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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部分

《官翔》》 · 红运关头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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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坐在藤椅上的老师微微闭着双眼,虽然老师刚刚年过五十,但岁月的痕迹过早的显露在老师的脸上,眼角的皱纹有如刻刀刻画的一样,是那样的真实;斑白的头发在闷热的天气中裹着一层细密的汗水,紧紧的贴在额头上,严宁突然觉的自己很自私,四年来,老师似严父,似慈母,悉心的教导着自己的学业,培养自己修身立德,如今自己刚刚学有所成,就不顾老师的感受,选择了离开。

“对不起,老师,我……”一句简单的道歉,苍白无力的几个字,汇聚成轻飘飘的一句话语,让严宁觉得自己全身的气力都被抽走了一般。

“嗯!不要道歉,也没有什么对不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做学问也不是非得在学校里,社会也是一个大讲堂吗。但是,你要回北江,我同意,但我必须提醒你两点,你觉得能做到,你就走,如果你觉得做不到,就留下来,安安心心的做学问。”老师坐正了身子,轻轻地一挥手,打断了严宁的道歉。

“首先从你就业的渠道来说,你一身所学,在经济发展落后的北江省没有你施展的领域,除非你走进体制,在冲杀上位之后,才能按照你心中所想,尽心施为,做出一副绚丽的经济发展画卷。但从你性格上来说,你有着致命的软肋,你的性格善良、刚烈,坚韧,能够保持着的自己的操守,从做人的角度来说,这是优点,但从社会的角度来看,从体制的深层次来说,却是缺点。善良意味着心软,官场如战场,战场即杀场,须知慈不掌兵啊,当断不断,必受其害,你心一软,事情的结果就会发生改变,就会给自己留下隐患,不知什么时候这个隐患就会跳出来一口将你吞的一干二净;同样,刚烈和坚韧更是一个弱点,你凡事认死理,这寻其究竟的性格,做学问可以,要的就是这个钻研劲儿,但在体制内,刚则易断,学不会妥协与退让,学不会唯利是图,利字当先,你永远不能上位,也就不可能有所作为,这两点,你能保证吗?”

老师话语一停,双眼直视着严宁,目光犀利,似乎要将严宁内心的想法看透一般。

时间似乎停止了一般,院落中再一次恢复了寂静。

“老师,经济、金融是一门学问,社会、官场也是一门学问,我认为,做人也好,做官也好,做学问也好,都要保持着人的本质,凭心而做人,凭心而做官,凭心而做事,抛弃了做人的本质,一味的好勇斗狠,玩弄权术,不是我走进体制的目的,做人、做官、做学问即有相通、相融的地方,保持着本心,不要迷失自己,与人交善,学会忍让,我想今后的路即使是荆棘密布,我也能走出一条自己的路。”不知过了多久,严宁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寂静、打破了沉闷。

看着老师轻轻的点着头,严宁知道,自己虽然没有直接给出保证,但是很明显,自己的这一番话语得到了老师的认可。随着老师的点头,严宁似乎觉得自己的身体轻松了不少,压抑的气氛似乎在一霎那缓解开来。

“嗯,你这孩子,哪点都好,就是性子太轴儿,认死理,前些天你一说要回北江,我就知道京城是留不住你了,也好,既然决定了,就去努力,就去试,就去闯,华夏地域广大,形势复杂多样,经济发展极不平衡,只有理论,没有实践,培养不出来真正的经济学家,我也期望着你能走出一条别样的路来。”

老师轻盈的话语,有如一场春雨滋润着严宁的心田。略一沉吟,老师又接着说道:“昨天我给你联系了一下北江省委组织部的秦部长,向他要了一个北江省的选调生名额,回头你把报名表格填一下,也算是有一个好的起点。另外,你人虽然回北江了,但功课不能落下,今年的研究生我已经给你报名了,进了体制,文凭更是不能少,你也不用跟在我身边上课,就在北江一边工作实践,一边研究区域经济发展,用事实把这一个课题做下来,我给你三年的时间,三年后,你若不能给我一份满意的答卷,趁早回来。”

“老师……”严宁的眼角湿润了,师恩如海,师情如父,老师早已为严宁布置好了一切,而严宁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来表达对老师的感激。

“哎,莫作这小儿女之态,你今年二十二岁了,就要走出校门了,也该为自己谋划一下人生,只是你师母怕是又要伤心一段日子了,自从你水盈姐出国之后,你师母把心思都放在了你身上,这要知道你回北江,怕是要埋怨我一个月都不止呢!”老师轻轻一挥手,想是知道自己的话语给严宁带来太多的感触,连忙打断了严宁情绪波动,转到了一个轻松的话题。

“马上要毕业了,学校里也没什么课,这段时间,我多陪陪师母,只是我回北江,怕是师母不会高兴,还要老师同师母多解释一下。”严宁知道,师母对自己有如亲子,眼看就要离开了,却始终没敢对师母透露一丁点离开的想法,想到师母飙悍的性格,严宁不觉得后背冷汗连连。

“没事的,你放心走你的,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吗……”

“谁要走呀,宁儿要回家过暑假吗?”高昂的大嗓门急促的传进了小院,生生打断了老师下面的话语。

3、热门冷灶2

?“呵呵,既然王处长还有事情,我就不留了,改天有机会大家在一起聚聚,我可是很想向前辈们取取经的……”呆了没有几分钟,就急着要走,王连洲明显是心里对自己的如此不给面子有了不满的想法,这副做派倒是个直性人。《

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眼下自己对综合司的情况一无所知,这大包大揽的拍胸脯许愿容易,但若是承诺许下了,最终却办不成事,丢人现眼不说,到时候王连洲可不仅仅是对自己有想法了,闹不好都要忌恨自己了,莫明其妙的树个敌人出来,可是不值当的事情。所以就此打住,还能维持住彼此起码的脸面。至于以后,来日方长,有机会帮衬他这个外甥一下,也是可以的。

“这是王处长吧,怎么刚来就走呢,我这普洱刚刚泡好,不行,不行,再坐一会,尝尝我的手艺。严宁刚刚调回京城,整个审计署除了你还没见过别人呢,什么情况都不了解,您是老前辈,多给他指点指点工作,也省得他上班了以后抓不着头绪……”严宁都起身送客了,潇潇却端着茶具走了进来,一边热情地招呼着王连洲,一边向严宁使了个眼色,眼神中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埋怨。

严宁这还没上班呢,就有同事到家里来拜年,这么有心思的人也引起了潇潇的好奇,泡好了一壶茶,想着帮严宁招呼下客人。之前严宁回家可是介绍了,整个综合司还没确定工作人员,这也就意谓着严宁手下暂时没有兵,那么来的人除了跟严宁拉关系,就是向严宁推荐人员了,中央部委跟地方上的情况不一样,派系林立,错综复杂,得罪了一个,就容易带上一大片的人。虽说以凌家现在的势力,也不怕得罪人,但严宁这还没上任就得罪人,可是不利于今后的发展。果然不出所料,严宁连具体的情况都没了解,就婉转的拒绝了这个王处长,实在是有欠考虑。

“王处长,这是我爱人凌潇潇,泡茶的手艺很不错的,你再品尝一下吧……”潇潇又是热情挽留,又是给自己使眼色的,严宁哪还不知道潇潇另有深意。只是,刚刚说了要送客,这会又要把人留下来,严宁的脸上闪现出一丝尴尬。好在严宁在基层都锻炼出来了,脸皮够厚,尴尬的神色一闪即逝,先是向王连洲介绍了一下,紧接着就使出了乾坤大挪移,不着一丝痕迹的将话题又拉了回来。

“哎呀,严司长和弟妹真是郎才女貌,佳偶天成。我这来的太过唐突,就怕打扰到了严司长的家人,哪还好意思劳烦弟妹亲自泡茶。至于什么指点不指点的,更是不敢当……”看着潇潇端着茶具走进客厅,清脆的声音,无法形容的漂亮,有如画里人一般的风采,直让王连洲舅甥两个心底艳羡不已。不过,潇潇的热情挽留也给王连洲提了醒,严宁还没上任呢,工作上的事情不了解,哪能给自己什么承诺,实在是自己的举动有些太过冒失了。想明白了这一点,王连洲心中的不满一扫而空,顺着严宁的谦让,拉着外甥又坐了下来,脸上的笑容又变得异常灿烂。

“严司长,您一直在地方工作,对咱们审计署的具体情况可能不太了解。别看咱们审计署三四百人,架子搭的老大,但在中央各大部委里这点人手实在算不得什么,业务量太大,工作时常捉襟见肘,打不开点。就像新成立的综合司,说起来算是国家信访局和中纪委信访职能延伸到审计署的一个表现,主要针对的是重点项目建设的信访问题,面向全国各地方进行专项审计。您想想,面向全国的工作量得多大,就靠在编二十多个人哪能干得过来。所以,很多工作都是从所属部门和各省市审计部门中抽调人员……”

意识到自己表现的太过着急了,再一次坐下来的王连洲绝口不再提及外甥调换的事情,顺着潇潇的心意开始介绍起审计署的具体情况,又看到严宁夫妇听的很认真,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王连洲更像受到了莫大的鼓励一般,把一些明面的,背地里的情况一一介绍开来。别说,他这个人事处长当的还挺称职,很多无法述诸于纸面的事情,他都有一定了解,俨然是审计系统百事通般的存在。

“前段日子,我陪着署领导出席宴会,听领导私下里介绍了一下综合司的情况。听领导的意思综合司虽然分属专业事务,但在职能划分上却划到了纪检组,由纪检组长袁依静同志主管,至于司长人选,署里没有明确的人选,审计长的意见是由您主持工作……”王连洲为人比较圆滑,懂得把握时机分寸,也知道自己的介绍将直接关系到交好严宁,关系到外甥的工作调转。所以,一边喝着茶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严宁的表情,专挑与严宁工作有关,或者是严宁感兴趣的事情爆料,一时之间整个客厅里回旋着王连洲略有些沙哑的声音。

“呵呵,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王处长不愧是审计署的前辈,您介绍的这些情况可让我受益菲浅……”如果说之前王连洲介绍审计署的相关工作,严宁找找人打听一下,了解个大概还不是什么问题。但想了解到综合司的情况,却是几乎没有可能,毕竟是一个从前不存在的部门,想要去了解也无从下手。哪怕严宁上任了,想要理顺这些关系,也需要一定的时间。所以,能够提前获得这些重要信息,对严宁尽快理顺关系,上手工作有着很大的帮助。

而且,从王连洲的话里,严宁可以清楚的捕捉到一些审计署领导私下的交谈,这说明王连洲这个人事处长不简单,最起码能够贴向领导的身边,身后说不得也站着能量庞大的领导,搞不好就是审计长晏国安,毕竟还没听说哪个一把手不把人事权抓在手里的,从职务上说,王连洲有这个优势,从侧面也说明了王连洲敢于上门找自己要位子的倚仗。所以,无论从王连洲介绍的情况说,还是他所展现出来的能量看,同意把他的外甥安置进来,还是值得的。

“奶奶,奶奶,快救命啊,太爷爷的金鳞让小智玩死了一条……”正跟王连洲寒喧着,小慧尖啸声自院外传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大呼小叫的硬是将严宁的话打断了,更引得王连洲和张云伟一起侧目,脸上闪现出意犹未尽的失望神色。

“啊!叔叔……”从外面咚咚的跑进来,猛然间发现客厅里坐满了人,而严宁正一脸怒色的看着自己,小慧立刻知道自己很不幸的又犯了错误,还被最为严厉的严宁抓了个正着,吓得急忙捂住了嘴,眼晴却一个劲的向潇潇身上飘,可怜惜惜的样子,摆明了让潇潇给求情。只是在看到了潇潇微笑着把头扭向了一旁,小慧知道自己的打算落空了,硬着头皮跟严宁打起了招呼。

自从小智小慧这两个小丫头进了严宁的家门,可怜的身世,乖巧的性格,聪明的模样,再加上一模一样的双胞胎比较少见,不但赚足了老爸老妈的宠爱,就是连潇潇家上下都喜爱异常,万千宠爱于一身,渐渐地把这两个小丫头惯的极为调皮,招猫惹狗,走到哪都是一片鸡飞狗跳。每当犯了错误,眼泪就在眼圈里打转,摆出一副可怜惜惜的样子,让人不忍心去批评她们,除了骨子里对严宁仍有一份敬畏以外,直有向小魔女方向发展的倾向。为此,严宁可是没少头疼。

昨天潇潇回娘家,想着家里人多热闹,就把她们两个也带了过去。这两个小丫头嘴甜,没一会就把她们的太爷爷、爷爷们哄哄团团转,晚上就被老人留了下来。估计装乖巧实在太累,这才不过一个早上,就露出了本相,听这意思,老爷子的金鱼怕是遭了秧,那可是不畏严寒,死一条少一条的异种金鱼,就是在冬天也能欢快的游动,平时老人晒太阳时就喜欢看金鱼游来游去的欢快样子。这掐死了一条,估计老人得心疼死。

“大呼小叫的成什么样子,没看到有客人在吗……”这两个孩子已经到了青春期,个子一下子窜起来老高,隐隐有向大姑娘发展的方向。只是被父母实在有些惯坏了,性子跳脱的厉害,这会有客人在,严宁虽然沉着脸,却也不好深入批评她们,却把警告的意思表现了十足。

“伯伯好,哥哥好……”

“伯伯喝茶,哥哥喝茶……”有客人在,严宁不好深说,这个缺口立刻被两个小人精抓了个正着,一个大方的招呼人,一个端起茶壶倒水,又娇又荫的样子,俨然就是两上端庄的大家闺秀。

“这俩姑娘长的,可真是,可真是,那个粉雕玉琢……”任谁看到这两个一模一样的小丫头都会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喜爱,王连洲、张云伟同样也不例外,好玄没被小智小慧这付乖巧的模样雷翻了,怔怔的看了好一会,才满脸喜色的赞叹不已。

4、人心浮躁

“王处长,这两个是我侄女,被我父母宠坏了,整天大呼小叫,招猫逗狗的,比男孩子都要淘气,失礼之处请不要介意.小智、小慧,从今天起假期结束,上午练书法,下午学钢琴……”满怀歉意的向王连洲解释了之后,严宁的脸又恢复了严肃,毫不留情的对两个小丫头下达了高压政策。

“叔叔,我们很乖的,功课都做完了的……”眼看着自己的自由就要被严宁剥夺了,两个小丫头自是心中不甘,一脸委屈的向严宁据理力争起来。

“我说姐啊,这家两个小丫头古灵精怪的,捉弄起人来花样百出,好玄没把我折腾死,怪不得所有的警卫都躲着她俩走……”小智小慧哀求的话音未落,院落里又传来一阵粗犷的声音,高亢的嗓门比之老妈的穿透力比之老妈有过之而无不及,听到这个声音,小智小慧立刻中止了继续讨价还价,几乎同时跑到了潇潇的身侧,一人抓起一块衣角,满眼尽是期盼的目光,眼角的余光直往内宅里瞄,不用说定是起了准备找到奶奶寻求避护的念头。

“咳……”这一大早上,闹闹腾腾的还没完没了了,怎么**也跟着过来凑热闹,这一嗓子喊出来,正经的会客谈话都没法进行了,老大不小了,还大呼小叫的,连点稳当劲都没有,严宁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询问的目光转向了潇潇,透着几分的埋怨。

“啊,姐夫,那个,我把孩子送回来了……”大大咧咧,左摇右晃的进了客厅,**立刻就将客厅中的情形收入眼底,对上严宁阴沉的目光,身子不受控制的就是一抖,骨子里带着一种敬畏。

平时严宁都是早出晚归的,忙着四下里应酬,几乎看不到人影,若非这样,**没事还真不敢到严宁家里来闲逛。不巧偏偏今天严宁呆在家里,还让自己赶了个正着。眼下这情况,不用说都知道严宁正在会客,自己来的不是时候,大呼小叫的打断了严宁的谈话,虽然不知道客人是什么身份,却也是失礼的行为,想明白了这一点,**没来由的就是一阵心寒,也顾不上跟潇潇打招呼了,急忙小心翼翼的解释了起来,高亢的声音变得如同小猫一般的低沉,透着底气的不足。

“嗯,有客人来了,你陪着一起坐坐……”轻轻地一摆手,示意**坐下陪客。这几年**在严宁的支持下,生意做的老大,本身就不是什么稳当人,有了钱以后,性子更加的跳脱。以前严宁在双江,顾不上约束这些弟妹,现在回了京城,正琢磨着怎么给**上个笼套。不过,这会有客人在场,严宁倒不了批评**的不懂规矩,就是不给**面子,也不能让潇潇脸上难看不是。

“王处长,实在对不住,家里乱的不成样子,实在让您见笑了。综合司新建,正是用人的时候,王处长负责人员调配,一定要帮我把好关,选派一些精兵强将来,像云伟这样的优秀青年,您可不能因私藏拙啊……”谈话接二连三的被打断,严宁也失去了继续谈下去的兴致,左右该了解的情况也了解差不多了,既然综合司由自己主持,那就说明对人选的调济情况自己有着一定的发言权,顺着潇潇的意思,卖个人情给这个王处长也算对他提前透露消息的一个回报吧。

“哪里,哪里,是我来的太过冒失,给严司长添了不少的麻烦。承蒙您关照,这个人情我心领了,以后用得着我的地方一定不要客气。这样,严司长刚刚回京,可能还有很多事情没有理顺,我就不打扰了……”若说两个小萝莉看到严宁如若噤蝉,那是对长辈的敬畏,小孩子就是这样,爷爷奶奶的宠着,对父亲叔叔什么的天生有着畏惧,这不足为怪。但是,连严宁的内弟都对他战战兢兢的,硬着头皮说话,那就足矣说明严宁在家中的威严很盛。

这年纪轻轻就能执掌地方牛耳,而且不怒自威,让人望而生畏,显然严宁的背景不简单,闹不好就是哪个大家族当成接班人来培养的,这在京城世家里可是很平常的事情。只是,若真像自己推测的一般,外甥的工作调转虽然有了些眉目,但没有摸清严宁的底细就冒然的来拜年,王连洲不知道自己这个举动会不会给自己留下什么隐患。

“王处长,今天招待不周还请多多见谅,今后你我既是同事,又是街坊,可要长来长往……”家里人来人往,鸡飞狗跳的,严宁也没有兴趣再和王连洲周旋,一直将人送出了胡同口,才止住了脚步,再一次热情的发出着邀请,虽然严宁也知道王连洲能来的可能性不大,但这话必须说出来,以后不出意外张云伟就会成为严宁与王连洲之间的桥梁,而严宁在审计署的第一条线也算是建立起来了,能不能得心应手,如臂使指还有待于进一步检验,却也比光杆司令要强的多。

“舅舅,谢谢您,又让您替我费心了,今后我一定好好工作,绝不喜辜负您对我的期望……”综合司方面严宁点了头,其他的事情还不是当人事处长的舅舅一句话,不出意外的话自己调转的事情算是尘埃落定了,这可是梦寐以求的机会,当了一早上闷葫芦的张云伟有发自内心的一种兴奋,极其卖乖的扶住了舅舅的胳膊,一脸恭敬的表示着他略显做作的孝顺。

“去一边去,就知道卖乖,你是我外甥,我不替你费心,谁替你费心。不过,你可真得努力工作,千万不能做让严司长不满意的事情。要我看,严司长很不简单,很有可能就是哪个首长的谪系子弟,否则不可能二十多岁就当了市委副书记,刚刚三十就回到审计署当司长,若是你不好好地工作,说不得就会被踢出来,既使我的面子也不好使……”从严宁家里看到的一切,让王连洲感到冒失的同时,心里也是多了一些后怕,别看严宁夫妻话说的客气,但像他们这样的官宦子弟骨子里都很骄傲,得罪了绝对是不死不休的结局,外甥跟着这样的一个领导干工作,机会是有了,风险同样要大上许多,若是真出了问题,后果可是不敢想像的。所谓关心则乱,王连洲忍不住的面色一正,对着外甥耳提命授起来。

“是,舅舅,您的话我都我记住了,您放心吧!哎呀,舅舅,你看这车,卡宴啊!好几百万呢,应该就是严司长那个小舅子的,我刚才看到他在手上甩着钥匙呢,被严司长瞪了一眼,吓得好玄没把钥匙扔了出去,哈哈,那么大的人,胆子居然那么小……”听着舅舅唠唠叨叨叮嘱个不停,兴致昂然的张云伟胡乱的敷衍着,不敢明着顶撞舅舅,但心不在蔫的样子,显然对舅舅的话没太当回事。一出胡同口,目光就被停在路旁的卡宴跑车引吸了过去,大呼小叫的胡乱猜测起来。

“闭嘴,你个混帐东西,刚刚说完的话你就当成耳旁风,居然还敢背后口无遮拦的议论领导的亲属,你若是就这点章程,综合司趁早别去,赶快跟我滚回出版社去,省得走进了一池子混水,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敢情自己刚刚说过的话,张云伟都当成了耳旁风,居然没一句记在心里,合着外甥的对自己的尊重都是装出来的,这让王连洲大为恼火,狠狠地将张云伟扶着自己的胳膊甩了开来,毫不留情面的对张云伟得意忘形,不知分寸的行径痛骂起来。

刚刚在严宁的家里,王连洲可是看得很清楚,严宁的侄女和内弟大呼小叫的,严宁都没有一点好脸色,显然严宁为人做事是讲究规矩的,就外甥这副张扬跳脱的性子,严宁能待见他才怪了呢。与其费尽周折的把人送去,最终却给踢出来,倒不如趁早打消这个念头,也省得日后跟严宁见面彼此脸上不好看。一时之间,王连洲又变得犹豫起来。

“对不起,舅舅,是我错了,您别生气,我一定记住您的话,好好工作,服从领导,多听多看少说话,绝不会给舅舅丢人……”看到一向对自己视如已出,有求必应的舅舅居然发了大火,脸色白一阵青一阵,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气得可是不轻。张云伟立刻意识到自己得意忘形之下,把舅舅的尊尊教导当成了耳旁风,是犯了大错误。若是不能将舅舅的怒火平息下去,这工作调转的事情说不得就要黄了。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张云伟急忙端正了态度,小心地向舅舅陪起了不是。

“你呀,聪明劲是有,就是这性子。唉,算了,你也老大不小了,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把你的工作调进机关里,我也对得起你父母的嘱托了,成龙成虫都看你的造化了,今后你好自为之吧……”外甥的眼里只看到了一辆价值几百万的高档车,却没想想能开这样高档车的人可能是普通老百姓吗?只看到了开高档车的人在严司长的面前战战兢兢,吓得双腿直打颤,却没想想倒底什么原因让他如此惧怕严司长。一叶障目,不见泰山,外甥的敷浅,让王连洲的心里透着十分的失望。[连载中,敬请关注...本书由()正版提供,请支持正版]

【快速评论】

确定

..

