔大赛技术总监,香港和茂影视制作公司,国际著名导演康克先生……有请红粉军团选拔大赛,国际模特资深经纪人艾莉雅女士……有请红粉军团选拔大赛评委,国际影星,香港演艺联合会副会长莎丽女士,有请红粉军团选拔大赛评委,著名国际影视明星,郑会朝先生,有请红粉军团选拔大赛评委,国际影视明星曼舒小姐……有请红粉军团合作方,岭南旅游电视台副台长李长河先生……”一个一个的大牌导演,著名影星,影视制片人,模特经纪人接踵而出,每一位名星出场都在会场中引起一阵的惊呼,人们的目光早就被这些大牌名星所吸引,相机的闪光灯更是喀嚓喀嚓闪个不停。能看到这些当红的影视名星就让到场的媒体记者觉得不虚此行了,至于金秋会所主办新闻发布会的目的,似乎已经变得并不重要了。

“各大媒体的朋友们,新闻界的朋友们,首先感谢大家能在百忙之中参加金秋会所举办的新闻发布会。下面,我就近期金秋会所在筹备红粉军团影视演员,模特精英大赛过程中出现的一些事情予以澄清。从商业运作的角度出发,我们对红粉军团招聘选拔采取了部分保密的处置,这是惯用的商业运作手段,无心之举却让社会公众对金秋会所进行的招聘诽议不已,更有一些不负责任的媒体报刊以爆料为名,污蔑,诽谤金秋会所是藏污纳垢之所,甚至用淫窟,火坑这样的恶毒的字眼来恶意中伤。对此,公司董事会感到十分的气愤,对一些媒体不负责任的行为,我们公司将对此事付诸于法律讼诉……”

作为谢水盈在京城的私人助手,盖红处理应急事件的能力很强,一发言就掌握了会场的节奏。算起来这是金秋会所头一次对红粉军团事件进行正面回应,要将媒体不负责的行为诉诸于法律的言论也表明了金秋会所的坚硬立场。直到这个时候,各大记者们才从见到大牌导演,大牌影星的兴奋下收回了目光,才想起了今天来发布会现场的主要目的,才想起来还有更多的爆料在等着自己,已经悄然回落的兴奋劲再一次被吊了起来,顿时整个会场变得议论纷纷。

“金秋会所是正规的,健康的,并且资金力量雄厚的休闲娱乐企业,是成功人士休闲健身,放松精神的港湾,与国内外多家娱乐,休闲,旅游企业建立了良好合作关系。我们的发展目标是指在打造休闲旅游、海洋游艇,海底探险,高尔夫球,跑马场、影视制作,模特表演等项目产业于一体的高档次休闲企业。而发展影视制作,开发精英模特商业表演将是金秋会所下一步的发展的方向。所有对金秋会所进行无端指责,恶意中伤的事情都是错误的,不负责任的。下面,请金秋会所副总经理凌锋先生向大家介绍红粉军团影视演员,模特选拔大赛的具体细节和步骤……”

简单的几句话,盖红就将红粉军团定性为商业开发。详细的操作方案,公开透明的操作方法,以及众多大牌导演,著名演员,国际名模现场助阵,红粉军团影视,模特选拔大赛俨然正规的不能再正规,许多不太了解红粉军团招聘内幕的媒体记者在心底已经对前段时间对金秋会所铺天盖地般的负面宣传有了怀疑,大家都是圈内人,端着谁的饭碗,向着谁说话,这在传媒行业不是什么大秘密,有些事情大家的心里都是心知肚明的。虽然令人不耻,却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记者的良心,道德,责任,也是建立在饭碗上的,连饭都吃不上了,还讲究个屁的良心。

“在公布红粉军团选拔大赛具体细节之前,我先向大家解释一下,之前在金秋会所就红粉军团进行的招聘即是实际报名,既然是商业化运作,作为大赛的承办方,我们公司吸纳一些有潜力的影视演员,优秀模特作为重点推荐的人选,这是无可厚菲的一件事。对于我个人没有及时的澄清,给公众带来一定的误解,对此我深表歉意。下面言归正转,红粉军团选拔大赛从赛事上分为四个环节,首先是初步选拔……”凌锋是个纨绔,更是一个面貌俊朗的纨绔,在准备充足之下,拿着严宁撰写的稿子,又经过严格的形像培训,介绍起赛程来不紧不慢,一切都显得有板有眼,哪里还有一丁点的纨绔模样,俨然就是一个沉稳成熟的商业精英人士。

“下面,有请经粉军团选拔大赛技术顾问何伟良先生就大赛商业开发的相关事宜做情况介绍……”按照事先做好的规划,每一位到场的特约嘉宾都要在新闻发布会上发言,对大赛送上寄语祝福,说上一些大家感兴趣的事情,哪怕是个人的诽闻,只要不影射到金秋会所也都是无所谓的事情,这即是造声势,也是在正名的一个重要环节。特别是这些嘉宾都是影视界,演艺界的资深人士,用他们的言论来现身说法,比金秋会所出面更具有说服力。

当然了,更重要的是这些著名导演,著名影星都是谢水盈投资集团的客户,也是赵强在香港开办娱乐公司的亲密朋友,他们每年在ue集团赚到了大把大把资金,又和赵强的公司有着良好的商业关系,这也是谢水盈一句话,赵强一窜连,立马无条件跑到京城来助阵的主要原因。毕竟没有人会和钱过意不去,帮个小忙,让谢水盈欠下个人情,那也就意谓着未来的收益。

“朋友们,我生在北方,却长在南方,很痛苦的事情就是普通话说的不好,舌头总是绕不过来弯,含糊不清的话,请大家多多包涵……”何伟良的开场白很特殊,一上来就拿自己的普通话不过关开涮,引来全场哄然大笑,使得之前盖红和凌锋一味强调诉讼于法律的紧张气氛得到有效缓解。到了此时,这个新闻发布会才有了些娱乐的味道。

51、不可或缺的能力

能在环境复杂的香港登上影视协会副会长的位子,何伟良也是左右逢源,擅长交际的。再加上他从影数十年,有着良好的公众形象和优异的社会评价,使得他在整个东南亚的影视圈里都有着很高的声望。而严宁做出的红粉军团策划书别具一格,又有着雄厚的资金支撑和强大的政治势力支持,行家一打眼就能看出这个策划有着划时代的意义,很有可能就此开创内地影视和模特事业的一个先河。借着这样的一个机会,将影视制作的触角伸入到内地这样一个人口庞大的大市场,到底会收到多大的收益,傻瓜都能看出来。

也正是在精密的组织下,在何伟良以及一干影视明星的全力配合下,红粉军团演员、模特选拔大赛新闻发布会举办的很成功,许多对金秋会所了解不甚详细的公众在电视里看到了新闻发布会以后,算是弄明白了所谓的红粉军团是怎么回事。不可否认,国人的神经是很麻木,很粗犷的,习惯于人云亦云的跟风走,这也是三人成虎的事情缕见不鲜的主要原因。在事情真相大白之后,哪怕就是有一个含糊其辞的官方说法,也会立刻一哄而散,所有的事端仿佛没听到一般瞬间就会抛到了脑后,而这也是严宁所期望的结果。

金秋会所的红粉军团在正名之后,后续的宣传配合也大张旗鼓的闪亮登场了。红粉军团,下一个明星就是你的宣传标语,印刷精美的明星宣传画,看似庞大而又公正的资深评委团,一张张,一条条,铺天盖地的贴满了京城的大街小巷,旅游电视台和燕赵电视台卫星频道,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插播广告,为海选宣传造势,首都在线网站,京城晚报等多家媒体更是在娱乐版进行动态专题报道,每天独家爆料红粉军团组委会的最新动态,满足公众的心理需求。

以往在华夏选秀的活动不是没有,甚至连中央电视台的几个主打频道都进行过类似的活动,但中央电视台毕竟是华夏主流媒体,要考虑政治影响力,更要考虑后续的商业开发,在没有十足把握的前提下,哪一家电视台敢冒着政治风险大肆炒作,哪一家企业又能像金秋会所这样又是明星,又是导演,又是国际名模的,不计成本的疯狂投入。

所以,铺天盖地的广告,加上之前某些媒体的恶意攻诘,以有后续的律师信和道歉声明,使得一些擅于联想的群众认为红粉军团事件从头到尾都是组委会私下里进行的炒作,都是为了吸引公众眼珠进行的善意欺骗。从凌锋、盖红等人侧面的调查看,持这种看法的人竟然不在少数,对于这种情况的出现,严宁将归结为当前社会缺少诚信的结果。不过,对于这种看法,对消弥红粉军团所带来的影响也有着不可估量的作用,严宁还是乐见其成的。

不论外界怎么评论,事实就是在庞大的舆论宣传攻势下,在ue集团律师团数十封律师信送达到之前对金秋会所有过负面报道的新闻媒体之后,这些大都是官办的,充当喉舌的媒体算是知道了什么叫做神仙打架,小鬼遭秧,有些话,哪怕是娱乐八卦也不能瞎说。

于是,在理屈词穷之下,总有顶不住压力的选择了赔礼道歉,这个突破口一打开,立刻就形成了决堤的架式,道歉的声明比之前的攻诘来的还要猛烈,不但成功的扭转了之前的恶性评价,更间接地给金秋会所举办红粉军团海选大赛造了势,这也算是一个意外之得。

一连忙碌了几天,严宁总算是将金秋会所所面临的负面影响,将凌家所受到的攻诘化解一空。接下来的事情,就跟严宁没什么关系了,扔给凌锋和盖红就够足了,只要按照计划整体推进,红粉军团的选拔将是空前的,而金秋会所也将凭此在京城娱乐圈中产生巨大的影响,占据一席之地,在华夏娱事业的发展中留下浓重的一笔。

只是,这形势扭转了,危机化解了,但严宁却没有丝毫的高兴,也没有丝毫的松懈,大张旗鼓的对所有涉及到凌家的产业和人员进行了集中整合,该剥离的剥离,该终结的终结,该收回的收回。一时之间,凌家鸡飞狗跳,怨声载道,眼见的利益被严宁收了去,任谁的心里都会有想法。所以,针对严宁所进行的整合,哭天抹泪的有之,据理力争的有之,胡搅蛮缠的也有之,总之是反对的声音很强烈,而严宁则变成了凌家最为恶毒的人。

对于这种现象,严宁没有退缩,反倒变得更加强硬,家族式企业没有发展,公司化运营势在必行,没有优秀的人才可以引进,但没有完善的制度,再好的生意也有倒闭的一天。在老太爷的强力支持下,所有敢叫嚣的,无论是直系还是旁系的亲属,都受到了严宁狠辣的打击。这里面没有任何情面可讲,毕竟有了金秋会所的例子,严宁不能,也不敢在生意上给任何对手留下攻诘的借口。

“司长,开会的时间要到了……”中午在食堂吃过饭,严宁躲在办公室里小憩了一会,这段日子劳心劳力,精神总有些不济,抽个空打个盹也是一种享受。只是感觉这刚刚睡着,彭凯就来叫人了,这让严宁总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

星期一的早晨,严宁返回了审计署继续开展工作。算算时间,自打进入了审计署工作三个多月,倒有一半的时间在请假,公事躲风头请,私事去灭火也请,正经的工作倒没怎么上心。好在审计署是业务部门,严宁这个司长的职责就是定定调子,抓抓方向,间或与相关部门交换下意见,出席下酒局,总体上说还是比较清闲的,算是给严宁不间断的请假提供了充足的机会。

下午的会议很重要,涉及到了严宁的综合司,议题就是严宁报上去的审计通报制度和针对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最终审计意见。经过宴国安和袁依静,以及审计署一干大员们明里的沟通和协调,暗地里向各自身后的大佬们请示汇报,初步的意见终于达成了一致,这次上会讨论就是走一个过场,以党委会的形式形成决议,履行相关程序和手续。

据说对各大部委及各地方政fu的审计通报制度受到了总理的高度赞扬和支持,在国务院常务工作会议上,力挺要将此项工作全面落实开展下去,更要在中央电视台,财经日报,审计研究等相关主流媒体上进行全面通报,形成常效的工作机制。更重要的是要将通报情况对照政fu财政预算进行比较,作为对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进行监督管理的重要组成部分,写进政fu工作报告。总理做出这个决定,无疑是提升了审计署的政治地位。

另外,通过袁依静的透露,严宁了解到,中纪委常委会议对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的某些违纪行为进行了初步的研究和讨论,反响很激烈,赞成对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立案调查的意见,不说一边倒,也差不了多少,这个调子已经定了下来,就等着审地署最后的决议形成,然后将相关的审计结果进行移交,剩下的事情除了必要的配合,就和审计署没什么关系了。但是,审计署的专项审计,无疑有将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推向中纪委的嫌疑,有为中纪委新一届领导集体烧起上任以来第一把火提供原料的嫌疑。

对于严宁来说,虽然自己提议的两个议题都在高层中顺利通过了,但严宁并没有因此而收到高层什么太过耀眼的关注,哪怕审计署内部都没有什么过高的称赞,这成绩都是领导的,责任才是下属的,有宴国安和袁依静以及审计其他领导顶在第一线,就是轮也轮不到严宁这么一个还是代理的小司长。

至于宴国安和袁依静两个人,更是想也别想,严宁的想法将两个人都推到了墙角,不得已而为之的事情,哪怕事实证明严宁的思路是正确的,两个人都因此而受益,这心里怕也不愿意对严宁表现的太过强烈,若是严宁翘了尾巴,再整出什么大事件来,只怕两个人的头有得疼了。所以,对于严宁的成绩,两个人在数年间出奇地第一次有了默契,连提也不提就直接略过了。

不过,严宁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议题通过了,这就意谓着严宁的思路和想法合乎了首长们的思路,把握了中央首长的开拓创新,谋求发展的脉博,从侧面也印证了严宁的政治敏锐性和对政治的领悟性。把这当成一次对政治层面进行总结的检验,对严宁未来的发展有着不可估量的作用。要知道对于一个在体制中打拼的人,一个期待迈入更高层,且有机会迈入高层的领导干部来说,政治敏锐性和政治领悟性可是不可或缺的能力。打下一个良好的基础,严宁会因此受用终身。

52、多嘴

“大家看看,还有什么意见没有,没有的话,小谢将会议纪录整理出来,形成决议,以文件的形式发送各部委……”会议的时间很短,基本上就是通报了前一段日子综合司针对六家部委开展审计的结果。宴国安也一改拖踏的作用,以少有的干脆态度履行了审计长的职权,随着情况通报的结束,决议就跟着定了下来,前前后后不过十几分钟。

“审计长,各位领导,本来作为列席人员,我是没有发言权的,但从工作的考虑,我对审计结果通报有些不成熟的看法,请各位领导允许我说一下个人的看法……”没有人有异议,也没有人发言,甚至连附和的意思都没有,满场一片寂静,白守义和袁依静早早的就合上了记事本,就等着宴国安宣布散会了。就在这个时候,严宁突然间插进话来,打破了会场的沉静。

严宁不是审计署的党委委员,参加党委会不过是列席,除了闷头记录听听声音以外,连发言的权力都没有。而且,关于两项议题的讨论基本上就是一个程序,走走过场,形成一个决议记录也就完了,既然是走形式的务虚会,哪怕严宁心里有想法,也不会坏了规矩的乱放炮。毕竟从自身性格上说,严宁还算是一个能够摆正自身的位置,算是一个比较安静的人。

不过,严宁发现宴国安不知道是审计通报得到了总理的认可和支持,得意忘形了还是怎么的,一改以往的小心谨慎,连起码的客套都没有了,直言不讳的要将审计结果在财经日报上刊发。如此直接的做法,虽然不能说是错了,却也将审计署推到了风口浪尖,这并不符合严宁最初的想法,也不利于审计署从中获取足够的政治利益,更不利于宴国安从中收取政治资本。

在严宁看来,审计署的工作职责就是一个监督部门,没有必要将别人的责任揽到自己身上来,更没有必要得罪同等地位的政fu机构,哪怕是得到了中央政fu的授权,得到了中央首长的支持,也没必要处理的如此激进,这有婉转的办法达到目的,为什么要让大家彼此闹个红脸呢,各退一步,给人家留个台阶下,对审计署来说并不是什么坏事,对综合司来说,也更有利于下一步工作的开展。

“严司长虽然不是党委委员,在党委会上没有发言权,但严司长主持综合司工作,又是专项审计工作的具体负责人,谈一谈自己的看法也好。小谢就不用记录了,大家听听严宁有什么高见吧……”临近散会了,严宁居然不守规矩的突然发言,顿时吸引了所有与会人员的目光,宴国安的眉头一紧,脸色突的一沉,略略沉吟之后,还是给了严宁一个台阶下。不过,虽说宴国安给了严宁发言的权力,但知会秘书不做记录的做法,也明确的表明了他对严宁不守规矩乱多嘴的不满。

