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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部分

《官翔》》 · 红运关头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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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占上风,不见得次次都能占得上风。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利益的地方就有纷争,今后的路还长着,李知起也好,其他的什么人也好,在任何时候都有可能跳出来,跟严宁过过招,至少,严宁若是不能凭借自身的手腕能力让人彻底的折服,类似李知起这样添堵的事情少不了,严宁还真得时刻都要做好严阵以待的准备。

108、风口浪尖

1o8、风口浪尖

?“严宁,啥也不说了,就是感谢啊!要不是你在大佬面前替我说话,我至少还得再靠五年,这次算是借你的光了,哈哈哈……”电话里,于世杰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悦,诚挚的向严宁道着谢。

省委组织部的考核结果经过省委常委会讨论很快公布了出来,和很多地下组织部长猜测的情况有些不一致,严宁并没有出任双江市副市长,也没有离开边宁县。双江市委常委、副书记、边宁县委书记的任命很是迭破了一大堆眼镜。至此,严宁已然跨越了处级到副厅级的鸿沟,进入了双江市委领导班子,虽然在副书记中的排名比较靠后,但因为座下边宁书记的职务,比之一般的副书记更具有权威性。

这一次省委调整干部的幅度很大,很多人把这次调整看作是赵北上即将离开北江,安排直系干部的一个重要举动。这么说虽然不尽符合实际,但也多少贴了边,毕竟赵北上的秘书王中夏也在这次调整中升了半格,由秘书一处的处长成为了省委办公厅副主任,副厅级的待遇占据着正厅级的岗位,也难怪有人要议论纷纷了。

而严宁也抓住了这次机会,对于世杰、周宾、白计海、钱立运等几位要好的朋友全力向赵北上做了推荐,除了钱立运是双江市管干部赵北上没给考虑以外,其他的都给做了一个非常不错的安排。像于世杰在省委组织部苦熬了近二十年不得外放,这一回终于修成了正果,出任了林都地委组织部长;白计海也成功的上了一步,出任了省政fu金融投资管理局的副局长,主管政fu金融投资,可是极为实惠的部门。

安排最好的则是周宾,在冰城经济开区的优异表现,使得周宾在赵北上提名之后,又得到了省委副书记、冰城市委杜书记的大力推荐,更有省纪委书记王阳革帮着说话,从爱惜人才,重用人才的角度,赵北上对周宾大胆使用,直接任命周宾为鹤乡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

并且,根据周宾对园区建设的掌控能力和熟悉程度,特别又给周宾加了一个头衔,鹤乡工业走廊建设管委会党委书记。鹤乡工业走廊是冰城—鹤乡工业走廊建设的一部分,列入了全国新一轮的五年规划当中,更是北江省未来五年的重点项目,由省长张令森直接调度,这个份量却是最重的,周宾的造化直让严宁都觉得有些羡慕不已。

提拔公告一出来,严宁的电话就变成了热线,大多都是对严宁表示祝贺的,于世杰在组织部的工作没交接,生怕隔墙有耳,一直挺到下午下班才给严宁打来电话表示感谢,心中可是感慨万千。这几年省委组织部长走马灯似的换了一个又一个,相处的时间短,对手下的干部可没什么太深的感情,于世杰算是变成了地地道道的三无干部。

原本于世杰以为这次严宁帮着做通大佬的工作,能在省直部门混个不太管事的副厅级巡视员解决了级别待遇就算烧高香了,其他的以后慢慢图之就是了。哪成想严宁如此给力,一举将他推上了地方党委主战线的组织部长,这可是大权在握的实权位子。而且,随时都有更进一步的可能,难怪于世杰在电话里笑的都合不拢嘴了。

“严宁,干的不错,中央已经有人关注你了,特别是李总理对你在边宁进行的农业改革给予了很高的评价,随着改革的深入,我想支持你的人会越来越多。另外,你爷爷听了这个消息也很高兴,昨天晚上还喝了一小盅酒以示庆贺,特意嘱咐你不要掂记家里,要好好努力……”同样替严宁感到高兴的还有远在京城的亲人,二叔刘向军特意打来电话给严宁鼓劲。

自从马芳河借着探视即将生产的女儿赶到京城以后,在刘向严的精密安排下,拿着严宁费尽心力撰写的农业税费改革试点材料四处游说。作为农业大省主管农业的副书记,马芳河本身就具有一定的份量,再加上亲家的全力支持,更重要的是他嘴里喊出的观点,马芳河直有一种无往不利的爽快感觉,在先后拜会了农业部、财政部、国家计委等主要领导之后,马芳河更得到主管农业的李副总理的亲切召见。

而严宁所撰写的北江省实行农业税费改革试点成果,以及对北江省未来农业展的规划经由马芳河的手摆到总理和一号长的桌前,这份成果,可是远远过了马芳河的意料。连带着一力推进改革的严宁也纳入了中央长的视线。甚至,李总理当着刘老的面,毫不吝惜对严宁锐意改革的举措大加称赞,很是给凌家长了几分的脸。

如果说严宁直接促成了凌家与宗家的合作,帮助赵北上游走京城取得政治博奕大获全胜,是严宁正式在凌系干部中出了自己的声音的话,那么这次边宁进行的税费改革则代表着严宁正式在凌系干部中树立了自己的威信,在凌家的声望一时无俩。

而且,严宁上有刘老爷子的德高望重的威望守护;中有赵北上、马芳河、刘氏三兄弟的全力支持;林宪国、徐自强、于世杰、周宾这些严宁在北江团结起来的干部在周围同进同退;内有北江、深城雄厚的产业做支撑;外有谢水盈庞大金融资本倚仗;严宁俨然有了成为一个新兴政治集团中间人、代言人,领导人的雏形。

如此一来,就是因为多了一个严宁,凌家算是彻底甩掉了二流世家的帽子,短短数年之间就变得炙手可热,如日中天起来。手中有权,兜里有钱,身边有人,坐镇西北,声援北江,守望京城,那么无论在未来的高层博弈结果如何,无论是谁坐上京城大内独一无二的椅子,都必须好好笼络凌家,毕竟谁也不敢轻易将如此巨大的一股势力推到对手的怀抱里去不是。所以,严宁很理解二叔刘向军内心中那种畅快淋漓的兴奋心情。

“赵伯伯此举是真真正正地在给自己加担子,看来有些工作得抓紧了……”挂断二叔的电话,严宁喃喃自语。榆林的成绩已经成为了过去式,边宁的成绩还仅仅是起步阶段,而自己的身份已然越了边宁进入了双江,虽然只是一小步,却是人生的一个大的转折点,换句话说是走上了风口浪尖也毫不为过。这种跨越式的进步,成为被人注目的焦点人物,要说严宁没有压力那是不可能的。

只是既然走上了体制这条不归路,就得具有一往无前的精神,压力再大,难度再大,也要拼尽全力走下去。从目前来说,严宁所需要全力做好的工作只有两项,一是全力推进边宁各项改革展成果,再一个就是渗透,向双江常委会渗透,向双江各职能部门渗透。进而巩固自身的地位,全力争取工作的主动性。两项工作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涉及的问题更是涵盖了方方面面,最主要的困难就是严宁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赵北上在北江的时间往多里说不会过一年,林宪国在双江也不会过两年,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严宁要巩固自身地位,又要替马芳河抓好包含农业税费改革的各项涉农工作,难度可想而知,毕竟农业生产,那可是有周期性的,可不是钱砸下去了,政策实施下去了,就能立竿见影的。至于巩固自身地位,更是让严宁觉得头疼。自己窜起的太快,已然过了某些人,某些派别的期望值。严宁可以预见,未来排在第一号的对手绝对就是接替林宪国的王双阳。

从目前的情况看,严宁和王双阳的关系不错。严宁背后的凌家,王双阳背后宗家,政治上有合作,经济上有往来,俨然就是亲密无间的合作伙伴。但是政治充满了不确定性,今天的盟友,明天就有可能反目成仇,大打出手,从古到今,这种例子多了去了,凌家和宗家谁也不会把这个并不算牢靠的关系当做倚仗。

而严宁的出众表现和突然间的窜起,势必会打乱宗家和其他派系在北江的布局。就拿宗家来说,既使王双阳不想打压自己,只怕宗家也不会允许,至少也要把严宁压制在宗家三代子弟成长起来,占得先机之后,何况王双阳在骨子里就有将严宁踩下去的想法。所以,把王双阳列为严宁今后在双江的第一号潜在政敌毫不为过。

另外,还有深藏不露,隐忍异常的李知起以及其背后代表的皖南商系;还有上窜下跳,贪婪成性的李天放以及其后牵涉到的江南派系;还有强势回归,正准备在北江通杀四方的张令森省长以及其背后代表的一号长;再有就是北江土生土长的本地派系。这些派系,哪一个单独拿出来,都够严宁喝上一壶的。严宁若是只想埋头苦干,不问事世,那简直是不可能的,换了谁都绝对不会给严宁这个极有可能成为潜在的对手,提供茁壮成长的温床。

109、环保问题

1o9、环保问题

?“程总,新城建设的基础工程就交给你了,工期质量一定要保证,其他的你就看着办,有问题直接找陈县长联系,让他帮着你去协调,大家都是老朋友,没什么客气的……”随着严宁出任了双江市委副书记,双江书记办公会的格书再一次生了改变,林宪国趁热打铁,再一次将边宁新城建设负责人选和相关的人事问题上会研究。

和严宁猜测的几乎没什么两样,李知起果然沉了下去,整个会议基本上没怎么言,对严宁作为新城建设项目的负责人甚至对涉及到边宁、江口、榆林几县的干部调整都没有任何反对意见。事情敲定了下来,严宁立刻开展了大刀阔斧的落实工作。本着做熟不做生,严宁几乎没怎么考虑就把边宁新城建设项目的基础工程交给了由程宏领军的汤山置业公司。

汤山置业公司在榆林工业园区建设中大放异彩,质量过硬,工期抢的快,有力地推动了榆林工业园区的迅展。而随着汤山公司在榆林站稳脚跟,迅地在双江乃至北江抢滩登6,短短几年的时间,俨然成为了北江省屈指可数的大型国有建筑企业。当然更重要的是汤山公司虽然是国企,但所融集的资金可都是从谢水盈名下的投资银行拿到的,算起来也是占着一定股份的,这肥水总不能流到外人田里不是。

“严书记您放,工程规划图我看到了,已经交待工程师进行条块分割,设备也已经起运,今天晚上就能进入施工现场,明天就能搭起架子,还是老规矩,保质量,抢工时,人停机器不停,全天施工,争取用四个月的时间将基础设施全部完成,这一点我们公司领导班子有了共识,一定会给边宁人民交一份满意的答卷心……”如今的程总可谓是风声水起,作为建设部直属企业,汤山公司大胆走出去,抢占二三线城市市场份额,博得了老大的一个头彩,公司利润牢牢占据了建设部直属企业三甲,为此程总可没少受领导的称赞。

“程总能高度重视就好,边宁的新城建设关系边宁,双江,甚至是北江东南部地区的整体展,这为官一任,造福一方,从上到下,不知道多少眼晴在看着边宁,看着我。所以,这个保质保量,不出问题,这样的话我想你也明白,我就不多说了,相信程总会很好把握这一点……”和汤山公司的合作一向很好,但好不代表放松警惕,特别是工程建设,涉及到大笔的资金费用,总容易引人胡乱猜想,也往往是权钱交易的罪恶温床,严宁要从根子上杜绝此事的生,实施阳光工程是方面,敲打一下程总也是十分必要的。

“是是是,严书记说的是……”和严宁接触的时间越多,程宏对严宁的忌诲越深,严宁温文尔雅的脸上以及和询的笑容背后,有着一双洞彻人心的眼晴,仿佛什么事都能看穿一般。这话一出口,程宏的脸色变得有些尴尬起来,右手忍不住的抚上了摆在桌子上面的手包。

程宏的手包中有两张百万元的支票,这钱可不是给严宁准备的,程宏对严宁的了解越多,越觉得严宁深不可测,自然知道区区百万严宁是看不上眼的。但严宁不要,不代表别人不会伸手,千里做官只为财,如今的干部碰到些工程项目上下其手的多了去了,最起码边宁负责新城项目的陈至亚和栾福成的态度程宏可拿不准。所以,程宏早早的就准备了两张支票作为孝敬,不想却被严宁率先点了出来,这个脸色自然是变得尴尬起来。