5、烂泥扶上墙

?带着内心对外甥的失望,王连洲小心的回头看向了严宁的家门半晌无语,最终还是恨不下心来断了外甥的前途,无力地摇了摇脑袋,佝偻着身子默默的走上了回家的路。《儿孙自有儿孙福,今后的路还得孩子自己去走,总这样跟在身边扶着,孩子永远也长不大,只有吃了亏,碰了壁,受了伤才能真正的长教训,只是希望外甥这个伤不要受的太深了。刹那间,王连洲仿佛把一切都看开了,原本炙热的心变得冷淡了下来。

严宁不知道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王连洲的心境有了巨大的变化,也没倒出时间去考虑今后的工作要怎么开展,至于怎么使用张云伟更不值得严宁去花费心思。此时的严宁正仰坐在沙发上,一边听着潇潇针对王连洲上门请托的事情进行着分析,一边考虑着怎么给坐在对面局促不安的凌锋上个笼套,严宁不允许凌家的第三代在自己的掌控下垮下来,不说人尽其才,个保个的优秀,但也要打出凌家三代子弟的声势来。以前人在北江没时间考虑家务,现在人回到了京城,空余的时间多了,整顿门风就变得迫在眉睫了。

之所以拿凌锋开刀,不是严宁看不上凌锋,实在是凌家就数凌锋最纨绔,只把他规拢好了,就会给弟妹们起到一个显著的例子。何况这会凌锋还主动送上门来,不收拾他收拾谁。至于凌锋的想法,根本不在严宁的考虑之中。尽快短的时间取得最大的成绩,才是严宁的最终目的。

“严宁,部委的情况跟地方上区别很大,同事之间争权夺利,互相倾辄的事情防不胜防。除非能站在最顶端,实力雄厚,不怕明枪暗箭。否则一个不注意就会成为众矢之的,这一点你一定要小心……”从今天严宁最初对王连洲一口回绝的态度来看,很明显严宁还没有转换过思路来。在地方上,严宁有基础,有声望,有成绩,有支持,一言九鼎,说一不二,可以不在乎别人的想法,但这样的工作方式方法在中央部委可吃不开。要知道,在部委里,不管私下里有多大的仇,下多大的绊子,使多黑的刀子,表面上可要做到一团和气的,虚伪是虚伪了些,但却是实情,只要没到你死我活的地步,这一团和气就得维持下去。

而维持一团和气的决窍无非就是推拖,踢皮球。有事情不要紧,口是心非的先应下来,慢慢放在手中抻着,理由多了去了,随便什么都行。不是不帮忙,实在是机缘不到总不能成行,这样拖着拖着,踢来踢去的,一些事情就会淡下来,然后可以随着情况的变化,视情况而定。这样,既没把话说死得罪人,又顾全了彼此的面子。人前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说的就是这个道理,这个尺度可不是那么好把握的。

“在各大部委中,多得是四下里搅混水,以期从中谋利的人,王连洲这样有些实权的中低层干部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这些中层干部支撑着部委机关的运转,都是擅于投机钻营的老油条,最为难缠,虽说一个个的没什么大能耐,但偏偏这种人做糖不甜,不醋很酸。所以,能不得罪尽量不要得罪。当然了,若是树了敌,撕破了脸,必须全力将他踩下去,踩得他永世不得翻身,只有这样才能全力的保障自己的安全……”话风一转,潇潇开始拿王连洲做例子,提点严宁在今天处理问题上的不当,也间接地在为自己擅自主张留下王连洲做解释。不得不说,潇潇的经验够丰富,考虑的够全面,不但给严宁挽回了一个还没上班就要得罪人的机会,更给严宁借着王连洲上了生动的一课,使得严宁对部委工作状况和人际关系有了一定的认识。

“姐夫,您刚从北江回来,不太了解其中的猫腻,在部委里谋个差事,可是要花大价钱的。那个,若是你手头没有合适的人,我倒可以给你推荐几个发小,跑个腿,学个舌啥的不成问题……”凌锋纨绔归纨绔,脑子可不笨,听姐姐、姐夫一说,立刻明白了刚才送走的客人是来谋差事的,这在京城不是什么新鲜事,专门有一些世家旁系子弟从事这种拼缝的行径,美其名曰请托掮客,所获很是丰厚。

以前凌锋靠着刘向予的关系,在部队里也没少干这种勾当,这两年身价倍增,俨然一副成功人士的样子,对这种小钱已经看不上眼了。这会听姐姐话里话外的意思,想当然的以为严宁新近回京,工作上没有得力的人手使唤,这心思不由地动了起来,不为给姐夫帮上什么忙,就是能留个好印像也是好的吗。

“发小?还是算了,三两只小虾米起不到什么作用,要是你肯来我就将就收了,不过就你那性子,估计连椅子都坐不住……”虽然不屑去琢磨他嘴里那些蝇蝇苟苟的事情,但严宁也不得不承认凌锋的话有着几分的道理,从这几句话看,凌锋也不完全是草包,还是有一定长进的。想到此处,严肃看向凌锋的眼晴里难得的露出了一抹浅笑。

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就是自己最初落到东海镇的时候,还有王刚和曲遥琴打下手呢,这会落到了审计署却成了光杆司令,接下来怎么开展工作更是一头雾水。而王连洲的上门,潇潇的警告,凌锋的建议结合在一起,给严宁打开了一个全新的思路,也让严宁清楚的认识到,自己迫切需要找一个业务熟,人头熟,情况熟的人做帮手,只有这样,才能尽快的顺理关系,打开工作局面,站稳脚跟。也只有站稳脚跟了,才能发挥好审计署跳板的作用,为今后的发展打下坚实的基础。

“嘿嘿,姐夫说的是,我的性子散惯了,实在不适合坐机关,这个机会还是留给别人吧。那个姐夫,您好像没太休息好,我就不打扰您了……”绕来绕去,居然把问题绕到了自己身上,凌锋感觉后脊梁直冒风,再坐一会,没准严宁会怎么琢磨自己,还是快点走为上策。

“先别急,有个事交给你去办在京城朋友多,人头熟,你替我悄悄的打听一下审计署的情况,至于你那些发小什么的就算了,最好能在审计署里找两个业务精,稳重一些的处级干部,怎么沟通你自己看着办,不要太张扬就好……”算起来凌锋就是一滩扶上不墙的烂泥,但不可否认有的时候这滩烂泥也能发挥出巨大的作用,就看你把他放到什么地方去。四九城里,官宦子弟众多,纨绔更是遍地走,这个群体消费潜力巨大,这钱不是小数,没理由放着不赚。

而从目前的情况看,凌锋经营娱乐会所,搞一些吃喝嫖赌,游戏玩乐的事情干的还算不错,也算是人尽其才了。既然干的不错,就有必要再给他加点担子,借着会所迎来送往,接触人多的有利机会,不但要把他培养成一个成功的商人,更要培养成一个合格的政治掮客,把这枚小棋子的作用发挥到极限,哪怕能为家族拉拢成一股政治势力,也算是意外之得。

“这事好办,每天聚在会所里吃吃喝喝的人多了去了,实际上都是挖门路,找关系的,我私下里打听一下,看看有什么合适的人选,等找好了,我再跟您联系……”自己是什么货色自己最清楚,到机关里坐冷板凳,倒不如杀了自己来的痛快。可是听到严宁的交待,凌锋直感到一阵轻松,拉拢几个人什么的对自己来说是轻车熟路,凭着凌家的声势,只要稍稍放出点风去,有大把的人抢着来,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自然没口子的应了下来。

“严宁,凌锋是什么货色你也不是不知道,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他能行吗?是不是跟二叔商量一下,找找审计长帮衬一把……”带着严宁的嘱托和一副勇挑重担的骄傲,凌锋逃也似的离开了严宁家,看着他那晃晃悠悠的背影,潇潇明亮的大眼晴眨了又眨,眼角更是一阵的抽搐,自己的这个弟弟是什么货色,潇潇最是清楚不过,若是吃喝玩乐,欺男霸女,凌锋不用人教都玩得转,但严宁把选人挑人这么重要的事情放到他身上,潇潇仿佛看到了严宁面对着一批歪瓜劣枣暴跳如雷的样子,心里充满了担心。

“招贤纳士,广聚人才,这条路早晚得打开。现在来看,没有人比凌锋更合适,左右是死马当着活马医,行不行,先让他试着吧……”凌家的现状是年纪老的老,小的小,地位高的太高,轻易不能表态,地位低的又太低,说出话来没份量。而且,像悦悦、凌晨、凌志几个都有公职,做做生意,打打政策擦边球还行,若是去做这种挖墙角,惹人垢病的事情明显不合适。

而凌锋从小就是纨绔子弟,开会所做生意交际广,本身又没有公职,暂时来看,还真没有人比他来更适合去做这种牵线搭桥的事情。至于能不能胜任,会取得什么样的收效,还得慢慢的培养,严宁总不指望凌锋一口就能吃个胖子。

6、用对了地方烂泥也是人才

?“部委有人才啊,能把关系理的这么清楚,单单这份心思就称得上是一个极品存在了……”摆在严宁面前的是一份审计署人脉势力分布图,附带着一份厚厚的文字说明,其中涵盖了审计署四十七个司级,八十八个副司级,一百多名处级干部的关系线络,初一入眼,交错纵横,杂乱无章。《但慢慢理顺,细细品味一番,让人瞠目结舌。能把每一位领导干部的脉胳理顺到这个程度,这个叫做连普方的人不去做组织部长、人事处长都显得屈才了。

事实证明,严宁还是有一定的识人之明的。凌锋虽然是一滩烂泥,纨绔的不成样子,却也不是一无是处,最起码搞起吃喝嫖赌,买空卖空,拼缝抽头之类的歪门斜道来,绝对算是一把好手,也没有辜负严宁对他的期望,短短两天的时间,就借助会所广泛的人脉给严宁挖出来了一个惊喜。这份涵盖了审计署几乎所有中层以上干部人际关系的结构图就是凌锋交给严宁的礼物,作为他开始了政治掮客生涯的第一份答卷。或许从今天开始,凌锋纨绔的帽子就将甩的远远的。

说来也巧,凌锋回到会所以后,还没琢磨出怎么去着手完成严宁交待的拉拢任务呢,就有一个时常在一起花天酒地的哥们带着连普方找上门来。虽说严宁刚刚调回京城,但作为凌家未来的接班人,即将主持审计署综合司这样的重要消息瞒不过连普方这样一门心思投机钻营的有心人,一打探到严宁到审计署报了道,连普方的心思就活泛了起来,所谓投身需趁早,站排要及时,趁着严宁初到审计署一穷二白,急于站稳脚跟的情况下投过去,才能衬托出自己的眼光和作用不是。否则等严宁工作上了手,哪还显得着自己的存在了。

瞌睡中就有人送来了枕头,凌锋感到自己机缘不错。只是,对严宁交待的事情,凌锋可不敢轻率大意,这连普方四十多岁了,年纪稍大点倒不是什么问题,但他都能投机钻营到自己的门前,可见其为了上位无所不用其极,这种人为了利益连亲爹亲妈都能出卖,自然谈不上有什么人品,把他推荐给严宁,闹不好又要惹来严宁的痛斥,那滋味可不好受。

但是,人家都找上门来了,若是连个说法都没有,可是卷了哥们的面子。这年头,什么最重要,对于体制内的人来说是位子,有了位子就有了一切;对于生意人来说是票子,有了票子同样就有了一切,但对于花天酒地的纨绔子弟来说无疑就是面子,没看到会所里,酒吧里,那些纨绔子弟动辄争锋吃醋,大打出手吗,说白了哪有那么多深仇大恨,为的不就是个争个面子吗。

一边是姐夫的痛斥,一边是哥们的面子,左右为难,凌锋犹豫了起来。不过,这个连普方称得上是一个极品的存在,看到凌锋犹豫不决,立刻抛出了耗费他数年心血凝结成的审计署人脉网络分布图。不得不说连普方是一个极品的存在,这个切入点抓的很准,严宁尚未到任,迫切需要理清审计署的人际关系,有这样一本指导性丛书的存在,会带来极大的方便。用这东西做敲门砖,严宁就是再不耻他的为人,也会多方面酌情考虑。果然,有了这份人际关系脉络图,凌锋如释自负,当下与连普方一拍即合,几乎没费什么周折,这份草图和说明就摆到了严宁案前,直让严宁感叹不已。

“姐夫,这个连普方曾经当过审计署的人事处副处长,科班出身,业务能力也很强。不过人品上要差一些,以前也算是年轻有为,不过他为了上位,暗地里对提拔他的办公厅副主任写黑材料,结果人算不如天算,那个副主任非但没被整下去,反倒成了办公厅的一把手,从此办公厅里再无他容身之处,明升暗降发配到了农林司当调研员,说白了就是个人见人厌的大头兵,这一晃就是十多年,您若觉得不放心,不用也行,我那哥们我能摆平……”严宁的威严日盛,有些话也不会和凌锋这个一无是处的草包说,凌锋自然捉摸不透严宁的心思和想法,只能暗地里小心的揣摸着。听到严宁对连普方给了一个极品存在的评语,在体制内打滚,居然被冠上了极品的评语,显然不是什么好的评价,这心里立刻没了底。

“收了人家的东西才说不用,你当咱家是什么人家,这点信用都没有,以后谁还敢投过来。所以啊,做人不能只看眼前的这一块利益,更不能自己坏了名头。这件事你办的不错,以后适当的可以放放手,但一定要把握分寸,拿不准的事情要多问问,不要自作主张……”背主求荣,当墙头草,这在体制内可是大忌。但眼下严宁不说千金市骨,单单从这份脉络图来说,就值得把这个连普方收拢过来。至于人品问题,暂时不在严宁考虑之内,又不是挑女婿,人品好不好没什么大关系。况且,和连普方之间不过是场交易,严宁也不可能无原则的相信他,适当的防备还是得有的。

“是是,姐夫您放心,我自己是什么货色,有多少斤两,我自己最清楚,若不是有您帮衬着我,别说凌晨、凌志他们看不起我,就是我爸都看我不顺眼。所以,我有自知知明,自打开了会所,我就没自己拿过主意,平时都听悦悦的,她说怎么办就怎么办,谁让她的脑袋比我好使呢……”从前的凌家虽然声势还在,但实际上已经走上了下坡路,刘向严兄弟几个自顾不瑕,也没精力去约束小辈,使得凌锋顶着破败的家族名号为所欲为,一发而不可收拾,最终成了这副文不成,武不就的纨绔性子,等年纪大了看清楚了形势,想要回头了,却已经是光阴不再,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若非严宁下辣手痛打了凌锋一回,让他长了教训,警醒了过来,又借着家族的名义出资帮他做生意,凌锋怕是要当一辈子的米虫,在家族里一辈子抬不起头来。所以,对于严宁,凌锋是又敬又怕。凌悦悦就是摸透了凌锋这个弱点,才拿着鸡毛当令箭,把他克的死死的。别说两个人一个头脑灵活,一个想要出人头地,配合到一起,倒是相得益彰。

这把会所经营成功在前,又替严宁拉拢到了熟悉情况的所谓的人才,这不回报就来了,严宁大手一挥,把可以代表凌家拉拢人才的事情交给了自己,这就意谓着凌锋可以明正言顺,大大方方的当掮客了,虽然中介抽头那点小钱凌锋不在乎,但四九城里的纨绔子弟都知道,别看这些纨绔子弟平时打着家里的旗号四下里张扬,但一回到家里,哪个不是唯唯诺诺,缩手缩脚的,又有几个能在家长面前真正能说上话的。所以,能给家族做中间人,替人谋取前程,那可是有大能耐的表现,就凭这点,就足矣让凌锋在他的一干哥们中红的发紫,这惊喜来的太快,凌锋哪能不兴奋。

“凌锋,你能认识到自己的不足,说明你长大了,懂事了。不过也不要妄自菲薄,不决策,听呦喝,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什么是企业文化,打造执行能力就是企业文化的精髓,等你把执行的能力锻炼出来了,经验积累起来了,这决策的能力也就具备了。这两年,金秋会所也好,连锁酒店也好,能取得这样的成绩,跟你听呦喝,抓执行是分不开的,从这一点来说,你功不可没……”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实践证明,用老眼光,带有色眼镜看问题是行不通的。连凌锋这样狂妄自大,无事生非的纨绔都知道了要摆正位置,一门心思的要求上进,凌家能够重新崛起也就解释通了。

而且,透过凌锋小心谨慎,认清自我的态度,更坚定了严宁将圈子外围拉拢人才的重任交给他来做的决心。京城是首都,是华夏的政治中心,权力中心,无论是京城各大部委,还是地方部门,每年跑关系,挖门路的官员不计其数,其中不乏有一些无根无萍的优秀人才,人才无论什么时候都是最紧缺的,凌家想要在未来屹立不倒,加强人才储备势在必行。而凌锋无官无职,又做着酒店连锁生意,无疑能为此项工作开辟一定优势。只要能把握好了,谁又能说凌锋这滩烂泥不能上墙,不能为家族贡献力量呢。所以说,把烂泥用对了地方,同样也是人才。

“姐夫,就您看得起我,就冲这,我也得干出个样来,您就瞧好吧……”严宁对待凌家的小字辈,一向有板有眼,婉转的鼓励多,客套的表扬少,能得到严宁的表扬,那也就意谓着得到了严宁的认可。刹那之间,凌锋有如打了鸡血一般兴奋不已,胸脯拍的咣咣作响,又是保证,又是承

7、上手

?“有些事情不能急,必须得踏踏实实,一步一个脚印,等基础打牢了,名声打响了,你的威信也就树起来了……”耳边一遍一遍回响着严宁的话语,凌锋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坐在大班椅上忍不住的都笑出声来。《几年来,凌锋还从来没有今天这样扬眉吐气的畅快感觉。

能得到严宁的表扬,那就意谓着自己得到了严宁的认可。严宁是什么人,那是能直接跟爷爷对话,能左右伯伯父亲意见的未来当家人。在凌家的小字辈里,也就大哥凌震能享受这个待遇,但不可否认,大哥凌震也是听严宁的。所以,能得到严宁的认可,也就意谓着自己在家族里有了一席之地。那个草包,纨绔的帽子从此跟自己再无一点的瓜葛了。

“进来,哟,老连来了,倒挺快的……”嗒嗒的敲门声响起,凌锋嬉皮笑脸的神情立刻一扫而空,坐直了身子,模仿着严宁的样子,摆出了一副自以为威严的姿态。别说,清秀的脸庞,故作严肃的神情倒还真有那么几分成功人士的样子。

严宁对连普方送上的人际脉络图表示了认可,也就意谓着严宁会在近段日子将连普方收拢过去,引为已用。作为中间人的凌锋自然要在事成之前先给连普方一个交待,彰显一下自己出众的能力。顺便摆摆谱,拿话敲打敲打他,毕竟连普方可是有前科的人,若是脑袋再犯糊涂,得罪了严宁姐夫,跟着遭罪的可就不是他一个人了。

“哎!凌少,接到您的电话,我可不敢耽搁,您是做大事业的老板,时间可是最宝贵的,耽误一点都是我的罪过……”有求于人,连普方把全部希望都压在了凌锋身上,虽说一把年纪了,却一点不敢装大,连坐都不敢坐,就站在凌锋的大班桌前,点头哈腰,毕恭毕敬的说着小话,丝毫不以向比自己小着二十岁的凌锋拍马屁为耻,这个态度让凌锋颇有受用。

“你倒能扯,这大过年的,除了吃,就是喝,能忙个鸟。对了,我找你来,是把这个鸟图还给你,你赶快收好了。我姐夫说了,君子不窃人之私,这东西他用不着……”画虎不成反类犬,凌锋一向散漫浮燥惯了,身上可是没有一点领导者的气质,不开口说话还能唬住几个人,可一开口,满嘴跑火车,若是碰上明白人怕是一打眼就能看出虚实来。不过,凌锋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生活在凌家这样的政治世家,家学渊源,从小耳暄目染的,不用学都会耍些小手腕。知道想要敲打连普生,就得先把他的希望都掐灭了,之后才能让他感恩待德。这一点,凌锋也并不比别人差多少。

“啊!这个,这个,凌少,真没机会了?求求您,您再帮我美言几句,这个是我孝敬您的一点心意。只要严司长能我一个机会,我老连给他做牛做马都成……”兴致冲冲的赶了过来,本以为自己的钻营有了效果,没想到罩头浇了一盆凉水下来,直让连普方的心沉到了谷底。不过,连普方也不是轻易就肯放弃的人,毕竟年龄不饶人,再过上三四年,年纪一过了五十,再想翻身可就难了。所以,眼下的这个机会必须得把握住。

“哎哎,老连我说你这么做可不地道,我凌锋不说有钱,可也身价过亿,差你这十万八万的小钱?若不是看在小超是我哥们的份上,你这事我都懒得去管。你快点把这些东西拿走。否则,你可别说我不讲情面……”眼下不能急于求成,最重要的是把基础打牢了,把名声打出去,让人知道凌家的二少爷在家里是能说上话的,能向父辈提出意见建议的,如此你的威信也就树立起来了,久而久之就会成为金字招牌,一切也就水到渠成了。

姐夫的话再一次在耳边回响起来,晨钟暮鼓般给凌锋敲击着凌锋的心灵。几万块的小钱不足为道,凌锋更看中的是严宁许下的金字招牌,那才是自己安身立命的根本。有了姐夫的帮衬,有了这个安身立命的根本,这个少爷争强好胜,那个少爷眠花宿柳神马的都是浮云,在华夏这个官本位的国度里,一口断人前程才是真能耐,那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大财富。