“审计长客气了,高见谈不上,就是一点个人建议。我认为直接将对各大部委的审计结果刊发有些不妥,工作是我们审计署做的不假,但专项经费中出现的问题可不是我们审计署干出来的,这谁的责任谁去承担,谁的经费谁自己去通报,和我们审计署没关系,咱们要做的就是督促督促就够了……”对于宴国安的表情,严宁直接忽视。这是出于工作的角度考虑问题,不是针对某位领导个人,该做的工作得做,该说的话得说,话说出来了,摆明自己的态度,总是对你宴国安没坏处的事情,至于你采纳不采纳,那就是你们领导的事情。毕竟你若实在想死,谁也拦不住不是。

严宁估计宴国安是得到了首长的几句称赞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只顾得在首长的面前抢风头了,都忘记了在华夏为官所必须的中庸之道,也忘记了政治所具有的针对性。却没想想,若是你不留情面,毫无遮掩,且在大家毫无闪备的情况下把审计结果公布了,也就等于把各大部委的衣服都剥了个干净,这人怕也就被你得罪光了。要知道,各大部委的一把手可大多是中央委员,若是所有的中央委员都排斥你,你就是背后再有人支持,工作干的再出色,这审计长也要干到头了。

“严宁,你的意思是让各部门自己找去地方,自行通报公务经费支出……”严宁的话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俱是沉默不语,等待着听宴国安发表看法。而宴国安也不是敷浅的人,基本上严宁一开口,他就明白了严宁要表达的意思,脸上的神色越发显得凝重了。

其实就是很简单的道理,没什么值得仔细品味的,在坐的都是官场老油条,一时没有想到,不代表不明白其中的道理,甚至有人早就想到了其中的问题,偏偏不说出来,这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任由宴国安去胡整,左右决定是你宴国安下的,责任也由你宴国安这个一把手去承担。若是出了乐子,大家还能看个笑话,又凭什么给宴国安去撑口袋。

“是的,简单的应对就好,列出条目,设定范围,相关工作的开展都是在落实国务院常务会议精神,我们审计署就是一个执行部门,监督部门,至于通报的内容大家一起来商量,这样既能完成相关工作,又能有效避免矛盾激化……”对自己的观点简单的补充了几句,严宁果断的闭了嘴。

满场领导的表情可都看到了眼里,大多竟是漠然的表情,仿佛除了宴国安以外,谁都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大家都各有各的心思,审计署的领导班子并不是铁板一块。而造成这种局面的原因,不是宴国安太强势,眼里容不下不同意见,就是宴国安太弱势,副手们的心思太过活跃。总之不是什么好现象就是了,在这种情况下言多必失,还是点到即止,见好就收,没必要卷进复杂的纷争中去。

“严宁的建议有一定的道理,我看可以采纳。这样吧,先拿出个范围来,给通过审计的部门下个通知,三十日内自行公布经费开支情况,法规司跟踪督办,后续有什么问题,我们再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严宁的建议有如一盆凉水,把宴国安从狂热状态的拉回了现实,整个人变得清醒了过来。审计署不缺权力,监督经济执行的职责使得无论是哪个部门都会给审计署留个面子。所以,多一条国务院赋予的职责与否,对审计署的影响不大。若是自己真拿着落实国务院常务会议精神的鸡毛去当令箭,除了让自己这个审计长在无形中得罪人以外,收不到任何的成效。

想明白了其中的问题,宴国安这心中的气就不打一处来,看着端坐在侧的几个班子成员,脸色阴沉的厉害。这么严重的问题,六个党委成员居然没有人提醒一下,险此让自己陷入两难的境地,有道是旁观者清,若说他们一丁点的意识都没有,打死宴国安也不会相信,摆明了是想看自己的笑话。倒是严宁,这个非党委成员在关键时刻把话说了出来,将自己又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这孰远孰近可是一目了然。

一场本应平淡的党委会,在严宁这个多余的人,多嘴说了一句话之下,最终不欢而散。面对众人意味复杂的眼神,严宁感到苦涩异常。闲着没事多什么嘴,弄的大家心里都堵得上,就是宴国安也不见得领自己的人情,毕竟这个通报提议是自己强塞给他的,人都有自私的心理,得到好处的时候,不会记得你的好,但若是碰到困难的情况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的可恶之处。从今天会议结束时宴国安的脸色看,很明显他并不是一个有风度的君子,更不是一个有容人之量的领导。

不过,宴国安也好,审计署其他的领导也好,从严宁自身的角度来看,除了起码的尊敬以外,也不会太过在意他们。请神容易送神难,你宴国安当初既然想通过自己向凌家借力,抓紧综合司的权限,维护你在审计署的超然地位,就应该想到自己这颗背景强大的棋子有不受控制的一天,再想将自己撵走,可就不是你请来时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当然了,到目前为止,严宁也没有跟宴国安翻脸的意思,反倒处处维护他的权威,否则在今天会议上严宁也不会多嘴。而且,不只是严宁,就是宴国安也知道,严宁在审计署就是一个过渡,撑死也呆不了几年,就是再闹腾,也闹腾不出花样来,这一点给宴国安和严宁都提供了一个缓和的余地,彼此都保持着最后的底线。不过,严宁也能感觉到,审计通报的事情,虽说是自己强加给宴国安的,但宴国安因此而受到了首长们的肯定,从某些方面来说,对自己还是有着一定认可的。

“严宁,到我办公室来一下……”电话响起,宴国安的声音很低沉,但严宁知道,这个时候宴国安打来电话,是向自己表示感谢来了。

53、睚眦必报

?和严宁想像的差不多,部委公务经费审计结果公开通报的推进很坚难,哪怕是审计署将主动权交到各部委手中,在一定程度上留有了余地,仍然买帐的不多。《甚至像经贸委,劳动保障局这样公共经费预算做的比较高的实权部门更是对审计署的通知置若罔闻,通知下发了一个星期,连个动静都没有,甚至电话都没打一个。这让一向自以为是,高高在上的审计干部们跌落了一地眼镜,愤愤不平之余,却又无计可施,只能把目光都瞄向了审计长宴国安,等着盼着看骑虎难下的宴国安会有什么大的举措,是硬拼到底,还是向总理申诉,通过国务院重新下文督促落实。

而直到这时,宴国安才意识到自己当初的决定有多荒唐,各大部委的反映是如此不屑一顾,简直就是将审计署,将他宴国安没当回事。可是,两下较劲到了这个地步,若是强行通报的话,无疑是将自身置于火山口上,各个部门的愤怒会象火山喷发一般,将他这个审计长不是随着焰浆冲入云霄,就是卷入融炎中冲刷,最后连点渣子都不会剩下。

可是若不通报,或是向上级申诉,那之前下发的红头文件就成了一纸空文,审计署就会威信扫地,首当其冲的就是他宴国安。这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连本部门基本的行政职责都得不到有效维护,绝对就是一把手的责任,到时候根本不用外人起哄,只是审计署内部就会翻了天,那宴国安的位子可就不牢了。

不过,宴国安也庆幸在决议形成的当天,主动降低身段跟严宁表示了感谢。也认真听取了严宁的意见和建议,两个人在一起合计了一个下午,把即将发生的几种可能都做了充份的准备。像这种置若罔闻,不屑一顾的反应更是做出了周密的应对方案。所以,各方或是消极,或是无动于衷,或是不屑一顾的反应俱在宴国安的预料之中,在这种倾向性苗头一经出现,宴国安也在被动之下,带领整个署开始了积极的行动。

一方面是以严宁所在的综合司牵头,继续加大对各大部委公务经费的审计力度,这一次审计覆盖面全面放大,所有纳入中央财政预算的部门都纳入了审计范围。另一方面,宴国安在亲信之中抽调了精兵强将,配合中纪委对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账目进行了全面清查,通报工作推进的坚难,也激起了宴国安心中的怒火,宴国安打定主意,要借着中纪委反**的东风杀鸡骇猴,进而树立审计署的威风,而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就是宴国安瞄准的一个火力点。

当然了,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开刀当典型也是严宁的主意,既然中纪委反腐的决心如此强烈,不利用起来,实在可惜了资源。况且宴国安积极一些,也能调和与袁依静之间的矛盾,毕竟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分歧,不过是对待工作的角度不同,并不存在解不开的疙瘩,更不涉及到什么派别,原则,立场等问题。用一件对双方都有好处的事情,把两个人联合起来,不论是对宴国安,还是袁依静都是愿意看到的。而领导们之间的平衡形成了,少了扯皮推萎,严宁的工作也就好开展了。

对于审计组如何配合中纪委调查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账目问题,严宁没有过多关注。自打接了宴国安下达的任务以后,严宁就扑到了对各大部委的审计工作中,这一次严宁没有躲,而且还将专项审计延伸了,对进行审计的部委部门,涉及到了中央预算经费的款项,只要达到了一定的金额,哪怕是支付到了一个小山村里,严宁也要求审计组把这笔账查清楚,这个要求有些过于严格,无形中也加大了审计组的工作量。

这种情况让审计人员不堪重负,也有人想反映一下问题,包括连普方和武运载这两个综合司的骨干都想跟严宁提一提,只不过看到严宁都亲自跟着审计组下到部门来开展工作了,态度好像很坚决的样子,搞不懂严宁是不是在领导那里得到了什么指示,还是有其他的什么原因,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这些想法又生生的压了下去。

“司长,这是国家博物馆国际交流发生的相关经费拔付清单,总计发生额是七百余万……”连日扑在各种账册中,不停不休的核对清查,连普方显然累的不轻,把经费清单放到严宁面前以后,立刻将厚厚的眼镜稍稍一推,一边轻揉着眼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在密切的关注着严宁。

连普方搞不明白,严宁虽然在地方上当过主要领导,也是学经济的出身,这份资历在综合司当司长,抓抓大方向,协调下关系是一点问题都没有,但涉及到具体的审计业务无疑是一个门外汉,想要审计账目细节更是谈不上有什么章法。就是这样对业务不甚了解,去要审计组将部委账目进行延伸审计,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说道存在。

特别是到了这个文化部以后,严宁更是赤膊上阵,频频调度文化部下属几个部门的帐目进行核对,大有不发现问题,誓不罢休的意思。只是文化部跟财政部,经贸委可比不了,纯属于清水衙门,除了中央财政拔款和行业许可审批收费以外,根本看不到太过巨大的单项列支,严宁如此审计的过强,可有鸡蛋里挑石头的嫌疑了。

“就是这个,呵呵,这回看你梁小三还能往哪跑……”抓清经费拔付清单,严宁的眼前一亮,嘴角不由地浮现出一丝笑意,费了这么多天的力气,演了这么多天的戏,为了就是到文化部拿到这张拔付清单。你梁三窜掇凌锋惹出这么多的麻烦,然后跟没事似的拍拍屁股跑出去渡假旅游了,就能跟没事人似的,装着什么都没发生,哪有那么便宜的事。真当凌家的人好欺负,任你随便捏,随便踩,这回我抓到你老爹的小辨子,抖落个干净,看你怎么死。

凌锋被人利用,惹出了红粉军团这一大堆的麻烦。为了平息公众的口诛笔伐,平息凌家受到的攻诘,严宁不说费了多大的心血,细死了多少脑细胞,单单请明星,办比赛,打广告,做宣传就花费了数千万的资金,这还不包括后续的商业开发。若是达不到预期的效果,哪怕是赔钱,严宁也得把这个声势造下去。而且,这钱是小事,藏污纳垢,声色犬马这种恶劣的名声所带来的政治影响可是用金钱都无法衡量的,凌家险些因此陷入巨大的政治危机中。

凌锋张扬无脑,可也不代表谁想利用就能利用一下,想挖坑就能挖个坑,世家之中有斗争,但也得有底线,这要致人于死地,把凌家折腾到如此地步,可就触及了底线。你梁三和背后站着的梁家人想去抱谁的大腿没关系,也没人去拦你,但你不能挖坑给凌锋跳,更不能拿凌家来整事。这若是不采取凌厉的反击,凌家可就成为了世家嘴里的笑饼。

更重要的是若没有严宁想方设法的去摆平这个危机,凌家数十年积累出来的清白人家的声名就要丢的彻彻底底,而为了平息众怒,凌家说不得要将凌锋推出去当替罪羊,凌锋从此也就成了凌家的罪人,这种兄弟失和,骨肉失离的痛楚,刘向予不得心疼死,而作为给凌锋提供生意舞台的严宁都要受到拖累,这口气若不能吐出来,严宁都得憋屈死。

有道是君子以德报怨,但是,哪怕别人一向喜欢用君子如玉,温文尔雅之类的盛誉来称赞严宁,严宁也从来没真正把自己当成了君子,甚至从严宁内心里来说,自己就是跟率性而为的真小人都贴不上边,在骨子里就有着睚眦必报的性格,也从不认为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是什么金玉良言,更不能接受忍气吞声,畏首畏尾的做派。这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没有机会也要创造机会,干他娘个天翻地覆才是真格的。

这不机会来了,梁三的老子是文化部国际交流司的司长,虽说不是文化产业审批部门,没有什么实权在手,但如今华夏与国际间的文化交流日趋频繁,国际交流司的实惠可是不少的。而为了抓住梁三老子的把柄,严宁可是少了一番苦功夫,单单让林丹灌输审计业务知识就花费了好几天的功夫,更让林丹以交流工作的名义,没少向教科文卫司的同行请教问题,目的就是要在文化部在国际交流中发生的费用审出问题来。

实事证明,充份的准备没有白费,在文化部之前两个部委进行的延伸审计虽然是累了些,却也起到了练兵的作用,这会一杀到文化部,成效立刻显现出来。特别是严宁叮嘱连普方和林丹直奔国际交流司所发生的业务,重点清查它的下线,自下而上逆向展开专项调查,却是立竿见影,手中的这张业务清单就是问题的根结所在。

54、鸡蛋里挑骨头

?严宁之所以认为凭借手中的这张业务清单就可以掀翻梁铮华,主要是在严宁的授意下,林丹经过细致调查,国家博物馆在上年度四月份起因改扩建工程一直闭馆,外部改扩建和内部装修活动一直延续到今年开春。《既然是闭馆,那内向的国际间馆藏交流活动不说完全没有,至少也应该相对减少,所对应的内向公务经费也要相应降低。可是在文化部和国家博物馆两方面的帐目传票记载,去年四月份以后国家博务馆内向交流的支出非但没有减少,反倒是略有增长。这从正常的角度理解,根本是不可能的。

在国家博物馆改扩建的事实存在前提下,国际交流司仍不断地以各种内向交流名义向国家博物馆拔付经费,不论有没有违法违纪问题,这资金监管不力的名头算是做实了。再加上经费支出有增无减,资金流向不明,套取国家预算资金的名头也算是做实了。当然了,仅仅靠这两条就想把一个大部的司长钉牢钉死,显然是不够的。中央部委也好,地方部门也好,财政权大都掌控在主要领导手中,若是没有一个主管领导许可,梁铮华想要将款项拔付出去,显然是不现实的。

不过不要紧,老梁同志不知道是出于私心怕自己的权限被挤占,还是出于公心怕到过手的钱被挪用。有几笔工程支付款款项合计金额数百万,明明白白是国家博务馆的业务活动,签字人却不是国家博物馆的领导,而是我们可爱的老梁同志。这个明显的漏洞一出,以严宁半吊子的审计业务知识都能看出问题来。所以,严宁可以肯定这几笔资金的流动存在着说不清的猫腻。

至于如何追究根源也很简单,一方面对国家博物馆的账目和资金流向进行深入核实,另一方面就是对承包博物馆改扩建工程的建筑公司进行调查。两方面一取证,互相加以印证,没有查不清的问题。当然了,这种调查取证跟严宁所在的审计署没有直接关系,也不在严宁的职责范围。但只要审计组能缕出个头绪来,再通过袁依静交到中纪委的手中,相信以袁依静和中纪委急于出成绩的心理,不把老梁同志玩死,也要扒下他一层皮。这样,堵在严宁心里的恶气才算出来了。

“老连,这几笔工程款的支付深入核实一下,国家博物馆是独立核算部门,资金流向应该在账目上有所体现,既使需要主管部委审批工程资金,也应该有支付签字,可这张单子上标明的可是文化部的直接支付,这可不符合财务管理规定……”迅速地将清单上几笔拔付日期,支付金额各不相同的款项圈了出来,严宁将单子又扔给了连普方,虽然没有过多的解释,但深入进行核实的意思很明显,相信连普方会明白自己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司长,我已经让林丹带人去向国家博物馆进行核实了,稍候就会有结果反馈回来……”严宁语气沉重,眉头紧皱,不过是眼晴一扫之下,就将单子又扔了回来,不满意的表情都写在了脸上,傻瓜都能看得出来严宁不高兴了,这让连普方又是紧张,又是担心。

而且,让连普方诧异的是,自己刚才明明看到严宁在接过单子的那一刹那,眼角中闪过了一丝喜色,哪怕这丝喜色一闪而过,转瞬即逝,连普方也坚信自己没有看错,那可是高兴的表现。可是一转眼情况就和自己想像的来了个大变样,严宁的嘴角非但没有了笑意,反倒变得更严肃了,那么问题可能就在于自己工作的不细致,不清晰,惹得了严宁对工作开展的不满意,甚至是失望,这可是一个严重的政治问题,自己还指望严宁能在将来提携一下呢,连工作都不能让严宁感到满意,那还提携个屁了。刹那间,连普方的内心里有了一种发自肺腑的完成工作的决心,更顺着严宁的话把林丹尚未成行的调查临时拉了出来,算是当做对严宁质问的一种积极地补救措施。