“书记,市环保局的刘尚锋局长想要见您,说是要向您汇报一下新城建设的环保问题……”康秘书的突然进屋打断了严宁和程宏之间的谈话,也替程宏掩饰了尴尬,看向康秘书的眼神透着几分的赞赏,心里打定注意以后要和这个康秘书以及严宁身边的人多多交往一下,也好拉近与严宁的感情。

“环保局?”严宁的脑袋上就差画上一个大大的问号了,对环保局的刘局长,严宁不熟,甚至没有过任何交往,既使是见了面也无非就是瞅着眼熟罢了。对他的不请自来,还有莫名其妙的要谈新城建设实在有些摸不着头脑,好像新城建设的成员单位中并没有市环保局。既然没有,那自然轮不到他来找自己的汇报,严宁可不会天真的认为,自己这刚刚上任,虎驱一震,王霸之气尽显,就有大局的一把手赶着上前投靠,明显是不现实的。所以,严宁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刘局长是来找事的,而且很可能是要在新城建设上找茬子。

“严书记,您有事情,我就不打扰了,等您有时间咱们再在一起坐坐……”看到严宁沉默思考,程宏立刻起身告退,跟严宁这个年轻的领导谈话,带给程宏的压力不下于部里的大领导的压力,特别是被严宁揭露了送好处的意图,更让程宏感到难堪,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气场,所谓的官威。

“程总先不忙着走,环保局的刘局长说要谈新城建设问题,你就一起听听,看看环保局有什么提法。康秘书,请刘局长进来吧……”严宁考虑的是决策,对怎么施工建设可是门外汉。既然刘尚锋要针对新城建设说事,让程宏这个施工的总负责人去答复他最为合适不过。所以,严宁想了一下,还是觉得把程宏留下来比较好。

“严书记你好,我来是想和你汇报一下关于边宁新城建设的环保问题……”刘尚锋五十多岁,半秃的脑门,一把年纪了,算是老资格的老干部了,也不太把严宁这个新晋的副书记太当回事,说话不卑不亢,和严宁略一握手后就开门见山的说起了来意。

“刘局长有什么想法尽管说,我这也正在谈新城建设的事情呢,这位就是负责棱边江新城建设施工的汤山置业公司总经理程总,有什么问题大家在一起商量商量吧……”刘尚锋说的郑重,手中还拿着厚厚的一叠资料,似乎跟自己心里的想法不太一致,这说事倒是有可能,找茬还真不太像。

“是吗,那我可来着了,程总你好。严书记,那我就长话短说,主要是两个方面的问题,一个是新城建设的环评问题,另一个就是排污问题。新城建设难免要挖采大量的沙石,我们的环境工程师勘测新城周边的山体,现如果开山挖采沙石的话,环境破坏是一方面,很容易造成泥石流,引大的灾难事故。所以我抢在开工前,先来跟严书记汇报一下情况。至于排污问题,新城建设起来之后,工业废水和民用废水,都将流入芬河,而芬河在棱江的上游,若不进行污水处理直接排放的话,对双江人民的身体和周围的环境,危害都是十分巨大的,所以,我们建议新城建设能先把污水处理系统建起来。这是相关的报告材料,严书记请过目……”厚厚的一叠环境评估报告详细的记录着各种指标数据,显然市环保局对边宁新城建设以及周围环境的环保工作没少下功夫。而严宁的目光扫过这些指标数据,面色变得沉重起来。

自己的想法没有错,刘尚锋确实是来找茬的,但严宁更加清楚的认识到,刘尚锋来找茬不是没有根据的。而且,出点和立脚点都不是受某人的指使或者出于私心的驱使,而是实实在在的替边宁新城和双江人民考虑,这倒叫严宁更加为难起来。

挖采沙石的问题倒好解决,双江多水多山,沙场、石场多了去了,大不了换个地方去采集,无非就是多搭点运输费罢了,倒不至于破坏新城周边的环境。但是,这污水处理的问题倒是一个难题,严宁在骨子里就没有环保问题的意识,在考虑新城规划之初,也从没有过对环境问题提过要求。而汤山公司为了节约生产成本,也有意识的回避了这方面的问题,眼下这各项工作都落到了纸面上,形成了协议,若是严宁对汤山公司再提要求,可就失之于诚信了。

“程总对排污处理的问题怎么看,以前在榆林建设工业园区时这个问题是怎么做的……”这事自己没想到,怪不着汤山公司,毕竟人家是拿着边宁的图纸去施工,也没义务去给你的设计去挑毛病。但问题摆出来了,回避不是办法,还得想办法解决才是正途。

“榆林工业园区靠近榆林河,连接榆林二水厂,二水厂是集河水过滤和污水排放于一体的。所以,在建设过程中我们将主排污管道连接到二水厂,其他的问题,我们倒没太注意。至于边宁这个排污问题……”程宏的脸色变得不自然起来,脑子里开始不停地盘算该怎么去解决这个问题。严宁不明白施工的问题,他可是明白的,这么大的一个漏洞,事先他没指出来,眼下合同都签完了,却被人揪了出来,难免严宁会有想法,这不就问到了头上来了,一时这间,程宏倒是为难了。

110、很折腾

11o、很折腾

?边宁新城草创,打着省市重点工程的名头,各项审批手续都没有完善落实。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华夏的审批机关机构雍肿,效率低下,若是什么都依足了规矩,别说是施工建设了,就是跑审批手续就得耗他一年半载的,严宁可没那时间扑在酒林宴海中去跟那些大大小小的官僚们打交道。所以,除了立项、征地、补偿这样基本工作做完以后,立马开工建设,至于相应的手续也都扔给了陈至亚,让他慢慢去补办,左右立项审批上签着省长的大名,新城项目已然成为了即成事实,也不怕相关职能部门卡着不办。严宁还曾戏谑的称自己的举措是前意识。

不过,这项目的架子是搭起来了,这问题也来了,建设一座新城很多问题可是无法回避的,就像市环保局提出来的排污问题明显掐住了严宁的要害。将工业废水和生活废水直接排进芬河,进而注入棱江,显然是不行的。别说严宁的目标是以双江为踏板,通过在双江取得的成绩进军省部级,就是没有这个打算,也不能以牺牲整个双江人民的福祉为代价去换取边宁的展,这良心上也说不过去不是。

“至于新城的排污问题,倒是我的疏忽了,只顾得考虑怎么建设了,倒忘了施工项目是在一究二白的基础上起步的。严书记,污水处理工程是一个涉及人民健康的重要问题,您看这样行不行,以新城的设定规模,筹建一个排水处理系统大概两千万左右,这钱,我们汤山公司出一半,剩下的一半,请县里想想办法吧……”程宏的嘴里一阵阵的苦,严宁这是要自己的表态呢,可是筹建一个污水处理厂可不是三两百万就能落实下来的,若是都有汤山公司来承担,这利润空间可就小的多了。更重要的是,这刚刚开工就出现了这么一码子事,那若是在施工问题中再出现类似的问题,自己又该怎么办,总不能都往自己的头上算吧。想来想去,程宏咬了咬牙,还是硬撑着认了一半的份额,估摸着严宁怎么也该满意了。

“程总,这个钱让你们出不合理,毕竟是我们考虑的不周,压根没把污水处理的情况做进预算里,这白纸黑字的协议都签了,可是具有法律约束的,没有道理再让你们出。不过,这钱不出了,就出点力吧,基础建设就靠程总了,除了物资和人工,其他的费用我们可就不给了。另外,请程总和工程技术人员细细研究一下图纸,拾遗补缺,赶在开工之前把排污这样漏洞都找出来……”两千万元,对边宁现有的财力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完全由财政投资都行,但严宁的脑袋里想着却是污水处理厂建立起来怎么去管理,怎么去维护,难道还要把他挂靠在政fu某个主管部门的名下,在如今这个频频打破国字号,全力推进私营民营经济的大潮中,这么做显然是不合理的。

另外,建设新城的目的是打造对俄加工产业基地,俄国缺什么?缺的是轻工业产品,主要是服装、纺织、日化等小型的商品。这无论是化工还是印染,都直接面临着一个排污的问题,若是按照谁受益,谁消费的原则,那这个排污的费用就应该由进驻到新城的企业来出。

以目前新城一期规划十平方公里的面积计算以及与边宁县委、县政fu签属入驻意向协议的投资者规模来说,新城完全投入使用以后,有二三百家企业不成问题,那投入这个污水处理厂所带来的效益也是很可观的。在利益的驱使下,基本上不需要严宁去做项目推介,只要把风放出去,保证会有人抢着来跟严宁谈,用谁不用谁,还得看严宁的心情呢。

“严书记,现在国家推行人口、资源、环境可持续展,对于城镇兴建污水处理系统有专项补贴,只是不知道咱们边宁新城能不能贴上国家的政策……”早在来之前刘尚锋的心情也是忐忑的,严宁不到三十就当上了市委副书记,算得上是少年得志了,若是年轻气盛,对环保局提出的环保意见置之不理,他刘局长还真没什么好办法,毕竟严宁是自己名义上的领导,自己还得在严宁的领导下混饭吃,跟领导的关系处僵了可是一点好处都没有的。

可是,在跟严宁见了面以后,严宁对问题的分析条条在理,环环相扣,所表现出来的意思很显然是对环保工作是重视的,支持的,丝毫没有得志猖狂的小人行径,这让刘尚锋不禁感叹,严宁能在这个年纪走上市级领导岗位绝非偶然。这花花轿子人人抬,严宁对环保工作支持,自己也得在能力的范围内帮着严宁出出主意,这个污水处理专项补贴就是刘尚锋送给严宁的见面礼。

“哦,是吗?你不说,我还真不知道国家有这方面的政策支持。这样,刘局长,这马上就要到中午了,你远来是客,又是帮着边宁来出谋划策的,怎么着我们也得进一下地主之谊,咱们先吃饭,边吃边谈……”修建污水处理厂还有政策补贴,不管钱多钱少,这都是白来的,倒是个意外惊喜了。而刘尚锋能透露出这一点,也让严宁进一步确定了他真的不是来找茬的。只要不是来找茬的,那就有拉拢的价值,毕竟新城建设还少不了他们的支持,心情大好之下,一向排斥酒局的严宁难得的热情的留客了。

……

一条长长的车龙已经望不见尾,崎岖的道路上空扬着厚厚的一层尘沙,远远地望去直有遮天敝日的感觉。在完成了奠基仪式以后,边宁新城的建设随即就全面开展了起来。为了保证工期,程宏把手下的精兵强将都调到了边宁,把十平方公里的区域分成了二十个施工队伍同时开工,近百辆运输沙石和残土的重型卡车往来于各个工段,很是有一番热火朝天的景像。

“小赵,去市里……”新城项目动工以后,严宁只是偶尔赶到现场看看情况,了解了解工程进展,其余的基本上都扔给了陈至亚,由着陈至亚去和张亚军以及棱江的宋书记协调。而严宁则把工作的主要精力投入到农村税费改革以及双江市委的工作上,就像今天这样,远远的站在半山坡上看了一眼新城施工现场之后,严宁立刻赶往双江。下午两点,林宪国要组织双江市委中心组学习省委、省政fu关于深化改革的文件精神,严宁不知道张令森这个新晋的省长又要什么神经了,下面的人都快被他折腾疯了。

自打张令森成功地以高票经过了人大代表的任命,在法律上,省长的地位算是真正地确定了下来。而赵北上马上就要进入中央,只要张令森表现的不是那么太过份,对他的举动也就睁支眼,闭只眼,在很多方面还是给他提供便利的。而随着张令森对北江情况的越来越熟悉,施政的理念越来越明确,在全省经济工作会议上,张省长做了以农为基,以工为骨,以农带工,以工促农,工农竞相展为主题的报告。明确提出了要在北江省实行农业支持工业,工业反哺农业的展思路。