“凌少啊,我可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吃您喝杯茶,表示表示我的心意,严司长是您姐夫,您的面子自然是管用的,您再帮我美言几句,我老连一辈子记着您的大恩大德……”凌锋的敲打收到了显著的效果,连普生又是鞠躬,又是作揖的,处处陪着小心。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既然找到了凌锋的头上,不管成不成,连普生都不敢再做打算,只能一条道走到黑。若是他心里不甘,再去托别人,哪怕办成了事,说不得就把凌锋得罪了,这些纨绔子弟可都不能按照常理推断的,天知道凌锋是什么脾性,会不会背后下黑手,把事情搅黄了,毕竟严宁还是他的姐夫呢。

“你这话说的倒是挺中听,也不枉我帮你跑了一趟又一趟。不过你这性子也有点在急了,我这话还没说完呢,你就整出这一码子事来。你老连是什么品性,我也就不说了,估计你自己都知道。看在小超的面子上,我可是费尽了口舌,总算对得起哥们的委托。今后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你给我少整,好好的帮着我姐夫做工作,好处少不了你的。若是你敢背地里再做手脚,我姐夫是君子,不会跟你计较什么,但我可是小人,对于忘恩负义的人,哼哼,我可是很痛恨的……”这个分寸拿捏的差不多了,相信经过这番警告的连普方会长记性,知道今后该怎么做。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这巴掌打完了,这甜枣也该扔出来了,适可而止的道理,凌锋把握的还是不错的。

“是是,凌少说的对,您今天的教诲我都记在心里,绝不敢忘。以前糊涂,急于求成,不懂规矩,这么多年过去了,什么都想明白了,悔之晚矣……”情节况急转,连普方喜出望外,又是感激又是忏悔的,兴奋的不能自己。也真难为这老伙计了,一把年纪了一个劲的向凌锋这样的小辈递小话,还甘之如怡。当官不要脸,要脸别当官,官场上从来都不以年龄论大小,只以能力论英雄,其中的悲哀莫过于此。

“好!从今天起,你就打足了精神,好好的干活,丢了爷的脸,可别说我不饶你……”大手一挥,凌锋下了逐客令,动作娴熟,颇有些挥洒自如,挥斥方猷的豪迈,敲打连普方的目的达到了,这种操纵别人带来的快感让凌锋的心里升起了一种异样的兴奋。或许自己的人生就从眼前的这个连普方开始改变。至于连普言拿出的那包东西,从头到尾凌锋都没有看上一眼。

……

袁依静五十出头的年纪,圆润的脸庞,乌黑整齐的短发,配上一身湛蓝色的工装,骨子里透着几分的干炼。只是多年的养尊处优难抵岁月的侵蚀,略略些发福的身材,以及眼角布满一层层的细细皱纹,无疑在告诉着人们这个女人早已铅华尽去,不再年轻。

正月初八,严宁提前几分钟赶到了审计署,正式报道上任。和想像的情况差不多,审计长,副审计长等领导们都忙着拜年,根本没有时候接待自己。见了面以后,简单的寒喧了几句,勉励了一番以后,严宁就随着审计署党委副书记,纪检组长袁依静,来到了她的办公室。和王连洲透露出来的消息一致,严宁分管的综合司归袁依静主管。

“来,喝茶,严宁,别客气。谢教授还好吗?算起来,我也是谢教授的学生,你还是我的小学弟呢。唉,年轻时忙着工作,四处乱跑,年纪大了又忙着家庭,也没个机会专门去看看以往的老师。我还是去年参加一个学术论坛时,远远地见到了谢教授一面,连句话都没说上,心里一直挺遗憾的……”华夏人在人际关系处理上讲究划圈子,拉关系,特别是在初次见面的两个人,习惯性的试探着找到彼此的共同之处,这一点在部委同样适用。不过,袁依静对严宁所划出来的圈子划的有些偏。同样是功勋家族的后代,袁依静没有提级严宁与凌家的关系,反倒从老师谢教授入手,多少有些剑走偏锋的意思。

“谢谢袁组长关心,老师一切都好,每天都要坚持上一节大课,另外还带了几个研究生,累是累了些,但他喜欢这种生活……”严宁欠了欠身,算是对袁依静对老师问候的还礼,嘴上介绍着老师的情况,脑袋里却不断思考着接下来的工作。

这几天,关于成立综合司的情况严宁没少打听。审计署纪检组第一次有了独立的审计权,这既是国家反腐政策调整的具体表现,也是袁依静据理力争的结果。而严宁以副司级级别主持综合司工作,则是来自审计长的坚持,这个做法无疑是在抑制纪检组权力的扩张。本身有些矛盾的情况,聚集在了一起。所以,对于接下来的工作如何开展,不只是袁依静重视,严宁同样关心。

9、踢皮球,拉赞助

?虽说只是一次无心的登场,但是严宁的初次亮相,强大的气场,凌厉的眼神,不容回拒的话语带给了审计署一众大头兵们一种一身威严,先声夺人的巨大气势。《严宁很强势,严司长很霸气之类的话语也随着这些大头兵们的嘴迅速的传播开来,短短地半个小时时间包括严宁的年纪,背景,经历这些不为人们所知,颇具有一些神秘色彩的个人信息就传遍了整个审计署,并无限的夸大开来,演变出来数个各不相同的版本,成为了人们津津乐道的热门话题。

“董处长,到后勤处来,一是和您见见面,再一个就是向您了解一下综合司的办公室,办公用品的配备问题。综合司草创,可离不开后勤处的支持和帮助……”别人对自己如何评价,严宁没兴趣去了解,也没有时间去考虑这些闲言碎语。在王连洲的引领下,很快严宁就见到了办公厅后勤处的董处长,没有过多的客套,开门见山的表明了来意。

“哎呀,严司长,对不住,对不住啊,不知道您年后第一天就上任了,要不然我得去向您汇报一下相关工作,您看这事闹的,倒让您亲自上门了,是我们后勤处的工作做的不到位……”董处长未语先笑,脸上显现着一团和气,混身上下透着油滑的气息。这也难怪,后勤处掌管着审计署包括公租房在内的各种后勤资源,眼下任何一个部门都是狼多肉少,资源紧张,不是长袖善舞,圆滑的机关老油条处理不好各方面的关系。

不过,就事论事,严宁找到后勤处只是想解决问题,倒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但董坤董处长可不这么理解,不管严宁找上门来是真要配备办公条件也好,还是有施压的意思,进而争取更好的条件也好,董处长都要考虑周全。更重要的是,眼下的资源紧张,经费有限。综合司新成立,哪怕就是按照正常的标准进行配备,花费也是巨大的,背上这个包袱,后勤处的负担可就重了,这一年的工作也就不好开展了。

而且,有些事情董处长心知肚明,领导动动嘴,下面跑断腿,只要领导有话,后勤处的经费再紧张,董处长就是再为难,也不会让领导从中做腊不是。可恰恰有问题的是张罗着成立综合司有一段时间了,但关于综合司办公用品的配备,办公厅领导上到主任,下到几个副主任,没有一个给过照顾之类的具体指示,既然没有指示,那就意谓着完全按照规矩来,这可是得罪人的事情。

董处长有理由相信,严宁年纪轻轻就当了司长,显然也是有背景的。这年轻就意谓着气盛,喜欢争强好胜,若是自己完全按照规定,拿着一些破烂货去胡弄人,让严宁扔出来倒是小事,得罪了严宁这个看似很有前途的司长可就是大事了。事业都是党的,工作都国家的,成绩都是领导的。人都是自私的,熬了半辈子才熬到一个后勤处长不容易,为了党的事业,国家的利益,领导的面子,让自己得罪人,可是很不值当的事情。所以,伸手不打笑脸人,董处长以退为进,率先做起了检讨。

“是我来的突然,事先也没通知办公厅一下,这责任可落不到后勤处身上。不过,我这人既然来了,就意谓着综合司成立了。所以,还请董处长搭把手,尽快把办公用品配备齐全了,等人员调配完,我这可就要开张了……”若是一般的年轻干部,对这些推萎扯皮的事情经验不足,说不得还真让董处长抓住了脉搏,顺着董处长圆滑的心思牵着鼻子走,最后今天拖明天,明天拖后天,等到实在挺不住了,也就任凭后勤处做主,配备什么就用什么,不用说也都是被淘汰了多少手的破烂货。

但严宁可是在基层从镇长到县长,从县委书记到市委副书记一步一个脚印成长起来的,养气的功夫可不比那些身居高位的大员们差上多少,所具备的涵养更不是在部委机关中那些老油条能够想像出来的,不仅对机关中存在的猫腻更是了如指掌,就是对董处长耍太极的想法都能猜个差不离。所以,对于董处长的检讨,严宁是接都不接,轻描淡写的就这一段揭了过去。目标仍奔着一个主题,根本不给董处长任何回拒的机会。

“为各个部门做好后勤保障,是我们后勤处的责任,应该的,应该的。综合司的办公室早在年前就清理出来了,就在十二楼,共有九个房间,其中两个小套间,两个独立单间,两个大套间,三个标准间,完全按照编制标准进行配备……”严宁很难缠,态度很坚决,根本不给自己回旋的余地,这让董处长很为难。但是,董处长也知道,抻是抻不下去了,必须得给严宁一个交待。否则,可就把人得罪透了,欺老不欺少,严宁年纪轻轻就能当上副司长,显然不是好相与的。

“九个办公室?九个就九个吧,挤一挤也坐下了,先将就着吧……”所谓的编制标准配备办公室就是按照综合司的干部标准进行配备,两个处长各用一个小套间,两个副处长各用一个独立单间,处级调研员,助理调研员作为后备人选不占领导指数,占两个大套间的内侧带领导科长科员开展工作。这样两个大套间分配十二个人,三个标准间分配九个人,大致的算了一下,若是二十六个人的编制都配满了,九个房间倒也够用。

当然了,这里不包括严宁的办公室,司长的办公室都是单独安排的,不占各业务司的资源。而严宁的办公室安排到了十楼,和纪检组在一个楼层,估计是袁依静图个管理方便,才特意交待下来的。严宁情况比较特殊,一般的业务司都由副审计长主管,但严宁却归袁依静这个纪检组长领导,从袁依静与宴国安存在比较僵持的关系看,从自己都报道了,综合司却连架子都没有搭起来的情况看,估计这也是综合司在办公厅里不受待见的主要原因。

“办公室先说到这,我再和您汇报一下办公用品。那个严司长,您也知道,现在是哪哪都要钱,哪一块处理不好,后勤处就要被人骂娘。根据办公厅对固定资产管理的规定,若是署里没有专项经费购置办公用品,就由后勤处进行调配,所以,综合司电脑、打印机之类的办公用品都是淘换下来的二手机器,至于办公桌椅,卷柜之类的办公用品倒是可以采购全新的。不过我得先和您打好招呼,根据办公桌椅的标准不得超过一千元,这个价钱也就够采购一米二长的胶粘高密度板材质的桌子,综合司若是用的话,后勤随时可以采购……”未入正题,董处长先是抱怨了一番难处,把后勤处的责任先摘个干净,然后就对办公用品的配备设定了框框,又是规定,又是标准的,显然这套说辞是早就准备好了的,不说天衣无缝,却也滴水不露。

“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缺了那一件日子都不好过,家不好当,后勤处有困难我能理解。不过董处长拿出的这个标准是不是有些出入,刚才我在走廊里走了一圈,没看哪间办公室里摆着压制密度板材质的桌子,没看到哪间办公室立着铁皮卷柜,这一千块钱的标准又是怎么来的……”董坤滑不溜手的处事方法早就融到了他的骨子里,让人挑不出一丁点的毛病来。不过,严宁也不是好唬弄的,在审计署走了几个办公室,哪个办公室里摆着什么可都落到眼晴,记到心里,就从这个巨大的差距看,董处长的话里就有许多不实的地方。

“严司长,这事可真难为我了。哎呀,左右您也不是外人,我就跟您说实话,两年前署里准备淘换一批办公设备,可经费有限,买一些地摊货,各个司的领导都有意见,把用品都退了回来。不得已的情况下,审计长同意各司自己去拉赞助,拉到什么样用品就用什么。您看到的办公用品就是各个司自己搞来的,跟后勤处没有一点关系,有的甚至连帐都没有。所以,我才问您按照标准采购的桌椅您要不要……”被严宁抓住了根本,董处长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苦大仇深起来,梗着个脑袋解释了起来。当了这么多年的后勤处长,踢皮球可是基本技能之一,自然也是娴熟无比,三两句话的功夫,不但把严宁的质询推脱了个干净,更反问回来,想借此试探一下严宁的想法,这里未尝没有掂量严宁份量的意思。

“哦,我明白了,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综合司也可以自己拉赞助,自己搞办公用品?后勤处配备的二手电脑什么的我也不要了,办公桌椅也不用麻烦你了,回头我给你个账号,你就按照标准把钱打过去就行了……”这叫什么事啊,堂堂的一个司长,却为了几套办公用品跟人推萎扯皮,真当自己闲的没事干吗。这要是传回了北江,指不定会被人怎么嘲笑呢。还有这个董处长,摆明了老滑头一个,向他要东西,无异于虎口拔牙,纯属浪费时间。

10、见招拆招

?透过对综合司开办,索要办公用品这样的小事,严宁对审计署推委扯皮,人浮于事的现状有了长足的认识。《以点带面,以小见大,透过审计署也就折射出国家各大部委在管理体制上存在的诸多的弊端。不过,这些事跟严宁没关系,有多大的能力,承担多大的责任,严宁就是一个名不见经转的中层干部,若是不想被辗压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唯一的办法就是随波逐流。毕竟在官场中,异类的存在都是不得长远的,严宁想要走的更高,更远,就不允许有特立独行的情况存在。

不过,董处长的滑不溜手,有恃无恐的做派,以及从头到尾王连洲都在沉默不语,一副事不关己,却又心事重重的样子,也给严宁提了醒,从董处长个性来看,圆滑有余,个性不足,绝对不是一个较死理的人,之所以咬着所谓的规矩不松口,无非是有领导对他有过交待,或者有其他的什么暗示,使得他敢于同自己坚持原则。否则,有权不使,过期作废,慷他人之慨,拿公家的钱去结交自己的感情和友谊,这么简单的事情,傻瓜都知道该怎么去做。所以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派系,有人的地方就斗争,严宁不知道自己刚一上任就冲撞到了谁,但事实证明审计署也并不是一块乐土。

“王处长,麻烦您跟我跑了一趟,耽误了不少事,谢谢了。还有个事麻烦您,关于综合司的人员配备,人事处别都安排满了,给我留下三个编,我有用处,具体的情况我会向审计长汇报,不会让你为难……”从自己和董处长讨价还价开始,王连洲始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而且,看他心事重重的样子,唯一的解释就是他猜测到了其中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权衡利弊之余,摆明了不想跟着自己淌这趟混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明哲保身的道理,王连洲这个人事处长比谁都明白。

“严司长太客气了,无非就是带个路,跑个腿,也没帮上什么忙,还谢什么啊!要我说老董这个人,也挺为难的,您也别跟他一般见识。这个拉赞助的事,你刚来,人还不太熟悉,不好开口,要不我找找驻各大部委审计局,给综合司置办一下吧……”谁当领导都会在自己的后院里安置几个自己人,这在部委里都成了惯例,严宁的要求不算过份。这刚刚承了严宁的人情,帮着出出力,这不是什么问题。何况严宁还表示会向大老板请示,已然给了自己的台阶下,若是自己再不懂得配合一二,可就把严宁得罪的透透的了。

算起来王连洲也是审计署近乎于元老级别的存在,工作经验可是丰富的紧,很多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事情,王连洲都能把握的最清楚不过。之所以热情的陪着严宁一起到后勤处,就是想着帮严宁解决些实际问题,进而拉近一下彼此的关系。只是事与愿违,今天董处长一反常态,倒让王连洲不好决定了,若是干看着不帮忙,这心里总觉的有些亏欠,毕竟谪亲的外甥可不是进了综合司的大门就万事大吉了,今后还要在严宁手下工作不是。

“几套桌椅罢了,小意思,就不麻烦王处长了。若是王处长有心的话,想着帮我把董处长手里的一千块标准配置款要回来就行了……”每个人一千块的办公用品标准,落到综合司的头上,不过是两三万块的样子,钱虽不多,但本着不要白不要的原则,也没必要便宜了董处长。

至于拉点赞助,虽说严宁没在京城工作过,但拉个几十万的赞助都能把严宁难住,那还不如趁早回家抱孩子去。不管董处长背后站着谁,严宁已然打定了主意见招拆招,等把综合司的架子搭起来,稳定了后方,总有算总帐的时候。

“您心里有谱,我就不多嘴了。您的办公室在十楼,您可能还没过去看看吧,一大早我就让云伟去打扫了一下,这会也该收拾的差不多了。人员调配的事我会抓紧,有事您让云伟知会我一声……”严宁的婉言拒绝,王连洲丝毫不以为意,反倒在心里长出了一口气,从头到尾王连洲都没说过一句话,不是不想帮严宁出头,实在是有些事情自己把握不准,猜不透原由。

以王连洲对董处长的了解,这人纯粹就是一个无力不起早的主,见风使舵,见机行事的本事最强,以他的精明,绝对不会往高层的斗争中去掺和,毕竟神仙打架,小鬼遭秧的例子多了去,之所以能跟严宁丁是丁,卯是卯的摆足了规矩,不是不得已而为之,就是有恃无恐。直觉告诉王连洲,这事情似乎并不简单,自己可没必要参和进去。

“司长,您回来了,您的办公室我都收拾利落了,事先没得到您的允许就擅自取了钥匙,你千万别介意……”跟王连洲分了手,严宁径自回到十楼,准备看看自己的办公室。不知道是计算好了时间,还是恰恰赶到了一起,刚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张云伟颇为卖力的端着一盆脏水出来,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

“没什么介意的,刚才王处长跟我说了,倒是辛苦你了……”严宁的办公室是标准的套间,光线很足,桌椅,沙发、茶几、电脑等办公用品早就阵列整齐,都是审计署统一的配备。整个房间无论是装簧,还是陈设,比之严宁在双江的办公室有过之而无不及,从这一点看,部委的经济实力比地方还是要强上不少的。

后勤处给综合司分配办公室可不包括严宁的,严宁是主持工作的副司长,已然跨入了高级领导干部的行列,行政级别赋予了严宁相应的政治待遇,这是具有一定政治意义的原则性问题。所以,别看董处长在分配综合司办公用品上斤斤计较,但只要他不傻,不想成为被攻击的靶子,他一个小小的后勤处长是不敢在严宁的办公室上动手脚的。

“不辛苦,不辛苦,都是我应该做的。刚才署纪检组袁书记让人给您送来了一些文件,我都放到了您的桌子上……”受到了舅舅严厉警告,想想舅舅发起脾气而狰狞的脸,张云伟收起了对严宁的小视,处处陪着小心,极力地展示着恭敬的态度,期望着自己的卖力表现能入得了严宁的法眼,若是一不小心对了严宁的脾气,被严宁留在了身边,那不说是从此飞黄腾达,却也是进步有望了。

“嗯,你先去忙吧,下午上班你过来一下……”从刚才王连洲一言不发的表现看,严宁可以肯定王连洲机关坐久了,棱角早就磨圆了,做事瞻前顾后,畏首畏尾的,最多也就是借着彼此提前交往的几分情面,给自己提供些便利。若是再想深入一些,可能性就变得微乎极微了。至少在严宁展示实力前,动向不明前,王连洲靠向自己的可能性全无。

既然和王连洲没有成为一路人的可能,严宁对张云伟的心思也就淡了,培养的再好,跟你不是一路人,最终也是平白为人作嫁衣,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严宁是不愿意做的。若非此时综合司新立,手上暂时没有人可以使唤,严宁连打扫办公室的工作都不会交给他。严宁已然打定主意,等到综合司的架子搭起来,人员配备一到位,第一时间就会把张云伟打发到下面科室去,能有什么样的进步,那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看他王连洲的能力了,跟严宁可就没关系了。

“石司长,醒酒了没,我就想看看你新年长假后的第一天上班,是不是在满嘴说酒话,若是被领导抓住了,可千万别怪到我头上来……”袁依静送来的文件足有十几分,装满了整整一个档案袋,严宁一边心不在蔫的用眼角的余光在文件上扫着,一边拔通了发改委综合司石司长的电话,东拉西扯,满嘴跑火车的打趣着对方,这个拉赞助,置办办公用品的任务,严宁就打算落到他的头上。发改委有权,石司长下面有腿,哪怕简单的一个示意,有大把的人抢着来给买单。有这么一个有优势的人物存在,若是不利用起来,严宁都觉得对不住他。

这一年来,严宁和石坚司长走动的比较频繁,严宁推进税费改革,需要得到发改委这样的实权部门在资金项目上大力支持,而严宁深厚的背景也是石司长自身进步而迫切需要的。就这样,在两个人彼此都有心交好对方情况下,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了。有了石坚这样的实权司长做内应,严宁在双江推进税费改革试点,巧立名目频繁向发改委伸手要资金。可以说,双江税费改革的成功,石司长功不可没。

有了工作上的交往做基础,两个人的关系直线升温,严宁一回到了京城,两个人走动的就更近了,隔三差五的就要小聚一下,拉进彼此的感情。昨天是春节长假的最后一天,严宁随着凌震参加一个小范围的酒局,就把石坚也引起了这个小圈子,碰上凌震这样的酒鬼,除了严宁以外,包括石司长在内的所有人都醉倒在酒桌上,结局很是壮烈。

11、三颗棋子

?“司长,您有什么指示……”下午上班时间一到,张云伟准时地来到了严宁办公室。《或许知道了其舅舅王连洲在严宁的面前表现不佳,张云伟的声音变得小心翼翼,态度也更加地恭敬。

“嗯,你先到后勤处把分给综合司的办公室钥匙取回来,然后到楼下等着,一会儿有送货人员会把办公用品送过来,你跟着一下,让他们摆放整齐,安装调试周全了,别忘了把**也拿回来……”张云伟的到来,打断了严宁的思路,不太情愿地把目光从文件上收了回来,做了一下交待。正如严宁想像的一般,自己初来乍到,人头不熟,不过不要紧,石司长熟就行。而事实证明,只要石司长一句话,多的是单位部门抢着来给严宁送赞助。权力的运用无所不能,价值几十万的办公设备,仅仅一个中午就敲定了下来,而且还是送货上门,服务配套,一切都是那么简单。