“涉及到大宗的资金流动,不能不清不楚,得过且过。要深挖根源,要实事求是,更要经得起推敲……”虽然对连普方的精明和算计有着一定的认识,但严宁还真怕连普方领会不到自己的意图,耐着性子又补充了两句,这话算是说的够明白了,只要连普方不傻,应该知道怎么去处理。

“司长您话心,我这就再加派人手重新核实,务必会在实事求是的基础上,经得起推敲……”连普方彻底听明白了,严宁这哪是要审计账目啊,这不是在收集文化部在经费使用管理上的黑材料吗?这倒底是谁得罪了这么爷,值得他如此大动干戈。不过,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在冷板凳上坐了十年,那种痛苦的滋味连普方可不想再去品尝了。

而且,连普方也知道,严宁的背景强大的吓人,所做所为说不准到底有什么深意,往往看似很简单的一件事,就有可能跟国家的政治挂上钩。所以,这种层面的事情,根本不是自己这样一个小处长能去考虑的,若不想死的很惨,趁早有多远跑多远。再有就是作为人家的下属,也没必去考虑那么多,听领导呦喝,指哪打哪,及时完成领导交办的任务,给领导留一个好印象,能让领导在关键时候想起你来,这就足够了。

“时间紧,任务重,让同志们再坚持一下,克服困难,等这轮审计工作结束,我接着给大家摆酒庆功。还有就是老连你也加把劲,要勇于承担重任,要尽快适应角色,对综合司内部的同志要加强培养,对外部门有业务精,能力强,踏实认真的也要多加关注,不要有了任务才临时抱佛脚……”对于连普方这样的一门钻营的人,只给压力不行,还得给动力,让他能看到希望,让他确信跟着自己走有机会,有前途,有位子,才能让他痛并快乐的为你拼命,这就是所谓的领导艺术。

“司长,我一定好好干工作,您看我行动……”得到了严宁的暗示,连普方有如打了鸡血一般,血压一阵一阵的往上涌,满脸憋的痛红,激动的不能自己。

混体制最重要的就是跟对人,十年前连普方就是觉得领导的动位不稳固,看不到希望,心里才有了犹豫,才做了反骨仔,整上了下作的黑材料,这十年的苦楚熬过来,肠子早就悔青了。这会哪怕严宁只是扔出一根稻草来,他也会毫不犹豫的紧紧抓住,人生有几个十年,再错过这一次机会,既使连普方爬进棺材里都不会原谅自己。

带着严宁的重任,带着对未来升官发财的希望,连普方义无反顾地一头扑向了账册堆积如山的办公室之中,咆哮着对所有审计员重新分配了任务,咬牙切齿要把严宁想要的,经得起推敲的结果拿出来。一向畏畏诺诺的,老好人一般的连处长发了狠,骂了娘,一干审计员哪里能想到这是连普方在兴奋不能自己的情况下急需发泄所致,反倒纷纷猜测审计组的工作进展缓慢,连处长这是在司长那里讨了野火,吃了排头,卷了面子,整个人正处于抽疯阶段,危险勿近,还是踏实工作,省得冲了连处长的霉头,影响了前途可就不值当了。

找到了收拾梁三一家的突破口,相关的工作也严密的落实了下去,严宁到文化部的任务也就告了一个段落,再留在这里,除了应付那些看似热情,实则虚假的客套以外,没有一丁点的实际意义。所以,严宁果断地选择了悄然离开。更主要的是严宁还有一些私事要处理,北江来人了,老同学唐天文进京参加国家税务总局组织的学习来了,严宁添为地主,不出面招待一下可是说不过去的。

细节决定成败,视野决定发展。对于唐天文,管一平,周宾,钱立运等严宁在北江建立起来的人脉网络,严宁非常珍惜,也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帮着这些同学、朋友谋求政治上的发展,用共同的进步推动自己所搭建起来的人脉网络整体发展,努力地将这个圈子的触角延伸到各个领域,进而使他成自身政治资本的一部分,这对严宁来说是一种长远的人生规划。

也正是按照这种长远规划的设想,唐天文、周宾等人俱被严宁引进了马芳河的圈子,解除他们在工作中立场的后顾之忧,使得他们能够安下心来,踏踏实实的干好工作。如此一来,既稳扎稳打,做稳位子,又不用去担心在政治上受到排挤,这对每个人的成长都有着巨大的推动作用。而且,在每个人自身实力增强的同时,又能巩固所在圈子的韧性,如此,一个良性循环就形成了,这对圈子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不可或缺的助力。

55、重聚

命里无时莫强求,命里有时不用忙,这话用在唐天文身上最是恰当不过了。三十出头就当上了区税务局长,参加党校学习又碰到了严宁这样的好同学,党校毕业如愿提上了副处级,又赶上了税务局分家的好时候,如此一步一个台阶,硬是从一个区的局长一举升上了省会城市的国税局代理局长的宝座。并且唐天文在严宁的建议和帮助下,一手抓管理,一手抓征收,不过一年的时间,就摘掉了代理的帽子,牢牢坐稳了一把手的位子。

上面有人提,中间有人帮衬,下面有人捧,可以说唐天文的仕途升迁轨迹顺利的一塌糊涂。今年又被北江省和国家税务总局选拔成了双料后备干部,更为他进一步的升迁奠定了良好的基础。这次进京参加学习培训就是在副省级城市政治待遇升格的背景下,准备上副厅级而做的最后冲刺。所以,唐天文一到京城,最迫切想见的就是严宁,只要拉住了严宁,这次提拔就等于挂上了双保险,称得上是万无一失。

无论是朋友间的礼尚往来,还是安抚唐天文骚动不安的心,严宁都没理由躲着不见,这边文化部的审计工作告一段落,严宁就直奔唐天文入住的西苑宾馆接人,中午在亲王府订了桌,请唐天文吃宫庭菜,这是之前两个人早就商量好的,严宁还曾戏谑的说要让唐天文感受一下古时帝王是如何吃御膳的,绝对是一件遭罪的事情。

西苑宾馆地处西效,比较偏僻,是国家税务总局的定点宾馆,只要总局有培训任务基本上都在这里入住,把它称wωw奇Qìsuu書com网为培训中心更为恰当,严宁曾应税务总局某位领导的邀请,在这里吃过一次饭,所以唐天文一说入住的是这家宾馆,严宁就自告奋勇的要来接人,也算是轻车熟路。

“哎,严宁,我以为你还得等一会呢,却不想你来的这么快。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位都是我的领导,一起去,吃你大户,你不会反对吧……”很显然唐天文比严宁想像的还要急切,早早就从宾馆里出来了,严宁的车一进入西苑宾馆所在的街道,就看到他和两个中年男子站在台阶下闲聊,看到严宁的车一来,立刻就迎了上来,热络中带着几分随意。

“反对也无效,还是不反对了,呵呵……”唐天文进京学习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为下一步的升职拉关系,虽然他一个市级局长的升迁由北江省委决定,关不着总局什么事,但毕竟是业务部门,相关的履历情况还是要在总局报备的,与总局领导有一个良好的关系,都在情理当中。严宁早就料到唐天文会耍耍小聪明,拉上几个人,打自己一个埋伏,对于他事先没打招呼也不以为意,反倒相当配合的开起了玩笑。

“严宁,这两位都是我们总局的领导,这位是党委组织部王显贵,王部长,这位是教育中心的朱主任,朱海……”严宁在沉稳之余还不忘开开自己的玩笑,在他的上级领导面前,衬托彼此的关系非凡,唐天文的脸上露出灿烂的微笑,热情的给严宁介绍起身边的两位领导。

“王部长,朱主任,幸会,幸会……”很明显,唐天文就是一个地方上的局长,在税务总局够不上什么太大的领导,别看这两位又是组织部长,又是中心主任的,其实都是没有什么太大实权的。就拿这位王显贵王部长来举例子,唐天文介绍是党委组织部长,这个组织部长跟地方上的常委,组织部长可有着明显的区别。中央部委的党委成员仅指的是领导班子成员,按照职责分工来实现民主集中制,有些类似于地方上的常委会。

而在部委中内设的党委指的则是党的机关工作委员委,简称党委,说白了就是和业务司平级的一个中层部门,所承担的职责就是机关党的建设和党员管理,没事组织组织篮球赛,开展学习培训,上上党课什么的,是冷的不能再冷的一个板凳了,在这样一个冷部门当组织部长,实权比唐天文这个地方局局长都要差着一大截,之所以受到唐天文的追捧,无非就是占着总局衙门大的面子罢了。

“严司长您好,这个,唐局长太客气,说什么也要拉上我俩,打扰你们朋友之间叙旧,实在不好意思……”看来唐天文早就将自己的姓名职务显摆出去了,握上手的一瞬间,这两位税务总局的领导就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和客气。这也难怪,这两位虽然占着税务总局所谓的领导头衔,实际上不过是处级干部,压一压唐天文这样到京城来学习的学员还行,对上严宁这样的审计署实权司长可就不够看了,更重要的是严宁年轻,不到京城不知道官小,在京城这处深水潭中,年轻而登上高位意谓着什么,两个人心里可都是明镜的。

“哪里,哪里,今天咱们结识了,就都是朋友,朋友可没有新旧之分……”可能搞组织工作的都是一个德性,严宁接触的组工干部除了于自强圆滑一些以外,大多都是闷头闷脑的,眼前这个王显贵王部长眼神热切,却没有什么实际的言语,和严宁握了下手就缩了回去。倒是朱主任,性格比较活跃,拉着严宁的手久久不愿松开,热情的不得了,估计这和他培训中心主任的工作性质有关,看谁都比较热情。

……

“哎呀,严宁,吃个饭而矣,太奢侈了,太奢侈了……”和硕亲王府的贵厅包厢,装修极为奢华,华丽的吊灯,硕大的屏风,墙壁上精美的装饰,让人有宛如置身于古代帝王地宴会厅一般。在一名穿着红旗袍的漂亮服务员引领下,严宁一行走进了这个奢华地包间,立刻引来唐天文的嗔怪。

对于唐天文,严宁不说了解的多深,但几年来的交往,彼此什么品性可是一点不陌生。平时无论是谁请客,这货基本上是张罗最欢的,冰城哪里最贵,哪里最好就往哪去,绝对是一个讲究享受的主,这会居然会说出亲王府奢侈的话来,直让严宁有种不相信的感觉。

不过很快严宁就从他脸上略略流露出的得意之色发现了问题,这货根本不是发自内心的觉得这里太过奢侈,纯粹是在显摆,跟王显贵和朱海这两位所谓的领导显摆他与自己非凡的关系,显摆他自己有面子。虽然严宁知道这货不是那么敷浅的人,不会因为一个吃饭的场所就能代表什么。但严宁知道唐天文绝对不是无的放矢的人,之所以摆出这副作派来,很可能是另有目的。

“王部长,朱主任,有没有什么忌口的地方……”严宁做东,坐的位置是固定的,这个不用让,大家久经宴请,也都知道这个规矩。所以,严宁先请王部长和朱主任落座,至于唐天文爱坐哪坐哪,旁边侍立的服务员立刻送上了菜单,严宁询问了下两个人的口味,想到王部长一嘴的川音,就做主要了川菜,一个小小的细节,倒让王部长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不一会,衣着艳丽,长像俊美的服务员鱼贯而入,一碟一碟精美的菜肴摆上了桌,川菜偏麻偏辣,再加上亲王府的大厨水平很高,各种菜肴吃在嘴里有种冒火的感觉,再喝上一口甜柔的川南特产桔黄酒,让众人感到十分的过瘾。先是一杯相识酒,再来一杯感情酒,几杯酒下肚,原本还有些陌生的几个人就变得熟络起来,就是话比较少的王部长也借着酒菜,讲了一些川省地方上比较有趣的典故出来,博得了众人一阵大笑。

“哎,老唐,双江的情况怎么样,税收增幅大不大……”三人谈笑风生,天南海北的聊着,气氛极为融洽,若是不知道的指定会认为几个人是多年老友重聚一般,渐渐地这话题就转到了工作上,酒桌上四个人,三个是税务干部,谈的最多的自然是税收问题。算算时间,严宁离开双江已经有半年了,每次和曲遥琴等人通话,都是一直刻意在回避双江的问题,可是内心里却又总按捺不住的想去了解一番,这会最终还是没刻制住心态,借着酒意向唐天文问了起来。

“双江?呵呵,口号喊的贼响,声势搞的老大,说是要破百超千,抢占三甲呢,这半年还没过呢,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双江就是蛮夷之地,没什么好说的,倒是你,在审计署怎么样,还顺心吧……”虽然严宁从来没有跟朋友们解释为什么会在双江干的好好的就突然回了京城,但唐天文用脚后跟寻思也知道这里有说不清的原因。从始至终都在刻意回避严宁在北江工作的经历,哪怕是严宁问起来,也是含糊其词,三两句话就把话题差了过去,

“还行吧,一来就主持综合司工作,这会正带队对部委办公经费进行专项审计,业务不是很熟,今天在文化部就在工程承包的调查取证上碰到了难题,要不是你来了,我还不知道这会多窝心呢……”严宁知道唐天文不评价双江是出于好意,不想让自己活在过去中,这份心意倒让严宁觉得心里暖暖的。不想让他为难,就把国家博物馆改扩建的情况简单提了提,自嘲不是干审计的料,倒让大家哄然一笑。

56、都是喝酒惹的祸

“严司长,我这个人话不多,但心里明白,今天通过唐局长能够结识到您,感到很高兴,也很荣兴,今后咱们都在京城,您若是不嫌我高攀,今后咱们可得长来长往,多多走动……”唐天文和严宁说话插磕打混,嘻笑怒骂没个正形,黄段子更是张嘴就来,没有丝毫顾忌。而严宁则始终笑呵呵的当着听众,时不时的抓住唐天文某句过于夸张话的指摘一番,拌上几句嘴,亲切热络当中透着关系不一般的铁,这让唐天文在王显贵和朱海眼中的地位直线上升,连带着看向严宁的眼神都变得热切起来。特别是王显贵,喝下了几杯酒以后,一改有如闷葫芦一般的性格,又是讲典故,扔笑话,又是向严宁敬酒,表示亲近的意思最明显不过。

想想也很正常,王显贵和朱海两个人在税务总局工作了半辈子,知道京城的水有多深,也知道自己有多大的份量,更知道严宁的位子有多么的炙手可热。而严宁的表现非但没有年少轻狂的傲慢,反倒是谦和有礼,平易近人,细微之处透着大气,给足了两个人面子,让两个人感觉很惬意,很舒坦,从心往外的觉得跟严宁这样的人物坐到一桌,进行着很私人化的沟通是一种荣耀,毕竟不是哪一个有实职的司级干部都是那么容易结交的。

“王部长言重了,朋友交往哪有什么高低贵践之分,大家能够走到一起,喝上一杯酒,那就是缘份。何况像王部长,朱主任这样工作经验丰富的前辈可是我学习的榜样,要说高攀,也是我高攀您二位了……”好在喝的是川南的桔黄酒,入口绵软,不似北方烧酒那么呛人,这让在酒上一向是浅酌的严宁也难得的变得豪爽起来,酒杯轻轻撞了一下,对王显贵敬来的酒一饮而尽。

“严司长年轻有为,干脆痛快,前途不可限量……”严宁用实际行动给足了面子,更是博来了王显贵的无限好感,站起身来又为严宁续上了一杯,回礼显得十分的周到。

“王部长,你这话算是说对了,我跟您说,严宁的前途您得往上看,不说那最高的几个位子一定能坐上吧,至少政治局里得给我们严宁留一个……”唐天文拉严宁过来就是为了壮声势,这手借力打力的招式,唐天文最为擅长,眼看着王部长和朱主任都对严宁表现出了相当高的兴致,他的目的也就达到了,心情放松之下,嘴上就没了一个把门的,借着酒劲顺嘴胡说,恨不得一下子把严宁捧到天上去,这样才能衬托出他唐天文的面子来不是。

“老唐,你可别喝了,喝多了就顺嘴胡说,这话回家关上门怎么吹都行,权当闹乐了。但在这公共场合说这些,让人听到不得笑话死。来来,王部长,朱主任,可别听他瞎说,咱们喝酒……”虽然明知道唐天文在吹牛,但如此放肆的言论,哪怕严宁再刻意给他留面子,也不禁的皱起了眉头。

从目前情况看,严宁刚刚三十岁,就是副司级实职的领导干部,还暂代司长之职主持一司的工作运转,不出意外的话,一两年以后,等严宁熬够了提拔的年限,这个司长的位子也就坐实了,哪怕就是再慢,有他十年八年的时间,也足以上严宁靠上副部了,这么算来,严宁在五十岁之前走上省部级根本不是什么问题,进入中央政治局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但是,严宁知道唐天文的这些想法,谁都可以有,就是自己不能有。设想就是设想,代表不了现实,所谓的仕途坦荡是根本不存在,所有顺利的升迁轨迹都是理论上的,虚幻的。官路崎岖,宦海无崖,多少曾经在体制内叱咤风云,意气风发的政治明星最终折戟沉沙,多少在政治斗争中披荆斩棘,经过大风大浪的人物却在小阴沟里翻了船,这些前车之鉴都在那摆着,严宁小心谨慎都来不及,哪还敢像唐天文一般大放厥词。