要说张省长到底是当过宣传部长,又有在鲁东这种经济比较达省份的工作经历,政治理论水平和施政思路明显高过北江省的本土领导,一份报告写的花团锦簇,豪情万丈。这材料是好材料,精神是好精神,只是如此重要的讲话在严宁看来却有着一个致命的漏洞,通篇都是纲领要求性的内容,缺乏明确指导和实际抓手,带给人一种无从下手,不知道该怎么落实的感觉。所以,这份纲领性的报告就是说了一堆废话,严宁在学习完讲话稿以后,立刻把文件扔到了一边,你折腾你的,我干我的,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最好。

不过,经济工作会议结束之后,全省各地都掀起了学习省长讲话精神的热潮,各地干部纷纷表示要把省长的讲话精神带到实际工作中,促进本地经济实现大展,快展。这文件下下去了,精神也落实下去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实际工作却是并没有什么起色。直到这个时候,省政fu,或者说是张省长才意识到自己犯了教条主义。北江的实际情况跟鲁东的实际情况差距太大,这个纲领性的文件所表述的内容太过笼统,每地的实际情况都不相同,怎么以农带工,怎么以工促农,不可能拿出一个统一的标准来,所以这个文件就成了一纸空文。

于是,自觉颜面大失的张省长开始了查遗补漏,自我纠正,先后又补了展农村经济、展民营经济、展粮食深加工、提升粮食产业链条等等一系列文件,以此作为抓手,促进北江经济再展。这些文件不还好,一下到地方,北江的干部们有些懵了,今天要求优先展民营经济,明天要求优先展粮食深加工企业,后天又要求集中推广乡镇企业,这到底该先做哪一个呢。于是,整个北江省变得更乱了。

111、会无好会

111、会无好会

?北江省属于经济并不达的边区省份,干部们的思想比较僵化,换句话说大多都跟老马同志一个德行,有了新精神习惯性的先学习,先讨论,在文山会海中谋划思路,明确重点,观望一下风声以后,再决定去怎么去做。这一停二看三观望不要紧,时间却已经推进到了六月份,一年过去了一半,自然对省里精神的落实是没什么实质性的进展,依然是你说你的,我干我的,各自为政。不过全省各地方的领导对于张令森省长的观感却难得的取得了一致,折腾省长的名号不胫而走,开局不利的局面让张令森颇为头疼。

“今年省里的要求很多吗,不知道这回张省长又什么新精神了,咱们再听听,再听听……”严宁刚刚坐到常委会议室,常务副市长梁中桥丝毫不见任何老态的迈着骄健的步伐走了进来,不失亲切热情的跟着各位常委打着招呼,等坐下身子后就开始说起开会的主题了,言语中尽是一片嘲讽之意,显然老梁市长对省的朝令夕改,莫名其妙的政策极其的看不过眼。

“不管是什么新精神,咱们是该学习就要学习,该讨论就要讨论,该落实就要落实,省里的理论对咱们双江的实际工作也是有一定的指导意义的……”书记、市长都还没有到,在场的常委以及一干县市党政一把手中,也就徐自强的职务最高,资历最老了,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梁中桥,若有所指的将梁市长的抛出来的话又给兜了回去,很有埋怨梁中桥说话不经过大脑的意思。这人多嘴杂,在即将召开的常委会上,背地里讲究省主要领导,你梁市长一把年纪要退休了不在乎,但这话若真传了出去,吃锅烙的可不是你梁市长一个人。

“这人一老,就犯糊涂,自以为老子天下第一了,徐书记批评的有道理啊,哈哈哈……”徐自强是双江名幅其实的三把手,在市委的排名在梁中桥之前,年纪也不比梁中桥差多少,资历也是很雄厚的,而梁中桥失言在先,也知道徐自强是在帮他消除不良影响,立刻打了个哈哈,自嘲了一番,算是给自己找了个台阶。都是老奸巨滑的老狐狸,精得要命,既使年纪上到站了,也不想被人整的灰头土脸再暗然离场。

“人都齐了吧,现在开会……”梁中桥归于了沉默,给会场带来了几分紧张地气氛,所有参会的领导也都闭了嘴,静静地等待着会议开始。没一会儿,王双阳和林宪国先后步入了会场。既然是中心组学习,林宪国当仁不让的抓起了话桶。

在严宁看来,学习的内容没什么新意,无非就是深化改革,扩大开放,加快经济展的领导讲话材料,和省里之前下的一系列文件没什么区别,硬要套上点关系的话,可以视为之前文件的补充和延伸,很有几分老生常谈的意思,直让严宁感到几分的腻味。不过看到林宪国声情并茂的朗读和时不时在材料上划上几道线标注重点,忙三火四的,额头上都见了汗,严宁觉得若是自己不认真听一下,都对不起林宪国的买力表演。当即端正了身子,一笔一划的在记事本上做着记录,心里却是极其的排斥着。

“这省里有了要求,市里也有着任务,该落实的还得落实,特别是省里提及了要对各地展进行督办落实巡检,我们更要重视起来。具体要去怎么去做,大家都谈谈想法吧……”惯例就是惯例,林宪国也不能免俗,费尽心力的总算将文件精神通篇传达了一篇之后,林宪国直感觉口干舌燥,咕咚咕咚喝了半缸子水,终于把话题扔了出来,一句集体讨论算是进入了下一个环节。

“书记,省里的精神是要下面自己研究思路,若是没有一个明确的抓手,就这样让各县市去落实,难度很大,搞不好要走样了,您有什么大体的思路没有,先给大家划划道,也好深入讨论一下……”沉默,整个会场陷入了沉默。现在全省的地方干部都知道,省里的令是一天一变,太积极了指定是吃亏的。最初省里下了一个推进乡镇企业展的路子,一些积极的领导干部也没细研究,不遗余力的去推进,今天搞调研,明天跑贷款,把一些底子薄,根基浅的乡镇企业硬是推了起来,最后成了拔苗助长,搞的怨声载道,而省里的令又变了,又要在粮食深加工上加大力度,最终搞的一些地方领导里外不是人,这积极性早就消磨没了,这个时候,根本不会再有人愿意做这个出头鸟。

只是,这别人不说话,不言行,王双阳这个市长可不行,市委抓决策,政fu抓执行,这个最后的落实还得王双阳去主导。而且,林宪国即将上调的风声已经传了出来,王双阳上位的机会也就要到来了,这个时候可不是跟林宪国闹矛盾的时候,顺顺当当的把人送走,自己上位,比什么都强。不过,王双阳也留了个心眼,有些话自己不能说,还得林宪国定调子,他怎么说怎么是,出了成绩得有自己一份,出了问题,这板子自然有领导去顶着,打不到自己身上来,这却是最为稳妥的。

“省的意图很清晰,就是要求各地方要创新举措,不拘形式的展区域经济,如今这督办落实的意见已经出来了,我们双江也要因地制宜拿出些举措来。这样吧,一下子全上难度有些大,那就先选一个县市,选一个项目做个试点吧,大家看看,哪个县市能积极主动一些,替市里分忧,承担这个试点工作……”对于省里朝令夕改,变幻无常的举措,林宪国从内心中也是极为反感的。但是官大一级压死人,硬挺着不办是不行的,多少也得做点什么。当了半辈子领导干部,林宪国的经验可是丰富着呢,略一沉吟就有了主意,三两句话就划定了范围,划定了圈子,用一个试点把省里的要求限定了下来,等到省检查组下来也好有个东西做交待。

“试点?”虽然林宪国做了极大的让步,但试点也不是好做的,与会的县市领导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然后俱是低下了脑袋,沉默不语,根本不敢去对视林宪国的目光,生怕这个费力不讨好的试点工作落到自己的头上。

“怎么都怕了?不敢应对挑战……”等了半天居然没有一个县市站出来,林宪国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目光扫过全场,直有飙的迹象。也难怪林宪国要飙,看似简单的一个工作布置,所折射出的深层内涵可是很多的。

作为市委书记,不能左右所属县市区领导的具体工作,既意谓着不能左右全局,那也就代表着他这个书记不称职,说的婉转一点就是驾驭全局的能力不足,做书记做到这个份上,只能沦为下属的笑柄。这也就是林宪国擅于隐忍,若是换一个性子急的领导,直接就得拍桌子,逼着下属签责任状,层层去抓落实,完不成任务,趁早那凉快哪去,能干的,敢干的,多了去了。

“书记,让边宁来吧。就像您说的,我们来选取一个项目做试点,如果成功了,也能给兄弟县市打个样,做个标杆;如果没搞成,也能让大家吸取经验,避免走失败的老路……”不管怎么说,林宪国是领导,领导的权威还得去维护。一个个沉默不语,逼着林宪国去点名落实,损害的只能是林宪国的威信。而从严宁的角度来说,自己是市委领导,又是座下边宁县委书记,起个示范带头作用给一干下属看看,既能替领导分忧,又能替大家解围,树立自己的威信,既使难一点,累一点,但和所能带来的回报相比较,也是值得的。

“边宁新城建设纳入了省市的重点工作,又有农业税费改革等众多农业展工作,再去落实省里的产业展要求,严书记能摆弄开不……”总算有人接了腔,林宪国的脸色好看了不少。不过对于边宁,林宪国倒觉得并不合适,主要是今年边宁又是新城建设,又是口岸开埠,又是税费改革的,这任务太重了,林宪国还真怕把严宁压的喘不过气来。

“困难象弹簧,你弱它就强,你强它就弱,有压力才有动力,没有什么摆弄不开的,书记,这项工作我们接了,回头请市计委的同志帮着立个项,我们即刻就着手落实。不过,借着今天这个事情,我也多说几句,在座的领导工作时间都比我长,经验都比我丰富,大家也都知道,双江的民营企业也好,乡镇企业也好,底子薄,基础弱,经不起折腾。但是,不折腾,不代表四下观望,什么也不去做,只能说让我们在制定政策,选取项目上提出了更加严格的要求。社会在进步,经济在展,不能迎难而上,不能逆势上扬,永远没有机会做强做大……”会场上空盘旋着严宁的声音,不知不觉间,严宁主导了市委中心组学习研讨言的主动权。

112、似乎可以搞点事

112、似乎可以搞点事

?“书记、市长,新城的基础建设进展的很快,地下主管道的铺设工作基本完成了,等到基础公路铺设完成,前期签订协议的二十六家企业的标准化全钢构架的厂房建设就会开工……”市委书记林宪国的办公室,严宁和王双阳并排坐在林宪国的大班桌前,详细汇报着边宁近期开展的工作。

刚刚参加完市委的会议,严宁就被留了下来,这没有什么值得意外的,替林宪国解决了一个大难题,又婉转的给双江所有县市区一把手上了一堂生动地锐意改革,开拓进取的教育课,不但打出了严书记的威风,更替林宪国出了堵在心里的一口恶气,林宪国不留下自己交流一下才怪了呢。只是让严宁想不到的是,王双阳也不声不响的跟在身边,一起进了林宪国的办公室,显然两个人之间早就约定好了。

“严宁,你虽然参加工作时间短,但无论是东海镇的旅游规划,通村公路,还是榆林的工业园区建设,这些成绩都是实实在在的,对于你把握大局的能力,我和市长都是十分相信的。不过,省里下的文件要求可不是一个小问题,弄不好怕是要打板子的……”严宁大包大揽的将试点接到了边宁,让本来沉重的工作更是增添了许多负担。眼下张令森省长新到北江,他的脾性大家可都没摸准呢,从这一天一个令,一天一个要求来看,林宪国可以肯定省长并不是个好相与的人。若是严宁的试点没能搞成功,这板子可不止打在严宁的身上,更多的是打在林宪国的脸上,难受的也是他这个双江的一把手。

“书记,其实省里下的这些文件要求本身并没有什么大问题,唯一的不足就是存在严重的滞后性,若是在全省经济工作会上一起把这些要求提出来,估计也不会让基层的同志有这么大的抵触。从这一点看,张省长对北江的情况还没有完全摸清,却又有些操之过及了。不过最近我也一直在琢磨如何延伸农业生产的产业链条,和省里的要求大体相当,不论行不行,总得试试才知道……”一个大致的思路在严宁的脑子里盘旋了好长的时间,只是严宁一直没有下定决心。这一次为了替林宪国解围,严宁终于鼓起了勇气,打算将这些想法付诸于实践,既落实了省里的要求,又解决了一直压在严宁心中的担子,也算是一件好事吧。