“综合司的工作有些杂乱啊……”张云伟一走,严宁又把目光落到了文件上,眉头不知不觉的皱了起来。中午严宁没有回家,在机关食堂胡乱的对付了一口之后,就回到了办公室继续阅读袁依静送过来的文件,眼前的这份新下发的关于设立综合司的文件更是严宁反复研究的,涉及到自己的工作职责,严宁必须做到了如指掌。只有成竹在胸了,才好进一步开展工作。

只是,设立综合司的文件规定跟王连洲的介绍有很多不同的地方。失之毫厘,谬以千里,综合司算是国家信访局和中纪委信访职能延伸到审计署的一个表现,这个说法没有错,综合司的工作主要围绕着重点项目建设的信访问题开展工作,特别是国家重点项目的相关工作进行审计。

但是,只要是国家重点项目必然资金流量巨大,一般情况下项目组都会派出专门的审计小组进行跟踪审计。就像严宁在榆林引进的大荒沟水电站项目,项目总投资五十多亿,后期移民开发投资也有数亿元,不派驻审计小组跟踪推进,显然是不现实的。如此一来,也就意谓着综合司审计监督的对象可不仅仅是项目本身,对审计署内部专业司、下设到各大部委等部门的审计局、审计署驻地方特派员办事处、甚至某一个特定项目审计小组的工作开展都有权力进行监督。

若不是文件明确综合司业务上受审计署领导,审计工作的开展也要由审计长许可这么一条规定,严宁都会以为中央要在审计署这么一个审计监督机构中另建一个超然于物外,处处挑审计署工作毛病的监督管理司。这综合司的权力如此巨大,也难怪宴国安死活不肯放手,最终把自己推了过来。也难怪袁依静一看到自己就心有不甘,一副恨恨的模样,怕是她也没想到,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权力,最终却是偏宜了自己。

当然了,宴国安和袁依静两个明争暗斗仅仅是摆在明面上的力量,综合司上连中纪委和国家信访局,中间平衡审计署各司,下接审计署五十余个派出机构,权力巨大,运用的好了简直就是一把大杀器,不可能不引人觊觎,从董处长针锋相对的情况看,从王连洲缩手缩脚,畏畏诺诺的样子看,说不定审计署内外有多少称得上大员级别的人等着盼着自己出现乱子,栽了跟头,若是有机会混水摸鱼,进而将综合司收入囊中,那算盘才叫打的邦邦作响哩。

不过,严宁是刘老的孙女婿,凌家未来的接班人,近年来开始崛起,无论是发展经济,还是搞政治斗争,严宁都表现的可圈可点,俨然成为了各大势力中小字辈的佼佼者,想不引起人们的关注都不可能。所以,严宁的存在在各大势力中不算什么秘密。而且,有江南派的折戟沉沙,大失颜面的前车之鉴在,各大势力轻易不会再去触碰严宁这个危险人物,毕竟谁也没有把握会比风头渐起的江南派更强,连江南派都没把严宁压制得住,自己也不见得能行。

所以,经过比较分析之后,严宁猜测,董处长敢于对自己针锋相对,不近人情的讲原则应该是得到了某些人的暗示。不过,他的背后站着的不会是什么大人物,充其量也就是个摸不清状况的司级别干部,或许会有些后台,但绝对融不进后台的核心当中,对高层的动向并不清楚,更不知道自己的存在,把这样的对手挖出来拿来祭刀,进而杀鸡骇猴,警告宵小,把其当做自己在审计署的三把火之一绝对是最合适不过的角色。因此,下面要做的事情就变得简单起来,一是拉人,二是收权,第三就是踩人,把那些个不识好歹的小把戏挖出来往死里踩。

“严司长,这是办公厅草拟的调入综合司的初步人选,包括您预留的三个编制人员在内,所有编制都配备齐全了,其中行政编制十七个,九个事业编制,王厅长的意见是请您先过目,若是没有意见再上审计长办公会讨论……”效率的高低在某些方面也代表着能力的大小,或许是严宁雷厉风行的拉赞助举动引起了王连洲的侧目,临近下班时,人事处难得的高效了一回,把综合司调入人选的审批表送了过来。

别看王连洲说的客气,又是请严宁过目,又是征求意见的。不过就是对严宁表示个尊重的意思罢了,严宁既使有意见也决定不了什么,这份名单酝酿了不下一个月,又经历了春节这个专门跑关系的天赐良机,多少见不得的工作早就做完了,又指不定是经过多少次你争我夺,讨价还价才达成的平衡,严宁能分上三个名额,都算是审计署的领导给严宁留面子了。

“呵呵,王处长办事我是放心的,意见什么的就不提了,这份名单就放这吧,我回头看看,也好熟悉一下今后在一起工作的同事,人事处该办手续就去办,我这虚位以待……”迅速地在名单上扫了一眼,连普方、彭凯、林丹、张云伟等人的名字赫然在列,严宁知道这份名单不出意外就是最终确定人选了,除非想把这份名单完全推倒重来,否则改变的可能几乎没有了。

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严宁新近到审计署,少不得有一些信得过的人帮衬着开展工作。彭凯就不说了,从北江省死心塌地跟着自己来了京城,自然是信得过的,虽说所学的专业不对口,但管理内务还是不成问题的。至于连普方可以一用,但绝对不能完全相信,像他这种在机关里打混了半辈子的老油条,骨子时都带着为利是图小人心计,防人之心不可无,严宁多少都得安排个人进行牵制,这个牵制的人就是林丹,严宁大学室友贾玉宝的妻子,审计署下属事业单位研究所农林水办的助理研究员,也算得上是熟悉情况的人。

严宁在京城读的大学,虽然上学时严宁就是一个书呆子个性,不太擅长与人沟通,但相处比较好的师兄师弟,室友同学的数量也不在少数。有很多在京城工作的同学都和严宁有着密切的联系,贾玉宝就是其中的一个,虽然联系的并不紧密,但感情依然真挚。

这位被严宁戏称为宝二爷的大学室友,性格与从前的严宁差不多,书呆子一个,毕业后进了京城生活晚报当文字记者,这几年又升任了编辑,看似挺风光,实际上就是京城小市民的缩影。没人、没钱、没权,妻子窝在审计研究所十年了,仍然没有半点进步。

宝二爷可以风清云淡,自视清高,不计较蝇头小利。但他妻子林丹可不行,眼看着身边的同事都通过各种方法或是进了署机关,或是派到了下设部委的审计局,差一点的也进了派驻外地的特派员工作组,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一年一个台阶,碰到合适的机会立刻调回京城机关,熬年头都能靠个处级,这心里自然是酸酸的。

不过严宁的到来,给了林丹一片光明,主持工作的副司长,在审计署里也是了不得的人物,综合司新立,严宁一句话,把自己调过去应该不是什么问题。于是,捺不住妻子在耳边的摧残,沸腾文学,这种人脉是无形的,是隐藏的,甚至是你不去刻意想的时候都完全察觉不到的,但是在实际上,其中蕴含的庞大能量。宝二爷作为著名学府的毕业生,同学校友不计其数,若真想托托人,给妻子调下工作,就是难一点,也不会是多难的事情。问题是宝二爷的脑子里根本没有这个概念,若不是知道严宁正好主管,怕是他仍然理不出他隐藏在暗处的关系网络,而林丹的到来,也给了严宁更大的腾挪余地,连普方和林丹一明一暗,再加上彭凯有内有外,严宁可以用这三颗棋子将自己的意志贯穿于综合司,进而将综合司完全掌控在手中。

12、林丹的政治热情和八卦潜力

?说曹操,曹操就到。《机关里没有秘密,这话看来不假。下班前还想着宝二爷两口子十年不得其门,无奈求到自己的头上呢。这会刚刚到家,人就追过来了,显然林丹已经得到了调转的消息,看着曾经的好朋友,大包小裹的提着礼物找上了门,严宁面带微笑,心底却是十分的苦涩。

“宝哥儿,你看看你这是干什么,大包小包的,咱们相处这么多年了,还用得着这些花头?都显得生分了……”若是回到从前那个纯真的年代,单单从业务能力考虑问题的话,凭着林丹的业务水平,就是自己打报告申请调入综合司,领导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但恰恰十年不入其门,若是前几年还可以用年纪轻,资历浅来解释,那近几年始终不能成行,唯一的理由就是缺少硬扎的关系,找不到走后门的门路,那心里的想法自然也没有实现的机会。

“那个,那个……”看得出来宝二爷明显没有送礼的经验,严宁客气谦让的几句话,似乎触动了他心中的自尊,刹那间老脸燥的通红,拎着两包礼物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虽然还是倔犟的坚持着,但看向严宁的眼神充满了乞求。

“严司长,都是些给老人和孩子的小礼品,一点心意,不成敬意,您若不收,我这心里可真的过意不去……”看丈夫举手无措的样子,林丹这气就不到一处来,木头的脑袋又犯了毛病。早就知道有这么厉害的同学不知道多走动,否则那至于受这么多委屈,抬手就将宝二爷手中的口袋抢了过来,顺势放到了沙发上,满脸讪笑不已。

为了工作奔波了许多年,林丹对于迎来送往这些事情比之木讷的宝二爷可是强了不是一点半点,别看严宁是老公的同学,但也是领导,只要是领导哪有不收礼的,不过是送个礼,表示一下感谢,又不是让你去偷东西,人家客气两句你就觉得害臊了,还能有什么用。

华夏人就是这样,做什么事儿,都喜欢托关系,走后门儿,这种习惯从古就有,千年未止,哪怕是可以用正规的渠道去解决的问题,也总是想着要走后门儿,图的就是方便快捷,这种做法已经深入到了人的骨子里面。无论是提职,升学,办理什么手续,哪怕只要和求人办事搭上了边,你要是没有关系,就是给人家送礼,人家都不收,提着猪头找不到庙门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宝哥,林姐,别客气了,快坐,你们来的正好,人事处把调配人员名单送了过来,林姐你在审计署的年头多,人头熟,帮我看看这些人,参谋一下该怎么分配好……”眼看着林丹将礼物放到了沙发旁,自己若是再坚持不收,宝二爷面了上不好看不说,就是林丹的心里也会有些不托底的想法,也就不敢把自己视为严宁的自己人,这与要对她委以重任的观点不符,左右不过是些小礼物,索性也就由着的想法,爱怎么着怎么着吧。

至于拿出调配人员名单来,让林丹参谋不参谋的倒是不奢求,她不过是研究所的一个大头兵,受身份地位的限制,审计署内部的一些消费她了解不到什么。之所以让她看看,发表下意见,不过是为了安扶这两口子略显脆弱的自尊罢了。严宁本性谦和,但随着身份越走越高,分辨事物的视角就会发生改变。哪怕自己视为正常的事情,落到平常人眼中,或许就会变得不正常。

因此,严宁时刻告诫自己,遇到困难也好,问题也罢,既要从领导者的角度考虑,又要以平常人的心诚看待,不说面面俱到,也不能顾此失彼,只有从多角度,全方位的多思多想,才能使自己尽量少犯错误,才能推动自己尽量圆满解决问题,只有多方面的锻炼,才能使自己快速的成长起来。

“这个,这个不好吧,我对机关里的人了解的也不太多……”厚厚的一撂调配审批表摆在了面前,林丹的眼晴放射出两道精光,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纤细而又的晰的手跃跃欲试,心里却又犹豫的想拿不敢拿,严宁要听取自己对人员分配的意见,这意谓着什么,林丹最是清楚不过,多少年了,自己想方设法,削尖脑的想要调转工作,为的不就是这个权力吗,林丹的清绪变得激动起来。

“没什么不好的,都不是什么外人,况且也不是你说怎么样,我就得完全接受,就是让你帮我出出主意……”林丹的表情一丝不差的落到了严宁的眼里,没看出来,这个林丹还是个小官迷,只要有这份上进心,稍加培养一下,谁又能保证不会成为自己的得力助手呢。

“那行,那我看看,哪说的不好,司长您可别笑话我……”从严宁的目光中看到了鼓励,从老公的神色中看到了支持,林丹心中的胆气也被激了出来,一把将茶几上的审批表抓了起来,时而眉头紧蹙,时而会心一笑,不过几分钟的功夫,就将二十多份审批表看了个大概,然后看着严宁欲言又止,却是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从哪说起了。

审计署的水太深了,林丹一个研究所小小的副科级助理研究员,虽说也时常在缺少人手的时候跟着工作组下去审计,但基本上都是属于听呦喝那一类的,这科员科长之类的还好说,既使不说能全面了解,至少也算是混个脸熟。但是,严宁是司长,是领导,不可能将工作一插到底,需要抓的就是处级干部,可像连普方这样的处级干部,哪怕没有什么实权,也不是林丹能够得上的。这重要的处长自己说不上来,不重要的科员又怕严宁听到了心烦,也难怪林丹犹豫不定。

“怎么了,林姐,不会是这些人你一个都不熟悉吧。那就算了,以后再慢慢了解吧……”看到林丹久久不语,严宁以为她对这些人员的情况并不熟悉,没法向自己介绍,想想也是,只审计署机关就四百多人,林丹一个下属审计所的工作人员,平时没什么交集,又能了解多少呢。索性大手一挥,就要把这段揭过去。

“不是,司长,除了这几位处级领导,其他的很多都曾在一起审计过,差不多都认识……”眼看着严宁要转换话题,林丹急了,这么好的表现机会,她可不舍得放弃。严宁能把自己调到综合司,那是看在和老公的同学面子,不过也就是进个门槛而矣。今后能不能得到重用,还得看严宁给不给机会,还得看自己的能力和表现,能不能把握住机会。若是表现好了,成为了严宁不可或缺的倚重,再加上老公的面子从中协调,那么自己离进步也就不远了。眼下,严宁把机会已经给出来了,不论能不能把握住,这一言不发都是坚决不行的。

“司长,除了几位领导,我把这些人员分了一下类,李海波、宋小霞这几个人都是通过考录过来的,正经科班出身,年纪不大,业务能力很强,有几个人甚至都拿到了审计师,造价师,注册审计师,注册会计师之类的中高级职称,他们几个之所以被分到综合司,我估计是上升的势头太猛,已经危胁到了某些领导的谪系存在,不是被踢了出来的,就是没机会出头,自己申请的;这一波祝镇山、朱子鸟、南方雪,李迪科几个人的父辈都是审计署的元老,业务能力差一些,平时只做一些辅助性的工作,但他们这几个靠着父辈的关系,人际关系摆的明白,在哪个司都横着走,不知道这几个怎么都跑到综合司来了;这一波都是下属事业单位的人员,能力一般,背景也说不上强,估计是找正了门路,才调过来的……”

厚厚的人员调配样表在林丹的手中分成了四份,除了三个处级干部没有做评说以外,其余的二十余人都被她如数家珍的做出了一个大概的介绍,其中王连洲的外甥张云伟被摆到了关系派上,这让严宁有点想不透,不过转瞬之间就释然了。想想也是,王连洲在自己的眼中算不得什么,但怎么说也是人事处长,多少要给些面子。

可就是多少有点面子的人事处长,落到林丹这样的小虾米眼中,可是了不得的大人物,甚至比一些司长还要了不得。县官不如现管,林丹是审计事务所的小科员,得罪了某一个司长,这司长也管不到他,毕竟把手伸到别人的地盘上,可是犯忌的事情。但人事处长可不同,对于林丹来说绝对属于那种大权大握,紧决不可以得罪的权贵。特别是在调动工作的关键时期,更不能得罪人事处长这个实权人物。

若是从这一个角度来看,林丹的介绍的倒和自己了解的一些情况大致吻和。能在短短的时间里把二十多个人分成几类,除了说明林丹是一个有心人,时时密切关注着审计署机关的情况以外,其他的理由就只能用政治热情高涨,八封潜力巨大来形容了,这样擅于收集情况的人恰恰就是当卧底的最好人选,严宁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灿烂的微笑。

13、出风头的事不抢

?面无表情的在走廊里徘徊了两圈,看着眼前综合司的人员或是进进出出,或是埋头苦学,或是辛勤劳动,摆出一副十分忙碌的样子,严宁知道手下的这些老爷兵们都是在做样子给自己看。《华夏的传统是不出正月十五不算过完年,到了十五还能抻出正月去,才能渐渐地把放散的心收回来,踏实的扑在工作上。部委的工作慵散状况比之地方有过之而无不及,若是一上手就要严格要求,搞不好就会落下一个苛刻的名声。

好在综合司新设,工作职能的设定决定了综合司没有常规的工作,指定的审计任务也没有传达下来,严宁也乐得让下属再清闲几天。所以,一连七八天来,除了召开了几次见面会,务虚会,学习会之类的会议,强调了下工作纪律、环境卫生,防火防电等方面的注意事项,交待了些加强政治学习,归拢档案等方面的工作以外,基本上就等于对这些下属放了羊。

“司长,年后司里的工作不多,这几天我和老武都是带领同志们加强政治理论学习,统一一下思想。另外,我想和您汇报一下,打算搞个业务测试,摸摸同志们的业务功底,也好为下一步的工作开展打好基础……”坐了十年的冷板凳,连普方终于咸鱼翻身,如愿以偿的坐上了梦寐以求的处长宝座,兴奋的心情无以言表。不过,连普方早已不是曾经的毛头小子了,多年的雪藏早已把他混身的棱角都打磨的干干净净,站在威严的严宁面前,总有那么几分诚惶诚恐的意思,让人忍不住的想到媚上这个词。

“司长,业务测试有必要搞一下,咱们综合司的同志都是各部门调配过来的,彼此都不是很熟悉,业务能力也是参差不齐,若是拉出去开展工作垮了架,可就丢人现眼了。搞个测试摸摸底,顺便基层管理的架子搭起来……”连普生一起头,武运载也附和了起来,显然对综合司的工作人员素质心里也是同样没有底,更有选拔科长,便于管理的意思在其中。

综合司下设两个处,四个科,综合一处由连普方担任了处长,综合二处则落到了武运载这个原农林司水利处副处长头上,虽然暂时还是副职暂代,有些名不正,言不顺。但综合司连司长都是副职兼任的,多少也说得过去,这也让武运载看到了提拔的迹象,工作热情极度高涨。

原有审计署业务司各处处长都是部门中的骨干力量,早在自己的职责领域中打下了基础,体制之中做熟不做生,大多都对平级调动的兴趣都不高。而且,综合司新设,职责模糊,界限不清,又涉有到纪检,信访工作,搞不好就要被当做刀使,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得罪一大批人。所有愿意调往综合司的处级干部不说没有,却也是廖廖无几,大多都是素参尸位,靠年头熬资历混上位的。这就使得审计署领导在选拔人员的时候将目标放到了处级调研员和副处长的身上,最终武运载不知做通了谁的门路脱颖而出,说起来也算是捡了个便宜。

“业务测试?嗯,摸摸底也好,那就搞一下吧。这样,试题我来找人出吧,众口难调,若是你们两个亲自上阵,哪多哪少,容易让同志们抱怨。至于管理人员的安排,等测试结束之后,咱们几个再坐下来商量一下……”对于处室中层干部的设定,严宁也颇为头疼,部委的起点高,除了刚刚参加工作的以外,熬上两年就自然过渡到了副科级,五六年的光景,哪怕没有实职,当不了科长,也会配备上正科级主任科员的待遇,像林丹在研究所熬了十年,极为不得志的情况下还过渡到了副科级的助理研究员,在待遇上并没有落下多少。

综合司现在就是这种状况,除了两个处级干部以外,其余二十多个干部,满眼都是科级,副科级,这科长、副科长的职位只有八个,用谁不用谁,可不好平衡。严宁原本打算把这事情先压下来,工作一段日子,观察下情况再做决定。但没想到这个问题被连普方和武运载率先提了出来,估计这两个人这段日子承受的压力不小。有人上门托关系,走后门送礼是好事,但大家一拥而上,都奔着一个位子去的,可就不是什么好事了。严宁都不敢轻易下结论,何况这两个基础浅薄的新扎处长呢。

“司长英明……”听到严宁从善如流的应承了下来,似乎还有意用测试成绩作为选拔基层管理干部的一个重要依据,连普方和武运载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这多少算是一个明确的态度了,单单这一个内幕消息就对得起上门跑关系的下属了,至于能考成什么样的成绩,那可就是各凭平事了,跟自己没关系了。

……

“审计长……”简单的巡视了一下自己的领地,严宁就不做过多的停留,独自下了楼,刚刚走出电梯,就看到审计长晏国安带着办公厅主任王国彬走出了另一侧的专用电梯。上班七八天了,除了春节后第一天上班,严宁和晏国安简单的交谈了几句,再有就是审计署开大会,两个人见了一面以外,严宁还没跟审国安碰过面,至于汇报工作什么,更是不得其门。这会走了个头碰头,自然要上前打声招呼。

“啊!严宁啊,上班几天了,情况都熟悉了吧,工作还能上手?要我看整个北江都让你折腾起来了,审计工作这点事难不住你……”上下打量了一下严宁,宴国安的脸上露出了和煦的笑容,话里话外透着一种长辈对后辈的打趣和调侃。通过严宁的了解,宴国安和二叔刘向军是中央党校进修班一期的同学,虽然分属不同的战线,也不是一条线上的人,但两个人平时走的很近,这也是刘向军敢于把严宁送到审计署的主要原因。

而对于宴国安来说,综合司的成立无疑是中纪委、信访局有向审计署里伸手的意思。条块管理,分级负责,任谁被人把手伸到了自己的锅里,心里都会不舒服。晏国安也迫切需要有一个敢于顶住压力,坚持原则的人去主持综合司的工作,避免审计署被人当刀使,避免政治斗争和反腐工作在审计战线无限扩大开来,严宁的到来恰恰解决了他的麻烦。

严宁出自凌家,背靠大树,自然能顶得住来自各方的压力;严宁基层工作经验丰富,特别是审时度势的政治敏锐感强烈,自然懂得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严宁斗争经验丰富,特别是政治斗争的手段更是层出不穷。频频化解江南派的打压,从容地在北江全身而退这一点看,比之政治斗争的老手有过之而无不及。而江南派连连失利,最后不得不妥协谈判的情景,一度成为京城各大势力口中的笑料,间接的也是认可了严宁的能力和表现。正是有了众多的原因,宴国安与刘向军一拍即合,走有了严宁到审计署任综合司副司长,并主持综合司工作的实际。