“唐局长这是在表达他心里的美好愿景,就是像古代帝王声称万岁,万万岁是一个意思,咱们就把它当个美好祝愿就是了……”王显贵话虽然不多,但关键时刻倒有些急智,看到唐天文说话太不着边,引起了严宁的嗔怪,急忙抓起酒杯,把严宁的话接了过去,即转移了严宁的注意力,又给了唐天文一个台阶下,不论严宁是否真的会责怪唐天文,这点不快都能迅速地揭过去。

“嘿嘿,我就大嘴巴。祝愿,祝愿还不行吗……”唐天文对严宁的脾气摸的很透,知道严宁能当着自己的面把话说出来,就没把自己的话当真,端着酒杯跟严宁嘿嘿一笑,扭过头就跟王显贵撞到了一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依旧喳喳呼呼的,惫赖的样子气的严宁一阵无语。

“稍等,稍等,你们先喝,我接个电话……”唐天文看似大大咧咧,实则圆滑如油,心细如发,这跟挤牙膏一般,一点一点向王显贵和朱海透露自己的背景,严宁都搞不懂他到底要干什么。不过也懒得搭理他耍的那点小聪明,借着手机嗡嗡作响,躲过了他递过来的一杯酒。

“我不管你在干什么,赶快把老汪头给我整走,这祖宗我实在侍候不起了……”电话是凌震打过来的,刚一接通,就听到他咆哮的声音,透过电话的喇叭传的老远,显然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怎么了这是,发这么大的火,汪师父招你惹你了……”凌震的这一阵咆哮,让严宁打消了打算起身到外面接电话的想法。到了司局级的地位,能跟严宁吼叫的人基本上不会太多,这唐天文刚刚把大气吹出去,立竿见影的就有人在电话里吼叫,显然是没有尊重自己的意思。这个态度可是容易让王显贵和朱海觉得自己名不副实。从严宁自身的角度来说,别人怎么看自己都是无所谓的,但今天可是来给唐天文壮场子的,因为自己使得王显贵和朱海两个人对唐天文有了误解,那这顿饭可就白吃了。

而且,严宁最了解凌震,别看他气急败坏的样子,但能给自己打来电话,就说明没多大的事儿,也不怕在外人面前圆不了场。只是严宁不知道,老汪头到底干什么了,惹得凌震发了这么大的火。自打凌震从北江调回京城军区,凭借着在辽阳军区取得的全机械化特种作战的先进经验,牢牢地站稳了脚跟,而刘向严举才不避亲,将驻扎在京城近邻石原市,拱卫京畿的唯一一支全机械化旅交到了凌震手中,这可是京城军区王牌部队中的王牌,清一色的现代化机械和职业军人,在例年的大比武中,无论是运动战还是阵地战,都有过斐然的战绩。凌震能将这支部队抓在手中,已然纳入了八大军区一级主战部队的序列。

至于老汪头,严宁也感到一阵的头疼。前段日子王丽娜生孩子,王一飞的母亲跑去侍伺月子,家里就剩下了老汪头一个人,整天闲的没着没落的。不知怎么的,又想起了他师父临终的所托,就趁着这段日子的空闲带着十二形拳的拳谱跑到冀北寻找师门。

别看老汪头一把年纪了,可是一个不安份的主儿,转到冀北赵县的时候正好碰上当地举办国术大赛,老汪头的嘴是又馋又碎,在流水席蹭吃蹭喝也就算了,偏偏喝多了胡说,说这个是练的是花拳绣腿,说哪个练的是假把式,把人家贬低的一文不值,引来了当地人的一阵叫骂,若不是看他一把年轻了,只怕会上演全武行。结果,好好地一个拳术比赛被他这么一闹冲的七零八落,而老汪头也被村民们怀疑骗子,小偷等罪名,被请进了当地的派出所。

好在老汪头没喝多,眼看着自己进了派出所,要当流浪人员关进收容所,关键时候醒了酒,还知道给严宁打个电话。严宁就让在石原驻防的凌震把人接了去,算是给他提供一个落脚的地方,也方便他继续寻访师门。只是让严宁没想到的是,老汪头一进了部队,这性情极度高涨,这都快一个月了,居然有乐不思蜀的意思了,居然还没回北江呢。

“招我惹我?酒,我的酒,让老汪头给偷喝了,这个老混蛋,老流氓,吃我的,住我的,还偷我的酒喝,我跟他没完……”凌震有如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咆哮着的声音有些语无伦次,反复的喊着酒,那样子有如夺了他的命根子一般。

“好了,不就是几瓶酒吗,这么大的人了,还能不能有点出息,明天我给你送一车去……”听着凌震说话越来越不着边,严宁是恨的牙根直痒痒,语气也变得严厉起来。这个舅哥,可真是不省心,巴掌大点的小事,居然还好意思打电话来叫嚣,两个人一个是志愿军老兵,一个是机械化旅的旅长,加起来足足有一百多岁了,居然越活越回去了,因为几瓶酒还能跟小孩似的闹将起来,实在是有些不像话。

57、小人物的无奈之举

老汪头再一次回到军营,仿佛找到了从前的感觉,兴奋的不能自己,一呆就是一个月,颇有几分乐不思蜀的意思。而凌震和老汪头别看岁数差很多,但两个人都当兵,又都练武,可是对了脾气。更重要的是两个人都是见酒没命的一路货色,几乎每天晚上都要凑到一起整上几两,聊部队,聊江湖,聊拳术,俨然成了望年之交。

不过,两人喝酒能喝到一起去,也因为酒闹将了起来。前段日子,凌震从老太爷的窑藏珍品中偷了一瓶超过百年的茅台酒王,没有喝的意思,纯粹就是跟人显摆显摆,显摆完了,再偷偷送回老太爷的酒窑里。结果,这事不知道怎么让老汪头听说了,可把老汪头馋的吃不好,睡不好的,做梦都掂记着这瓶百年的茅台酒王,

老汪头知道这酒凌震自己都不舍得喝,更不可能分给他尝尝味。可是,这么好的酒看的着,闻的着,却喝不着,这在精神上可是很折磨人的。也不知道老汪头哪股神经搭错了,赶着凌震下连队的时候,他居然顺墙往上爬,三层楼的高度竟如履平地一般,最终通过窗户钻进了凌震的办公室,连口气都不喘的就把这瓶茅台酒王喝了个干净,然后就躺在凌震办公室的床上倒头大睡,混然没打偷了凌震的酒王当成一回事。

而从连队回来的凌震看到这种情形,顿时陷入了暴走状态,这酒自己都不舍得喝,居然让老汪头给偷喝了,更可恨的是老汪头把喝的太过干净,一滴都没剩下,更让凌震怒不可竭。不过,老汪头一把年纪了,是打不得,骂不得,险些被气疯了的凌震这才想起了严宁,这个把老汪头送到他这座军营里来的罪魁祸首。

“活该,谁让你没事拿着四处显摆,不偷你偷谁。这酒喝都喝了,发通火就能解决问题了?这酒王是一时半会找不到,以后碰到了再说。先给你一车,要不要,给个痛快话……”与其说凌震因为酒生气,不如说他因为没喝到酒来的更恰当,严宁估计哪怕老汪头给他留个一两二两的,让他尝尝味,解解馋,凌震都不至于陷入暴走的状态。

“要,明天就给我送过来。还有老汪头你赶快接走,要不哪天把我坦克,装甲车偷走了,我这脑袋都得搬家……”两权相害取其轻,百多年的茅台酒王可是可遇不可求的极品存在,凌震也知道既使跟严宁抱怨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能从严宁那刮下一车酒的油水,已然算是意外之得了,回答的那叫一个干脆。不过,看到倒在一旁的酒瓶,再看看倒在床上呼噜打的轰然做响的老汪头凌震的火气就一阵一阵的往上涌,说什么也不想再在这里看到老汪头这副可恶的嘴脸了。

“现在赶他走?哈哈,那你可是亏死了,汪师父身上有宝贝,能不能刮下点油来,就看你的水平了。好了,我这还有客人,稍后再说吧……”老汪头的虎威药酒,对于某些人来说那可是无价之宝,严宁要了几次都没成功。倒不是老汪头不给,主要是严宁一要,老汪头就要把拳谱甩给严宁,这在武林中意谓着正式拜师传承,严宁现在忙的无瑕分身,可不想接这个麻烦。对严宁来说是麻烦的事情,对凌震却是无足轻重的小事,两个人若能因此而谈得拢,倒也是一件喜事。

“呵呵,不好意思啊,我的一个长辈早年是山上的绺子,一把年纪了还玩世不恭,在我妻兄哪坐客,把他藏的一瓶酒给偷喝了,我妻兄小心眼,这不打电话来跟我要赔偿来了……”收起电话,严宁轻描淡写的解释了一下,让客人放下筷子一直等着自己,严宁感到挺不好意思的,若不解释一下显得有些说不过去。

“游戏红尘,恣意而为,这才是世外高人啊……”凌震咆哮的嗓门穿透力极强,隔着老远都能听的到,几个人都听了个七七八八,但全当没听到一般,谁也不会当回事。而严宁解释是礼貌,是客气,不解释,也无所谓。可朱海会说话,顺着严宁的话头,给老汪头下了个定义,世外高人,游戏红尘,倒是挺确切。

“严司长是好涵养,处事不惊,颇有古人之风……”无论是之前唐天文的大放厥词,还是刚刚凌震在电话里发疯了一般的咆哮,严宁都仿佛混不在意一般,哪怕是对唐天文不喜的嗔怪都显得风轻云淡,泰然自若。王显贵和朱海两个人都知道,严宁这是自信的表现,居养体,移养气,不说严宁心里有如古井一般波澜不惊,至少这养体养气的本事算是有了一定的火候。

经过了这么一个小插曲,几个人放下了筷子就再也没拿起来,这用餐算是告了一个段落,服务员送上了一壶香气四溢的普洱茶,几人喝着茶又闲聊了一会儿,这饭局到这也就散了。王显贵和朱海比较会做人,知道打扰了严宁和唐天文的重聚,说什么也不肯让严宁开车送人了,打定主意要给唐天文和严宁两个人留下了一个单独的空间。

“今天谢谢了,话深话浅,您可别介意……”送走了客人,唐天文脸上带着几分歉意的向严宁甩过来一支烟,迫为殷勤的替严宁点上了火。拿着严宁的身份在做秀,在借力打力给王显贵和朱海看,这个意思明显的不能再明显,很多地方做的有些过,严宁都担了下来,这一点唐天文都知道。

“谢就不用了,忒俗,没意思。不过,我就想不明白了,好好的一顿饭,让你折腾成这一出来,至于吗,我和你也好,你和王部长、朱主任也好,简单一些不行吗?你这样多累啊!”严宁心胸宽广有着容人之量,哪怕有不高兴的地方,也是哪说哪了,并不会真的去记唐天文的仇。否则就凭今天唐天文的举动,换了任何一个人,都有翻脸的可能。

“至于吗?你是不知道像我这样的小人物有多悲哀啊!我这个局长在你们京城人眼里,就是乡下来的小虾米,没点硬扎的关系,人家鸟都不鸟你……”想起之前到京城来跑关系,四处碰壁的结果,唐天文是感触之深,若不是到了提拔的关键时期,他还不舍得动用严宁这张王牌呢。

“嘿,就你还小人物,副省级城市的实权局长,走到哪不是威风凛凛的……”税务总局的衙门大,某些时候还能决定重要一线城市相关领导干部的任免,而唐天文正处在上升的关键时期,现实逼迫着他行事处处陪着小心,找自己来借力,主要目的就是要通过王显贵和朱海的嘴,告诉某些人他唐天文也是有组织的,给他下绊子,使钉子,也要考虑考虑咱后面的组织。这些感触,严宁从前跑项目,拉关系的时候也曾体会过,虽然没有唐天文说的那么夸张,却也是事实的存在。

“我这也是无奈之举,今天若不是打着你的名号,王显贵和朱海都不带吃我的宴请,看着你的面子,王部长和朱海必然投桃报李,我这次参加培训的成绩不说给个全优,其码也得给个优良,总局考核这一关就算是过去了。至于冰城方面,还是看你的面子,省局也没人敢为难我,副厅也就到手了,走到这一步,这辈子也就知足了。唉!遇到你是我一辈子的幸运……”别看唐天文一路顺风顺水,短短十几年的工作经历就走过了别人一辈子也无法企及的道路,但仕途坚难,唐天文同样有切身感受,也深深知道若不是碰到了严宁,他能做稳一个区局长的位子都算是烧高香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变得朝不保夕,碌碌无为的沉沦下去,毕竟这样的例子在税务系统多的不胜枚举。

“这次学习完了,还打算在北江接着干不,你现在还不到四十,北江的空间太小,有想法的话,我可以帮你联系一下,进京城也行,到外省也行……”唐天文的话虽然不多,但很实在,严宁能够感受到他对自己发自内心的感谢和激动。从内心里来讲,朋友也好,亦或是身边的人也好,能因为自己朝着好的方面去改变和发展,严宁还是乐意看到的。

“你这人怎么这样呢,知道我是官迷,意志不坚定,还老想考验我。唉,还是算了吧,异地为官,人生地不熟的,连个基础都没有,想要干出点成绩来太难。而且,别看你现在在京城工作,说不准什么时候你又会杀回北江了,那我可和你失之交臂了。所以,我哪也不去了,就留在北江,若是你再回去,我好替你摇旗呐喊助威去……”大好的机会摆在面前,唐天文有些意动,不过转瞬之间就将头脑中的狂热扫去一空,严宁帮衬自己的够多了。做人也好,做官也好,不能总靠着别人扶持,哪怕严宁纯粹是出于感情上的帮助,没有要求任何回报的意思,唐天文也不想让自己的人生只为了追求位子而迷失了生活的真正意义。

58、回顾双江

?严宁知道,人是很微妙的动物,唐天文也好,还是其他的朋友也好,心里或多或少可能都有着这样的一个想法,可以接受自己的帮助,可以进入自己的圈子,但绝不会没有原则,没有底线的事事依靠自己,成绩,进步最终还是要凭个人的努力去争取,只有这样才使得他们有能力、有自信来坦然面对自己给予地恩情和帮助,并且在适当的时候回馈自己。《如果唐天文的地位以及发展的道路都是自己来安排,那么未来,不是唐天文变成没有主见的应声虫,就是两人的关系会越来越冷淡,最终老死不相往来。

所以,对于唐天文拒绝自己的好意,坚持要留在北江发展的决定,严宁非但不会因为他不识抬举而生气,反而会极力的支持他的决定。升米恩,斗米仇,与人交往,不是给对方多大的恩惠就能收获多少回报,帮助人也要讲究方式方法,不然就会适得其反,很多热心肠往往不招人待见,最终反目成仇的原因就在于此。

酒宴尽欢而散,辞别了唐天文,严宁直接回了办公室,心里有着一种淡淡地愁绪,兴致不是很高,倒不是因为唐天文整的那些花俏事,主要还是关于双江的问题。虽然唐天文对双江的情况一带而过,避之不谈,并没有深入的介绍什么,但严宁还是从敏锐的捕捉到双江出现的问题。破百超千,抢占三甲,单单从口号上就能看出在刘鼎锋主持下的双江到底是一个什么情况。

凡事都有一定的规律,当事情的发展违背了某一种规律,所要面临的将是惨痛的代价,这是规律的报复。从双江的现实条件看,并不具备破百超千,抢占北江三甲的实力。但刘鼎锋代表市委市政府把这个口号喊了出来,那么双江人民必然要围绕着这个口号开展工作,必然要为实现这个突破性,跨越式的发展而不懈努力。

然而,双江的农业改革还仅仅是开了个头,工业改革也并没有完全成功,外贸口岸更是处在建设当中,在诸多生产条件都不具备的情况下,想要实现这个口号,只能在投资领域加大投入,用投资来拉动经济的增长。如此一来,产业项目就会陷入肓目的重复建设之中,从而为双江的经济发展带来大量的经济炮沫,最终的结果就是经济发展虚高,浮夸现象严重。而违背发展规律所带来的一切恶果,将由双江人民群众去买单。在严宁看来,这种不负责的行为,是对双江人民最大的犯罪。

“刘鼎锋太急了,急着用成绩来取得话语权,急着要上位,顾此失彼啊……”当初为了促成凌家和江南派之间缓合矛盾,进而实现合作共盈,为了顾全陆小易与刘鼎锋之间根本并不存在的亲情而选择撤出双江,现在看来这个决定做出的有些草率了。

无疑高层之间的协议让严宁和王双阳撤出了双江,双江权力出现了真空,又给刘鼎锋提供了机会,而抓住了机会的刘鼎锋,以强势整合了双江所有派别的力量,整个双江变成了刘鼎锋一个人的声音。但严宁没有想到,刘鼎锋这个自己的便宜岳父会不顾经济发展规律,肆意枉为,把已经打下了良好基础的双江交到他的手中,这个决定到底是对还是错。