“听你这意思,你这是有具体的想法了,延伸农业产业链条,倒是一个不错的突破口,详细说说吧,就是有什么困难,市里也尽力帮你去协调解决……”王双阳知道,严宁少年老成,稳妥持重,若是没有个七八分把握,不会这样积极主动。不过延伸农业产业链条,是北江省一直喊的最响的口号,从目前的情况看,还真没有哪个地区,哪家企业真正的做到了这一点。而严宁每每有出人意料之举,说不得真能整个样板出来也不一定呢,王双阳的兴致被严宁勾了起来。

“呵呵呵,市长,容我先卖个关子,现在一切没有东西,规划的再好也是拿嘴拱人,就是说的天花乱坠也难以让人信服。所以,我还是先回去落实,等到秋后,庄稼收完了,这产业链条到底怎么延伸的,您也就看到了……”一切都是没有影的事,多说无用,还是等到出了成绩,往大家面前一摆,最有说服力。当然了,这也是严宁谨慎的一个借口,若真搞不成,也好有个退缩的余地。

“谨慎一些还是要的,踏踏实实做好工作,近期边宁的展有目共睹,这也是省委给你加担子的主要原因,现在看来,双江领导班子里表现最突出的就是你,这个劲头,你也要继续保持下去……”林宪国这话说出来,就是相当正面的褒奖了。哪个领导不喜欢上面有背景,中间有人脉,下面有基础的下属,哪个领导不喜欢能替领导分担困难的下属,哪个领导又不喜欢能干事,肯干事,能干成事的下属,偏偏严宁把这几项都占全了,这也难怪林宪国看到严宁就是一阵的眼热。

“小赵,去盯着点,详细的打听打听……”从林宪国的办公室出来,在风景如画的市委大院里站了那么一会儿,严宁的心里是一阵的高兴。可不是因为受了林宪国几句表扬,就让严宁美的屁巅屁巅的,严宁还不至于那么敷浅。而是市委大院外面聚集的人群,个个群情激愤的样子让严宁直有一种兴灾乐祸的高兴。

本来,市委大院被一群上访的群众围个水泄不通,严宁也是挺着急的,毕竟自己现在也是市委领导了,化解基层矛盾也是自己的一项工作不是。可是,大致的听了一会情况,严宁了解到这些上访群众可是冲着李知起来的,这心里开始不停地盘算起来,是不是能够借着这个**整点事,给李知起添点乱子,也好出出之前所受的那口恶气。

“书记,这些人是隆兴镇沙兰岗的村民,年初的时候在市种子公司买了新品种西瓜种子,村民种了以后,只开花,不结果,眼瞅着挂果期都要过了,这瓜蒂上还没个影子,村民认为是买了假种子的原因……”小赵很机灵,在人群中进进出出的不过几分钟就把情况了解了个通透,压低了声音向躲在一旁看热闹的严宁详细介绍了一番。

“种子公司,假种子?李知起、孟庆伟、孟庆华?小赵,走,找个地方先吃饭……”嘴里叨咕了几句,严宁的脑子里似乎把事情串成了一条线。上一次孟庆伟临阵倒戈,帮着李知起瞎起哄,抢摘自己的果子,严宁就觉得指不定孟庆伟有什么小辨子攥在李知起的手中,现在看来应该是这么回事。孟庆伟的弟弟孟庆华可是种子管理处的一把手,若是他贪图蝇头小利,搞个假种子什么的,被李知起揪住不放,难保孟庆伟要就范,嗯,这个事情很有可能。

一瞬之间,百转千回,严宁将情况分析了个大概,心里初步有了一个想法。李知起是主管农业的副书记,出了这个问题,他难逃其究。只是,单单一个假种子的问题可搬不倒李知起,甚至连处分都跟李知起搭不上边,没有哪一条党纪国法规定分管工作出了些许的问题就得主管领导去背黑锅。毕竟出了问题可都是下面的人,领导一定,也是必须是正确的。

若是按照正常的渠道去办理,这件事情最多是种子公司的主要负责领导监管不力,背个小处分也就完了。所以,按照这个逻辑,处理一两个小官僚,给农民包赔一下损失,说几句安慰的话,事情也就揭过去了。若是严宁只是图一时的痛快,明目张胆的拿事说事,很容易打蛇不死,被李知起反咬一口。但是,若是严宁暗地里下手,把事情闹的大一点,造成一些恶劣的影响,那情况可就不一样了。不说能把李知起搞下去,就是弄得他灰头土脸的看着也解气不是。

“吃饭?书记,不回边宁了……”小赵的脑袋有些转不过来了,刚才书记还火急火燎的要赶着回边宁,这会儿怎么又变得不着急了,还要留在双江吃饭,这可是件稀罕事。

“对,吃饭,我突然想起来有个榆林的同事调到市里来了,左右来一回,这会儿见个面,这样,你给王一飞打个电话,看看他有时间没有,出来在一起吃个饭。……”前一段日子,王达江手下的大将张鹏调到了市局邢侦支队任副支队长,再加上王刚留在邢侦大队的朗玉勇做内应,严宁对市公安局的渗透工作算是基本到位了,虽然两个人都不过是副手,但能在韩实经营的水泼不进的公安局打进两个钉子,并站稳脚跟,间接的控制了一大批警力,这个成绩严宁已经很知足了,等到王刚和王达江的资历熬足了,自然有架空韩实的机会。

至于让王一飞出来吃饭,叙叙旧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如今严宁可是市委副书记了,不至于亲自赤膊上阵,这些小事交待下去就行了,王一飞自然会将自己的意图交待给张鹏去落实好。至于张鹏,严宁还是信得过的,毕竟自己一年一个台阶,捧他上位,代表了什么,他自己自然清楚,相信有了明确的指示,自然有他们的方法去达到自己的目的。

在如今的这个社会上,警察是什么?说白了就是穿着官衣的流氓,特别是刑警,整日里游走在黑白之间,见到的都是社会上最黑暗的一面,肮脏的事见的多了,这心理上多少都有些扭曲,有得是龌龊的手段去达到目的,要不怎么说好人当不了警察。而严宁的想法就是让张鹏这些警察脱去官衣,彻底地变成流氓,以流氓的手段去行龌龊之事,彻底地把事情闹大。

113、矛头直指李知起

113、矛头直指李知起

?今年的夏天来的有些早,刚刚六月,天气热的让人受不了。数十名上访的村民三五成群,或坐或站,躲在树荫下避着有如在冒火一般的太阳,顶着火辣的太阳折腾了一上午,不停地跟镇里、区里,甚至是市里的领导介绍情况,村民也累了,只是没个明确的说法,谁也不甘心就这样退缩罢了。

难得村民消停了下来,不再向市委大院里冲闯,区信访办和镇里的工作人员总算喘了一口气,也三三两两的聚在大门口,趁机休息一下。直到现在种子公司方面直到现在也没拿出一个明确的解决意见来,事是他们惹出来的,麻烦却要区里和镇里去背,换谁谁心里也不高兴,既然没说法,那就在这硬靠着吧,只要村民的行为不偏激,区里和镇里就没多大的责任不是。

“叔,我刚才偷听到区里的干部们说,市里的干部都到种子公司去了,商量给咱们赔钱的事。不过,听说种子公司不讲理,说咱们用的种子不是他们卖的,是污告他们,让市里的干部不要管,还说下午要把咱们都抓到局子里去……”染着半边黄毛的楞头青年凑到这次挑头上访的老罗叔跟前嗡声嗡语的嘀咕着,有板有眼的通传着刚刚偷听来的消息。

“狗娃,你真听到了……”黄毛大号叫做李继刚,外号狗娃,是沙兰岗的一个小混混,整日里游手好闲,东游西逛,跟着市里的混混们混吃混喝,由于不务正业,他家里的地早就承包出去了,承包费也早就让他败坏光了,二十六七也没说上一个媳妇,在村里可是谁都瞧不起的人。这小子什么时候跟过来的,叫老罗的村民可不知道。不过,都是一个村的人,算是屯亲,他能来帮个壮壮声势,说明这小子还有心,到叫老罗对他有些另眼相看了。

“叔,看你这话说的,我还能跟你瞎咧咧,人家区里的干部红口白牙说的话,他们还说了,这事情不归他们管,要不是咱们是平安区的村民,人家连来都不来。要不你看咱们来了这么多人,区里的大干部咋一个没跟来呢,要我说,咱们还得去找种子公司要说法,在这等着白扯……”自己的话被老罗叔怀疑了,狗娃可急了,梗着脑袋,声音不觉得大了起来,就差拍着胸脯赌咒许愿了。

“老罗大哥,狗娃偷听到的,没准是真的,你看看这些干部,根本没把咱们当回事,这都耗了一上午了,连个说法都没有,摆明了是不想管……”狗娃的声音一大,立刻让围在周围的村民凑了上来,大家七嘴八舌的表着自己的见解,耗了一上午,村民的耐心也耗的差不多了,黄毛狗娃的话很是得到了一批人的认可。

“老三,你咋看……”细细的品了品,狗娃说的话不是没有道理,种子是从种子公司买的,收据**什么的可都在兜里揣着呢,但是种子公司可没看到,若是人家不承认,受骗的村民还真是理亏。所以把这**给种子公司看看,让他们认帐,然后再找市里的大干部,才是正当的程序。

农民的脑袋没那么多弯弯绕,但都有自己的分析思路,被狗娃绕进了圈里,一时之间老罗倒是钻了牛角尖。不过,老罗可是谨慎的人,否则也不能带头领着村民上访,扭头问向了身边一直沉默不语的村民老三,找市里要说法的事情可都是老三挑动的。

“要不咱们就去种子公司,要是讲不拢,也能拿个准信找大干部告状……”老三的话不多,但是也算是同意了狗娃的建议,窜掇着老罗把人带到种子公司去。

……

“老张,帐算出来没有,抓点紧,到底得赔多少钱,市里的领导可等着回话呢……”种子公司的店面里,张经理扭头不带一点好声气的冲着会计喊了一嗓子,似乎要把满肚子火气都撒出去。

“***,这帮孙子,收钱的时候比谁都积极,出了事一个个的都跑的远远的……”一时贪了小便宜,采购了一批不合格的西瓜种子,这钱还没捂热乎呢,就被村民找上门来了。沙兰岗的村民多的种七八亩,少的一两亩,加在一起也差不多百亩了,这种子款连带着损失赔付出去,小三十万就没了,张经理的火气着实可不小。

“经理,那帮泥腿子找上来了,正堵着门口说是要赔偿呢……”一阵喧哗声响起,匆匆赶到种子公司的村民急不可待的喊了起来,吓得几个妖艳的小服务员急忙躲到了后面,笨嘴拙舌的向经理说起了情况。

“***,这群穷梆子,泥腿子,等一会不行啊,急着投胎啊……”村民追上门来了,这一下,正在火大的张经理也急了,这上午被领导骂了个狗血喷头,一中午连饭都没吃的在这算赔款,心里早就窝着一大堆火,偏偏这群村民又不依不饶的,这连个喘气的机会都不给的追上门来了。当即,想也没想扯着嗓子骂了起来。

“你他娘的卖假种子,丧良心,还敢骂人,有种你出来……”店面前后不过隔了一堵墙,张经理的骂娘的声音极为清晰的传到了村民的耳朵里。被人污辱了人格,所有的村民的脸上都露出了不氛的表情,不等老罗说话,黄毛狗娃率先回骂了起来,气势丝毫不差张经理分毫。

“***,敢***骂我,你***活拧了,你再骂一句,老子不拔了你的皮,算你个孙子有种……”堂堂的经理居然被个乡下来的泥腿子骂了娘,张经理自觉颜面大失,从办公室里窜了出来,眼晴四下里找寻着骂人的泥腿子,几乎没怎么犹豫,就把一头黄毛的狗娃锁定了,抄起鸡蛋粗细的称杆跟村民对恃起来。