“呵呵,审计长表扬我,我可受宠若惊,实在是不敢当。审计工作和我从前的理解差别很大,对于干部的素质和业务能力要求很高,想真正理顺理透我还要再学习,再提高。现在综合司的人员基本上都到位了,下一步我准备搞个业务摸底测试,然后有针对性的缺啥补啥……”对上了晏国安带着调笑的眼神,仅仅停留了一两秒,严宁就将目光偏倚向另一边,但也没离开宴国家那张略略发胖的脸的范围,即显得礼貌又不似躲躲闪闪,满脸尽是一片自嘲的笑容。

虽说目前的综合司有很多不尽人意的地方,但从职工工作态度,精神面貌上来看,总体上严宁还是比较满意的。欲速则不达,班子草建,需要理顺的地方太多,要求过于严格,除了给下属带去压力以外,起不到什么太好的效果,并不利于工作的开展。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就是宴国安有意思让自己提前上阵的话,严宁也不会同意,丰富的基层工作经验,使得严宁很清楚自己该怎么去做。

“打铁还需自身硬,审计工作就是这样,业务能力不行,那就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你这个业务测试的切入点抓得好,好好搞,搞出经验来,咱们全署推广……”对于严宁的谦虚态度晏国安很满意,脚下的步伐不由地落了许多,倾着脑袋听的很仔细,侧重点则落到了仍然是莫须有的业务测试上,颇有一番想要借着严宁的尝试打出经验的期望。

“谢谢审计长勉励,综合司会尽量做到更好,但全署推广还是算了,综合新成立,业务能力相对较差,若是大张旗鼓的,最后丢人的还是综合司……”晏国安的话,似是而非,除了把严宁这个审计战线的新人放到火上烤以外,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意义,更多的则是对严宁谨慎的观察。对此,严宁的心里只能抱以苦笑。老奸巨滑莫过于此,两句话就把自己挤到了墙角上,稍有不慎就会成为众矢之的,这个风头严宁可不想抢,也不敢抢。

14、凌潇潇的驳夫之术

“这个小滑头,太极拳耍的倒是高明,滑不溜手的,这本事不用起来,都可惜了.嗯,国彬,我记得过段日子中纪委是不是有个反腐倡廉工作会来的,让他去参加,这以经济建设为主心,反腐倡廉是主旋律,综合司是我们审计战线经济责任监督,反腐倡廉的第一道防线,让他去跟那些老爷们扯皮正合适……”短暂的谈话,晏国安和严宁有如做拉锯战一般你来我往,一攻一守,有进有退,说了半天也没有什么实质性内容,及至走出审计署办公大楼,稳稳地坐在了车里,晏国安才对严宁的温润而不失主张的性子大加赞赏,直有长江后lang推前lang的感慨。

不过,把严宁这枚重要的棋子拉到了自己的旗下,没有弃之不用的道理,晏国安打定主意要把严宁推到前台来吸引火力。严宁的综合司做好了,是审计署的总体成绩,作为审计长脸上同样有光。做不好,那也是严宁的问题,谁有意见可以去跟严宁谈,在华夏体制内当干部,向来是能上不能下的,只要能顶住凌家的锋芒,晏国安不介意让综合司换个司长,这个算盘打的可谓梆梆作响。

“看来综合司的工作不好做啊……”看着晏国安坐上汽车扬长而去,立在大楼台阶前的严宁同样感慨不已。晏国安的意思,严宁最是明白不过,无非就是想借着凌家的势力,把自己推到前台来去打太极,既能压制袁依静在审计署势力的扩张,避免中纪委把审计署当刀使,又能借着严宁的东风,把综合司牢牢地把握在手中。

这不,怕自己初来乍到,声势不够,居然千方百计的想要替自己造势。在一个平平常常的业务测试都想着要做篇文章,这份心思可深沉的,若不是自己见机的快,婉言推了出去,怕是真要着了他的道。不过,严宁不知道,扬长而去的晏国安一计不成,又生一计,让严宁做代表参加纪检工作会,更是直接将严宁推到了第一线。

不是严宁不想当标杆,实在是在北江受到的枪打出头鸟的教训太多了。虽说中央部委山头林立,背后的靠山都是庞然大物,其中的斗争比不上基层部门层出不穷,一个接一个陷井,部委干部也不像基层干部那般擅长贴身肉博,死缠烂打。但搞起政治斗争来同样不差分毫。而且,不动则矣,一动即是山崩海啸,不死不休,狠辣的程度远非基层可以比拟的,由不得严宁不谨慎小心。

而且,严宁虽然是综合司的副司长,但主持综合司的工作,司长的位子基本上算是安在了严宁的屁股底下。这个位子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上不上,下不下的,既要独立承担责任,又要受人压制,很多事情都不好处理。严宁满打满算才三十岁,太年轻,太显眼,若是再不知天高地厚的张扬起来,不用别人找严宁的毛病,自己都能把自己玩废了。欲先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多少年少有为的青年才俊就是因为不知道收敛,最终成了人人惋惜的伤仲永。

摇了摇脑袋,严宁将杂乱的思绪清理一空,信步走向了停车场。严宁家的四合院离单位并不远,就是步行的话也不过十几分钟,本来严宁打算每天步行上下班,毕竟单位没给配备专车,走一走全当锻炼身体了。可是,京城的司局级干部虽然多,配备专车的也没几个,但猫有猫道,蛇有蛇路,没看到哪个司长、局长不是天天车接车送的,严宁这个司长若是没个车代步,可要受人非议的。随波逐流,严宁不想被人诽议,索性就把潇潇的奥迪车接了过来,全当代步。

“哎哟,大司长,今天中午怎么回来了,不在单位以身做则吃食堂了,不是食堂的大锅饭实在吃不下去了吧……”严宁驱车进了家门,一向中午不回家的举动立刻引来了潇潇的诧异不止,挥舞着锅铲,浅笑连连的打趣起严宁来。

自打到了审计署上班,每天中午严宁都会到食堂吃饭,一方面创造与同事相处的空间,另一方面也好熟悉一下情况,毕竟餐桌上能够打听到不少的小道消息,虽说这些小道消息对严宁来说不一定有多大的用处,但想要融入这个圈子,就得了解这个圈子中的人和事。

体制内就是这样,当某一种习惯成为了习俗,并在某个圈子里无限放大以后,你若想在这个圈子里讨生活,想不吃亏,那就要遵守它的规律和习俗。就像审计署,审计长、几位副审计长若没有特定的情况,都要到食堂就餐,上行下效,中午到食堂就餐就成了一个不是习俗的习俗,严宁若是不守规矩,难免要被划到这个圈子外,成为特立独行的一个存在,这恰恰是严宁最不希望看到的。

只是,严宁吃食堂的理由,被潇潇直言不讳的嘲笑成想要混进革命队伍,探听革命机密,间或逃避家庭劳动,良心实在大大的坏了。话虽这么说,但玩笑归玩知,对严宁的意见,潇潇还是给予了极力的支持,家中的杂乱事,一手包揽了过去,曾经的大家闺秀俨然变成了家庭主妇,让严宁很是感动不已。

“下午我要到老师哪里去一趟,就不去上班了,回家吃午饭,还能躺着休息一下……”既然要在综合司搞业务摸底测试,自然得有试题,若论起出题的质量,以及权威性和公正性,放眼整个京城没有比老师所在的京城大学的那些老教授们更有经验了。所以严宁给自己放了半天假,一来把试题敲定下来,二来则是向老师请教下今后的工作该如何开展。

“去一趟也好,你一调回京城,水盈姐就匆匆忙忙的躲了出去,连春节都不在家里过。那天师母过来吃年饭,提起水盈姐,心里都是空落落的。这回回来了,就别让她再走了……”听到严宁下午要到老师家,潇潇脸上的笑容倏的凝固在了一起,透着几分的不自然和失落,整个人也归于了沉默,好一会儿才理顺了心思,自我开解般的劝说起严宁来。

“水盈姐回来了?什么时候的事情。啊!潇潇,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倒不知道水盈姐回来了,下午要去找老师,主要还是我想在司里搞个业务测试,想让老师在京城大学里帮着介绍几个人出出题,倒没有其他的想法……”谢水盈从香港回来了,严宁的心里泛起几分的苦涩的感觉。自打从双江返回京城,谢水盈就以香港公司出了差子为借口,一个人乘着飞机躲到了香港,除了时不时的和自己通了几个电话,让自己了解她的动向以外,从不主动给严宁打电话,又让严宁怎么不掂念。严宁知道,水盈姐之所以躲出去,不跟严宁见面,就是怕潇潇有想法,怕严宁尴尬,怕严宁夹在她和潇潇中间难做人,这最难不过美人恩,严宁感到自己对潇潇,对水盈姐实在亏欠良多。

“没有,我可没多想,怕是你多想了吧。我啊,现在是虱子多了不怕咬,水盈姐在前,陆小易在后,都闹的沸沸扬扬的,怕是琴姐跟你也不清不白的吧,还有燕子那个小丫头也被你迷的五迷三道的,还有多少,都一遭都来吧,多一个我不生气,少一个我也没什么高兴的,左右都是便宜了你这个花心大萝卜。别人怎么样我不管,但水盈姐你必须得有个态度,说什么也不能再让她一个人远走他乡了……”看着严宁一脸的尴尬,潇潇一个老大的白眼球甩了出来,脸上呈现出一副又好气又好笑的娇嗔模样。严宁能尴尬,说明严宁对自己有愧疚,说明了自己在严宁的心里始终占据着主要的位置,哪怕是与严宁情同姐弟的水盈姐也无法取代自己在严宁心里的地位,能有这样的一个局面潇潇知足了。

优秀的男人有女人缘,华夏几千年封建思想延续到今天,同样有广泛的市场。无疑严宁也很优秀,优秀到不可挑剔,无以复加。但越是优秀的男人,哪怕心再硬,也架不住花枝招展的漂亮女人前赴后继,百折不挠的猛烈攻势。放眼华夏,无论从政的,还是经商的,哪个成功的男人背后不站着一大群女人,人们都习惯性的选择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简直都成为了传统。所以,严宁在女人身上把握不住自己,也是可以理解的。

不过,理解归理解,却也不能对严宁太过放纵,若不时不时的敲打一下,严宁就是心再硬,又能抵得住多少美女的柔情蜜意,指不定又会折倒在哪个石榴裙下。因此,对严宁以前欠下的风流债,欠下也就欠下了,严宁不是薄情寡义的人,除非陆小易,曲遥琴能铁了心的主动跟他一刀两断,否则就是再逼迫严宁,严宁也做不出放手弃之不顾的恨心来,由他去就是了。但是,对严宁未来的风流阵仗可就要严防死守了,坚决不能让他再钻空子,这防患于未然的手段必须得做到,这就是潇潇的驳夫之术。[连载中,敬请关注...本书由()正版提供,请支持正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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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两件烦心事

?二月二,龙抬头。《过了今天,京城的春节算是彻底结束了,京城的百姓用开庙会,舞龙头,吃猪头等极具象征意义的民俗来迎接越来越近的春天。春天确实来了,凛烈的风沙呼啸而至,敲打着窗棂哗哗作响,稀稀落落的声音有如敲击在人的心里一般,沉闷而又烦燥,正如严宁此时的心情一样。摆在严宁面前的烦心事有两件,一件是女人,一件是工作。

女人有两个,一个是谢水盈,一个是陆小易。经过严宁劝说的谢水盈解开了心中的疙瘩,除了对钱依然执着,对严宁依旧喝护,对潇潇仍面有惭色,多了几分不自然以外,又恢复了以往没心没肺,大大咧咧的样子。只是谢水盈心中的疙瘩解开了,在京城呆了两天,露了一面以后,人却飞去了香港,任严宁怎么劝说也不肯回来,究其原因,谢水盈怀孕了,已经两个多月了。算算时间,正是严宁调回京城的第二天,颠鸾倒凤,恣意纵欢的结果,这是一个让严宁有些难过的好消息。

另一个让严宁烦心的女人是陆小易,这个性格刚烈的丫头,有着常人所不具备的坚韧品性。不知道是被刘鼎锋骚扰的不厌其烦,还是因为严宁离的远了,心中的思念战胜了刚烈的性格。总之陆小易带着母亲进了京,在西城三环桥下一个新开发的楼盘里买了套精致的小别墅,工作虽然没有辞去,却也转成了地勤,颇有长驻沙家浜,给严宁当外宅的意思。

谢水盈怀孕了,对她本人来说是得偿所愿了,但带给严宁的却是无尽的麻烦。倒不是严宁担心被人揪住了小辨子,引来人身攻击,进而上升到政治斗争,毕竟和谢水盈之间的感情纠搁早在发生之初就在几位中央首长处挂了号,最终归结成了一个解决麻烦的权益之计,算是一个意外,想要拿谢水盈攻击严宁根本站不住脚。

陆小易搬到了京城,虽然仍如以往一般特立独行,跟普通白领丽人没什么区别的上班下班,没有表现出任何为难严宁的意思。但是严宁知道,在刘治、刘鼎锋父子肯让陆小易认祖归宗的情况下,陆小易仍做出如此的举动,无疑是表明了她的态度,放弃了她世家小姐应有的身份地位,任可守着私生女的身份,将终身都托付给了自己,这是一笔感情债,严宁还不起。

问题是谢水盈怀孕了,让严宁心里对潇潇的愧疚上升到了极点,对于潇潇的包容以及因为伤心而流下来的两行清泪羞愧的无以应对。每当面对一脸沉默,心情低落的潇潇,严宁都有一种抬不起头的感觉。偏偏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陆小易也在这个时候跑到了京城来凑热闹,杂乱无章的感情纠缠都挤到了一起,让严宁手忙脚乱,烦燥不已。

第二个让严宁烦心的就是本职工作了,综合司的架子抬了起来,并且经过了业务测试和竞争上岗,几个科长,副科长也闪亮登场了,不说做到了尽善尽美,皆大欢喜,却也兼顾了同志们的关系和能力。而随着综合司步入了正轨,陆陆续续的有一些被转到了综合司,都是一些比较小,又有些争议的审计复查复核工作,拿来给综合司练练手,领导们,特别是宴国安同志考虑的倒也周全。

只是,还没等严宁对宴审计长的关心关照表示感谢呢,一个强迫完成的硬性指标落到了严宁的头上,严宁被指令代表审计署参加月末由中纪委组织的反腐倡廉工作电视电话会议,并且还要代表审计署对反腐倡廉工作的开展做表态发言。此举无疑将综合司的业务职能划定了圈子,意谓着今后只要是中纪委移交过来的审计任务,都要完全交由综合司来开展。

端着审计署的饭碗,去替中纪委工作,搞不好综合司就会成为别人手上的刀。而但凡替人做刀手的都没有好下场,不是成了众矢之的受人攻击,就是太过冒近回不了头,这个尺度可真不太好把握。到了这个时候,严宁才算想明白宴国安的心里倒底在打什么主意,敢情自己就是晏国安手中的提线木偶,吸引火力的存在,既要当墙头草,两边倒,又要坚持住原则,照顾到审计署的整体利益,哪方面平衡不了,就会被晏国安无情的松开提线,彻底失去了活动能力。

这个情况与凌家让自己到部委修身养性,磨励心性,积攒声望,多学,多看,多听,多做,少说的想法严重不附。若是宴国安没有其他什么合理的补救措施的话,严宁几乎可以断定刘向军所托非人。不单是自己,就是刘向军都被晏国安给利用了,凌家成为了宴国安,审计署,甚至是宴国安背后势力转移攻击目标的靶子。所以,相比于去参加个会议,做个表态发言,这才是严宁最担心的。

更让严宁郁闷的是,上了审计署的贼船容易,想要下去可就难了,明知道前面就是一个坑,自己还不得不跳下去。至于能不能再跳出来,重新获得自由,还得看严宁自己的能力和水平,宴国安和审计署绝对不会在意一个连工作关系都无法协调和平衡的司长。因此,若是综合司的工作搞砸了,也就意谓着严宁失败了,失败者是不值得人们同情的,哪怕严宁是凌家的孙女婿,未来的接班人也不行。

不过,任何事情都具有两面性,就综合司而言,风险大,收获也大,若是严宁在工作上站住了脚,平衡好了各方面关系,就可以借力打力,既可以用中纪委,信访局的力量来支持袁依静,进而牵制晏国安的力量,为自己在审计署中挤占上升的空间;又可以将一些晏国安感兴趣的东西送过去,推动宴国安与中纪委、信访局打擂台,间接的也算是对综合司给予支持,只要宴国安有了态度,严宁同样能够稳中求进。

当然了,严宁最大的倚仗还是凌家在政治上的支持,正是有了凌家的全力支持,哪一方势力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下,都不会轻易去触碰严宁。这一点,严宁必须得充分利用上。只有抢先抓早,尽全力地为自己身上增加砝码,不断提高自身的份量,在此消彼长的情况下,严宁的基础就越牢固,也就不怕内挤外压的情况发生了。

“挺晚了,早点休息吧,家里的事情你别多想了,一切顺其自然就是了。无论是你还是凌家,都亏欠水盈姐良多,水盈姐要生孩子,就生好了,那是你的血脉,总不能不管不顾的。而且,小严凌多了个弟弟或妹妹,也算是有个伴儿,省得今后孤孤单单的……”书房的门突然被打了开来,密集的烟雾有了发泄口,疯狂的向外涌去,直呛的潇潇皱着眉头连连摆手,好一会才在变得清淡了的烟雾中找到了严宁的影子。没有埋怨语言,只有宽厚的包容,让严宁感动又愧疚的包容。

“快出来吧!洗洗脸,刷刷牙,好睡觉,看这烟,满屋子都是,再呆一会儿,肺都薰黑了……”事情都赶到了一起,严宁感到身上的压力很大,这几天一吃过饭就一个人躲进书房,静静的想着心事,俨然把这个独立的空间当成了乐土。潇潇的心里窝着火,对严宁怪异的举动也是不闻不问,把心思都扑到了孩子身上。今天主动来招呼严宁,显然心中堵着的那口气已经顺了过来。

“孩子呢?被妈抱过去了……”芙蓉暖帐在粉红的台灯映照下,透着几分让人迷醉的朦胧,房间里充斥着一股沐浴液的淡淡香味,寻其根源却是在潇潇的身上散发出来的,直让严宁忍不住的轻嗅着鼻子,贪婪的吸吮着这一股迷人的香气。

“别嗅了,家花没有野花香,再嗅我也是一个黄脸婆,唉,比不得你那些花花草草,莺莺翠翠的,咯咯咯……”看到严宁一脸迷醉的猪哥像,仿佛失去的自信又找了回来,本想借题发挥挤兑一下严宁,却控制不住情绪的笑了出来,顿时如花般的灿烂笑魇带给了严宁一种春暖花开的错觉。

“啊!你讨厌,好几天也不洗澡……”潇潇的笑容,刹那间感染了严宁。连日来的烦燥一扫而空,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用自己的温柔,用自己的凶猛,好好疼爱这个肯包容自己一切,肯为自己付出一切的爱人。脑子里想着,脚下立刻做出了配合,两步就凑到了潇潇的近前,一把将潇潇玲胧曼妙的身体拥在了怀里亲吻不已。粗鲁的举动引来了潇潇一阵娇嗔,最终也没能抵住严宁的坚持,半推半就的遂了严宁的心愿。

芙蓉暖帐,雨打芭蕉,肌肤若凝脂,缠绵似水深。一时之间,满室皆春,郎情妾意,你浓我浓,满心愧疚的严宁恨不得将潇潇融进自己的身体里,从此再不分离。这一刻,情深意长,这一刻,菲侧缠绵,这一刻,水**融。神马烦恼,神马压力,神马勾心斗角,神马蝇蝇苟苟,盘踞在严宁内心中的压抑都在潇潇充满娇嗔的呻吟中化为了乌有。

16、不当软柿子

?在古代,女人操持家务,相夫教子,苛守女训,特别是大家族都有着一套系统的持家之道作为传承,如此才家宅和睦,日子兴旺。《凌家虽说是随着共和国的建立,是近几十年才兴起来的政治势力,但已然跻身于豪门世家的行列是不争的事实。能够培养出潇潇这样如此包容,高贵,典雅的女人来,严宁猜测凌家可能也有对自家女儿开展过专门的家政教育。

只是,每当严宁提及这个问题,潇潇都是笑而不答,若是追问的紧了,则抱以一通粉拳,打的严宁落花流水,在享受闺房之乐的同时,留给了严宁无限的瑕想。不过,正是因为潇潇的包容和大度,主动地将谢水盈和陆小易的问题揽了过去,不但隔三差五跟谢水盈通个电话,说说体己话,关心下生活,排解下寂寞,更陪着严宁老妈亲自登上陆小易的家门,有如走亲戚一般的虚寒问暖,此举也算是默许了陆小易的存在。如此,严宁所面临的女人难题解决了。

接下来的日子,严宁开始准备即将召开的全国纪检工作电视电话会议,虽说严宁对此次会议发言有些排斥,但对于自己到任后第一个重量级会议,更代表审计署表态发言,严宁想不重视也是不行的。不过,对党群工作,严宁很熟悉,对审计业务,却是很生疏,按照严宁的思路,所撰写的发言题纲整体上走了形,不知道的怕是以为纪检书记在做告报,这让严宁意识到知识也有折旧,抱残守缺吃老本是行不通的。

不得已,严宁又推倒重来,一边啃审计业务的大部头,一边熟悉审计工作流程,每天几乎都要忙到深夜。好在手下连普方和武运载的业务娴熟,倒是给严宁提供了不少借鉴,多少让严宁轻松了不少。并且,在彼此密切的交流下,严宁对手下的这两员大将也有了新一层的认识,大大缩短了彼此间不熟悉,试探性的磨合期。

另外,通过查找资料,请教问题,交流经验,严宁与审计署干部之间的交流变得频繁起来。严宁谦和的态度,广博的学识,开阔的视野,温润如玉的性格,在同事中有了不错的人缘,同事们对严宁的态度也从最初的陌生、观望和排斥逐渐变成了接纳和融合。