双江的问题像梦魇一般困扰着严宁,有心给刘鼎锋打个电话,提醒他一下,可是手按在电话上,号码迟迟拔不出去,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严宁可以想像,与刘鼎锋之间乱七八糟的关系,使得刘鼎锋不说对自己深恶痛绝,也绝对没有什么好印像,能对自己线上占据要职,却和他不是一条心的干部做出大的调整,已经算是最大限度的包容了,若是自己再插手双江,只怕会适得其反,激起他骨子里的骄傲和叛逆,那样的话,情况只能越来越糟。

“司长,要下班了,您中午喝了酒,我看您的精神好像不太足,要不我开车送您回家吧……”自从严宁回到单位,彭凯就看到严宁的脸有些阴,随后就把自己关了起来,一个下午都没有走出办公室一步。彭凯知道,每每严宁碰到难题时,就会躲起来思考问题,不把问题想透了不会出来,可这天色已经擦黑了,严宁中午又喝了酒,彭凯可不敢让严宁出现闪失。

“下班了?可够快的,你晚上有事没,没事咱俩出去走走,上回我记得你说后海有家羊蝎子味儿地道,晚上就去吃羊蝎子……”想了一下午,严宁也没能想出什么好办法,可以去给刘鼎锋敲敲警钟,双江就如同一块巨石,压在严宁的心头,沉垫垫的,让人的心情都跟着一起往下沉。

“羊蝎子,好啊,我去叫下袁筱筱,她最爱吃羊蝎子……”听到严宁要张罗着吃饭,彭凯的眼前一亮,这样的机会可不多。别看和严宁接触的多,走的近,但起码的上下尊卑还是要有的。因此,除了工作餐以外,两个人很少有像朋友一般聚在一起吃饭聊天。这不知道是太兴奋,还是脑子没转过来弯,一听要吃羊蝎子,彭凯就把袁筱筱顺嘴提了出来,等看到严宁笑眯眯的打量着自己,彭凯才意识到自己的口误,脸上倏的一下红了个通透。

“呵呵,完了,我们的彭凯也要沉沦了,这围城里说不得又要添加一个新成员了。好了,你去约袁筱筱吧,我给你嫂子也打个电话,咱们就羊蝎子去……”彭凯又羞又急的闹了个红脸,严宁也就不再打趣他,从他的话里严宁也能听得出来,显然这段日子,彭凯和袁筱筱是打的火热了,连人家喜欢吃什么都上了心,这可算是一个不小的进步。本来凑到一起吃饭就是为了散散心,疏导一下堵塞的思路,算不得什么正式的场合,严宁没有理由拒绝这种乘人之美的事情。

羊蝎子就是羊的脊骨,弯曲的形状如同一只大号的蝎子,京城人叫顺嘴了,就以羊蝎子取代了羊脊骨。羊蝎子肉厚,汁浓,价格便宜,放到火锅、铁锅之类的容器中煮熟,再配之以辣酱、芝麻酱,甜面酱等不同形式的辅料,咬上一口,鲜辣可口,回味无穷。京城中上到达官显贵,下到黎粟百姓,喜欢吃羊蝎子的大有人在,这一点从后海羊蝎子老店中的火爆场面就能看出来。

“筱筱,春天火大,多吃点海带,多吃点白菜,这些东西养人、美白……小慧,不许吃那么多辣椒,胃该吃坏了……”一锅羊蝎子刚刚翻开浪花,潇潇就带着严宁的宝贝儿子,小智小慧两个小萝莉,外加保姆保镖这一大队人马杀到了,正好凑成了一大桌,潇潇当仁不让的接过了餐桌主导权,并且和袁筱筱聊的很投机,两个人年纪相差不大,又都是世家出身,有很多共通之处,这话题的含盖面就广了一些,上到时装美容,下到工作家庭,从骨子里透着一种亲近。当然了,潇潇若不是间或还要盯着几个小孩子,只怕聊的更加不亦乐乎。

“彭凯,回去之后你替我往双江打个电话,转告一下钱书记、赵书记,还有胡振山和张亚军,经济的发展是一项长期的,系统的工程,上项目也好,扩大投资也好,都要与经济发展实际相稳合,肓目的投资,或许会在短期内促进经济的繁荣,但更多的时候是一种假象,弥补这种虚假繁荣搞不好要耗费掉一届甚至几届班子的努力……”一餐饭吃的七七八八了,严宁终于打定了主意,想要影响刘鼎锋的观点难度太大,但什么也不做,不是严宁的性格。这在市里不好插手,那就绕过刘鼎锋,把重点放到双江所属的几个县市中,继续以县域经济的发展去左右,去验证刘鼎锋的操之过急。

而且,严宁也知道,哪怕自己离开了双江,但自己在双江的影响力仍然在,抛开政治立场的关系不说,就是自己对发展区域经济方式方法,对钱立运、赵之武等人执政理念,甚至是行为准则的影响已经根深蒂固。通过他们的手,将自己的观念,在双江继续延续下去,继续扩大开来,保持住政令的一贯性,使得榆林,边宁,长川,棱江这些足以支撑起双江发展的县市能够稳定的推进,持续协调的去发展,双江就烂不到根子里。

“司长,我都记下了,一会回去我就打电话……”冷不防的严宁提起了双江,彭凯的心就是一紧。直到这时彭凯才想明白,严宁躲在办公室里一下午,原来是在考虑双江的问题。不过,彭凯脸上的诧异转瞬即逝,早就适应了给严宁做秘

59、暗账

?对于双江的问题,严宁是鞭长莫及,有心无力,尽自己的心意去努力一下,能够有一个什么样的效果,严宁心里也不托底,毕竟刘鼎锋的强势,哪怕是赵之武和钱立运这样在北江省委挂了号的干部,都不可能明着跟刘鼎锋撕破脸,何况胡振山和张亚军这样害怕成为严宁和刘鼎锋争斗牺牲品的,有独善其身,左右逢源的心思,也是人之常情。《

“严司长,下班了吧……”上午的坐班结束,严宁将文什归拢了一下一齐塞进公文包,和彭凯打了个招呼后,不紧不慢地下了楼,刚刚走出办公楼的大门,就看到王显贵自台阶下迎了上来,隔着老远就热情地打上了招呼。

“王部长,您好您好,这是来办事?怎么没上去呢,喝杯茶也好的吗……”再一次看到王显贵,严宁有些诧异,看他好巧不巧,偏偏等到自己出门的时候赶过来,倒像是专门在这等自己的。虽说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自己也有心将交际的圈子扩大一下,但王显贵的这个做派倒显得有些心急了。

“严司长,我是专门来找您的,办公楼里人多嘴杂,我就没上去……”昨天才刚刚认识,彼此之间远远还达不到有什么交往的地步,今天就找上门来,就是想要攀高枝,这个心思也就显得有些急了。显然王显贵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一开口这脸就有些发烫。不过,这人倒是个处事老辣的人,略一迟疑,还硬着头皮表明了来意,言语中倒有些真诚的意思。

“专门来找我的?呵呵,王部长有事吧,怎么还客气上了。这样,正好赶上饭口了,咱们找个地方,边吃边谈吧……”犀利的眼神仿佛不经意的打量了一下王显贵,除了略显得有些紧张外,还真看不出有什么不同。严宁估计他可能是把自己当成了高枝,今天来就是毛遂自荐,想要跟自己再深入交往一下,至于所说的事情,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借口罢了。略一迟疑,严宁就拿定了主意,主动提出找个饭店小坐一下,给了王显贵一个台阶下。从总体上说,严宁对王显贵的观感还不错,话不多,人精明,心思虽然重些,却也是小人物谋求发展的共性,都是可以理解的。

“不,不,严司长,哪好意思再让您破费。就是昨天听您说起在文化部的审计工作进展的挺不顺利,特别是对国家博物馆改扩建工程的事挺挠头,正好我有一个老部下在扬文区做分局长,他跟我说他辖区内的衡普建筑公司出了一些问题,我就托着他帮着查了查这家公司的帐……”王显贵有些顾忌的四下看了看,感觉人来人往的并没有人关注自己和严宁,才将手中的档案袋递到了严宁的手中,压低着声音解释了一下。

昨天几个人凑到一起吃饭,王显贵就对严宁上了心。而严宁二十多岁就在地方上担任市委副书记,三十岁就到部委任副司长,主持一司的工作,这意谓着什么,热衷于政治和仕途的王显贵最清楚不过,也有心要和严宁搭上线,谋个一官半职的。可是彼此一不沾亲,二不带故,昨天虽说是严宁请客,这人情却要落到唐天文的头上,若是从正常的人际交往走,说不准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搭上严宁的线,如此漫长的等待,对王显贵来说可是一种折磨。

然而,说着无心,听着有意,严宁偶然提及一句对国家博物馆的改扩建工程感到窝心的话,就是有感而发,丝毫没有引向深入的意思,但还是让王显贵上了心。这机会总把握在有准备的人手中,饭局一结束,王显贵立即找到了曾经的老部下,亲自跟踪督办,以税务稽查的名义抄了衡普建筑公司,所获颇丰,这会儿来找严宁,就是纳投名状来了。

“这家衡普建筑公司就是承建国家博物馆改扩建工程的……”大家都是聪明人,有些话不用说的太明白,点到即止,重要的是态度。很明显,王显贵解释的轻描淡写,三言两语就把事情做出了交待,但严宁能感受到他对自己所说的事的重视。

而且,手中的材料也证明了王显贵是个话少,胆大,心细,手狠的人。这样的人距离成功差的就是一个机会,若是这些材料、帐簿能够将梁铮华钉死,彰显凌家的威严不容侵犯,严宁不介意给王显贵提供一个合适的机会。至于衡普公司是恰好出了问题,还是王显贵要取悦自己,串通老部下去找人衡普公司的毛病,那些跟严宁都没有关系,严宁要的就是结果。

“是,昨天下午,衡普建筑公司涉嫌偷税,情节严重,公司已经暂时查封,银行账户被动结,相关的账证已经锁到扬文区税务局的保险柜里,这家企业有两套帐,一本明帐,用于应付各个部门的检查,一本暗帐,记载着企业实际的生产经营活动,就是一些见不得光的回扣贿赂的情况都有明确的记载。这些我都装到了这个档案袋里,希望对您能有所帮助……”算起来,这也是王显贵第一次如此肓目的,毫无头绪的凭着主观臆想去做一件事情。

所以,从查抄衡普公司开始到拿到这些材料,甚至刚刚到审计署门口等严宁的时候,王显贵的心里都是忐忑不安的,虽说是想帮严宁解决工作上的难题,但也不可否认自己主动背后的目的。这份材料严宁能不能看上眼,亦或严宁肯不肯收纳自己,王显贵的心里都没有底。不过,在严宁开口询问衡普公司的时候,王显贵知道自己赌正了,拿过来的这些东西对严宁有用,并且严宁没有回拒自己的意思,这或许就是一个不错的开端。

“税务分局那边……”看得出来,王显贵下了一番功夫,不到一天的时间,就把如此重要的证据抓到了手中,但事无俱细,毕竟不是正规渠道得来的,若是不能保证严密性,严宁任可将这个烫手的山芋扔出去,也不会让自己陷进深渊里。

“绝对没问题,我的老部下,当上分局长还是我给做的工作。除了他一个人,绝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这些东西在我手中,并且他也不知道我要这份材料有什么用,交到我手中也是委托我帮着清查帐目,我有注册税务师的资格,又是系统内的干部,放到哪都能解释的通……”看出了严宁心中的顾忌,王显贵立刻加上了一个保证,言之凿凿的表明此事到他这里就止了步,哪怕出了问题,也是他个人的关系,跟严宁没有任何关系。

“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都中午了,再忙也得吃饭,不能因为工作而亏了肚子,这到了我的地头,就得我坐东……”方方面面都让王显贵考虑到了,这份小心谨慎倒让严宁另眼相看。既然没什么大问题,那下面就要自己表明态度了。当然了,严宁不可能对档案袋里装得东西表态,但把吃饭的问题重新提出来,就表明了严宁对王显贵的态度,这个态度表明了,则意谓着严宁与王显贵之间有了一定的默契,主次的关系算是达成了。这个时候,保持一定的含蓄是就成了上位者必须的态度。而领悟严宁的意图,摸清严宁的品性,则成为了王显贵最迫切需要的事情。

“又让严司长破费,真不好意思……”昨天大家坐在一起吃吃喝喝,谈笑风生,特别是严宁谦和有礼,进退有据,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但今天再一次面对严宁,却让王显贵感到一股压力扑面而来,特别是每当严宁严肃的目光扫向他的时候,都似有一种无形的压力要刺穿心底一般,由此,王显贵也在心里给严宁下了定义。

王显贵知道,别看严宁年纪轻轻,但手段和威严可不是一般的厉害,若是自己出尔反尔,犯了严宁的忌,那么等待自己的将是极为苛刻的惩罚。所以,严宁再一次提出要招待自己,王显贵没有拒绝,托脱一次是客套,托脱两次就是虚伪了。何况严宁的话里,还有更深层的意思在其中呢,这个机会,王显贵当然不想再失去了。

“司长……”带着王显贵上车之前,严宁给连普方打了电话,一方面是让他找地方订个位子招待一下王显贵。另一方面就是这些材料能不能用,怎么去用,严宁说不准,专业的事情,还得用专业的人去做。而这么重要的事情,在综合司里除了连普方和林丹以外,严宁还真不敢去假借他人之手。赶到了饭店,连普方和林丹早就等在包间里,看到严宁还带着外人,摸不清严宁的意思,仅仅是打了个招呼以后,就果断地闭上了嘴。

“……这些材料,你俩先大致看看,找找相关的记录,对清查国家博物馆的帐有没有用……”简单的替双方做了一下介绍,严宁就将手中的档案袋扔给了连普方和林丹,至于怎么把这本暗账和国家博物馆的账簿对上号,那就是连普言和林丹的事情了。两个人审计业务扎实,经验丰富,有账本在手,这些小问题难不住他们俩个。

60、简单直接

?青松园老太爷的暖阁里,刘向严三兄弟加上严宁俱是沉默无语,默默注视着倚在火炕软塌上的老人,等待着他拿出最后的决定。《事情闹的有些大,最起码已经完全超过了严宁的承受范围,甚至刘向严兄弟三人讨论了半天,都不敢轻易地拿出一个结论来,不得已之下,几个人才一同来到了老太爷的暖阁中,将问题交由老太爷来决断。

有了王显贵送过来的暗账,对文化部的审计工作顺利的一塌糊涂,特别是对主持国际交流司工作的梁铮华所签发的涉及到国家博物馆的工程项目都抖了个底掉,三百多万的回扣和贿赂款,是不是他一个人拿的严宁不知道,但是他的妻子取款签的字,却是白纸黑字,想赖都赖不掉的事实。只要严宁愿意,或是交到中纪委,或是交到检察院,足够让梁铮华下半辈子到高墙电网探照灯下捧着窝窝头去忏悔了。

不过,严宁带着综合司揪着国家博物馆的改扩建工程不放,把审计工作做的细致入微,大有不查出问题绝不罢休的意思,也引起了梁铮华的警觉。在听闻衡普建筑公司被查封了的消息后,梁铮华立刻意识到是严宁,亦或是凌家开始了反击,而他就是凌家反击的第一个目标。面对凌家这样的庞然大物,别说梁铮华就是一个司长,就是部长也不一定能够顶住凌家的怒火。这神仙打架,小鬼遭殃,自己不过是听人呦喝,受人指使,没理由拿自己这样的小虾米去填凌家的怒火不是。

面对着严宁狠辣而又凌厉的打击,梁铮华倒也硬气,毫不避诲的找到了严宁,坦言自己是受人指使,是不得已而为之,请严宁顾念功勋世家的香火,高抬贵手。事实和严宁了解的差不多,到了这一步,所有的情况基本上都浮出了水面,梁铮华父子虽然抄刀上阵,挖了这么大的一个坑给凌锋跳,但不过是晾在前台的小虾米,躲在幕后支使挖坑的却是林总理的小儿子林锋。

林总理虽然不是中央常委,却也是名副其实的是党和国家领导人,主管文教卫生,意识形态,新闻出版、民族宗教等方面工作。而林总理的小儿子林锋虽然不入仕,不从政,是一个标准的纨绔子弟,但在纨绔的圈子里也是出名的霸道,手上开办了两家公司,强取豪夺吞了不少的生意。而这一次据说是林锋相中了凌锋的金秋会所,想要入股不成才出的损主意,目的就是想借着社会舆论把凌锋搞臭,然后再用低价把金秋会所这只能够不停产奶,日进斗金的奶牛接手过来。

红粉军团的事情连身居大内的一些首长都有了耳闻,给凌家的名声带来了很大的冲击,给凌家也带来了很多的麻烦,最终却归咎为绔纨子弟之间的意气之争,用这个说法让严宁接受,显然是不可能的。而且,事情涉及到了林锋,又涉及到了梁铮华这样的世家子弟,司级干部。那么涉及不涉及到林总理,有没有一定政治性的目的,严宁也不可能不去考虑。这也是严宁及时收了手,不敢轻举枉动,回家征求下意见的主要原因。