“我就骂了怎么的,你卖假种子,丧良心的事都干了,还怕人骂……”黄毛毫不畏惧,斜着眼晴看着张经理,嘴角掀起一丝不屑的讥笑。

“哟,张哥,这是咋的了,被人打上门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敢到张哥这里找事,兄弟们,给我打出去……”就在张经理心头火起,犹豫着是不是给眼前这个黄毛一个教训的时候,一个粗犷的声音自外传了进来,还没等张经理看清来是谁,紧接着就是一阵鸡飞狗跳,哀号四起,十几个常在生资街胡混的混混冲了进来,毫不留情的大打出手,直把胆小怕事的沙兰岗村村民打的抱头鼠窜,没一会儿,整个店面里再不见一个村民的人影。

“张哥,这事交给我了,敢***为难张哥,就是跟我二肥子过不去,兄弟们给我往死里打……”直到这时,张经理才看清窜进门的是谁,正是生资街有名的混混二肥,这小子可是个浑人,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敲诈勒索也是常事,平时跟张经理哥他哥短的,透着一股子亲近。

“二肥,快快,让他们别打了,你这是要哥的命啊……”不管怎么说,二肥能把人哄出去,长了自己的脸,张经理还是挺满意的。只是嘴角的笑容还没展开,张经理的心一下子揪了起了。这要是平时,张经理说不得要大张旗鼓的请这帮混混吃上一顿,但眼前这些村民可不行,他们可是刚刚在市委上访过来的,这要是打坏了,事情可是闹大了,自己没办法收场啊。

“咋的,一群泥腿子,打就打了,让他们长点记性,省得再到哥哥这来找事。哎呀,没事,咱兄弟是啥人,你还不知道,还能让你破费啊……”二肥大手一挥,极为仗义的放出一痛狠话,心里却是不停地估摸着现场的情况,小混混可是街头斗殴的行家里手,等到张经理喊出来的时候,几十个村民都被打的爬在了道边,这个结果,怕是应该能交差了。

“条子来了,弟兄们闪啊!张哥,先不说了,以后有事你说话……”一场数十人的街头殴斗迅地落下了帷幕,整条街道挤满了看热闹的人群,自然也有心中充满正义感的人打了电话报警,等到远远的听到呜呜的警笛声响起,常年打架斗殴的二肥懂得怎么保护自己,自然不会让警察抓个现形,出去避避风头,等到风头一过,自然有人帮着平事。当即一声厉喝,瞬间即带着一群小混混跑了个无影无踪,现场只留下一地哀号的村民和目瞪口呆,欲哭无泪的张经理。

不过,无论是沙兰岗的村民也好,还是不知所措的张经理也好,谁都没注意,挑起事端的黄毛狗娃早已不知去向。这一场有严宁编剧,王一飞策划,张鹏、朗玉勇执导,黄毛狗娃和二肥主演的闹剧彻底落下了帷幕。只是,这一场销售假种子的上访事件所引的问题才刚刚拉开了序幕,双江的政局再一次掀起波澜,几家欢喜几家愁,严宁要借着这次毁农、坑农的恶性事件作出一份锦绣的文章,矛头直指农业副书记李知起。

114、拔出萝卜带出泥

114、拔出萝卜带出泥

?华夏建国不过几十年,在一穷二白的基础上起家,好长一段时期是物资极度溃乏的,居民消费都得凭票凭本,按量消费。这也形成了华夏在许多生产管理领域的不协调,政企不分就是其中最具有代表性的一个特色。就拿双江市的种子公司来说,那是国有企业,但和直接管理部门的种子管理处却是一套班子,两个牌子。换句话说,种子管理处的主任就是种子公司的经理,纯粹属于既当裁判员,又当运动员,既是管理者,又是经营者。

张鹏安排了二肥带着一群小混混对着上访群众是拳打脚踢,惹下了一堆的罗乱,扔给了种子公司的张经理后扬长而去。等到派出所出警的民警赶到现场,或是询问受伤的村民,或是询问围观的群众,不过几分钟就把情况了解个大概,虽然不曾表现出来,但这心里也是义愤填赝,十分看不起种子公司的行径。

不过,事实就是事实,这有人证,有物证,又有一地受伤的村民,派出所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偏袒种子公司。种子公司出售假冒伪劣商品在前,指挥小混混打人伤害在后,作案的动机显然是具备了。这小混混跑了不要紧,种子公司还在,公司的经理还在。于是,在群众的辱骂声中,受伤的村民该送医院送医院,该到派出所做笔录做笔录,张经理自然也被带上了警车。

本来张经理也没这事太当回事,仗着跟派出所的所长是哥们,种子公司又是辖区内的大户,平时可没少孝敬派出所。不过几个种西瓜的泥腿子罢了,打了也就打了,大不了赔上几个钱也就算了。很配合的同办案民警做完了笔录,张经理看着被打的鼻青脸肿的老罗,一脸的无所谓,直接要求协调解决,花钱平事。不过,他的想法实在有些太过简单了,就在老罗被民警带休息室协调的过程中,好死不死的黄毛狗娃不知道从哪里又跳了出来,声泪俱下的冲着正在接受民警做思想工作的老罗叔痛哭起来,直言村民某某躺在医院里内脏大出血,至今仍然昏迷不醒。

这一下,不但老罗叔恼了,连办案的民警也不敢给协调了,直接打电话让刑警支队来人,将案件移交出去。内脏大出血可是随时都有可能要人命的,若是受害人真有个三长两短,性质可就变了,可就不是一般的打架斗殴的治安案件了,可是刑事案件了,人民内部矛盾上升到敌我矛盾,这派出所可没权利去解决,这事谁要接手了,闹不好要扒警服的。

“来,把拷子给他带上,回支队重新核对笔录……”亲自带队赶来的副支队张鹏在查看了原始笔录之后,嘴角露出了一丝不被人差觉的微笑,这个张经理可真是个二货,不用交待倒是很配合,连二肥等小混混打人的事情都给揽了过去,倒是省了自己的一番口角。

“张支,不过就是因为伪劣种子引起的小矛盾,又不是贪污**了,还用得着上手段,带拷子吗?”张经理别看只是种子公司的副经理,但也是有身份的,正科级的行政级别可并不比张鹏少上多少,这要是被带着手拷,塞进了警车,张经理可是自认很没面子的一件事情。不过,张经理也是很有心眼的,用一句贪污**试探的提醒着张鹏,自己也是有官身的,凡事别做的太过份了。

“伪劣种子是工商局该管的事,贪污**是纪委该管的事,小矛盾是派出所该管的事,在我这只考虑斗殴的后果,有一位村民内出血,至今昏迷不醒,还有一个村民肋骨断了两根,这两个哪一个都够上了伤害罪,既然你涉嫌触犯了法律,那就得按照规矩来……”斜着眼晴扫了一眼张经理,张鹏当即面色一正,毫不留情面的将张经理的话堵了回去。咱容易吗?这又是安排人挑事,又是安排人斗殴的,费了这么大的周折,不就是为了把你拿下,进而给严书记打开农业系统的突破口吗?这好不容易才把罪名扣在你的头上,哪能让你轻易摘下来。

“啊!张支,是不是误会,误会,都是公司的行为,可不能都算到我头上来……”原本还无所谓的张经理在手拷锁住手腕的一刹那,心思猛的揪了起来,看这意思张鹏是要来真的了,伤害可不是什么小罪名,闹不好可是要判刑坐牢的。

“是企业行为,还是你个人行为,咱们回去慢慢说,总有搞清楚的时候……”这一动真章,张经理着急的满头是汗,一看就是个胆小怕事的人,直让张鹏的心里乐开了花,照这架式,回去以后一吓唬,指不定会抖出什么猛料来,严书记的目的可就达到了。自己这个副支队长怎么来的,张鹏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在他眼里严宁的话就是圣旨,其他的根本不需要自己去考虑。

“老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升官财,升官在前,财在后。做了官不弄点钱,这官当的是没啥意思。不过,凭着种子公司独家经营权,你弄钱不是什么难事,有得是道道,怎么偏偏去干这生儿子没**的事,你看看那些村民让你给坑的。你这有公职,也算是官身,我也不会难为你。不过,我跟你说,有啥招子赶快使,就算医院的两个人没事,这事你脱不了身,人家村民正常上访,都让你给打了,这叫什么来的,对了,这叫堵住国家的言路,性质可是恶劣,我听说有不少村民都把书记的车拦住了讨说法……”连唬带吓带诱导,审讯工作进展的很顺利,张经理几乎是问什么说什么。不过,这些案情都是张鹏导演的,笔录可不是张鹏要的东西。审讯一结束,张鹏甩给了张经理一支烟,假借闲聊,小心的探询着假种子的来历。

北江省的干部,真正懂得做生意的不多,大都利用手中的职权去上下其手,中饱私囊。所以,从严宁在基层工作经验来分析,制作、销售假冒伪劣种子都是有一条完整的链条。张经理只是销售的终端,他单独一个人绝对不敢冒这么大的风险,毕竟出了问题他可承担不起。所以,张经理上面必然得有牵线的,有下指示的。

从现在的情况看,市种子管理处的责任是跑不了了,但种子管理处上面还是有管理部门的,严宁要挖的就是这一条线上所有的人,都是农口干部,都是李知起手下的兵,若是牵涉到一两名李知起的亲信,严宁的目的就达到了。下属出了问题,你这个书记保不保,救不救。不保,让下面的人寒心,孝敬不少吃,出了事兜不住,以后谁还敢跟着你混。若是保的话,严宁的机会就来了,毁农坑农,性质恶劣,拔出萝卜带出泥,沾你李知起一身泥点子,让你甩也甩不掉。既使搞不掉你的帽子,也得先把你的名声搞臭了,等到全市人民都知道你是贪官,看你还拿什么去争,去抢。

“唉,我哪敢卖假种子啊,都是人家硬压下来的,这事闹的……”狠狠地吸了一口烟,张经理的心中开始暗暗后悔,心里不停地咒骂着农委主任李维和生儿子没**。和严宁猜测的差不多,张经理就是一个小虾米,顶多借着手里抓着的几个小钱,招几个妖艳风骚的小服务员撩拔撩拔,平时没事显摆显摆自己如何如何的牛逼也就到了头,没啥大胆子,卖假种子,坑农害农的事他可不敢干。

不过,这年头,人们都认钱,不要脸,你不做,有得是人要做,不管做什么买卖,只要来钱快就行。可是什么买卖来钱快,自然就是跟权利结合在一起的买卖来钱最快了。种子公司的假冒伪劣的种子就是和权利结合的产物,都是上级管理部门的领导硬压着摊派到他这来的,张经理虽然知道这些种子不是好东西,却不想到这些人的心实在太黑,种下去的西瓜竟然是绝产的,难怪在地里刨食的村民要上访,要讨说法。

“唉,老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一会儿我给你家里打个电话,让你家属快点把受伤的村民摆平,哪怕多花点钱,也得先把这刑事案子摘干净了吧,这要真以伤害罪送到检察院提起公诉,你这后半辈子就毁了……”不过几句闲聊,毫无防备之心的张经理就被张鹏套出了话来。虽然张经理没有具体说明是谁的手笔,但仍然让张鹏的脸上露出了会心的微笑,假种子里面果然有道道。不过张鹏也知道,追的紧了可容易让张经理起疑心,特意停了一下,拿出一幅关心的话语,主动的替他出起了主意。

“那麻烦张支队了,等兄弟事了结了,一定好好谢谢您……”良言一句暖三冬,本来就没有什么妨备之心的张经理被张鹏的关心之举感动的一塌糊涂,口中不停地说着感谢的话,大有把张鹏引为知已的意思。

115、网着一条大鱼

115、网着一条大鱼

?“你也别忙着感谢我,要我看这事不是那么简单的。我跟你说,我这材料报上去半天了,领导到现在也没一个批示的准信。别这边事了了,那边又鼓起来了,假种子的事,你还是好好琢磨琢磨吧,给自己想条后路,别真替人背了黑锅,吃牢饭。这事啊,我见的多了……”长叹了一口气,张鹏无力的摇了摇头,转身向审讯室外走去,一边走,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似是提醒着张经理,又似是在感慨着社会的黑暗。语气,表情,样子做了个十足,直让张经理有了一种大祸临头的错觉。