因此,各个业务司中的司级干部喜欢和自己亲近的干部好像多了起来,特别是文教行政司的副司长张宜存,时常喜欢到自己的办公室转转,吸上两只烟,谈谈审计工作心得,他也不藏着腋着,谈到的都是审计工作的一些难题,一些诀窍,这让为审计知识溃乏而头疼的严宁很受启发。而且在交流中张宜存也隐隐谈了谈审计署某些干部的经历和性格,甚至还有一些鲜为人知的关系网络。在与连普方的人脉网络网两下印证之后,直让严宁有种获益菲浅的感觉。

不过,严宁也知道,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更没有不透风的墙,张宜存苦巴巴的跑来跟自己套近乎,无疑是对自己的身份有了耳闻,既使不能完全确定,怕也多少会略知一二,若说没有所图,只怕鬼都不相信。再有就是自己初来乍到,无论是宴国安要自己吸引火力所采取的放纵态度,还是袁依静为了扩张势力,拉拢自己采取的沉默态度,都让严宁表现出了与领导之间的有着亲密地接触,既使严宁明知道事实并非如此,外人也会遵循着他们自己的观点去猜测,这也使得了很多干部本能地去猜想自己的背景,所差的只不过是自己的背景处在哪一个层次罢了。

人家的脑袋长的人家的身上,别人怎么去想,怎么去猜测,严宁可决定不了,好好的工作比什么都强。抱着这个想法,严宁一般不去参与各司之间的勾心斗角,守好自己的门户,积极推动综合司步入轨道,从林丹反映上来的情况看,连普方和武运载的工作都很积极,特别是连普方,估计是被凌锋的纨绔性子吓到了,自觉地把自己摆到严宁应声虫的位置,早请示,晚汇报,做的很是到位,减轻了严宁不少负担,为严宁熟悉情况提供了充裕的时间,可以让严宁静下心来应对到审计署以后面临的第一次艰巨的政治任务,也算是一个意外之得。

“哎哟,一个没注意,都要九点了,难怪这肚子咕咕直叫,原来是饿的……”在篇尾画上最后一个句号以后,严宁懒洋洋的伸了一个懒腰,长时间坐在椅子上保持着一个姿势,身体都有僵硬的感觉,伸个懒腰,都有一种骨头缝里咔咔作响的错觉。

辛苦的付出,换来了丰硕的回报。经过十多天的努力,严宁的发言题纲终于窥见了雏形,只要再稍加润色,一篇主题鲜明,观点突出,立足于本职,延伸至反腐,两者兼顾固,互相促进,共同进步,不说是天衣无缝,却也滴水不露的发言稿就算万事大吉了。严宁有理由相信,单单从讲话发言上来看,严宁已然把自己的观点做了阐述,任谁也抓不到自己的把柄,这样才是最符合眼前磨励心性,明哲保身的实际情况。

“咦,小彭,怎么还在办公室住呢,后勤处还没给你配备职工宿舍吗……”工作完成了,严宁一身轻松,迅速地将一些文件扔进了公文包,回家的心思变得迫不急待起来。只是刚一出办公室就闻到了一股快餐面的味道,浓郁的香气飘满了整个房间。而彭凯则一手抓着一本书,一只手往嘴里送面条,不知道是书里的味道足,还是面条的香气重,彭凯的脸上呈现出一副津津有味的神色,严宁的肚子很不争气的又咕咕叫了起来。

彭凯调到审计署有段日子了,严宁副司局级的级别在京城一抓一大把,还不够配备专职秘书的资格,不过不要紧,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严宁新官上任,以副司长主持工作,没有帮手还不行安排个人管理内务?于是,彭凯的头上就被冠上了主任科员,主抓内务的头衔,严宁的一些私人工作都交给他来处理。大体上还是做着秘书的工作,就是换了个名称罢了。

而司里都知道彭凯是严宁在地方工作时的秘书,能带到部委来,显然是受严宁信任并悉心培养的后备力量,就凭这一点,整个综合司里上到处长,下到科员都对彭凯高看一眼。而彭凯也很快上手了工作,与同事们相处的还算比较愉快。更让彭凯兴奋的是,到了京城,严宁的一些很私人的关系也就不再对他隐瞒,严宁通天的背景,也让彭凯意识到自己来京城的决定有多么的正确,工作起来的劲头比在双江还要高上几分。

不过,让彭凯感到闹心的是食宿的问题,申请职工宿舍的报告早就打了上去,却迟迟没有一个结果。为此彭凯也跑了几趟后勤处,董处长是没时间搭理他这个小虾米,而几个接待他的科长、科员所给出的答复,不是做不了主,就是暂时没有空房,等着慢慢调剂。这一等,就是一个多月。彭凯想着初来乍到,不想给严宁增添麻烦,也就对分房子的事情不抱希望了,买了一张行军床,在办公室里搭起了床铺,空闲的时候就四处逛逛,期望着能租到一间合适的房子。

“呵呵,后勤处给你脸子看了吧,这个老董,呵呵!好了,你也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看着彭凯欲言又止,不用说也知道是在后勤处触了霉头,老董不知道在抱谁的大腿,连自己找上门去都不给面子的处处顶着来,何况彭凯这个外来的小虾米呢,严宁可以想像到彭凯在后勤处受了多大的委屈。不过,这事不要紧,上不转水转,人吗总有碰头的时候,来日方长吗!

“呵呵,看来有必要敲打敲打某些人了,刘君强,董坤,呵呵,又是司级,又是处级的,……”回家的路上,严宁始终都在琢磨着彭凯住宿的问题。从自身的角度说,房子只是小问题,无论是谢水盈的房地产开发公司,亦或是在哪租上一个房产,都不是什么难事。主要的责任还是在自己,这段日子自己犯了桃花,乱事赶到了一起,也就没太关注彭凯的生活情况。这大老远的把彭凯拉了过来,却疏于对他的关心,实在有些不太地道。

通过近段日和同事之间,特别是与张宜存的接触,严宁对董处长的经历有了一定的了解,知道董处长身后站着办公厅的副主任刘君强,而自己这个综合司司长本来也应该属于刘君强的,只不过因为自己的到来,加上宴国安的犹豫以及袁依静的反对,最终落到了自己的头上,可以说是因为自己断了刘君强的进步的路,也难怪办公厅的干部处处针对自己。

不过,严宁有责任,后勤处董处长的问题也不小,你抱别人的大腿,有本事冲着自己来,为难彭凯算是怎么一回事,咱不惹事,可并不代表着咱怕事,这若是不给你个教训,让你学个乖,只怕自己今后在审计署要被人当软柿子捏,吃亏可不是咱的作派,严宁的嘴角习惯性的露出了一抹冷笑。

17、夹缝中的平衡之道

1、师情如父“真的决定了?”

“嗯,老师,我决定了,回北江。”

面对着老师询问的目光,严宁略一沉气,终于鼓起全身的气劲将早已思索了数日的答案回应了自己的老师。虽然明知道这个决定会让老师很失望,但性格刚烈的严宁仍是鼓起了勇气发出了自己的心中的想法。

寂静,寂静的气氛一时之间似乎紧张了起来。虽然刚刚进入五月,但首都的夏天来的却是早了许多,闷热的天气将这不大的院落裹的密不透风,压的葡萄藤上的绿叶都有气无力的耷下了脑袋。

严宁知道,老师作为华夏经济领域中的泰斗,谢天齐这个名字有如魔咒一般,一个言论都会影响着华夏经济、金融等领域的变革,一个意见都会引起华夏各类经济专家争论不休,一个看法都会引起股市的动荡调整,跟在老师的身边,有老师给自己遮风挡雨,不出二十年,自己就会走上华夏经济、金融领域那最高金字塔的顶端,俯视众生,但那是自己想要的路吗?难道自己只是一个躲在老师身下,依靠老师余泽的寄生者。不,那不是自己想走的路。

看着坐在藤椅上的老师微微闭着双眼,虽然老师刚刚年过五十,但岁月的痕迹过早的显露在老师的脸上,眼角的皱纹有如刻刀刻画的一样,是那样的真实;斑白的头发在闷热的天气中裹着一层细密的汗水,紧紧的贴在额头上,严宁突然觉的自己很自私,四年来,老师似严父,似慈母,悉心的教导着自己的学业,培养自己修身立德,如今自己刚刚学有所成,就不顾老师的感受,选择了离开。

“对不起,老师,我……”一句简单的道歉,苍白无力的几个字,汇聚成轻飘飘的一句话语,让严宁觉得自己全身的气力都被抽走了一般。

“嗯!不要道歉,也没有什么对不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做学问也不是非得在学校里,社会也是一个大讲堂吗。但是,你要回北江,我同意,但我必须提醒你两点,你觉得能做到,你就走,如果你觉得做不到,就留下来,安安心心的做学问。”老师坐正了身子,轻轻地一挥手,打断了严宁的道歉。

“首先从你就业的渠道来说,你一身所学,在经济发展落后的北江省没有你施展的领域,除非你走进体制,在冲杀上位之后,才能按照你心中所想,尽心施为,做出一副绚丽的经济发展画卷。但从你性格上来说,你有着致命的软肋,你的性格善良、刚烈,坚韧,能够保持着的自己的操守,从做人的角度来说,这是优点,但从社会的角度来看,从体制的深层次来说,却是缺点。善良意味着心软,官场如战场,战场即杀场,须知慈不掌兵啊,当断不断,必受其害,你心一软,事情的结果就会发生改变,就会给自己留下隐患,不知什么时候这个隐患就会跳出来一口将你吞的一干二净;同样,刚烈和坚韧更是一个弱点,你凡事认死理,这寻其究竟的性格,做学问可以,要的就是这个钻研劲儿,但在体制内,刚则易断,学不会妥协与退让,学不会唯利是图,利字当先,你永远不能上位,也就不可能有所作为,这两点,你能保证吗?”

老师话语一停,双眼直视着严宁,目光犀利,似乎要将严宁内心的想法看透一般。

时间似乎停止了一般,院落中再一次恢复了寂静。

“老师,经济、金融是一门学问,社会、官场也是一门学问,我认为,做人也好,做官也好,做学问也好,都要保持着人的本质,凭心而做人,凭心而做官,凭心而做事,抛弃了做人的本质,一味的好勇斗狠,玩弄权术,不是我走进体制的目的,做人、做官、做学问即有相通、相融的地方,保持着本心,不要迷失自己,与人交善,学会忍让,我想今后的路即使是荆棘密布,我也能走出一条自己的路。”不知过了多久,严宁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寂静、打破了沉闷。

看着老师轻轻的点着头,严宁知道,自己虽然没有直接给出保证,但是很明显,自己的这一番话语得到了老师的认可。随着老师的点头,严宁似乎觉得自己的身体轻松了不少,压抑的气氛似乎在一霎那缓解开来。

“嗯,你这孩子,哪点都好,就是性子太轴儿,认死理,前些天你一说要回北江,我就知道京城是留不住你了,也好,既然决定了,就去努力,就去试,就去闯,华夏地域广大,形势复杂多样,经济发展极不平衡,只有理论,没有实践,培养不出来真正的经济学家,我也期望着你能走出一条别样的路来。”

老师轻盈的话语,有如一场春雨滋润着严宁的心田。略一沉吟,老师又接着说道:“昨天我给你联系了一下北江省委组织部的秦部长,向他要了一个北江省的选调生名额,回头你把报名表格填一下,也算是有一个好的起点。另外,你人虽然回北江了,但功课不能落下,今年的研究生我已经给你报名了,进了体制,文凭更是不能少,你也不用跟在我身边上课,就在北江一边工作实践,一边研究区域经济发展,用事实把这一个课题做下来,我给你三年的时间,三年后,你若不能给我一份满意的答卷,趁早回来。”

“老师……”严宁的眼角湿润了,师恩如海,师情如父,老师早已为严宁布置好了一切,而严宁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来表达对老师的感激。

“哎,莫作这小儿女之态,你今年二十二岁了,就要走出校门了,也该为自己谋划一下人生,只是你师母怕是又要伤心一段日子了,自从你水盈姐出国之后,你师母把心思都放在了你身上,这要知道你回北江,怕是要埋怨我一个月都不止呢!”老师轻轻一挥手,想是知道自己的话语给严宁带来太多的感触,连忙打断了严宁情绪波动,转到了一个轻松的话题。

“马上要毕业了,学校里也没什么课,这段时间,我多陪陪师母,只是我回北江,怕是师母不会高兴,还要老师同师母多解释一下。”严宁知道,师母对自己有如亲子,眼看就要离开了,却始终没敢对师母透露一丁点离开的想法,想到师母飙悍的性格,严宁不觉得后背冷汗连连。

“没事的,你放心走你的,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吗……”

“谁要走呀,宁儿要回家过暑假吗?”高昂的大嗓门急促的传进了小院,生生打断了老师下面的话语。

18、容不得半点犹豫

1、师情如父“真的决定了?”

“嗯,老师,我决定了,回北江。”

面对着老师询问的目光,严宁略一沉气,终于鼓起全身的气劲将早已思索了数日的答案回应了自己的老师。虽然明知道这个决定会让老师很失望,但性格刚烈的严宁仍是鼓起了勇气发出了自己的心中的想法。

寂静,寂静的气氛一时之间似乎紧张了起来。虽然刚刚进入五月,但首都的夏天来的却是早了许多,闷热的天气将这不大的院落裹的密不透风,压的葡萄藤上的绿叶都有气无力的耷下了脑袋。

严宁知道,老师作为华夏经济领域中的泰斗,谢天齐这个名字有如魔咒一般,一个言论都会影响着华夏经济、金融等领域的变革,一个意见都会引起华夏各类经济专家争论不休,一个看法都会引起股市的动荡调整,跟在老师的身边,有老师给自己遮风挡雨,不出二十年,自己就会走上华夏经济、金融领域那最高金字塔的顶端,俯视众生,但那是自己想要的路吗?难道自己只是一个躲在老师身下,依靠老师余泽的寄生者。不,那不是自己想走的路。

看着坐在藤椅上的老师微微闭着双眼,虽然老师刚刚年过五十,但岁月的痕迹过早的显露在老师的脸上,眼角的皱纹有如刻刀刻画的一样,是那样的真实;斑白的头发在闷热的天气中裹着一层细密的汗水,紧紧的贴在额头上,严宁突然觉的自己很自私,四年来,老师似严父,似慈母,悉心的教导着自己的学业,培养自己修身立德,如今自己刚刚学有所成,就不顾老师的感受,选择了离开。

“对不起,老师,我……”一句简单的道歉,苍白无力的几个字,汇聚成轻飘飘的一句话语,让严宁觉得自己全身的气力都被抽走了一般。

“嗯!不要道歉,也没有什么对不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做学问也不是非得在学校里,社会也是一个大讲堂吗。但是,你要回北江,我同意,但我必须提醒你两点,你觉得能做到,你就走,如果你觉得做不到,就留下来,安安心心的做学问。”老师坐正了身子,轻轻地一挥手,打断了严宁的道歉。

“首先从你就业的渠道来说,你一身所学,在经济发展落后的北江省没有你施展的领域,除非你走进体制,在冲杀上位之后,才能按照你心中所想,尽心施为,做出一副绚丽的经济发展画卷。但从你性格上来说,你有着致命的软肋,你的性格善良、刚烈,坚韧,能够保持着的自己的操守,从做人的角度来说,这是优点,但从社会的角度来看,从体制的深层次来说,却是缺点。善良意味着心软,官场如战场,战场即杀场,须知慈不掌兵啊,当断不断,必受其害,你心一软,事情的结果就会发生改变,就会给自己留下隐患,不知什么时候这个隐患就会跳出来一口将你吞的一干二净;同样,刚烈和坚韧更是一个弱点,你凡事认死理,这寻其究竟的性格,做学问可以,要的就是这个钻研劲儿,但在体制内,刚则易断,学不会妥协与退让,学不会唯利是图,利字当先,你永远不能上位,也就不可能有所作为,这两点,你能保证吗?”

老师话语一停,双眼直视着严宁,目光犀利,似乎要将严宁内心的想法看透一般。

时间似乎停止了一般,院落中再一次恢复了寂静。

“老师,经济、金融是一门学问,社会、官场也是一门学问,我认为,做人也好,做官也好,做学问也好,都要保持着人的本质,凭心而做人,凭心而做官,凭心而做事,抛弃了做人的本质,一味的好勇斗狠,玩弄权术,不是我走进体制的目的,做人、做官、做学问即有相通、相融的地方,保持着本心,不要迷失自己,与人交善,学会忍让,我想今后的路即使是荆棘密布,我也能走出一条自己的路。”不知过了多久,严宁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寂静、打破了沉闷。

看着老师轻轻的点着头,严宁知道,自己虽然没有直接给出保证,但是很明显,自己的这一番话语得到了老师的认可。随着老师的点头,严宁似乎觉得自己的身体轻松了不少,压抑的气氛似乎在一霎那缓解开来。

“嗯,你这孩子,哪点都好,就是性子太轴儿,认死理,前些天你一说要回北江,我就知道京城是留不住你了,也好,既然决定了,就去努力,就去试,就去闯,华夏地域广大,形势复杂多样,经济发展极不平衡,只有理论,没有实践,培养不出来真正的经济学家,我也期望着你能走出一条别样的路来。”

老师轻盈的话语,有如一场春雨滋润着严宁的心田。略一沉吟,老师又接着说道:“昨天我给你联系了一下北江省委组织部的秦部长,向他要了一个北江省的选调生名额,回头你把报名表格填一下,也算是有一个好的起点。另外,你人虽然回北江了,但功课不能落下,今年的研究生我已经给你报名了,进了体制,文凭更是不能少,你也不用跟在我身边上课,就在北江一边工作实践,一边研究区域经济发展,用事实把这一个课题做下来,我给你三年的时间,三年后,你若不能给我一份满意的答卷,趁早回来。”

“老师……”严宁的眼角湿润了,师恩如海,师情如父,老师早已为严宁布置好了一切,而严宁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来表达对老师的感激。

“哎,莫作这小儿女之态,你今年二十二岁了,就要走出校门了,也该为自己谋划一下人生,只是你师母怕是又要伤心一段日子了,自从你水盈姐出国之后,你师母把心思都放在了你身上,这要知道你回北江,怕是要埋怨我一个月都不止呢!”老师轻轻一挥手,想是知道自己的话语给严宁带来太多的感触,连忙打断了严宁情绪波动,转到了一个轻松的话题。

“马上要毕业了,学校里也没什么课,这段时间,我多陪陪师母,只是我回北江,怕是师母不会高兴,还要老师同师母多解释一下。”严宁知道,师母对自己有如亲子,眼看就要离开了,却始终没敢对师母透露一丁点离开的想法,想到师母飙悍的性格,严宁不觉得后背冷汗连连。

“没事的,你放心走你的,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吗……”

“谁要走呀,宁儿要回家过暑假吗?”高昂的大嗓门急促的传进了小院,生生打断了老师下面的话语。

19、第一把火烧起来

?初春的阳光透过宽大的窗幕,照在人的身上暖洋洋的,宴国安仰坐在老板椅上半闭着双眼,享受着午后阳光照耀在身的安逸。《只是,脑袋里却有如开了锅一般,混乱异常。严宁入骨三分的深入分析,有如抢班夺权一般的言语,毫不掩饰的指出了自己目前所处的困境,也将自己自以为颇为圆满的打算,足以应对各方压力的想法驳斥的体无完肤。

宴国安并不糊涂,大半辈子的宦海生涯造就了他极为敏锐的政治觉悟,不难看出现实比自己想像的还要更加坚难。可以说,严宁在分析情况的话外之意,就是严宁已经做出了选择,若是自己不能带领审计署顺应时代赋予的责任,谋求改变,那么他就会去做那把刀,然后抢班夺权,以中央编委给予综合司超然的权力,以他副司长的职位去行使审计长的职权。

虽然宴国安并不知道严宁做出的选择是他个人的决定,还是凌家集体讨论得出的意见。但从严宁把这话说出来的那一刻,这些都不重要了。以严宁在凌家接班人的地位,以凌家对严宁的支持态度,以凌家与一号首长洪玉华之间的密切关系,严宁做出的这个决定那怕是错误的,凌家也会毫无保留的选择支持,政治本身并没有对和错,有的只是强和弱,不论凌家的天平倒向了那一边,那一边取得胜利的希望就会无限增加,这是不争的事实。

而且,有中央编委的文件在,有严宁为副司长主持综合司工作的组织任命在,宴国安丝毫不会怀疑严宁没有抢班夺权的能力,毕竟江南派在北江寸步难行的例子在哪摆着呢,一切事实都证明任何小视严宁存在的人,都吃下了自己酿出的恶果。如此一来,哪怕严宁顾念自己将他拉进审计署的香火,能够把握住分寸,不会过份的打自己的脸,但他再给自己留面子,再尽量避免不去碰触那条底线,他还是一把刀。

“要是王瘸子在这怕是一准要遂了严宁的心意吧,他可是个胆子大的。只是王瘸子的下场,唉,前车之鉴啊……”不知为什么,宴国安又浮现出自己的老战友王瘸子秃秃的脑门,长长马脸般的样子,那个曾经和自己一样是司长,一样是竞争副审计长的人选。当初他不就是在审计工作中揭了盖子,声势搞的轰轰烈烈,又是表彰,又是记功的,背地里却是不知道得罪了不少的人,最终脚步永远地止在司长的位子上,到了年限就早早回了家,这都是冒进的后果。

回过头来,再看看自己,就是坚持着小心谨慎,步步为营的策略,在没有明确的动向之前,坚决不去给人当刀使。正是坚持住了这个策略,才让自己躲过了多少次危险,才成功地纳入了吴老的视线,才得以接任下这个审计长的高位。这一晃已经五六年了,吴老当初称赞自己不急不躁,稳如泰山的话语似乎仍在耳边回荡,而这八个字俨然也成为了自己在官场中的警世恒言,难道时代变了,稳如泰山这个词已经不能适应时代的发展了吗?