虽然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不是太过草森皆兵,简单的事情让自己想的复杂了,或许事实就是纨绔子弟之间的意气之争。但是,严宁知道,虽然在高层之间已有共识,发展的大方向不变,可桌子下面同样是暗流涌动,新近换届之下,中央无疑也正处于磨合期,每一位首长,都在努力的扩大自己在一定层面中的影响力。而扩大影响力的一部分,无疑就是打击对手,如此一来,凌家所面临的一切,似乎总有一只手在推波助澜,在推动着舆论去打击凌家,进而影射到赵北上的身上。否则单凭林锋这样一个纨绔,绝对没有能力在京城掀起如此大的风浪。

而事实证明,涉及到了林总理,就由不得凌家不小心从事,而刘向严兄弟几个讨论无果,把问题又推到了老太爷的身上,无疑在证明着严宁的小心谨慎是有理由的。而且,通过凌锋搞出的这个红粉军团,严宁发现,似乎总有一些矛头在虎视眈眈的指向凌家,若是凌家稍稍露了怯,这些目光就会化身为恶狼,蜂涌而上,大有不恨恨地扑上来撕下一块肉来绝不罢休的意思。往往看不见的敌人才是最危险的,不明的情况更逼迫着严宁要小心从事。

“不管敌人是谁,安的什么居心,这稳定都是最重要的,没有一个稳定的发展环境,国家危矣,皮之不存,毛将附蔫……”老太爷闭着眼晴久久无语,就在严宁以为他老人家已经睡着了的时候,老人突然开了口,无疑老太爷和自己的想法是一致的,似乎真的有只手在背后操控,这只手所图不小,凌家,林总理都是他的打击范围。

敢布下这么大的一个局,把林总理身后势力加上凌家这个庞然大物都玩弄于股掌之中,显然也没有把这两方面足以令人胆颤的势力放在眼里,如此错踪复杂的乱局显然不是某一势力,或者是某一家就能做出来的。很可能就是林锋针对金秋会所布局挑起了个头,被某些势力看到了有可乘之机,索性唯巩天下不乱,私下里层层加码,推波助澜,若是能挑起林总理与凌家之间的针锋相对,制造出斗争来,这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时候也就到了,而老人怕也是出于这方面考虑。

“父亲,那凌锋的事就这样算了……”眼看着老太爷居然有大事化小,息事宁人的意思,刘向予顿时急了,自己的儿子被人挖了坑,好玄没栽上一个大跟头,若是不能出上一口气,这心里可是不平衡的。而且,自己的儿子什么样,刘向予最清楚,若是不能借此机会反击一下,震慑一下宵小,只怕今后这样的事情凌锋还会遇到,绝对会让人烦不胜烦。

“哼,你连自己的儿子都教不好,出了乱子才想到去弥补,早干什么去了。以后做人做事都上点心,别把一堆乱事往严宁身上一推就以为天下太平了……”老太爷眼皮一翻,给了刘向予一个恨铁不成钢的眼神。这不提凌锋还好,一提起来老太爷就气不打一处来,孙子不争气,给刘给予这个做父亲的有很大关系,说到底就是刘向予教导无方,而严宁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替刘向予擦屁股,若不是严宁棋高一招,化解了危机,只怕凌家现在要四面楚歌。

“向严,稍候你去邀请林总理过府,就说我请他吃长寿面。向军,这件事情你去收尾,尽快把事态平息下来,些许宵小,略施薄惩,警示世人即可,不要闹的大张旗鼓,不可收拾。还有,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你自己去处理,不要一古恼的都推给严宁,严宁现在最重要的是做好工作,积攒经验,不要让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去分他的心,还有你们都记住了……”还好,老太爷生气归生气,但还没有撂挑子来个不闻不顾,怒斥了刘向予两句以后,略一沉吟,还是拿出了一个很直接的应对办法,请林总理过府一叙,这个决定倒让严宁诧异不已。

不过想一想,严宁很快释然,老太爷的决定虽然简单直接,但手法也透着凌厉,与其在这猜来猜去,到不如直接找上正主,直来直往的说明问题,如果事情背后有林总理的影子,那么不用说了,都被找到家里来了,显然是在告诉林总理所有的举动都在凌家的监控之下,变得无处遁形,若是再有小动作,凌家将毫不客气的展开反击,这是凌家做出的警告。

若这件事情就是林锋个人的小动作,施展开来以后被人推波助澜,背后没有林总理的想法,那么找林总理前来的性质就发生了变化,警告就变成了劝诫,变成了提醒,暗流涌动,每一个政治家都必须提高警惕,谨防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而不自知,若是一步大意,挑起了战火,形成内耗,最终影响的还是稳定的政治环境和社会发展的大局。

当然了,直接找上林总理过府,放眼整个华夏,也就包括老太爷在内的极少数人能做到,换上其他任何一个人,别说找林总理来了,就是你找上门去,人家总理国事繁忙,日理万机,哪有时间去管你这等招猫逗狗,乱七八糟的事情,别说见你了,让不让你进得大门都说不定。

不过,让严宁看不明白的是,老太爷说要对当事人略施薄惩,但又把这差事从自己手中拿了出去,交给了二叔刘向军,虽说有维护自己,不让自己分心太多的意思,但严宁不相信以二叔的阴狠毒辣的性格和手段,会轻饶了梁铮华和林锋,闹不好会掀起一阵的血雨腥风,如此一来,略施薄惩也就变了味,这气是出了,但太过狠辣了并不利于凌家的声名。因此,严宁觉得有必要和二叔深入谈一谈,凌家目前不适合有太过过激的举动。

61、碰壁摔跟头

在文化部的专项审计工作结束,工作组与文化部相关领导交换意见时,严宁的态度出奇的强硬。不止对国际交流司所涉及到的违纪资金不予认定,就是对文化部其他涉及的违纪资金做出了直接收缴的决定,这种收缴违纪资金的行为在地方上,或者是在一些中直部门中并不算什么大事,但在部委可还是头一回。花花轿子人人抬,只要不涉及到原则问题,一般不会有人去揭这些底账,毕竟审计署也是部委的一部分。所以,严宁此举无疑是揭开了部委在中央财政预算以及财务管理上的最后一块遮羞布,这个举动几乎引来了所有部委领导的一致关注。

一方以违纪事实存在,要依法收缴,一方以没有先例,自行整改为由,拒不执行,双方的矛盾变得突出起来。而严宁出格的举动,也使得大家都在等着看他会如此收场,几乎没有人认为严宁这样一个毛头小子能以一己之力叫动一个大部,哪怕严宁是凌家未来的接班人也不行。

而且,对于严宁揭了老底,这种近乎于打脸的行为,文化部的李望岳李部长出奇的愤怒,一只小麻雀居然跑到老虎的头上耀武扬威,若不是看在你是刘老的孙女婿的份上,给你留着几分面子,否则早就将你哄了出去,还真以为拿着根鸡毛就当令箭了。你的审计报告我就是不配合,不执行,你还能把我这个部长免了不成。

然而,让大家没有想到的是,一向谨慎保守,习惯于和稀泥的宴国安居然对严宁的举动保持了沉默。无疑综合司有代表审计署行使审计执法的权力,每一份审计报告都是代表审计署做出的,署里没有明确的反对态度,也就意识着严宁做出的审计结果具有合法性。至少在文化部拿不出相关证据,推翻这个结果之前,就要执行这个决定。

对于文化部领导的不合作态度,对于各大部委的观望不合作的举动,严宁没有退缩,在审计执行报告送达到期后,严宁又做出了一个决定。以审计署的名义草拟了一份公文,主发财政部,抄发国务院办公厅,以及所有部委,从审计执行的角度要求财政部扣缴文化部涉及违纪违法的预算资金,并要求财政部将相关情况备案,在编制新一年度中央财政预算时,严格审查文化部的预算草案,从而避免国家资财出现流失。

审计署的正式公文把矛盾转移到了财政部,财政部躺着中枪,一不小心就卷入了审计署和文化部之间的纷争当中,这让财政部相关领导哭笑不得,一时之间,倒不知该如何是好了。从预算规定的角度出发,审计署发来的公文具有一定的法律效应。可涉及审计署的工作,却让财政部得罪人,这样的事情没有人愿意去做。抱着这个想法,审计署的公文下达了三天了,财政部仍然在保持着沉默,没有任何配合地意思。

“二叔,顶不住了,这脸都快被扒干净了,您老快来江湖救急……”无论是在家里,还是在外面,刘向军一向以严肃阴冷而著称,别说家中的小辈不敢跟他嬉皮笑脸的交谈,就是相熟的同事、朋友也大都了解他的性格,很少开无伤大雅的玩笑。也就严宁把内心对刘向军的尊重放在心底,时刻能以一种轻松的面孔对上刘向军的扑克脸,而毫无畏惧。

财政部的举动算是让严宁算是彻底见识了部委的推诿扯皮到底有多严重,也意识到了自己对政治斗争上的某些看法还太幼稚。有些事情不动则已,一动必是血雨腥风,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潜意识中的那种和风细雨,润物无声的改变在政治斗争中根本不存在。而二叔被冠上一个阴狠毒辣的名声也并完全是坏事,所有敢于向二叔伸手的人,首先要考虑二叔阴狠毒辣的报复,这在某方面来说也是一种震慑的存在。

前些天,老太爷将略施薄惩,震慑宵小的任务交给了刘向军。从严宁内心里讲,还真怕刘向军出手太过狠辣,掀起一阵血雨腥风,将刚刚平息下来的事态再一次搞的乱七八糟,凌家现在窜起的太快,舆论的走向并不利于处在风口浪尖上的凌家。因此,严宁坦然地和刘向军交换了看法,提出从梁铮华自身存在的贪污贿赂的角度出发,由文化部自行去清理这个驻虫,而对于林锋则交由林总理严加管教,这样既可以达到略施薄惩的目的,又能避免矛盾太过激化。

对于严宁的这个想法,刘向军笑而不答,算是认可了严宁的提议。不过刘向军也没把话说死,只是说让严宁先试试,抗不住了,他再来接手。刘向军做出这样的一个决定,倒不是不相信严宁的能力,主要刘向军发现,严宁居然还用在地方上工作的思维去处理部委之间的工作关系。虽说地方和部委都是机关,但却是两个不同层次的概念,很多问题看似简单,但一旦和政治挂上了钩,说多复杂有多复杂。所以,刘向军对严宁如此单纯的想法并不看好。

不过,成长的过程中少不了要碰壁摔跟头,严宁从地方上回到京城,虽然各方面的关系平衡的不错,但显然在思想上还没有完全转变过来,这角度不同了,看问题更不能千篇一律,让严宁碰碰壁,摔摔跟头,在摔打中积累经验,在挫折中总结教训,对严定来说并不是什么坏事。

而事实和刘向军猜测的差不多,严宁掐着梁铮华收受贿赂回扣的事实,信心满满地去和文化部针对审计结果交换意见,然而让严宁没想到的是文化部对严宁出具的审计结果根本不认帐,这对审计结果不认帐,就无法认定梁铮华在国家博物馆中违法违纪的事实,连事实都认定不了,这施施薄惩也就成了一句空话。更让严宁生气的是,文化部摆出了各种各样的理由对严宁出具的结果进行否认,最后竟直接撕破了脸,拒绝在审计结果上签字,摆明了要把梁铮华保住。

对此,严宁也做了诸多努力,无论是找文化部长李望岳协商,还是发文财政部调整预算草案,都没有一个明确的结论。严宁出师不利,连带着审计署都成了各大部委眼中的笑料,让严宁烦不胜烦,直到这时,严宁才意识到刘向军笑容背后所包含的深意,政治真是一个复杂的问题。

从李望岳的角度来看,严宁想拿梁铮华开刀,触及了他的地位和权威,若是不能把人保下来,说不得会落下一个李部长式微,连一个审计署的小副司长都斗不过,跟着这样的领导混没前途的传言。而且,严宁要收缴违纪资金,若是在文化部开了口子,李望岳就成了众矢之的,不知道事情真像的说不得就会认为他李部长就是一个大面瓜,连严宁这样的小年轻的都能跳到头上踩上两脚。因此,哪怕他和梁铮华没有直接的利益关系,他也要咬着牙把事态平息下去。

若是有个身份地位对等的人来和他协商这个问题,或许李望岳会保持着部长的风度,动用一些自身的力量,争取一个平衡的局面出来。但严宁不过是一个小字辈,不过是个副司级干部,还真不具备让李部长另眼相看的份量。如此一来,严宁就变得骑虎难下了,处在了进退两难的尴尬境地。这也是严宁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打电话找刘向军接力的原因。

“呵呵,摔跟头了吧,要我说摔的轻了,再把你架到火上烤几天,估计你的感触会更深。这样吧,闹腾的也差不多了,晚上我约一下中纪委的领导,你陪我一起去吃个饭,我家的小千里驹不能总雪藏着,也该拉出来亮亮相了,哈哈哈……”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一向阴冷的刘向军难得的大笑开怀,笑声很爽朗,很戏谑,仿佛看到严宁碰壁出糗是件很值得高兴的事情。

“嘿嘿,二叔你真不地道,明知道是这个结果,还不早跟我说……”陪着刘向军尴尬的讪笑,严宁也想到了问题的所在。若是在地方,只要有违法违纪的事实存在,哪怕相关领导想要遮掩,也会私下里做些工作,尽量取得一个平衡出来,至少绝对不会如此明目张胆的大弄权术,丝毫不给严宁这样的执法人员留而子,毕竟尊重是相互的,承了人家的情,自然要给人起码的尊重。

但在中央部委则不然,所有一切不可能的事情都变得有可能,归根结底就是这些部委主要领导的权力太大了,国家权力掌控在他们的手中,维系着这个国家的运转。而且他们每个人的背后都有着一个庞大的势力在支撑,这些势力根本不容任何人触及他们的利益。失去监督的权力是可怕的,严宁想要通过执法在这些政治势力的脖子上加个笼套,碰碰壁,摔摔跟头都是轻的,若不是挂着老太爷的名号,几天的时间,自己触及禁忌的行为足矣被这些政治势碾的连渣子都不剩。

62、小题大做

?长城饭店金玉满堂厅,刘向军端坐主位,左右分列的客人俱是中纪委叫得上号的大佬,最年轻的也在五十开外。《严宁作为后辈,穿插在左右,给这个倒水,给那个端茶,俨然和酒店服务生一般无二。请客就是一个象征性的宴请,吃什么并不重要。中纪委的大佬在意的是刘向军的态度,不过让严宁感到意外的是出席宴请的居然还有宴国安和袁依静,这让严宁有些摸不清二叔的意图了。

从正常的角度说,综合司的成立是中纪委和审计署妥协的结果,而宴国安和袁依静虽然都是审计署的领导,但代表的层面不同,既使把这两个人说成是彼此对立的都毫不为过。这一点从袁依静到审计署工作三年多,每每和宴国安唱反调就能看出来。哪怕严宁的到来,在两个人中间搭起了缓和的桥梁,也不足以改变这个事实。这会儿两个人共同出席了如此私人的场合,严宁怎么看怎么有一种诡异的感觉。

看宴国安和袁依静之间从容自然,毫无拿腔拿调,冷嘲热讽的意思,严宁知道这两个人已经在某种程度上达成了共识,换句话说就是宴国安主持下的审计署在针对部委以及重点工作审计上的态度发生了转变。特别是宴国安被中央首长拿审计职能说事,把他挤到了墙角上,迫切需要借着中纪委的手解决食口药品监督管理局的难题,以达到杀鸡骇猴的效用。如此一来,这几天宴国安对自己又是向文化部施加压力通报审计结果,又是向财政部行文而不闻不问的举动也就解释的通了。

不过,吃了一次亏的严宁,已经知道政治是一个复杂的,充满欺骗性和迷惑性的概念,大多表面看到的事情都是不一定真识,不一定可信的。不知道是宴国安后面的势力发了话,使得他有了转变,还是他自己认清了形势,在知道事已不可违的情况,就改变了观念,变得主动了起来。总之,宴国安的这个转变是积极的,也是严宁乐意看到的,毕竟宴国安才是审计署的一把手,在他把握审计署方向的基础上,综合司的职权就是再大,想要跳过他说话怕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严宁也不会跟宴国安撕破脸走这一步险棋。

除了严宁不算,满桌都是部级,甚至是超部级存在的大佬,但酒宴进行的很随意,随意到开场白刘向军张罗喝酒时,就以一句请大家共同举杯而一带而过,连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而众多大佬也都响应号召般的举起了酒杯,或多或少的喝上一口,浅尝辄止,矜持的很,与其说是给面子,倒不如说是做样子来的真实。除了在自家吃饭,严宁还真没跟如此多的领导头面凑在一起私下里交流,搞不明白是不是这些大佬平时吃饭也都是这个样子?当然了,对于这个问题严宁没法问,只能剩在肚子里诽议一二。