“张支,您这是要走啊,别忘了帮我给家里打个电话……”看到张鹏要走,空荡荡的审讯室里就剩下自己一个人,张经理的心再次紧张起来,小心地提醒着张鹏帮着去打个电话,也好趁早脱离这个阴森的场所。

“我都答应你了,自然会帮你打电话,人活着都不容易,谁还没有个灾,有个难的时候……”张经理这货不经吓,一听到服刑坐牢混身上下就不受控制的抖个不停,望向张鹏的眼神也变得可怜惜惜,充满了畏惧。这个弱点被张鹏一现,几乎可以肯定,只要自己再鼓把劲,这货什么都得撂出来。只是,过犹不及,这货在自己的手中掐着,早晚都是自己桌子上的菜。

“啊,张支,张支,麻烦您告诉我老婆,把床柜里的手饰送到娘家去。这个,家里连个人都没有,别让人偷了……”眼看着张鹏的脚迈出了审讯室的大门,张经理仿佛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一般,再次委托张鹏帮忙,整的跟多了不得的事一般,看到张鹏一脸诧异的表情,又自圆其说的解释了一番。

“我当什么了不得的事呢,不就是几件饰吗?你呀,可真是个守财奴……”张经理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却让张鹏的心思开转起来,面色平和的调笑了张经理几句,稳住了他的情绪,然后迅地走出了审讯室。十几年的从警经验,练就了张鹏极强的职业敏感性。眼下,张经理都落到了这步田地,居然还想着什么莫名其妙的饰,又是什么饰能值得他如此上心?这根本就是不正常的举动。所以,这个所谓的饰怕是另有深意。

“书记,我是张鹏啊!我刚才跟着种子公司的张经理套了套话,借着村民受伤,提起了销售假种子的事情,这货被我一唬,吓得全身抖,还委托我给他老婆打电话,莫明其妙的提到了把饰收好,我觉得这话里面可能有事……”回到办公室,张鹏立刻拔通了严宁的电话,张经理提到的饰,很可能就是行贿受贿的证据,事情有些大,张鹏可不敢擅自行动。

“张鹏,你说的对,按照常理分析,这货都落到这份田地了,不想着筹钱去平事,居然还有闲心去管什么饰,显然是不正常的。看来得想办法到他家走一趟,看个究竟,没准真能网着什么大鱼呢……”略一思索,严宁得出的结论跟张鹏大致相同,这个张经理的家中闹不好就有严宁需要的证据,只是该怎么能在不打草惊蛇的前提下进到他家里,可是一个不小的难题。

“书记,偷出来行不行,我想办法把他老婆骗出来,然后找个稳妥的人打开他家的门,进去找一下。若是能悄无声息的找到最好,若是被人现了也不是什么大事。就说是在秘密取证,充其量是违反办案程序,算是违规……”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严宁有进一步的指示,显然严宁在为怎么拿到证据而愁。想想这也正常,严宁是领导,做事一向讲究正大光明,这些龌龊的手法自然是不在行的,但这些事情对张鹏来说却是小菜一碟,开门撬锁,分分钟就能搞定。

“嗯,要找信得过的人去做,一切小心,没有就算了,不要把事情闹大了……”若要暗中走一趟,最好的人选是凌震手下的那些特种兵,信得过不说,开门撬锁,登高爬房无所不精,无所不熟,而且还不需要担心出现任何纰漏;不过,远水解不了近渴,张鹏虽然没有催促自己,但从他急切的话语中流露出来的意思,时间可是紧张。所谓夜长梦多,迟则生变,在紧要关头,有些事情冒一下险,还是值得的。

“书记,您放心,我知道怎么去做……”主动请缨得到了肯,张鹏心下大喜,不论能不能掏着严宁需要的东西,就冲严宁能让自己去试试,足以证明自己的严宁心目中的份量加重了,只要跟紧严宁的步伐,假以时日,不说能在仕途上过王刚、王达江,这一个好前途还是跑不了的。

……

“是嫂子吧,我叫张鹏,是市局刑侦支队的副支队长,跟张经理是朋友。大哥不在家,我也不方便上去,只好劳动嫂子跑一趟了……”绿园小区大门对面的茶室门口,远远地张鹏就看到一个不到四十岁的妇女不停地打量着自己,显然正在核实张鹏是否就是她要找的人。而张鹏也确定了这妇女就是张经理的老婆,立刻走上近前做起了自我介绍。

“哎呀,张支队啊,老张这到底是咋了,好好地咋还被抓到了局子里。我弟弟到市局去了,连人都没见到……”张经理的老婆显然早就听到了消息,一听张鹏是老公的朋友,又是市局的副支队长,这个功夫找到自己,那不是来要钱,就是来要物的,闹不好还是老公让他来的。这出了事情,花钱平事是必然的,张经理的老婆早就做好了花钱的准备,所以直接询问起缘由来。

“嫂子,外面人多眼杂,咱们进茶室说……”若是让张经理有话和你当面说,那咱的事还办不办了?所以,能让你见到人才怪了。心里想着,面上却毫无表情,虚手一引,率先进了茶室。几乎在张经理的老婆跟着进门的同时,绿园小区大门口,一名警察飞地窜进了小区,不过一眨眼的功夫,身影随即消逝在密集的楼群之中。

“嫂子,按理说我是刑侦支队的副支队长,又是具体的办案人,不该在这个时候来找你。但我和张经理也算是朋友,张经理委托我给你打个电话,我怕说不清楚,才约你见面的。可能你也知道,种子公司出售了一批伪劣西瓜种子,有村民到市里上访,张经理一时气恼找了几个小混混把村民打伤了,社会影响很不好……”为了拖延时间,好给去找东西的干警创造条件,张鹏是不厌其烦的把事情经过详细的说了一遍,态度很严肃,语气很郑重,好悬没把张经理的婆娘吓哭了。

“张支队,大兄弟啊,这可咋好啊,你可得帮帮老张……”鱼找鱼,虾找虾,张经理的婆娘跟他一个德性,都是那种胆小怕事,没什么主意的人,眼看张鹏说的严重,眼泪一把一把的往下甩,用一种近乎于哀求的语气请张鹏帮着划条道。

“这个,嫂子,我私下里来见你都是违反工作纪律的,你可千万别说是我跟你说的……现在你重要的是到医院把受伤的村民安抚好,把事情平息下来。再有就是赶快到市里找找门路,把打人的事情压下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村民和领导都不追究了,张经理也就没事了,就这两点,你千万要把握住,这个时候该花就得花,别心疼钱,若是张经理真被以伤害罪起诉了,后半辈子就完了……”在张经理婆娘期待的目光中,张鹏装着一幅冥思苦想的样子,等到透过茶室的橱窗,远远的看到找东西的下属从小区大门前显露了身影,才故做神秘的指出了两条道,郑重其事的催促她迅去找人摆平。

“张支,按照您的交待,我在他家床柜里翻了一下,您看是不是这个东西……”找了个工作忙的借口,义正严辞的拒绝了张经理婆娘塞过来的红包,在其诧异的表情和千恩万谢的感激中,张鹏匆匆地钻到了车里,派出找东西的下属立即将在张经理家的收获送到了面前,张鹏的嘴角闪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小李子,最近工作很努力,你这年纪也不小了,各方面也都成熟了,过段日子看看,我向局党委推荐,把你送到下面哪个分局挂个大队长锻炼锻炼。今天这个事属于政治任务,你必须全都忘掉,就当什么事也没生,知道吗……”翻开墨绿封皮的帐本,张鹏的脸色变雀跃进起来,欣喜地拍了拍小伙子的肩膀,郑重地许下了提拔重用的承诺。同时,脸色一正,极其严肃的警告起来。

薄薄的一本往来明细帐,其中记录了种子公司所有暗中的帐目往来。换句话说,这帐本就是种子公司的小金库列支明细,其中不但详细地记载了采购假种子的收入,更记载了种子公司向农委、工商、种子管理处等部门领导行贿的时间和具体金额,其中最让张鹏感到兴奋不已的是李知起沸腾文学着一条大鱼了。

116、用诈

116、用诈

?“去做事的人信得过吗?”手指轻轻地敲打着张鹏送来的这本见不得光的帐本,严宁觉得很是头疼。本打算借着村民上访的事情,搞点风雨出来,给李知起添点乱,泼点脏水,让他自顾不瑕,也省得他一天到晚没事总找自己的麻烦,连带着还能出出之前所受的恶气。那成想张鹏这差事办的倒利落,脏水泼下去不说,还找到了这本帐本,把李知起的小辨子抓住了,这可是出了严宁的预料,一时之间倒叫严宁不知道该怎么去进行了。

“书记,您放心,我带的小徒弟,心细嘴严,是棵好苗子,过段日子我就把他放到哪个区里去,绝对不出会问题……”严宁的表情让张鹏猛然间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可能远远过了自己的想像,整颗心陷入了极度地不安之中,生怕严宁心狠手辣,把小李子,甚至是自己都给封了口。

“嗯,既然是好苗子,就要好好培养,先放到下面锻炼锻炼,以后找个机会送到京城警察大学深造一下,如今这个年代,一味的蛮干不行,头脑最重要,思想最重要……”事情来的太突然,跟自己最初的想法出入很大。若是就这样弃之不管了,可惜了这难得地好东西。但是若凭着这些帐目搬倒李知起,也有一定的难度,说不得还要继续补充一下。

只是严宁始终拿不定主意,到底要不要把李知起掀下去,就因为李知起要去抢摘自己在边宁的果子,就痛下杀手?好说不好听,实在显得自己太过小心眼。在体制内,为了个人的前途,抢别人果子的事情多了去了,你抢我的,我也抢你的,倒真还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就把人掀下去吧。何况李知起除了给自己添些堵,还没抢到自己什么呢。不过,很快严宁就重新做出了部署,不管掀不掀倒李知起,这相关的证据都得抓到手里,争取一定地主动性,指不定什么时候会派上大用场。

当然了,到目前为止,张鹏干的很出色,所取得的成绩远远地过了严宁的设想。这有过得罚,有功得奖,严宁可不是小器的人,绝不吝啬对下属的奖赏,哪怕是张鹏提到的小徒弟,只要有培养价值,严宁也不介意提携一下,把自己的势力扩展一下外延,也是一个好事不是。

“谢谢严书记,小李子能遇上您这样爱材的领导,算他祖上烧高香了……”听严宁的话语非但没有要为难手下的意思,反倒要进一步提携,张鹏紧崩的心瞬间松快了不少,嘿嘿的咧开嘴,小小地拍了一下严宁的马屁。

“这样,你现在马上回市里,我安排人去找你……”迅开动脑筋,一个大致的思路在严宁的脑子里成形,再一次向张鹏做出了指示。不管今后有什么样的结果,这趁热打铁,把证据抓到手里才是真格的,也省得事到临头,临时抱佛脚的去抓瞎,这才叫做未雨稠谋。

……

“张经理,我和你家嫂子见了面,该交待的都交待了,嫂子已经去找人平事了,你耐心等一等吧!你放心,在我这没人为难你,……”返回双江的张鹏再一次返回了审讯室,故做神秘的跟张经理透着话,换来的自然是张经理说不尽的感激。

“张支,有两位纪检委的同志说有事情要找张经理核实,您看……”正跟着张经理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小李子进了审讯室,毫不避诲张经理,直接向张鹏汇报起了情况。

“纪检委?你先把人领到我办公室去,我马上就回去……”做戏做全套,张鹏用一幅完全想不到的诧异表情,喃喃自语了几句,然后才跟缓过神来似的,用眼角的的余光扫过张经理,然后才打小李子去做好接待。

“老张啊,情况好像不太好,唉,怕啥来啥,你可真是流年不利啊。走吧……”果然跟自己猜测的一样,这货一听到纪检委三个字,这大腿直抖个不停,张鹏的心里笃定,就这幅老鼠一般的胆子,撬开他的嘴应该不会很难。

“张小军同志,我们是市纪委的,有些情况找你核实一下,请你本着实事求是的态度向组织坦诚的交待问题……”一进入张鹏的办公室,两名纪检干部端坐在沙上,挺拔的身姿,冷酷的面孔,严肃的表情,跟印象中的纪检干部一模一样,心虚的张经理直觉得腿一软,若不是张鹏及时地扶住了他,顺势着他推到了沙上,估计这货就得栽到地上。