“发展?对了,是这个词,看来一把年纪都活到狗身上去了,还没有严宁这个毛头小子看得清楚,现在的年轻人可了不得,若真出现几个严宁这样的小人精,哪还有我这种老家伙混的地方了……”猛然间,宴国安想到了发展这个词,堵塞的思路豁然开朗,顿时有了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首长们但凡是做报告,其中必然有发展这个关键的字眼出现。可发展靠什么?说到底就是一个钱字,发展的钱从哪来,开源节流,审计署恰恰沾到了这个节流的边,看来领导对自己带领下的审计署节流的力度不满意了,这么简单的道理,自己居然没发现,还得严宁这个小毛头来提醒。看来严宁说的没错,反腐和审计这两项工作之间没有必然的联系,若要强拉上点关系,那也是自己的思路出现了问题,这实在有些不应该。

“季秘书,把这份报告转回综合司……”中央首长不动自己,不是看自己劳苦功高,无非是在新班子刚刚组建的情况下,想要保持政治的稳定性,不想去触及自己身后吴老的利益,这才有了综合司这么一个妥协出来的产物。暂时不动,不代表永远不动,政权的交接已成即定事实,权限的收缩也必然随之产生,若是自己再不能寻求改变,这个位子早晚得让出来。

所谓牵着不走,打着倒退,若真到了那个份上,悔之晚矣。经历了大半辈子宦海沉浮的宴国安想明白了其中的问题,立刻将工作理出了一个思路,在严宁送过来的报告上龙飞凤舞的写上了同意的意见,并郑重的签上了自己的大名。既然大势所趋,势无可挡,那就不要做无畏的抗争,只有顺应时代发展的大潮才是正确的。

……

“严司长,这是我们后勤处的经费支出,您请过目……”严宁刚刚走进后勤处的办公室,董处长就飞快地帮严宁泡了杯茶,一指桌子上厚厚的一撂帐本,脸上的笑容居然带着讨好的谦恭,这让仍在回想着前段日子董处长如何刁难自己的严宁心里一阵冷笑,山不转水转,终于转到自己的地头上了,一种很现实的感觉由然而生。

新官上任三把火,自打严宁到了审计署,人们就在观望着年轻的严司长要怎样烧起他在审计署的三把火。可是足足等了两个多月,也没看到严司长的火烧起来,这让对严宁抱有希望的人们不禁感到有些失望,甚至还有些鄙视,做出许多关注的表情来容易吗,结果什么都没看到就浪费了,不鄙视你鄙视谁。然而就在人们从失望要进入绝望的时候,严司长的第一把终于烧起来了,不但烧起来了,而且烧的很旺,烧得人们呲牙咧嘴,出乎意料,这把火居然烧到了自己的头上来。

“呵呵,董处长客气了,对各大部委的接待费用、办公费用进行审计,落实反腐倡廉,引领开源节流,倡导勤俭节约是审计长对上级首长做出的郑重承诺,也是执行政务公开的一个表现。审计署既是执行者,也是被审对象,若不打个样,下面的工作可就不好开展了。所以,审计长高瞻远瞩,敢于自暴家丑,率先在审计署开展自查,我们综合司就是过一下手,办公厅的同志们可不要有什么想法……”审计工作的专业性很强,严宁虽说是学经济的,但对于财务管理还真说不上有多钻研,当这个司长的主要作用就是把握好方向,至于业务工作还是勉谈了,给同志们填乱不说,哪一块弄错了还要丢人现眼,这一点严宁有自知之明。

“理解,理解,自己的工作,咱们自家人不支持谁支持。这不,一接到通知我们办公厅就行动了起来,涉及到财务处,后勤处的账本都搬了来,财务人员也都到了位,王厅长还特地叮嘱我们要配合综合司的同志开展工作。所以,有什么问题您尽管吩咐就是……”听着严宁的话,董处长的脸面色似乎更加的谦恭了,但心里将严宁好一通菲议,甚至是有些不屑。这严宁不愧是在地方上当过主要领导的,说起官话来一套一套,绕来绕去的,又是中央首长,又是各大部委的,合着我们办公厅不配合就成了全党,全国人民的公敌了不成,不就是查个账吗,就是真存在违纪问题你还能把我怎么的,拿着鸡毛当令箭,至于吗?

“董处长理解就好,我就不多说了。连处长,武处长,带领同志们开展工作吧,在保证工作质量的同时,尽量提高审计速度,尽量给办公厅的同志们少添麻烦……”先从自家入手纯粹就是要抢占制高点,堵住其他部委的嘴,这是严宁和宴国安私下里达成的一致。至于稍带着后勤处的财务管理,纯属搂草打兔子,严宁的度量说不上小,但也不能任由几个小丑在自己面前比比划划的,大火烧起来了,小烧也得放上一把,不为自己,就是为综合司在审计署的地位,严宁也得有所表示。

“司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综合司大队的人马早已严阵以待,就等着严宁发话呢。若是以往,审计自家账目可是费力不讨好的事情,若非迫不得矣,谁也不愿去得罪人。但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别人新官上任都是大杀四方,不是向各大部委伸手,就是向地方上示威。严司长倒好,这火先从自家烧了起来,而且烧的还挺旺。这格局是高是低暂时还看不出来,但任谁都能看出来,严宁连自家的老窝都抄了,所图一定不小。

严宁的思路与常人大不相同,偏偏这个强势的表现,让连普方和武运载看到了进步的希望,面子不是别人给的,都是自己挣来了,能在综合司第一场大型的战斗中做出什么样的表现,能给严宁留下什么样的印象,可是决定着今后自身的权力和地位关键,这一点容不得有半点的马虎。

20、清算总账

?刘君强是审计署办公厅副主任,五十挂零了,这个年纪在提倡干部年轻化的今天已然没有任何优势而言。《只是,在审计署兢兢业业的干了一辈子,才熬到了一个副司局级,刘副主任的心里可是有着一股怨气,领导处事不公,组织不讲原则,数次提拔的机会都没有落到自己的头上,这才造成了自己面临着五十五岁退二线,六十岁退休的命运。这个结局几乎一眼就能看到头,这让刘副主任的心里总是有些失衡。

综合司新近成立,正司级的构架设置,给了心有不甘的刘君强带来了一丝曙光。领导可是早有过话,只要有机会,就会考虑自己的级别问题,这不机会就来了吗?这个司长的位子正好可以让自己名正言顺,顺理成章的升上一级。更让刘君强感到兴奋的是,据说这个综合司可是在某位中央首长的提议下成立的,若是干出成绩来,入了这位首长的眼,说不准等到退休时,领导顾念感情,再提拔一下自己,混个副部级待遇退休,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为了抓住这个机会,刘副主任可是费了老大的心力,不仅卖着老脸做通了副审计长和办公厅主任的工作,更突然拜访了分管综合司工作的纪检组长袁依静,在绝对服从领导,坚决听从指挥,好一通拍胸脯发誓许愿,极力保证之下,得到了袁组长的认可,总算是不虚此行。只是,刘君强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流年不利,犯了小人,还是在其他什么地方冲到了哪路神仙,这好不容易才做通了工作,居然又发生了变故。

据说原定计划是综合司的人员都在审计署内部调剂,可偏偏原本对这个司长不屑一顾,态度并不积极的审计长宴国安突然变得强势起来。把一个从外地调回京城的,不知所谓的,名叫严宁的毛头小子安到了这个司长的位子上,而且还是代理,这个做法简直就是摆明了不想让自己坐到这个位上去,用人唯亲也不应该是这个样子吧,好不容易熬到了一个提拔的机会,居然又飞了。这让刘君强郁闷的好玄没吐了血。

所以,最近刘君强副主任的怨气变得更大了。在家里,不是骂老伴,就是骂子女,挑挑拣拣的满眼都是毛病。在单位,可就更严重了,不是因为些芝麻绿豆大的小事批评下属,就是找茬跟领导顶嘴,整个人都跟吃了枪药似的,见谁跟谁吵,整个年都没过消停。

对于挡了自己上进道路的严宁,刘君强更是恨之入骨。这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刘君强在机关里呆了大半辈子,勾心斗角的事情见得多了。为了出心中的这口怨气,刘君强利用手中的职权和后勤处的董处长沆瀣一气,从办公用品的配备到综合司干部分房,从财务管理到资产登记,可是给严宁准备了不少的阴招,处处刁难综合司,刁难严宁。

这么做的目的就是看严宁年轻,年轻自然气盛,若是能激得严宁乱了分寸,跑来大吵大闹可就遂了心愿了,正好让大家看看,宴国安将综合司交到这样一个乳臭未干,不懂规矩的毛头小子手中是多么的失误。如此一来,把严宁搞臭了,更能使原本就不对付的袁依静和宴国安之间的战火重新挑起来,想来袁依静不会放弃这么一个重新将综合司抓在手中的机会。只要严宁在审计署呆不下去了,综合司的司长自然也就换人了,宴国安有推荐严宁的失误在先,再想主动权可就难了。凭着对袁组长的支持,就是论功行赏,这个司长也得落到自己的头上。

不得不说,刘君强打的好算盘,步步为营,一环扣着一环,一步走错就会着了他的道,只可惜他遇到的对手是严宁。严宁年轻归年轻,但论起耍手腕,搞阴谋的经验可是丰富之极,城府更是深不可测,比之刘君强这样并不很成熟的小手段强的不是一点半点。人还没进到审计署呢,就把可能会面临的各种困局详细做了疏理,本着低调做人,高调做事的原则,去听,去看,不去说,把所有的问题都压在心里面,慢慢等待秋后算账的机会,至于刘君强和董处长两个整出来的小伎俩,根本接都不接,直让刘君强恨的牙根直痒痒。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严宁做稳了综合司的位子,并将工作推上了轨道,却又无可奈何,徒自伤悲。

不过有一句话说的好,现世报,来的快,刘君强做梦也没想到严宁的反击来的这么快,这么凌厉,居然说动了宴国安自暴家丑,在审计署中开展办公经费,招待经费的专项审计,这无疑是掐住了他的脖子。要知道,审计署办公厅可是整个审计署的大管家,而党组成员,办公厅主任王国彬的主要工作是服务审计长,理顺审计署的发展方向,在办公厅的管理上,更是抓大放小,除了人事问题以外,基本上不过问办公厅的杂事。所以,牢牢掌握财务处和后勤处的刘君强才是审计署名副其实的大管家。

所谓有权不使,过期作废,刘君强之所以对权力如此地执着,自然是品味到了权力所带来的甜头。每年审计署各项经费可是数以千万计的,这么大的一笔款项,进进出出的都是刘君强审批一支笔,那高那低,那多那少,如何做账,如何冲账可都是由刘君强说的算,一年下来几十万的灰色收入纯属毛毛雨。若是碰上大宗的业务培训,大宗的采购,说不得要捞个盆满钵满。不过,严宁的到来,要彻底揭开了审计署的盖子,刘君强就开始有些坐不住了。

“你说综合司要近五年的账本,他们要干什么?一天的工作这么忙,谁有时间整天陪着他们胡闹,去跟综合司说,办公厅的工作太忙,近几年的账以后有空再说吧……”听着财务处长的汇报,刘君强的额头也是紧张地布满了一层细汗,综合司在财务处一呆就是一个星期,把一年的账目从头到细细地梳理了一遍,审计报告的草稿清样写了整整十几页,刘君强也是业务干部出身,哪笔账有问题,有猫腻自然是最清楚不过,看到这份草稿,心里早就长了草,若不是自恃身份,又怕露了马脚,且对都是一家人的综合司仍抱有几分希望,只怕早就瘫成一团了。

仅仅去年的账目中存在的问题就记了十几页,已经够刘君强喝上一壶的了,怎么去摆平,直到现在刘君强都没想明白。若是让综合司再看近五年的账,问题可就严重了。算算时间,五年前正好是自己接任办公厅副主任的起始期,这岂不是要和自己清算总账,这若是让综合司把近几年的问题都翻出来,那自己岂不是死无葬身之地。想明白了这一点,刘君强既使再害怕,也仍是故做镇定的虚张声势,咬着牙让财务处柳处长去拒绝综合司。

“主任,咱们就是搞财务,搞审计的人,可不能说外行话,延伸审计都是通用惯例的,就是工作再忙,也不能半途而废,若是综合司不松口,闹将起来,咱们可是不占理的,反倒把脸彻底撕破了……”刘君强的话直让柳处长气的好玄没狠狠地照着他的脸扇上一把掌,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这摆谱,综合司既然要看近年的账本,摆明了就是不给你面子,就是要抓你的小辨子,你不想着去平衡关系,反倒还在这倚老卖老的装大爷,难怪严司长要往死里收拾你。若不是老子跟你是一条线上的蚂蚱,就冲你这德性,老子早就一脚把你踢出去,就是堵不了严司长的嘴,也能解解气不是。

作为刘君强主管的财务处长,柳处长对刘君强最近因为什么心气不顺最清楚不过,知道刘君强是因为严宁出任了综合司司长而怀恨在心。不敢跟严宁正面叫号,却一肚子坏水的在严宁背后搞小动作,设障碍。这些柳处长都一一看在眼里,甚至还听从刘君强的指示,将一笔本该拔付到综合司的业务经费给扣了下来,目的就是激怒严宁。现在好了,刘主任你的目的终于达到了,严司长果然被你激怒了。

不过,人家严司长根本就没按照你的思路走,拿着审计长的批示,正大光明的找上门来,对财务工作全面展开审计,一下子就戳中了你的软肋。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不服软,还在嘴硬,还分不清形势,那真是离死不远了。你要死,没人拦你,但你别拉着我们陪你一起死行不,凭什么你的心眼小,就得我们跟着你一起去吃苦。这事没得商量,若是你摆不平,可就别怪咱老柳不讲情面了。

柳处长脸上带着为难,嘴里尽是央求的话语,心里却是已然打定了注意,只要你刘主任拿不出解决办法,那咱立刻就去找严宁投诚去。咱跟严宁没冤没仇的,犯不上陪着你一起走进死胡同里。何况,严宁能如此年轻就当上了司长,又能得到审计长的全力支持,想来也是有背景的,有这棵勃勃生机的大树不去抱,仍去抱你这棵烂了根子,随时要倒的老树,那才是不知分寸呢。

21、踢皮球的技巧

?“哼,你严司长一个刚来的小毛头,还能坏了审计署的规矩,还能反天了?我就不信了。《要账本没有,我去找王主任说理去……”思考了半天,刘君强还是做出了一个否定的答案。这账本不是不想给,实在是不能给,若是把旧账翻出来,自己绝对是死无葬身之地,事情已然到了这一步,既使跟严宁屈服也不见得有效果,唯一的办法就是借着领导的威信把事情压下去,不论成功与否,自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哦,那好,主任,我先回等您消息……”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刘主任坚持的话语,柳处长的心里居然有了一丝轻松的感觉。这可是你自己出昏招,咱可没理由陪着你一起死,既然你都要死翘翘了,咱也终于可以明正言顺的改换门墙了。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刘君强的决定一出口,柳处长就知道这人已经走进了死胡同,没救了。王主任是办公厅的一把手不假,是班子成员不假,能压住严宁一头也不假。王主任是什么人,那是一切都以审计长为中心,无原则支持审计长的得力助手。而严宁开展审计的命令出自哪里,不还是出自审计长吗?说到底,严宁和王主任,和审计长都是一条线上的。王主任能因为你刘君强就去反对严宁,反对自己,反对宴审计长吗?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但实在是微乎其微。

所以,有道是县官不如现管,到了这个时候,唯一能救你的就是严宁,可你倒好,不去跟严宁做检讨,求严宁高抬贵手,反倒继续去挑衅严宁的权威,若是严宁真的那么容易屈服,他也就不会揪着你的小辨子不撒手了。基本这一点,柳处长可以肯定,刘君强死定了。剩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快点到严宁那里做表态,把自己摘干净了再说。咱和你刘君强可是不一样的,跟严宁一没仇,二没冤的,就看严宁如此年纪就能走到高位,且手法如此之老辣,显然也是懂得官场规则的,懂得人情来往的,这个时候投过去,行情还是看涨的。

“严司长,我来跟您汇报下工作。嗯,审计署在财务管理上存在的问题……”打定了主意,柳处长的心情变得急切起来,等不急慢慢腾腾的电梯,一溜小跑顺着楼梯跑到了十楼,没有一丝犹豫的敲开了严宁的办公室。

“柳处长,看你这气喘的,怎么走的这么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来,坐下说……”看着柳处长气喘虚虚,虚胖的身体汗水连连,严宁若有所思,半晌无语,好一会儿才把目光从他那有些发虚的眼晴上移开,英俊的脸庞上倏的展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紧接着就热情地将柳处长让了进来,并亲自倒上了一杯茶水,带给了柳处长一种春天般的温暖。

柳处长的突然到来倒是出乎了严宁的意料,这位可是刘君强手下的得力干将,比之后勤处的董处长所受到的倚用还要大。就是这样的一个硬扎的人物,居然跑到自己这里来紧张兮兮的要汇报工作。总的来看,这是一个知进退,懂分寸,明事理的人物,就这样打下去了,实在有些可惜。正好自己这块正是用人之际,若是能收到身边来,多少也是一个助力。

“谢谢严司长……”坐在沙发上,礼貌的欠了欠了身,接过了严宁递过来的茶杯,柳处长知道刚刚严宁凌厉的眼神仿佛要把他心中的想像看个通透一般,若是有半点的犹豫不决,严宁就会毫不留情面的将自己赶出去,那样的话,迎接自己的将是和刘君强同样死定了的命运。好在自己表现的坚决,在严宁面前的第一关算是过去了,接下来能不能过得去,还得好好表现才行。

“柳处长刚才要说的是审计情况吧,我这有一份审计报告清样,跟署里以往的审计报告差别很大,所以我想看看例年的经费收支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审计署虽说是承担审计责任的管理部门,但也要进行常规审计工作的。不过,关起门来说都是自己家的事情,审计工作者既是运动员,又是裁判员,审计不审计也就是那么回事,毕竟没有人会跟自己过不去不是。所以,对于自家的审计,基本上就是走个程序,财务处出上一份审计自查报告交到指定业务司,一年的审计任务也就算完成了,一些黑幕也就掩盖了下来,年复一年,年年如此。

自古以来就是灯下黑,审计署这个监督管理部门在监管其他单位的同时,却忽视了对自身的监管,整个财务管理上乱成了一团。若不是这次搂草打兔子,借着办公经费专项审计的开展,怕是永远也揭不开审计署内部存在的严重问题。现在柳处长这个财务处长能主动地来配合,倒是省了自己不少事。正好借着审计署内部存在的问题给宴国安敲敲警钟,也省得他说咱吃完抹抹嘴,回头就不认帐,有事没事就念叨可惜了上汤全素佛跳墙。事实证明,咱可不是吃白食的。

“严司长,嗯,您的意思我明白,这些年署里在财务管理上是一团糟,最主要的问题就是坐收坐支,虚开冒领,账外资金流动性很大,后勤处的资产管理账就是刘主任的小金库,借着采办办公用品,举办会议的名义随意支付……”严宁开门见山的就直奔主题,柳处长的心就是一惊。严宁不过三十岁就当上了司长,怎么看也不是横冲直撞的二楞子,那么揪住审计署的财务问题不放,显然就是另有所图,这人都来了,态度都表明了,再藏着掖着就是不上道的表现了,略一犹豫之后,柳处长一咬牙,坚定了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心理,毫无掩饰的把财务问题抖个底掉。

“呵呵,有问题不怕,重要的是查找原因,纠正错误,避免以后再犯类似的事情。咱们审计署是执法部门,执法犯法的事情可是不能做的。这样,既然柳处长把例年存在的问题都指了出来,前几年的账我也就不看了,徒增烦恼。不过,问题已经出现了,也不能不闻不问,毕竟咱们身上还担着责任。这样吧,柳处长,你回去自己疏理一下,明天咱们一起找审计长汇报一下,争取把问题内部消化了……”

从内心里讲,审计署在财务管理上有什么猫腻,有多少驻虫,严宁不感兴趣,把问题搞的沸沸扬扬,谣言满天飞,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自己的身上来,也不是严宁的想法,更不符合严宁低调做人,高调做事的原则。何况,来审计署的主要目的是拓展关系网络,磨励心性,低调才是王道。既然柳处长肯主动配合,那就把问题移交,踢皮球的技巧,严宁同样娴熟无比。

“好的,好的,严司长,大致的情况都在我脑子里,仔细想一想,就能写出来,下午我就把情况说明给您送过来……”严宁打了退堂鼓,要把问题上交,柳处长感到一阵失望,自己这样迫不及待的投过来,主动跟刘君强划清了界限,可严宁却没有像自己想像的一般去穷追猛打,赶尽杀绝,一把大刀高高的举了起来,寒光闪闪的晃了两圈以后,居然又轻轻地放了下来,这严司长还是年轻啊,不知道打蛇不死,反受其噬的道理。

要知道刘君强能在审计署威风这么多年,哪能没有几分的倚仗,若是等他避过了这个风头,不说自己,就是严宁都是他报负的对象。不过,既然已经选择了站队,选择了投向严宁,那就不论结局如何,只能跟着严宁一条道走到黑。否则,自己就里外不是人,等待自己的将是刘君强和严宁联手的打压,那才是真正悲催的事情。

“呵呵,辛苦一下,尽快把材料拿出来,不要有什么思想包袱,组织是讲原则,讲纪律的,对待一些犯了错误的同志,不能一棒子打死,可也不能不给人改过自新的机会,惩前毖后,治病救人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吗……”柳处长眼中的失落的神色丝毫不差的落到了严宁的眼里,他在担心什么严宁哪能不知道,若是一般的情况,严宁不屑去解释什么,实际行动比任何花哨的解释都管用。

不过,柳处长可是严宁到审计署以后,第一个主动投上来的人,这个意义与连普方的投机钻营还不相同,不说跟着自己就一定能够风声水起,但怎么也要考虑一下同志的感受,不解释一下,怕是让人寒了心不是。

至于柳处长的担心和忧虑,在严宁眼中根本不是问题,在严宁看来,把问题上交,是眼下最好解决的办法。除非宴国安和刘君强在一些问题上是穿一条裤子的,否则以宴国安的个性,既使会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也绝对不会再把自己的账房重任交到刘君强这个驻虫手中。可以肯定,刘君强既使不死,也绝对没有再出头的机会,严宁也不会允许他再有翻身的机会。

22、手段和目的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综合司在例行审计中人多嘴杂,时不时的就会有些小道小息传播出来,足矣吸引人们的目光。等到严宁不讲情面地揭了审计署的老底,清查出了大把的违纪问题的消息得到某些消息灵通人士的证实以后,毫不意外的呈现出一石击起千层浪的声势,始作俑者严宁和综合司顿时成了众矢之的。