这些大佬除了刚见面时跟严宁说了几句勉励的话,留下几个和善的微笑以外,从始至终,没有一个人提反腐倡廉,也没有一个人针对审计署的工作开展进行评价,更没有一个人对严宁的冲动莽撞,幼稚单纯的想法点评一二。酒局散了以后,刘向军添为主人,送走了一干客人以后,简单的跟严宁交待了几句以后,就带着警卫员自行回家了。看着一众大佬扬长而去,严宁感到自己很无聊,很腻歪,堂堂一个司级干部居然沦落到当服务生不说,更莫明其妙的陪着一众闷葫芦忙碌了半晚上以外,居然没有任何结果可言。

回到家中,严宁仍感到有些一头雾水,有心给二叔打个电话询问一下憋在心里的问题,可看看时间,又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二叔堂堂四总部八大巨头之一,更是代表凌家出面,协调一些关系应该不是什么问题,若是自己再打电话去询问,显得对二叔的办事能力有所怀疑,这可不是一个小辈应该有的态度。何况,今天中纪委的大佬们不都是到场了吗,这能来就代表了一个态度,想来化解自己的尴尬不会是什么大的问题,慢慢地拭目以待好了。

“滴滴滴,严宁……”简单的洗漱了一下,严宁就躺下休息了。迷迷糊糊间,电话响了起来,打破了沉静的卧室,严宁顺手接起,电话里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头脑尚处在迷糊状态中的严宁一时间没听出这声音是谁,楞了一下后才反应过来,是宴国安的声音。

“审计长,这么晚了还没休息呢?有工作……”虽然大脑还处在当机状态,但严宁可不相信宴国安会五更半夜的打来电话是要跟自己唠家常。而且,除了工作以外,严宁和宴国安也没有什么太过深入的交往。所以,严宁不用猜都知道,宴国安怕是有要事要和自己交待。

“嗯,你抓紧时是收拾一下,有个紧急会议需要你参加,小夏马上就到你家胡同口去接你,听明白了吗……”宴国安的声音低沉而又急促,几乎一口气就把要表达的意思说了出来,最后又来了一句确认的反问,待得到严宁的答复以后,根本不给严宁任何询问的机会就结束了对话。

“潇潇,署里面要开个急紧会,宴审计长通知我马上到场,你睡你的,不用管我了……”宴国安的电话来的急,挂的也迅速,若不是低沉的话语仿佛犹在耳边回荡,以及手机上的背景灯不停闪烁,严宁都以为自己睡靥着了。看到潇潇带着询问的表情,要起身给自己装扮行装,严宁急忙将她按下。也不知道有什么大事,偏得在这大半夜的研究,折腾自己一个也就算了,再把潇潇也拖累进来,那可是罪过了。

“严司长,领导让我来接您……”走出家门,果然看到宴国安的专车停在胡同口,司机小夏站在车灯旁正翘脚张望,一看到严宁出来,急忙打起招呼,随手又打开车门,将手掌垫在车门边框上,躬着身子,行云流水一般将严宁让了进去。

“夏秘书,知道是什么事情吗?怎么这么急,居然大半夜的要开会……”职务到了部委一把手这样的正部级领导,不但要在工作上配备秘书,辅助工作,也会配备生活秘书处理个人家庭中的琐事,以便领导能够集中精力应对繁重的工作。而小夏不只是宴国安的司机,也是宴国安的生活秘书。宴国安的各种事情,他不说百分百全知道,至少也要知道个七七八八,就像今晚宴国安地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召集众人开会,小夏多少都会有些耳闻的,提前问问他,也好为接下来的会议做好准备。

“严司长,不是到署里开会,是到中纪委开会,刚刚我把审计长送到中纪委大门前,审计长就让我来接您,具体的情况,审计长没有交待,我也没太清楚……”小夏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歉意的表情,不是对严宁有所隐瞒,实在是他对情况也是一无所知,可不解释还不行,因为些许的小事,引起严宁的忌恨可就不值当了。

“中纪委?哦……”除了知道到哪开会以外,小夏对会议的情况一无所知,显然这个会议是临时决定下来的,而宴国安也是临时接到的通知。既然是中纪委组织的临时会议,又需要审计署参加会议,必然有涉及到了审计署的工作,那么不用说就是二叔的宴请取得了效果,那些大佬们要采取行动了,这不过短短几个小时,就有了行动,这饭不白请,到有些雷厉风行,立竿见影的意思。

“快,拿着这份材料,抓紧时间熟悉一下,一会需要的话,你就代表审计署从业务开展的角度做汇报……”经过了层层严密的检查,严宁乘车驶到了中纪委大楼的台阶下。刚一露头,就看到宴国安火急火燎的冲上来,不由分说地将一份材料塞到了自己手中,没有过多的解释,反倒是言语中略有一些因为严宁来晚了的责备。

处于夜半时分,进出中纪委这样的重要办公场所,检查的严密一些无可厚菲。但严禁宁明显感觉此时的气氛有些紧张,很多关键的地方都加了双岗,甚至还有一些便衣,来回徘徊在空旷的院落间。这种情况只有一个解释,就是有常委级别的首长此时正在中纪委的办公大楼里,安保要自然严密。而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参加中纪委的会议,那么到来的中央首长是谁也就呼之欲出了。

只是,让严宁想不明白的是,不过是立案调查梁铮华这样的司级干部,进而从加强监督管理的角度向文化部施压,逼迫李望岳尊重审计署的工作结果,配合专项审计工作的进行。就是这么点小事,别说几位中纪委的副

63、折腾了大半夜

?周伟国是中央政治局常委,中纪委书记的头衔,但一般情况下,他都是在中南海办公的,而中纪委的日常工作则是由中纪委副书记,监察部部长李铁同志带领其余五位副书记,以及纪委常委主持,除了侦办一定级别的高级领导干部违法违纪案件需要交由中纪委

而今天闹的这个阵势明显有些大,不但中纪委的副书记,常委系数到齐,就是周伟国都来赶场开会,把一个中纪委整的如临大敌一般,严宁可不相信就是因为跟文化部叫叫板,给自己出上一口气,使得国家机器都要跟着去运转,这事想想都觉得可笑,实在是没那么大的面子。等到打开宴国安递过来的材料扫过一眼,严宁才恍然大悟,自以为是的有些大劲了。是审计署的任务没错,但涉及的内容却是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案件,至于文化部的事情,材料上连提都没提一句。

想想也是,食品药品安全问题,涉及到民生,近几年来在民间排斥的声音很大,中纪委拿他开刀也算是顺应民意。而且,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是正部级单位,条块管理,自成体系,稍稍吹起点风,指不定会牵出哪一帮,哪一派来的势力来。如此,中纪委严阵以待,如临大敌的做法也就说得过去了。政治是复杂的,没有充足的证据,十足的把握,哪怕是周伟国也不敢轻举枉动。

跟着宴国安走进会议室,汇报工作已经开始了,李铁同志正在通报情况。环视全场,今晚出席二叔宴请的几位领导悉数在场,每个人的脸上都很严肃,严宁直怀疑是不是吃过饭以后,这几个人就一起杀了回来开会,如果是的话,那还真是工作休闲两不误。不过,这种邪恶的想法只是开了一个头,就迅速地被严宁打消了,如此严肃的场合,自己居然还有闲心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还是抓紧时间把材料熟悉一下是正经的。

中规中矩的公文式材料,就是大致的介绍了一下情况,遍幅不大,很笼统,纯粹是为了应对这种场合而炮制出来的报告,照本宣科朗《沸腾文学网》意义不大。所以,草草的看了一遍材料,严宁就把目光收了回来,半闭着眼晴回想着关于食品药品监督局审计报告中具体的细节,两下互相印证,以防领导突如其来的刨根问底。

“到你了,快上去……”中纪委涉及到侦办案件的会议,有着很强的组织纪律性,更有着非同寻常的保密性。一般的情况下是不会找外部门参加内部会议的,但很明显今天的会议涉及到的都是部门的经济问题,招来开会的不只有审计署还有国资委的负责同志。在严宁走神的过程中,国资委的同志已经将汇报完成了,宴国安轻轻地一捅严宁的肋下,示意严宁麻溜利索一些。

“各位领导,二月二十日,审计署综合司对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公务经费收支情况进行了专项审计,下面我就专项审计结果向各位领导做以简要汇报……”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问题是在审计过程中发现的,从审计工作的职能来说,据实汇报就行,至于怎么定性跟审计署没关系,跟严宁更没有关系。

不过,通过中纪委对审计署提交的关于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在财务管理上存在违纪问题的重视情况看,宴国安和中纪委的相关领导已经达成了共识,并付诸了实践。而从今晚二叔请客,宴国安和袁依静赫然在席的情况看,两方面达成共识中间,二叔是不是充当了居中和稀泥的角色,很是值得严宁怀疑。

可以说,宴国安要借着中纪委的刀,推进部委公务经费审计结果通报制度,并形成常例,形成制度,这个亮点既能突出审计职能的监督监管特性,又能满足相关领导对于审计工作的厚望,对开源节流的希望,更能给宴国安个人带来足够的政治加成,轻轻松松地就把一个体制创新的光环摘了下来,只怕此事一成,荣耀满身的宴国安怕是要笑的和不拢嘴了。

“走……”材料篇幅不大,不过两分钟就汇报完了,没有人询问,也没有人表态,似乎每个人都在思考着什么,会场上一片沉静。宴国安在严宁汇报结束的一刻,压低着声音向严宁摆了一下手,示意严宁跟上自己以后,便自顾的出了会场。

“审计长,没咱们什么事了,可以回家了吧……”本以为能见识一下中纪委是怎么展开讨论的呢,没想到一汇报完,就没自己什么事了,甚至连会议室都不让自己呆,这让严宁感到有些腻歪,出了会议室追上宴国安,严宁打了个哈欠,疲倦的感觉一阵阵地上涌。

“困了?呵呵,这大半夜的。等一会吧,他们不讨论个结果出来,咱们走不了,那边是小会议室,先去休息一下,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有结果……”这种会议宴国安没少参加,对中纪委都熟门熟路,根本不用人招待了。而且,严宁看得出来,宴国安虽然一脸的疲倦,但精神头很足,心情也不错,不出意外的话,这次会议大的方向已经确定了,开会就是走一个形式,宴国安想要杀鸡骇猴,推进审计通报制度今晚就会有一个明确的结果出来。

“宴审计长,你那边也汇报完了……”早早出来的两位国资委领导也等在小会议室里,看到了宴国安俱站起身迎了一下,客气的握握手,便笑呵呵的把目光转向了严宁。宴国安能带着严宁前来汇报,算是在中央首长面前有一次露脸的机会,显然严宁不是一般的工作人员。搞政治的官员,遇到生面孔,自然要了解一番,这在体制内几乎都成了惯例。

这两位国资委的领导都是随着这次换届而新近调整的,据说之前都是外省的干部,严宁都不太熟悉。以前国资委与财政部合属办公,始终处于财政部的从属地位。不过,此次换届,国家制定了抓大放小的经济策略,并吸取了之前在国有资产改制过程中出现问题的教训,全面提高了国资委的地位,不但将之从财政部中独立了出来,直属国务院管辖,更赋予了监管中央直属国有大中型企业资产流动的超然权力。这次国资委来汇报,就是针对一起国有资产改制中出现了重大违法行为,导致国有资产流失的专项汇报。

“向主任,黎主任,这大半夜的折腾一趟,够辛苦的。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审计署综合司严宁司长,也是从地方上调回来的,年轻有为的人才,大家认识一下……”不用人家问,宴国安就主动的把严宁推介了出来,言语中带着几分的推崇和欣赏。很有给下属撑脸的意思,倒让严宁的心里一热。

严宁知道,宴国安五更半夜的带出来,综合司是承担专项审计的部门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怕就是要给严宁提供一个在首长面前,在相关领导面前发言露脸的机会,虽然严宁作为凌家未来的接班人,并不缺少这个露脸的机会,但也不会拂了宴国安的好意。而且,严宁也说不准,宴国安此举是不是有二叔从中授意。

“向主任好,黎主任好……”不管里面有没有其他的说道,总之多和人交往是保证错不了,何况还是国资委这样份量足的部门,无论今后发展到哪一步,都少不了要跟这样的部门打交道,提前打下良好的基础,绝对差不了。

“严司长,呵呵,年轻有为啊……”向主任的涵养很好,表现的也很客气,很有风度,主动地向严宁伸出了手,甚至还握住严宁的手摇了一摇,眼神中带着若有所思的疑惑,却又按捺住想法没有深入探究的意思。严宁知道,向主任主动握手中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哪怕他想透透自己的底,也不想失了身份的表现太热情。总体上来说,就是一种礼貌性的客套罢了。倒是黎主任抓住严宁的手用力摆了两下,眼神中带着和煦的微笑,用力的点了点头,虽然没有说什么,但带给严宁的感觉很不一样,仿佛对自己很熟悉一般。

“严司长之前在哪个地方工作……”互相做了介绍以后,几个人重新落座,有的搭没一搭的闲聊起来,大多都是宴国安和向主任在说话,黎主任偶尔会插上几句,都是一些没什么营养的话。至于严宁,只是当听客的料,无论职务,还是年纪,亦或是工作经验,都没有他插嘴的地方。只是,这精神一放松下来,疲倦的感觉一阵阵的往上涌,眼皮不由地直打架,猛然间听到向主任将话题抛到了自己身上,脑中的迷糊顿时一扫而空,看来向主任也不是太能沉住气的人,还是没能克制住心中的好奇,来套自己的底来了。

64、威风起来了

像严宁这样年不过三十就走了司级领导岗位,在中央各大部委不说绝无仅有,却也是屈指可数的。若说严宁从自打参加工作就在部委里熬资历,平时表现突出一些,再有雄厚的势力做倚仗,领导刻意提携,当成后备干部来培养,走的快点也说得过去,也没什么太过引人注意的。

但若说严宁能在这个年纪,就从地方上成长起来了,可就有些牵强和耐人寻味了。特别是向主任也曾在地方上担任过主要领导的,自然知道地方上的行政体制与中央部委有着多大的区别。杂事乱事牵涉精力多,内耗严重,想出成绩可不是容易的事情,像严宁这个年纪,别说是厅级,就是戴上个科级的帽子,他都感觉略显了匆忙了些。

“严司长之前在哪个地方工作,如此年轻就能够脱颖而出,一举跨过地方,想来有过人之处……”向主任的询问很有策略,不问严宁的背景,不问严宁的家世,单单从严宁的工作入手,询问之中有着几分考量的意思,更多的却是抱着怀疑的态度。

“呵呵,向主任客气了,我之前在北江工作,没有什么过人之处,不过是碌碌无为罢了……”对向主任这样持怀疑态度的严宁曾历的多了,早就习以为常了。对于这种态度,严宁一向是不生气,不解释,不争辩,低头做事,抬头看人可以,做这些无谓的争执实在是没什么意思。而且,严宁对向主任所知甚少,话说多了不见得是什么好事,保持必要的谦虚,才能更体现出自己的品格来。

“向主任,说起来我对严宁还是有过了解的,现在北江省开全国之先河,进行的农村税费改革,免除皇粮国税就是严宁率先提出并付诸实践的……”不等严宁把话说完,黎主任就把话题接了过去,主动地对严宁的过往解释了起来,还有些不放心的抛过来一个稍安勿躁的安抚眼神。

黎林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像严宁这样优秀的年轻人,心里都有着不能容人的骄傲,若是解释一下,还能展现出几分年轻人所具有的气势来,但若是风清云淡的,高傲的不着一丝香火,连句解释都没有,很可能就是心里面对向主任的怀疑抱有了想法,若是不冷不热的满嘴是刺,说不得因为这点小事就把向主任得罪了。那么,不论严宁背后站着多大的势力,不懂得为人处事,平白的去得罪一名部级干部,都不利于严宁的成长。

“黎主任盛赞了,税费改革是集体智慧的结晶,可不能完全落到我一个人的身上……”虽然不知道黎林主任从哪听到过自己,但这份真挚的善意,让严宁心中颇感亲切。哪怕黎主任把自己想的年少无知,不经世故,也没能冲淡对他的这份好感。

“哈哈,农村税费改革,原来是你搞出来的,这个改革,可把我坑苦了,我们天南省的农民隔三插五的给我写信,催着要改革,搞的我们天南的班子很被动,而我则成了老百姓嘴里占着位子不干正事的反面典型,哈哈哈……”听了黎林的表述,向主任的眼晴一亮,显然对严宁的事迹早就有所耳闻,这一回对上号了,立刻做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夸张表情,大笑不已。

“老向吃蹩了吧,年轻人的思想不比我们差啊。特别是严宁,李总理离任时还拿他自嘲,说总理的工作都让严宁干了,没他什么事了,索性回家养鱼、伺弄花草去。哈哈哈,这个小家伙可不简单啊……”向主任的笑声未止,半掩着的门被推了开来,政治局常委,中纪委书记周伟国一马当先带着一众领导跨进了小会议室,众人急忙起身迎接。周伟国的脸上虽然尽是疲倦之色,兴致却是很高,接着向主任的话打趣起来,显然向主任之前的话都落进了众人的耳朵里面。