“组织,同志,啊……”还没等问呢,张经理的脸变得刹白刹白的,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不停地往下滑落,六神失主之下,整个人变得语无伦次起来。

“张小军,若要人不知,除非已末为。这本帐本的复印件是从哪来的,估计你最清楚,你现在不主动招待,等这原件在你家里或者在其他什么地方被找出来,你后悔都没地方了……”看着复印件上的内容,张经理很怀疑这世上是不是真的有怪力乱神的事情,虽然帐本上的数目多的自己都记不过来,但这复印件上的笔迹和其中的几笔重要资金往来,很明显,这就是自己暗中记的帐本,只是搞不懂这复印件到底从哪来的,却偏偏落到纪委的手中。

“同,同志,这几笔年头太久,实在是想不起来因为什么原因送的了……”在充足地证据面前,在强大地心理攻势面前,张经理根本就没挺过五分钟,便开始交待了帐目资金的使用情况。不过帐目太多,纪委的干部听的不耐烦,直接扔过来纸和笔,让他爬到桌子上自己写,两个人则凑到一边吞云吐雾起来。

“看你态度还不错,给我们哥俩省了不少麻烦,我们也不为难你,今天就不带你走了,来,把字签了,打上手模……”详细地看了一遍张小军写出来的材料,边边角角,条条框框,写的很是明白,难得这家伙有个好脑袋,四五年以前的帐目都记得清清楚楚,张涛满意的点了点头,用力地将手中的烟头往烟灰缸里一按,等到张经理打完手模,迅地把材料往包里一装,嘴角不由地露出了一抹阴冷的微笑。

“好了,张支队,感谢你们配合,今天的核实就到这……”被严宁从边宁支队抓了出来,居然还要冒充纪检干部,本来还以为多有难度的任务呢,没想到却是如此简单,不过半个多小时就把打了手模,签了字的材料拿到了手。当然了,这也归功于张鹏配合的好,连唬带吓的,直接把这个张小军吓得好悬没尿了裤子,倒叫自己省了不少事。

“走了东子,咱们抓紧时间去农委,陈锋几个还在哪盯着呢,咱趁势打铁,把那个李维和也诈出来……”和严宁想的差不多,张经理的级别太低,够不上李知起的夫人苗玉良,苗玉良收受了二十四万元倒卖生资的好处费,中间牵线人就是农委的主任李维和,而李维和又是李知起的左膀右臂,只要撬开了李维和的嘴,那李知起把柄就算是被钉牢了。

“陈锋,有没有什么动静……”匆匆的赶到双江市农委,和守候在农委办公楼外的陈锋几个汇合,张涛不停地琢磨着该怎么进行下一步的行动。李维和不是张小军那样的小人物,三句话两句话就能把藏在肚子里的货给诈出来,毕竟李维和的身份地位在哪摆着,若没一个精确的计划,想要在短时间内撬开他的嘴可不容易。最让张涛难受的是自己不能亲自上阵,临时接任了边宁边防支队的支队长,即使时间再短,也难免有和市里的干部打交道的时候,张涛可说不准,自己的样子能不能被李维和记住,本着小心无大错的心思,张涛只能隐在幕后。

“这样,东子、陈锋,周喜国,你们三个就大摇大摆的进去,确定他的办公室没有人以后,出示证件和相关手续,将其带离。记住,不要让他和任何人说话,直接将其强制带走,若是有反抗,就敲昏他,若是动静闹的太大,就放弃目标,尽快撤离,先保证自身安全要紧……”陈锋无力的摇了摇头,显然李维和并没有预想中的从农委中出来,秘密抓人的计划是不行了,若是等到下班的时间,闹闹腾腾的人来人往,难免有跑风漏气的现象生,有的时候,不冒险是不行的,张涛思来想去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

“成志,把车打着火,人一上车,不要说话,马上把车开到顺桥宾馆……”望着三个人没有办公楼里的背影,张涛的手心里也是捏着一把汗,心里默默地祈祷着省纪委的名头能够唬住李维和,不要出现什么意外。否则,冒充纪检干部,暗地里调查处级厅级的地方领导干部,可是犯了官场大忌,事情败露了的话,这个责任严宁可是担不起的。

117、纪委上门

117、纪委上门

?特战大队的队员身负特殊的使命,往来于国境内外,为了国家利益,干的都是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早就适应了随时变幻的各种身份,心理素质那是出奇的好。特别是东子,长的斯斯文文的,严肃的脸上再配上一副无框眼镜,手中抓着一个公文包,俨然就是一副机关干部的作派。

“李维和主任吗?”轻轻的敲开写着主任室的办公室,东子一眼就将坐在大班桌后的李维和锁定,跟之前张涛描述的样子几乎一致,确信自己没有找错人,也不等李维和谦让,直接进了门,东子在前,小周和陈锋分列左右,把办公室大门从各个角度堵得严严实实。

“我是,你们是哪的,有什么事……”分管的种子公司出了销售假种子的事情,好死不死的张小军又支使混混把上访村民好顿痛打,自己被带进了公安局不说,还连累了他被林宪国和李知起一顿臭骂,这心气儿正不顺呢。躲在办公室里,正琢磨着怎么去摆正这个问题呢。这会儿一看到东子几个人大摇大摆的进了办公室,李维和的心里就有几分不高兴。

“我们是省纪检委的,这是我的证件,有些事情要找你核实一下,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只是,李维和不高兴的表情还没展露开来,就被东子的话和摆在面前的证件和调查文本吓得变了颜色。贪官们最怕的是什么,一怕纪委上门,二怕检察院敲门。常在河边走,没有不湿鞋的,这心里可是虚的厉害。

“同志,找我了解情况?是哪方面的,这个,我也不认识你们,是不是让我打个电话,跟市纪检委核实一下……”李维和到底是多年的处级干部,心神稍一晃忽,随即恢复了镇定。印着公章的证件和全套的调查文本摆在面前,说是假的,李维和自己都不相信,但是人都存在侥幸心理,所谓的借口不过是想打个电话把消息传出去,也好让身后的靠山帮着出出力。

“哼哼,李主任,你也是领导干部了,党的纪律条例相信你了解的不比我少。你认为我会让你打这个电话吗?至于哪方面,我也不怕提前告诉你,双江市种子公司张小军严重违纪已经被立案调查,你们之间应该有金钱往来……”唬住了,李维和心里有鬼,东子的心下一阵狂喜,继续抛出张小军这个重份量的筹码,彻底催毁李维和心底最后的防线。

“李主任,请吧,这是在你们的单位,在你的下属面前,我给你留面子,但也请你配合,别逼着我们采取强制措施,大家的脸上都不好看……”对于李维和的心理,东子把握的极为准确,根本不给他任何思考的余地,稍稍的上前了一小步,阴沉的目光牢牢锁住李维和,直给李维和带去了无尽的压力,哆哆嗦嗦的站起了身子,立刻被陈锋和小周从办公桌后拉了出来。

“上车,快点……”被东子揭露了心底的想法,自知大祸临头的李维和再也不敢有任何反抗,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对走廊里碰到下属打招呼都置若罔闻,稀里糊涂的跟着几位所谓的纪检干部下了楼。这一走到办公楼前,纪检干部开始露出了狰狞的面孔,毫不客气的将他推上了车。

“李维和,你坐下,现在省纪律检查委员会正式向你进行调查问询……”和电视剧里纪检部门秘密调查取证演的一样,一大一小两张桌子对着摆放着,小桌子是自己坐的,大桌子上摆着高强度的射灯,准备采取疲劳审讯时用的。在李维和一进入宾馆房间,脑子里立刻有了这样的一个念头。

“李维和,你也是多年的领导干部了,党的纪律什么的,我就不跟你废话了,咱们有什么说什么?根据张小军的交待,他曾四次向你行贿,金额过二十万元,并根据你的指示违规采购了数批伪劣种子,性质十分的恶劣。另外,据张小军交待,经过你的手向双江市某些领导及其家属行贿巨额贿赂,在这帐本上都有明确的记录,你想抵赖也抵不过去。所以,我劝你有什么话趁早说,别耽误大家的时间……”依然是三人审讯小组,东子坐在中间,用公式化的口吻介绍了一下情况,很有一番纪检干部的风范。只是,东子眼神中的那一种戏谑的冷笑,彻底地证实了他是一个假冒的纪检干部。

“同,同志,能不能给我一支烟……”种子公司的私密帐本,张小军的口供记录以及交待材料,一宗宗,一件件都摆在了李维和的面前,射灯还没打开呢,他头上的汗珠开始不停地撒落下来,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瞬间消失地无影无踪。

纪检干部显然是有备而来,矛头指的不仅仅是自己,更有种子公司帐目上所有的涉案人,有了这本帐本,顺藤摸瓜,按名找人,甚至连自己的主管领导李知起都跑不了。大难临头,要死一起死,没道理让自己一个人去抗所有的罪责,这一刻李维和的心理防线彻底地被击溃。

“我,我交待……”确凿的证据摆在面前,由不得李维和抵赖。时间一分一秒的飞逝而去,一支烟吸的到了尽头,李维和终于抗不住了,声音一片凄凉,将收受贿赂,连带着向李知起行贿的事实都做了交待。

“李维和,你再想想,还有没有什么要向组织交待的,立功的机会不多,你可要好好把握住了……”事情比想像的还要顺利,拿到了李维和的材料,东子的脸上难以掩饰的露出了笑容。不过,面对李维和,东子可不敢表现的太过张扬,漏了马脚,那高兴的可就有些太早了。

“支队长,这小子撂了,材料都拿到了……”兴冲冲的跑到了躲在隔壁房间的张涛面前,将厚厚的一叠材料送了过去,东子的脸上洋溢着欢快的笑容,张扬的样子再也控制不住了,哪里有一丝纪检干部的严谨。

“拿到了,好,活干的漂亮,咱们这就撤,今天晚上加餐……”粗略的看了一眼材料,张涛的也变得兴奋起来,严宁所吩咐的问题材料上都做了详细的交待,有了这份材料,李知起是死是活只在严宁的一念之间了。

“支队长,咱们这就撤?那个老小子怎么办啊……”按照东子的想法,这都把材料拿到手了,那就应该把这个贪官真正送到纪检委去免职查办,最好能判他几年,让他吃吃牢饭,也算是对他坑害老百姓的报应。

“哼,他怎么着跟咱们没关系,咱们不是执法者,拿到了口供材料,这目的达到了就算结了。不过,这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有了这份材料,这老小子早晚得把自己送进去,先让他再乐呵乐呵吧……”扭头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张涛的心里也是十分的不甘,总有一种除恶不尽的想法。不过,张涛也知道,现在不是计较这些事情的时候,严宁和弟兄们交往甚深,又是凌家三代的接班人,怎么处理问题自然有其成熟的想法和道理,自己听呦喝就是了。

“呸,***,这个贪官,真是便宜他了……”用力地吐了一口吐沫,东子把满脸的不氛都写在了脸上。既使心有不甘,这命令还得听,坏了严宁的大事,自己可负不起承任,这一点东子很是清楚。

“好了,避免夜长梦多,咱们抓紧时间收拾东西返回边宁……”将两份材料仔细的塞进公文包里,张涛招呼着几个弟兄迅地清理起战场,然后锁紧房门,悄悄地退出了宾馆。戏演到这个程度,已经圆满地完成了严宁交待的任务,也是时候该落下帷幕了。

“同志,同志,我真的没什么可交待的了,能不能给我点吃的,我有糖尿病,一到饭时就心慌的厉害……”张涛带着几个人悄无声息的走了,房间里只剩下了继续在想问题的李维和。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将问题都交待出去了,李维和实在想不起来还有什么需要再交待的了。

只是,纪委的干部不进来,李维和是动都不敢动,坐在硬椅子上直感到身体一阵阵的无力,李维和知道这是糖尿病综合症作的迹象。想想也是,三个多小时过去了,自己连紧张再害怕,可是一口水都没喝过,在这坐了一个多小时,紧张的劲头过去了,这身体早就有些吃不消了。