有人说严宁年轻气盛不知道深浅,揭了审计署的老底无异于狠狠地扇了宴国安的脸,这种跟领导顶着干的做派,在审计署呆不长;有人说严宁新官上任三把火,拿自家的脸面开刀烧的很旺,在这个风头之上,宴国安既使再不高兴,也不会有动作,反倒要尽力安抚严宁,至于今后可就不好说了;也有人说,严宁背景深,就是要踩着审计署的肩膀捞成绩,根本不在乎宴国安的脸面;还有人说严宁就是中纪委打到审计署的钉子,目的就是抓宴国安的黑材料,现在黑材料整出来了,宴国安离进中纪委也就不远了。

虽然众说纷芸,但是审计署的精英们突然发现,虽然严宁是这个事情的始作俑者,但他的作派竟被人们不在意的忽略了,自己目光集中的焦点竟都瞄向了审计长宴国安,似乎都在有意识的观察着,期待着,猜测着宴国安的下一步举动,是拔乱反正将严宁的嚣张气焰打下去,是被严宁牵着鼻子走,吃下这个哑巴亏,还是施展政治手腕,和严宁协商解决。

想一想也是,严宁不过是跳到前台来的小虾米,能把审计署折腾的如此动荡,已然完成了他的历史使命,下一步该是大佬们粉墨登场的时候了,京城的政治斗争历来都是老鼠拉木钎,大头在后面,好戏这才刚刚开始。不过,不论是出现哪一种结果,都代表了审计署未来的发展方向,这个时候最为关键,一步走错了,可是遗憾终生的事情,而审计长宴国安无疑还是代表审计署风向标的关键人物,不关注他关注谁。

不得不说能在部委里扎下根的都是精英,政治敏感度极强,稍有风吹草动就浮想联翩,丰富的想像力远远超过了严宁的预期。不过,这些人心底打的什么小算盘,跟严宁都没有一丁点的关系。此时的严宁正端坐在袁依静的办公室里,静静等待着这个综合司的分管领导拿出一个意见来,虽然这个意见起不了什么决定性的作用,但相应的程序必须走,严宁来汇报就是在补这个程序。

之所以说是补程序,是因为严宁在柳处长疏理出近年来审计署在财务管理上存在的问题以后,严宁立刻将情况向宴国安做了汇报。别说严宁隔着锅台上炕,不讲组织程序,严宁归袁依静分管不假,但审计署可是宴国安当家,严宁又是宴国安带进审计署的。而宴国安又明确表示了会对严宁的工作给予支持。所以,这从工作角度,从人情角度,严宁都必须把主动权留给宴国安。至于袁依静这个分管领导,严宁只能报以道歉了。

“低价买入,高价入账,虚开冒领,上下其手。哼哼,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我倒没想到,在眼皮子低下还藏着这么一个**分子。这事没什么说的了,上报吧,先由党委会讨论,同时把这个情况报中纪委备案……”来到审计署三年多了,袁依静堪堪地才把脚跟站稳,而审计署的纪检工作,看着像是有声有色,有模有样,但细细地数一数,三年多的时间,又处分了几个违纪干部,别说几个,就是一个都没有,所谓的纪检工作不过是以宣传教育为主,这也难怪审计署的干部不拿纪检组当回事,不拿自己这个副部级的纪检组长当回事。

反过来再看严宁,第一把火就烧成了燎原之势,不但揭开了审计署的盖子,更把刘君强绑上了祭台,成为了待宰的羔羊,这个成果远远超过了袁依静的想像。所以,比起严宁来,袁依静不知道是严宁太过优秀,使得长江水后浪推前浪,还是自己老了,冲劲不在了,思想僵化了。但是不管怎么说,严宁已经把盖子揭了起来,把自己苦苦等待了三年多的机会推到了面前,自己若是不借着这个机会搬回一个局面来,那自己可真的是老了。

“袁组长,对于刘君强的处理,我有些不太成熟的想法,也想听听您的意见。综合司的设立是为了节流,是为了监管国家重大项目的财务管理,资金使用更加规范,是为了将有限的资金落到实处,用在刀刃上,它具有督促检查作用,但它行使的毕竟不是纪检监察,反贪渎职的职能。从刘君强的情况看,只是一个个案,并不具备普遍性,怎么处理是署党委,是纪检组的问题,和综合司并没有直接关系……”果然不出自己所料,袁依静就是个不甘寂寞的主儿,自己把审计署的盖子揭开,不下于把一把锋利的刀送到了她的手中,她若不想借着这个机会砍倒刘君强,警示一下世人,突出一下纪检组的超然地位,那也就不是袁依静了。

当然了,若能借着这股风头,挥刀砍倒一大片,只怕袁依静会乐的合不拢嘴,若是能将宴国安一起砍倒,估计会让她兴奋的连觉都睡不着,简直就是太完美了。不过,在严宁看来,袁依静想要借着这次专项审计的结果来立威,这无可厚菲。但她的这个心态实在是太过急切了,心里的怨气也太大了。综合司成立的目的并不是单单针对审计署,也不是为了某些人争权夺利而产生妥协的结果,而是针对各大部委,针对国家确定的重点项目资金上的支付和使用,注重的是监管。这是两个问题,根本不能混为一谈。

而且,牵一发而动全身,别说你砍不倒宴国安,就是你有这个力度,砍倒了宴国安,砍翻了审计署,你又能保证换个人上来一定会比宴国安强吗?单单审计署内部的磨合期,那些首长都等不急,又哪能冒着政治动乱的危险,将希望寄托在一个并不确定的因素上面,若是真有这个打算,又哪里会有这个综合司来平衡各方的关系。所以,这个想法,根本就是不现实的事情。

“呃!你说的也对,还是先看看党委会讨论结果,是惩前毖后,还是治病救人,大家各抒己见吧,纪检组也是在党委的领导下开展工作,服从党委集体决议无可厚菲……”严宁的提醒不下于一盆凉水浇了下来,直把袁依静的热情化为了乌有,兴奋的实在有些过头了。刹那间,袁依静有些狂热的头脑冷静了下来,咬着牙做出了退步。

虽说审计署纪检组属于中纪委的派出机构是不假,但也划到了审计署党委范围之内,接受的是双重领导,对于审计署内部发生的违法乱纪行为,不可能不听取宴国安的意见,若是自己压的太紧,难免会受到宴国安的反弹,而作为一把手,宴国安完全可以找到各种理由,冠冕堂皇的将问题高高举起,轻轻放下。若真是那样的话,别说立威了,就是两边的关系都得弄僵了。

如此一来,刚刚有点起色的局面,也就彻底丧失了,中纪委与审计署之间合作的大门也就彻底关上了,这个责任可都落到自己的头上。更重要的是,严宁把纪检组和综合司分置成两个独立的存在,明显是在告诉自己综合司不会陪着纪检组去落井下石,更不会去挑衅宴国安在审计署的权威。同时,也在警告自己不要轻易打破这个平衡,这说明严宁与宴国安之间已经达成了一致意见,再节外生枝的话,所产生的责任只能由自己去承担。

“袁组长,综合司是审计署的一个内设部门,能打开工作局面向外延伸,目的就达到了,没有必要抓着一些枝节末端不撒手。况且,惩前毖后只是手段,治病救人才是目的,都是自己的同志,能有一个缓和的余地,大家都会看到眼里的……”袁依静严竣的脸庞,冷酷的眼神,无不说明了她心有不甘。像她这样的世家子弟,严宁在凌家见得多了,与生俱来就带着一种别人无法比拟的优越感,天生就吃不得亏,受不得气,久而久之也就养成了没有容人之量,睚眦必报的性格,估计这也是她在审计署始终与人格格不入的主要原因。

若是一般的情况,严宁对这种人就是敬而远之,不会去发生交集。但在审计署,袁依静和宴国安两个对立的存在,却又都站在综合司头上,哪一方的关系协调不好,都不利于严宁接下来的工作开展。从袁依静能够压制自己的心态,听进严宁的劝说,改变了主意的做法来看,这个人还是识大体的,主动的给了她一个台阶,真心地安慰她几句,疏理一下她郁结的心理,也有利于拉近彼此的关系,这也是平衡的需要。

23、领导众相1

?作为一个副司级的干部,在部委中就是一个小虾米,是没有资格参加审计署党委会的。《但恰恰是综合司在工作中审计出了问题,作为具体负责人,宴国安还算是给面子,让严宁列席了会议。只是,规矩就是规矩,特别是在中央部委里,别说是破坏规矩了,就是碰触一下都不行,哪怕严宁是凌家的未来接班人,那也是以后的事情,这会儿在审计署就得按照人家的规矩来。

所以,严宁一进入小会议室,就主动地坐到了后排旁听。所有参会的领导没有人去谦让的邀请严宁坐到上面上,反倒觉得理所当然,可见这些领导们把能坐上会议桌当成了一种荣耀,一种威严,一种资格。这让严宁心里感到好笑的同时,也认可了这种规矩。坐在外排一边听着宴国安大讲反腐倡廉,一边将目光落到了一脸阴沉的袁依静身上,浮想联翩。

京城杜家虽说不上是什么大家族,但在纪检系统是一枝独秀,杜老爷子占据了中央纪委副书记的位子二十年,雷打不动,将毕生的精力都献给了党的纪检事业。同时,杜老严于待已,宽于待人,提携后进,在纪检系统工作二十年,门生故吏遍及中央和地方各个部门,在全党都有很高的声誉。审计署纪检组长袁依静就是杜家的儿媳。

也正是杜老人品出众,虽然此时人已做古,但这份感情并没有断下来。袁依静为人精明,能力出众,又得到许多受过杜老恩惠的人帮衬,四十七岁就上到了副部级,据说已经纳入了纪检系统重点培养的序列,派到审计署来不过是积攒资历。只是,审计署隶属于国务院组成部门,手握监督财政经济大权,受总理直管,自成体系,宴国安又是个老奸巨滑的人,袁依静来了三年多硬是没能打开工作局面,心中的苦楚可想而知。

不可否认,袁依静是个女人,只要是女人,不说个个睚眦必报,但或多或少都会有些小心眼儿。此时,严宁还真怕袁依静放不下心中的纠搁,抓着刘君强的违纪问题不依不饶,上纲上线。若真那样的话,严宁在中间可就难做人了,若不想被冠上一个能挑事,不能平事,拿得起,放不下的名头。严宁势必要和宴国安达成一致,咬着牙也得对袁依静倒戈相向,没有了袁依静的支持,审计署的天平就会完全倒向宴国安,一家独大的局面,可不是严宁愿意看到的。

不过现实的情况还好,袁依静别看是女人,却没有严宁想像中的拖泥带水,虽然心中的怒气仍有些不顺,但毕竟是从小就接受系统政治斗争训练的人,早被培养成一个合格的官场格斗士,略略一分析就拿定了主意,虚心接受了严宁的劝说,这个知进退的干脆劲,以及果断谋求平衡的敏锐性倒让严宁刮目相看,心里不停地琢磨着是不是可以借此和袁依静之间的关系再拉近一些。

“咳咳,我也说两句。通过这次专项审计,我们看到了在审计署内部的财务管理上,以及刘君强同志个人在工作中存在的一些问题,从感情上说我很心痛。制度上有漏洞,执行的不到位,我们可以改进,但缺少对同志的关心和爱护,最终导致个别同志犯了错误,甚至要接受党纪国法的惩罚,我觉得这不仅仅是某一位同志的责任,在坐的各位领导怕是都要有责任……”宴国安的长篇大论终于结束了,满场一片寂静,包括严宁在内都被宴国安绕的迷迷糊糊的,很简单的一件事情,定个调子,摆个方向,大家讨论以后拿出结论来就完了,整的云山雾绕,不辩东西的又有什么意思,体现你宴国安的民主意识吗。若真有这个想法,怕你也坐不牢审计长的位子。

还好,不论宴国安的态度如何,这会议还得进行下去,这是大家心里共同的默契。短暂的沉默之后,党委副书记,副审计长白守义终于顶不住众人的目光,组织了一下语言,开始表态了。以往严宁在双江的时候,每当常委会讨论问题,基本上是党政一把手表完态以后,大家就开始了畅所欲言。若是碰到强势的书记,甚至政府市长、县长的意见都不考虑,直接就有常委跳出来表态发言,民主的活跃氛围可是很强烈的,说白了就是不懂规矩。

但在中央部委的官场之中,这一套做法明显不行,部委的规矩大,不论哪一种形势的会议,在发言顺序上面更是有着严格的排序。像审计署,宴国安不发言,谁也不能抢着说话,除非得到了宴国安的允可。当然了,宴国安再糊涂,也不会把象征着他一把手地位的发言权恭手相让,一次两次行,次数多了就变成位居人后了,这样的话,也就意谓着他要被人取代,靠边站了。

宴国安发言之后,就轮到审计署的二把手,副审计长白守义了,白守义不发言,别人同样不能逾越,逾越了,就说明你不懂规矩,对于不懂规矩的人,没什么说的,群起而攻之,不说踩的你永世不能翻身,最少也要让你长点记性。这也就是白守义不发言,会议室中出现冷场,人们总盯着他不放的主要原因。

对于白守义,严宁了解的不多,但通过几次的接触,特别是在他此时的发言中,所阐述的体制机制,管理制度等方面建议和对刘君强的立场,严宁可以断定他是一个敦厚的长者,一个敢于在强权面前坚持自己立场,说出一句公道话的老实人,一个在体制内这个大染缸中尚未被染黑的异类。然而,也正是他的敦厚老实,决定了他止步于副职,官场如战场,这个世界里没有人会怜悯弱者。

“所以,我建议今后在财务管理上严格把关,在较大数额款项的支付上,履行审批手续,防微杜渐吧。同时,加强对干部党风廉政建设,从预防上入手,从源头上治理。至于对刘君强同志的处理,我认为中央新一届的领导班子刚刚搭建,也表现出了对反**斗争的决心,但反**的序幕还是不要在审计署拉开的好,涉及到一个部门的荣誉,还请同志们慎重。况且,惩前毖后,治病救人,刘君强虽说违规处理了一些票据,但数十年来的工作成绩也是有目共瞩的,还是内部解决吧……”果然,和严宁猜测的差不多,白审计长思索再三之后,拿出了一个内部解决的论调,坐实了他老实人的名声,也透出了他在政治上的不成熟。

倒不是严宁拍宴国安的马屁,捧领导的臭脚,才有这样的想法,主要还是白守义的态度让严宁引以为诫。虽说只是一个建议,但涉及到结论性的语言,这话要说也不应该是你来说,得留给一把手来决断。否则,听取了你的意议,别人会认为你能左右宴国安的思想;不听你的建议,又有人会义为主要领导之间有分歧,有矛盾,意见不能统一。这听也不是,不听也不是,你要置宴国安的威信为何地,本来没有矛盾的事情,被你这一句话都闹出矛盾来了,不是政治上不成熟又是什么。

“革新同志也谈谈吧……”仿佛印证了严宁的想法,宴国安在笔记本上一通狂书之后,抬起了头,翻了翻眼皮,嘴角不经意的抽动了一下,显然对白守义这种老好人,和稀泥的做法有些不满,随即不置可否的就把目光落到了副审计长王革新的脸上,直接点起了名。

“我们审计署在审计执行上存在一定的便利,或许也正是这种便利造成了灯下黑,监管不到位的问题,这一点我们要引以为诫。就我个人认为,加强审计工作的执行力度,严把审计关口,树立审计工作的权威是很必要的……”很明显,王革新比白守义成熟了许多,也油滑了许多,根本不对事情加以评论,只是大谈特谈管理方面的问题,绕来绕去老半天,也没一句明确的意见,直到看到众人脸上都露出了一丝不耐烦,才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说的都是废话。

不过,透过王革新与宴国安如出一辙的论调,严宁也能看出来,若无意外的话,王革新应该是宴国安的铁杆,在宴国安不表态的情况下,除非必要,既使猜测到了宴国安的心意,他也不会越俎代庖,从这一点看,倒是有些维护领导权威的意思。但是,王革新若是没有一点自己的主见,只会当领导的应声虫,怕是走不到这个位子,那么,这里的说道怕是要多了。

深入的想一想,若无意外,审计署中最难缠的人怕就是这个王革新副审计长了,轻易不会表态,一旦表态了即是一锤定音,再无反复。而且,他在滑不溜手和闪躲腾挪中体现了领导的意志,任谁也说不出他的逾越之处,这也决定了他当不了出头鸟,这是对他个人最好的保护。可以说,王革新深谙为官的中庸之道,知晓官场三味,这样的人绝对称得上是一个人物。

24、领导众相2

?从严宁的角度看,审计署在内部管理上出了问题,必然得进行整改,必然得有人为此承担责任。《所以,对审计署的财务制度加强管理,对刘君强进行处分这是必然的事情,宴国安与袁依静之间有了默契也就够了,拿到党委会上讨论不过是走个过场,谁要把这事当真了,不是政治不成熟,就是别有用心,另有目的。

但恰恰让严宁看不清楚的是,这个讨论居然变得有板有眼,煞有其事,这让严宁有些摸不清头脑,不知道是审计署的风气一向如此,还是宴国安的民主作风浓郁。不过从哪方面看,宴国安都不像是擅于发扬民主的领导,一把手必须得有自己强硬的一面,有乾纲独断的野心和能力。严宁能来当这个综合司的负责人,起到决定作用的也是宴国安私下里运作的结果。事实证明,宴国安不是那种软弱,没有主意的领导。那么,如此郑重其事的展开讨论,只能说明别人用心的人就是宴国安,或许宴国安想借着专项审计工作的开展,想要达到某种目的也有一定的可能。

只是这个目的针对的会是谁呢?严宁的目光在圆桌上的每一位领导脸上来回的扫过,心里不停地琢磨着宴国安准备针对谁说事。白守义一点可能没有,时不时的被人当枪使,值不得宴国安如此上心。王革新也不太可能,就算他不是宴国安的铁杆,以他油滑的性子,想要在会议上抓住他的把柄也不太容易。至于纪检组长袁依静,也不可能,有了严宁在中间调和,袁依静和宴国安之间针锋相对的情形有了很大的改观,好不容易才达成了一个平衡,宴国安在没有绝对把握的情况下,不会再针对袁依静说事,毕竟以宴国安的身份,还憾不动中纪委的权威。

那么剩下的就只有副审计长李元杰、总审计师章显喻,以及办公厅主任王国彬了。王国彬能坐到审计署总管的位子,就是宴国安的一条提线,说好听点是党委委员,掌握着决策层的一票,说不好听的,就是一个中层干部,最起码副部级的待遇还没批下来。这也就决定了王国彬与宴国安之间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就算是宴国安拿他办公厅说事,他也得咬着牙坚持下来,他的可能性也就排除了。

“办公厅是什么部门,总体上说是后勤保障部门,这个部门的工作很复杂,也容易得罪人,需要协调处理方方面面的关系,永远不可能让所有同志满意,也有很多不好处理的事情,包括在财务管理上的问题,需要有一定的灵活性,我敢说,不只我们审计署存在这方面的问题,各大部委或多或少都存在类似的问题。我们若是追的紧了,那就会开一个很坏的先例,以后还有谁敢去接这个位子,我的意思是大家也考虑一下同志们的情绪,不要把人一棒子打死……”排除来排除去,严宁最终把目光落到了李元杰和章显喻身上,这两个人里必然有一个宴国安的对手。

李元杰是上任的总审计师,在审计署主抓审计业务。早在严宁知道要到审计署工作时,出于对今后业务工作的考虑,特意通过中组部秦部长的关系引见拜会了李元杰,李元杰给严宁的印像是温文尔雅,混身上下透着一股子知识分子的书卷味,若是偏要把李元杰和严宁脑海中的某个人进行对比的话,严宁会毫不犹豫的想到刘鼎锋,两个人在气质上大体相同。

但是,出乎严宁意料的是综合司成立的背景比较复杂,虽然从事业务工作,但在管理上却划到纪检组,如此一来和李元杰在业务管理上没有了直属关系,两个人之间也就没有了深入接触的机会,走动的自然也就少了许多,严宁也就没有了再深入研究他的兴趣,之前的拜会也就成了下属对新领导出于礼貌性的拜访。

若无意外的话,审计署内部出了问题,绝对是借此攻击宴国安的最佳时机,不说能把宴国安掀下神坛,但至少也能打击他的威信,若是将财务管理权限拿下来,也就等于将宴国安私下里的动作显于掌控之下,抽丝剥茧,在很多地方就都有了腾挪的机会。在严宁看来,章显喻只是总审计师,虽然也处于领导层,但毕竟算不上是行政领导,既使出头争顶,宴国安的位子也轮不到他。所以,有这个想法,也最有可能去付诸实践,勇于挑战的人也就只有李元杰了。

不过,李元杰这个不要把人一棒子打死的论调,明显透着内部消化,大事化小的意思,与白守义的观点如出一辙,如此一来,对宴国安地位能带去冲击的三个副审计长的论调出奇的一致,都有息事宁人的意思,这让严宁搞不明白了,宴国安如此郑重其事的整出这个民主讨论来,会不会是多此一举呢,至少现在看来没有什么实际的意义。

“呵呵,我们搞专项审计,原打算在各大部委中开个好头,表表决心,现在倒好,决心是表了,样也打了,脸也丢了,再闹下去,咱们审计署出了**分子,可就臭名远扬了……”李元杰的话音一落,总审计师章显喻冲着袁依静歉意的一笑,抢在前面表明了自己的观点。

按照正常的发言顺序,袁依静的排名在章显喻之前,发言也该在章显喻之前,但是袁依静是纪检组长,办公厅财务处发现的问题,已然涉及到了违法违纪,正属于纪检组的职责范围,是最有发言权的。在宴国安没有明确意见的前提下,若是袁依静坚持原则,依法办事,闹将起来,哪怕三个副审计长联合起来的一致意见,也抵不住袁依静的攻势。那么,排在袁依静后面的章显喻和王国彬发言不发言也就没什么意义了。审计署内部财务管理混乱,监管不到位,与他这个总审计师有很大的关系。从内心讲,章显喻并不想把事情闹大,抢在袁依静前面把想法说出来,给党委会决议增添些份量。虽然有些不顾规矩,但在这个关键时刻,也顾不了许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