“哈哈,总理这话也不是没道理,严宁这几年正经干了不少事,回去你们翻翻内参,什么税费改革,青年志愿者,区域经济一体化,新农村建设,党员帮建制度,哪一个单独拿出来,都是不小的典型,所以说,向主任你给严宁当反面典型,可是值得荣耀的事情……”看到向主任受到打趣一脸促狭,李铁书记竟有一犹未尽的感觉,接着拿严宁来打击他,一桩桩,一件件把严宁这几年做的工作如数家珍般的摆出来,大有将向主任催残到底的意思。

“首长,李书记,高抬贵手,高抬贵手,都是一些标新立异的小把戏,入不了方家的法眼,更比不了李总理和向主任的博大精深的务实思想,您们再说下去,我这实在汗颜的无以为继……”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严宁不知道自己做的些小把戏怎么都传到了首长们的耳朵里,再说下去可有捧杀的嫌疑了,急忙恭起手,做出了一副小生怕怕的表情,恳请领导们放过自己一马。

“好了,下面言归正传。首先感谢国资委和审计署对纪检工作的大力支持,对于各个部门在工作中发现的违法违纪案件,中纪委都是持重视的态度……”严宁的恭手表达的恰到好处,周伟国和李铁都意识到了当着严宁的面太过称赞了,毕竟不是什么太好的事情,哪怕严宁为人谦逊,不会因此骄傲的迷失方向,传出去也不利于严宁的成长,便都收住了口。周伟国更是面色一正,刹那间恢复了中央常委极具威严的一面。

……

“严司长好……”走进办公楼,认识不认识的工作人员频频的跟严宁打着招呼,而严宁也抱以热情的微笑。从中纪委回到家中已经凌晨两点多了,疲惫不堪的将脑袋放到枕头上,感觉才刚刚睡着这上班的时间就要到了。强忍着眼皮的沉重和身体的疲倦从床上爬了起来,草草的吃过早饭,就匆匆忙忙的赶到审计署上班。

夜半时分,中纪委经过讨论后,决定对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常务副局长何东至实行双规,讨论一经通过,立即付诸了行动。正如周伟国所说的一般,能够如此顺利的对一各部级干部进行立案调查,并采取行动,得益于审计工作的大力支持和配合。而何东至的落马,也拉开了审计协同反腐的先河。宴国安把这猴已经杀了,警示的事实已经形成,想来作为鸡的各大部委应该有所收敛,有所表示了吧,这办公经费自行通报怕也要掀开帷幕了。

中纪委的行动不止局限在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也延深到了文化部。在严宁上班的路上,二叔打来电话说,一大早,中纪委的工作人员光顾了文化部梁铮华司长的家,梁铮华也因涉嫌贪污,收受贿赂被请去了喝茶,在事实和大量的证据面前,梁铮华根本没有任何抵赖的机会,并且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很配合的交待了相关问题。

梁铮华的落马,从纪检监察的角度对文化部的财务违纪事实给予了认定,这个结果比严宁出具的审计报告还要有说服力和震撼力。李望月就是再想倚老卖老,撒泼抵赖,也赖不过中纪委手中的案卷笔录去。而从中纪委做出的实际行动看,审计署的审计报告将再一次摆到李望月的桌前,下一步李望月需要做的可就不是在审计报告上签个字,承认审计结果那么简单了。至此,严宁与文化部之间的争执算是划了一个句号,严宁骑虎难下的局面算是扭转了过来,而这威风也算是耍出来了。

“司长,办公厅通知您十点钟到十二楼小会议室开会,嗯,是关于各部委办公经费公开通报方面的会议……”走进办公室,彭凯习惯性的接过严宁的公文包,一边将需要严宁处理的公文摆到桌子上,一边通报着当天工作的安排。虽说彭凯挂的是综合司内务的头衔,但实际上干的还是秘书的工作,整个审计署的厅级干部,也就严宁有这个配备秘书的待遇。虽然不太合乎规矩,但谁也没有什么说法,毕竟严宁对审计工作的具体业务不太在行,加个帮手也说得过去。

“知道了,通知一下连处长和武处长,将近期已经开展了专项审计单位的名单和报告清样准备一份……”宴国安倒是立竿见影,这中纪委刚刚有所行动,他就迫不及待起来了。想来这段日子他承受的压力不小,这回风水轮流转,难受的该是那些部委了。

中纪委对审计结果持支持态度,也就意谓着审计署的通报决定在中央高层是有支持的。这个态度决定一切,各大部委若是不公布经费收支,审计署说账目有猫腻,有问题,挑那么三两桩,送到中纪委,不说来个彻查,也少不得要折腾一番。若是公布了,也就意谓着和审计署之间的僵持落到了下风,不但被打了脸,还要想着修补和审计署的关系,纯属牵着不走打着到退。这一回老宴怕是要威风了,不说名利双收也差不太多,总算是得偿所愿了。

65、人情

中纪委对赵东至和梁铮华双规以后,风向已经彻底飘向了审计署。搞政治的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白给的,在知道事不可违的情况下,各大部委立刻表明态度,采取补救措施,努力修缮和审计署之间的关系,毕竟被人时刻盯着监督的感觉并不好受,想要一点不踩线,处处都按着财务管理规定去开展工作,那不如什么都不干来的痛快。

最先做出表率的就是曾和严宁针锋相对的文化部,李望岳让人把签着他大名的审计报告送到了审计署,随同一起送到的还有一份自查报告,以及对严宁的致谦。文化部虽然不是什么大部,但李望岳一个部级大员,能做到这一步,也算是委曲求全了。不过,严宁也让李望岳知道了什么叫做长江后浪推前浪,算是知道了严宁为什么能够在北江脱颖而出,为什么能够得到凌家如此重视的原因了。别的不说,就是视野的开阔以及把握政治风向脉搏的能力,就足矣证明严宁的优秀。

在文化部上缴了违纪资金,并公布了上一预算年度办公经费列支情况以后,公务经费通报制度的口子算是打开了,继文化部之后,国家计生委,国家经贸委,国家环保局等第826章,严宁对王显贵这个话不多,心细如发,擅于把握机会,敢于大胆尝试的人观感不错,也想着要多多接触一下。只是严宁的事太多,应对的领导也多,很少能抽出时间去打理这些暂时看来并不是很重要的关系,索性就把他扔给了连普方去接洽。

本来严宁的想法是连普方别把这条线断了就行,适当的时候帮衬他一把,也算是还了这个人情。让严宁没有想到的是,连普方和王显贵年纪相仿,工作经历相当,际遇也相差不多,都是属于不太得志那一伙的。这一来二去,两个人倒成了不错的朋友,时不时的凑到一起喝上两杯,当然谈论最多的还是严宁。这和连普方有了这个亲关系,王显贵有事第一时间也就想到了连普方,毕竟是严宁的亲信,先趟趟路,不论成与不成,也好过冒然开口招严宁反感。

“司长目光如炬,听老王说西南有个省国税局空了一个副局长,他在京城看不到什么希望,就想到下面去走一走……”被严宁敲打了几回,连普方长了记性,有事说事,不敢有丝毫的藏着腋着,而且,连普方看到严宁的态度没什么变化,并没有对私下里拉关系,跑官做工作有什么反感的意思,索性就大着胆子将王显贵的想法说了出来,却是来找严宁要人情来了。

66、废物利用

?从一开始,王显贵将涉及到梁铮华的那本暗账送到自己手中的时候,严宁就知道王显贵的心里做的什么打算。《没有什么不能说的,政治也好,人情也好,本身就有利益交换的意思在其中,追求利益的最大化,才是一切交际真正地出发点和落脚点。若是王显贵就因为严宁长的帅,看着顺眼,什么都不图,不惜大费周折,冒着引人垢病的风险去图一乐,严宁才会觉得不好处理。

而当时严宁既然接下了这套暗账,也就意谓着领了王显贵的人情,或早或晚总得有偿还这个人情的一天。当然了,若是王显贵死抱着严宁的大腿不撒手,死心塌地的跟严宁一条道走到黑,成为依附严宁的存在,那就另当别论了。不过,从王显贵宁可出京去打拼,也不愿意继续厮混下去的念头来看,显然他并没有这个长远的打算。

“西南?挑也不挑个好地方,穷乡僻壤的,还是个副局长,就是去了又有什么意思。你去和老王说,西南不合适,趁早打消这个念头,踏踏实实的做好工作,机会少不了他的……”略略的思考了一下,严宁在心中将各方面因素做了一个系统的比较。从专业角度看,王显贵有注册税务师资格,这个资格在国际上都是认可的,算是一个专业型人才。再从眼光和能力上看,王显贵能在初次接触就敢于在自己身上下重注,显然也是有魄力的人。这样一个有眼光,有能力,有魄力的专业型人才若是就这样放他走了,实在有些可惜了,一时之间严宁倒有些舍不得了。

“你去打听一下,看看老王是不是有什么困难,干什么火急火燎,跟狼撵了似的……”严宁不知道王显贵有什么难言之隐,为什么如此着急的要跳出税务总局,连西南省份这种明显不是什么理想的位置都不惜浪费一次人情,想去争上一争。从严宁对王显贵的认知看,这人胆大心细,眼光独到,绝对不是没有系统人生规划的庸材,唯一的解释就是有原因迫使王显贵做出不得已的选择。

“困难?您不说我还没想到,之前老王跟我说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不过就差上半级,再熬几年没准也熬出来了,若是真下去了,搞不好下半辈子就定了格,这不是得不偿失吗……”严宁这一提醒,连普方也觉得有些不太对头了,王显贵已经算是搭上了严宁的线,而且严宁也做出了积极的态度,只要有机会严宁绝对不会袖手旁观,那么他如此着急的想外放,应该有不好说出口的原因。

“还是那句话,你先去了解一下,让他不要心急,心急可是吃不了热豆腐的……”话说到这种程度,严宁算是仁至义尽了,如果王显贵仍然坚持他个人的想法,那么还他一个人情也不是多大的事情,这路都是自己走的,怎么选择还得王显贵自己拿主意。

“司长,有位叫李忠强的找您,说是您的姐夫……”正说着,彭凯推门进来通传,提起李忠强的名字,脸上居然带着玩味的笑容,一副想笑而不敢笑的样子,十分的滑稽。

“哦,他怎么来了?彭凯你这是什么表情,我姐夫搞什么怪了,就这么值得你憋着笑……”从上次和李忠强分手,一晃两个多月了,严宁就再也没和他见过面。不过听说如意表姐在潇潇的鼓动下,妻纲大振,又吵又闹,据理力争的,总算给李忠强限定了许多框框。此消彼长之下,李忠强这货最近的表现挺安份,在文献研究室做冷板凳做的很低调,有那么点诚心悔改的意思。这会跑到自己单位来找,估计是怕去家里被潇潇冷嘲热讽的脸上挂不住。

“没有,没有,就是您姐夫怕我不给通传,还塞给我两张代金卡,我就挺好笑,你们亲戚之间见面,还得贿赂我,觉得跟电视里演的似的……”听到严宁问了,彭凯立刻收起了玩味的笑容,小心的跟严宁解释了起来。也难怪,这样的情况,彭凯还是头一次遇到,收又收不得,推又推不出,最终只能哭笑不得的来找严宁拿主意。

“代金卡?哼哼,给你就收着,下回他再来,你就加价加码,要他个倾家荡产……”小恩小惠拉拢自己身边的工作人员,这事也就李忠强能做出来,严宁不知道是该称赞他能屈能伸,还是该鄙视他不知羞耻。不过,从李忠强的这个小动作,严宁也能看出来,这货的处境实在不怎么样,估计跑来找自己,就是来挖门路来了。

“算了,让他进来吧。老连,你也去忙吧,最近的工作也要盯紧点……”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再强大的家族也难免要有些枯枝败叶,像李忠强这样的,在自己本家不受待见,也只能把希望放到岳家来,能拉下脸来找自己要门路,估计还是受了如玉表姐的怂恿。从如玉表姐以前看到谁都是一副眼皮子朝天的表情,李忠强混的不好了,最先受不了的绝对不是李忠强,而是她这么个势利,小心眼的女人。

“严宁,你这挺忙的,不打扰你吧……”李忠强和连普方一进一出走了个肩擦肩,知道严宁正在办公。一进门就满脸陪着笑,瘦小的身材不自然的向前倾着,两只小眼晴在高耸的眼眶下滴溜乱转,不知道是在琢磨着组织语言,还是在打什么注意,怎么看怎么滑稽,也难怪彭凯憋不住的坏笑。

“姐夫来了,今天怎么这么闲着,怎么样,新工作还适应不,看着精神头不错,估计是过的挺滋润……”严宁虽然不太喜欢李忠强这个人,但他毕竟是潇潇的姐夫,大面上怎么也得说得过去。何况李忠强就是一个地道的小人,做糖不甜,做醋可酸,若是被他一天到晚的在家里嚼舌根,不烦死也得恶心死。所以,没有必要跟他在言语上计较什么。

“哎哟,老弟啊,您可别损哥哥了,我都到这付田地了,哪还有什么滋润不滋润的……”想想这两个月坐冷板凳的经历,想想同事和朋友冷漠中带着嘲笑的眼神,想想老婆的挖苦和嘲讽,加上此时严宁的打趣,李忠强立刻摆出了一副苦瓜脸,用一种欲哭无泪的悲催样子来博取严宁的同情。

“唉!姐夫,路都是自己走的,若是之前你稍微能控制住自己的行为,爷爷和李总理怕也不会让你去做冷板凳。不过,我个人认为,这也不是什么坏事,毕竟今后的路还长着呢,做人也好,做事也好,要把眼光放的长远一点,要向前看,今天大踏步的向后退,就是为了明天大踏步的向前进……”左右知道李忠强找自己绝对不是什么好事,能不能躲过去也不好说,先以退为进的把口子封上,堵住他的嘴,也省得他提要求,这主动权就抓到自己手中了。

“咳咳,严宁,你就别给我上政治课了好不好,姐夫认错了还不行吗?你就再拉姐夫一把……”这还什么都没说呢,严宁就把路都堵死了,李忠强算是知道严宁的厉害之处了,索性可怜惜惜的看着严宁,满脸尽是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无赖像。

“姐夫,可不是我不想帮你,爷爷和李总理一起做出的决定,我可不敢冒天下大不韪的去帮你调转。再说了,爷爷不点头,我就是想帮你调转也得有人给我面子才行,你认为单单就是我一句话,就能把你一个处级干部随便的折腾来折腾去的,你当部委是我自己开的?姐夫你可真高看我了……”这打发李忠强的理由多的是,随手就能拈来,但李忠强毕竟是自家直系的亲属,也不可能一辈子吊在冷衙门里,不说他能改过自新,哪怕能稳重收敛一些,这让他做冷板凳的目的也就达到了。可是现在看来,李忠强远远达不到严宁认为成熟稳重的标准,既然没还没改过来,那就继续努力,反正严宁是不会着急的。

“严宁,你可别这么说,你要想帮我,一定能帮上。昨天委里的领导找我谈话了,说只要我想回去,他们就把档案留置不发,随时都可以回去上班,不去进出口公司,也可以去其他部门,就是回机关也没问题。你看领导都有话了,你帮我一下,姐夫能不记得你的好吗……”眼看着严宁把话说死了,李忠强急了,再也不藏着腋着了,把来的目的一下子兜了出来,满脸尽是期待,仿佛只要严宁一句话,他就可以立刻重新回到天堂一般。

“哦,哪位领导找的你,有什么条件,直说吧……”听到李忠强的话,严宁的声音顿时一沉,警惕之心大起,居然有人发现了李忠强还有那么几分利用的价值,打算废物回收了,凌锋之前所遭遇的情况再一次浮上严宁的脑海,上杆子不是买卖,有人如此拉拢李忠强,可不见得会是什么好事,里面或许有什么不可知的图谋。

67、催账的

?“说说吧,哪位领导找的你,又有什么条件……”李忠强为了利益,连向小鬼子走私稀土的事都能干出来,明显就是见利忘义那一类型的人,这种人的心里对利益有着至高无上的追求,更有着无法弥补的功利性缺陷,只要你肯付出足够多的代价,哪怕只是稍稍勾勾手,他就会一头扎进去,任你想拦都拦不住。《

当然了一般的情况下,对一个普通的老百姓,是没有人肯为他这种蠢货付出足够多的代价的,但偏偏李忠强出身李家,有着一个曾经当总理的叔叔,又娶了凌家的姑娘,良好的出身,强劲的背景,俨然就是纨绔子弟中的佼佼者。这在许多人的眼中可是奇货可居的,不为他自身,就为他身后的政治势力和家族,也值得某些人付出任何可以付出的代价。

有了凌锋被人下套的前车之鉴,严宁对所有拉拢凌家子弟的人都带有一副审视的目光,不是严宁小心谨慎,实在是像凌锋、李忠强这样的太过不争气,一个瞅着挺精挺精的,却总是去做一些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头脑简单的根本看不到政治的黑暗。说的夸张一点,就是人家画上一座金山说只要如何如何,这就能变成现实的天大谎言,他们都会持着将信将疑的态度,早就被虚幻的金山迷花了眼,期待着别人所说的话真的有一天能够变成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