“同志,同志,能不能给我点水喝……”喊了几声,仍然没有一点回音,李维和直觉得头昏,脚软,混身上下不停地冒虚汗,实在有些挺不住了。若是再这样下去,不用纪委调查了,自己就得把自己交待了。想到这里,李维和也顾不上什么纪律不纪律,小心不小心了,轻轻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走到门口,不敢出去,就轻轻的敲了几下房门,期望着能叫来纪委的干部,哪怕豁出去老脸,要点水喝,要点吃的,先把命保住才是真格的。

118、当样板就得有个样

118、当样板就得有个样

?“同志,能不能给我点吃的,我这身体实在受不了,该交待的我都交待了,咱们党可是讲纪律的,不能虐待嫌疑人……”惶恐、害怕、紧张的心情被饥饿、心慌、烦燥、无力所取代。足足敲了有五分钟的门,也不见一个纪委干部过来看看。

死亡的危胁笼罩着李维和的心里,李维和再也顾不上什么罪加一等不罪加一等了,命都没了,什么罪也都轮不到自己头上了。心下一狠,手上猛的用力砸起了门。只是让李维和想不到的是,人没被敲来,门却被敲开了。探头往走廊里看了看,空空荡荡的哪里有一个纪委干部的影子。

“同志,能不能给我点吃的……”纪检干部居然如此粗心大意,对待自己这个**份子居然连门都不锁,正在李维和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偏巧一个清理卫生的服务员拎着一兜子垃圾走了过来,身体虚弱的李维和急忙地开口讨要起吃的来。

“吃的?那你得自己出去吃,我们宾馆只供应早餐……”看穿着打扮,倒像个有身份的人,居然找自己这个服务员要吃的,可真是新鲜。服务员用一种诧异的眼神看着李维和,想也不想回了李维和一句。

“那纪委的同志……”有些心虚的看了看旁边的房门,似乎进来的时候,审讯的纪检干部就在这个房间,怎么自己都走了出来,他们也不出来看看,实在有些疏忽大意。

“纪委?还市委呢,宾馆每天人来人往的,人多了去了,鬼知道谁是纪委的。这个房间的客人天还没黑就退了房,你这间房的房钱可就交到明天早上,过八点可得另交房钱……”很明显,服务员把李维和当成了骗吃骗喝的骗子,也懒得再去搭理这人,甩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球,拎着一堆的垃圾扬长而去。

“这倒底是怎么回事?纪委的人怎么悄无声息的就走了?哎呀,完了,阴谋,从头到尾都是阴谋,什么他娘的省纪委的干部,自己不是被骗了吧……”服务员的回答直让李维和目瞪口呆,整个人无力地瘫在了走廊墙角处。到了这个地步,李维和若是还不明白生了什么事,那一把年纪可都活到狗身上去了。李维和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还是该愤恨。很明显,自己这是被人算计了,更可恨的是自己居然把行贿受贿,贪污**的情况一五一十的都交待了出去,这份口供若是流了出去,那自己算是真的毁了。

第二天,农委的干部们现他们敬爱的李主任没来上班,一打听才知道李主任病了,着高烧,满嘴说着胡话,接连打了几组吊瓶才让头脑清醒了过来。又惊又吓的回到家中,李维和越想越窝囊,越想越害怕,被人摆了一道,吃了一个大大哑巴亏,偏偏还有把柄落在人家手中,还不敢去声张,李维和不病才怪了呢。

领导有病了,下属自然要登门探视一下,送上份心意,李主任可是出了名的小心眼,谁去了他不记得,但谁若是不去,他一定记得,说不得在今后的工作中就要被穿小鞋,受排挤,不值当的事。只是农委的同志们忽然现,一向敛财有道的李主任居然也有一清如水的时候,对下属买来的鲜花、水果,收也就收了,若是送上礼金,可就被义正言辞的拒绝了回来,这让大家感到十分的不可思议。农委的同志们不知道,他们敬爱的李主任被所谓的纪检干部折腾了一回,心里实在是虚的要命,提心吊胆的害怕那份口供材料流放出去,说不得哪天被真正的纪检干部摸上门来,哪里还敢去再收那些定时的炸弹。

……

“回来了,来,坐下一起吃吧。哎,陈锋几个呢,都叫过来……”张涛返回边宁的时候,严宁正在酒桌上同赶到边宁来的双江著名农民企业家靠山村的于支书商量在边宁投资建厂的事情。张涛出马,没有摆不平的事情,看着张涛一脸淡定的神色,严宁丝毫不会怀疑他的办事能力,所以连问都不问,直接让张涛把兄弟们都拉过来一起吃饭。

“严书记,这是你要的材料,都全了,你收好。饭我就不吃了,在这饭店里吃饭,混身不自在,东西也太精致,瞅着我都不舍得下筷子,那啥,我回去吃,你车里的酒我拿一箱……”跟混身上下西装革履,俨然一幅成功人士打扮的于老板打了声招呼,张涛直觉得混身不自在,想也不想的拒绝了严宁的留饭,随即就将厚厚地一个档案袋塞到严宁的手中。

“这段日子边防支队的纪律抓紧点,别动不动的让战士们可哪乱跑……”张涛要走严宁也不挽留,过多的客气倒显得虚伪了。而且,于支部就在身旁,有些话也不好明说。所以,借着交待工作,若有所指的提到了部队纪律,果然张涛心领神会的冲着严宁露出了一个会意的微笑。

“来来,于叔,咱们再喝一个……”送走了张涛,严宁和于支书继续着未完的酒局,这次把于支书找来,就是要落实在市委应对张省长的折腾。本来严宁的心里是很抵触的,但现在看来,不搞点事情,怕是交待不过去了。不过也不要紧,严宁最为拿手的就是谋划项目,百亿、千亿的项目严宁都能搞成,展乡镇企业、延伸农业产业链条更是小菜一碟。

“于叔,咱们东海山珍打入了全国十几个省份的级市场,这个品牌的效应已经建立了起来,下一步,咱们就是要尽全力的把这个品牌的作用挥出来。北江是农业大省,农业这一块可是能够做出一篇大文章的……”既然是要当样板,那就得做个样子出来。左右不过是建个粮食深加工的企业,投入不多,有于支书上阵足矣,根本不需要谢水盈亲自出马。

而且,东海山珍展到如今这个程度,看似挺风光,实际上已然处在了展瓶颈的边缘,单单在山产品领域中,想要把产业做大做强,显然是不现实的,若再不加以整顿,早晚都要被市场所淘汰。虽然严宁现在也不差东海山珍所分到的那个小钱,但怎么说也是自己的产业,不为自己考虑,也得对近千名的员工考虑一下。

“我有个想法,把东海山珍这个品牌引入粮食深加工项目中,不是单纯的收稻子,打大米,那赚不到几个钱,咱们要做就做点特别的。国外有种提法叫做循环经济,我觉得很适合咱们去展,先是大米,形成品牌去推广,价格自然要高上不少;其次是稻壳稻草,以前咱们打完稻子,这些稻草稻壳什么可都烧火了,白白浪费了不是,其实这些稻壳稻草可以提炼出一种叫做谷维素的营养素,价格可是大米的十几倍,而且稻草废弃的残渣也是宝贝,稍一加工就成了活性碳,小小的一包就值几十块钱,吸附空气中甲醛什么的污染物有特效……”

展循环经济是严宁在国外原版的的杂志中看到的,从太阳能到地热资源的展和利用,从生态农业到废物利用,是一个整体的经济展模式。若是全盘接收过来,受华夏各方面的条件限制,显然是不符合展规律的,但若仅仅把生态农业这一块单独摘出来倒是可以的,虽然比之国外的模式还要差上不少,但比之国内还是要领先许多的,借鉴过来用一用,还是很符合实际的。

对这个循环经济严宁以前也曾动过心思,本打算在榆林先搞搞,试试效果,若是能有一个好的经验再把摊子铺设开来。只是人算不如天算,严宁也没想到自己先是被李月仙设计,调到了边宁,后又因为李知起从中做梗,激起了马芳河的血性,硬是让自己两年多的时间走完了别人五年乃至十年才要走过的路程。最终这个想法却是便宜了边宁。

“中,中,严书记,您是京城出来的,肚子里有墨水,有大学问,您说咋整就咋整。咱们现在比以前强的太多了,一年的净利润都过了这个数,这钱多了,咱还不知道咋花呢,俺爹一直催着我再向你讨个招呢……”伸出了两只指头,轻轻的晃了晃,于支书颇为骄傲的扬起了脸,或许只有面对严宁的时候,于支书才会露出几年前的粗犷模样,这也是于支书精明的地方。从官面上说,严宁是领导,他是农民,从私下里说,严宁是老板,他是打工仔,彼此知根知底,于支书就是装的再斯文,再优雅,又能怎么样,除了能让严宁恶心,绝不会起到一丁点的好处,反倒不如实打实的,把自己坦诚的一面彻底地展露出来,让严宁相信自己还是那个实在的庄稼汉。

“呵呵,既然有活钱,那咱们就试试……”虽说在严宁的指导下,东海山珍才展到了这个程度,但也是倾尽了他老于一家人的心力不是,这份成绩就是严宁也不会抹杀的。当然了,在于支书的眼里,严宁是大度,不屑于跟自己去争什么成绩。实际上他并不知道,东海山珍早已完成了他的使命,之所以仍然存在,只不过是严宁觉得关闭了太过可惜,留着继续开办着,还能给自己和曲遥琴赚点零花钱不是。

119、边宁速度

119、边宁度

?北江省很落后,这种落后不只表现在经济上,更多的是表现在社会展的环境上。思想僵化,作风散漫,吏治**,种种负面现象都在北江省无限的得到放大。就拿双江市种子公司这个事情来说,张小军不过是个摆在前台的小虾米罢了,通过倒买倒卖假冒伪劣种子,赚取到的巨额利润,大部分都送到了种子管理处的孟庆华和农委主任李维和的口袋,至于这笔钱的最终流向,自然是以各种名义进入了孟庆伟和李知起的腰包。

“哼哼,七八年的时间,在李维和的手上接受了近百万的贿赂款,李知起倒真算不上是什么大贪。只是这钱实在是太扎手了……”略略地看了一遍张涛送过来的笔录,严宁都不知道是该表扬李知起一下,还是该痛骂他一顿。像李知起这样的副厅级干部,大权在握,七八年的时间,在手上最大的一个部门才拿到了不足百万,算得上是心慈手软了。要知道开元市一个不过处级的税务局长,不过两年的时间就搜刮到了千万的资产,李知起若是跟他比起来,才收了区区的百万实在是有些拿不出手。当然了,这个税务局长手伸的太长,刮的太狠,最终惹的天怒人怨,民怨沸腾,不过两年的时候就被送到了高墙电网之内,从这一点上说,李知起比他强多了。

不过,李知起这钱拿的不多,性质却是更为恶劣,甚至把这些脏款说成民脂民膏都毫不为过。倒卖假种子的背后有着一条完整的利益链条,张小军在前台冲锋,孟庆华和李维和在后台拼缝做中间人,至于孟庆伟和李知起则是充当起保护伞,随时应对不可预知的事件。这样,每个人都心照不宣的拥有自己的职责,每个人也都毫无顾忌的拿着那份属于自己的利润,这条产业链条才得以在双阳延续下去,一点一点吸吮着农民的鲜血和骨髓。

“这份材料该怎么处理呢……”原本严宁不过是打算给李知起添点乱,顺便让自己出出气。不想一来二去,这事整的有点大,最后,连李知起收受贿赂的把柄都抓在了手中。可以说李知起是死是活都在自己的一念之间。不过严宁可不想让李知起去死,留着一个活着的副书记比一个死了的李知起要有价值多了。所以,在顷刻之间,严宁就把将材料送到纪委的想法扼杀了。

严宁可从来没认为过自己是多么正义的人,也早就过了那种拼着命也要去为党除奸,为民除害那种冲动不成熟的年龄。体制内的现状让严宁学会了如何考虑问题,更让严宁学会了无论做任何事情都要从全局出,从长远出。而北江的现状,双江的现状,凌家的现状,更让严宁很清楚地知道,要想干出成绩,干成事业,先得站稳脚跟,坐稳位子。没有这个位置,自己什么都不是,什么也做不了,一切都是虚幻。

为了对付李知起,严宁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挑起殴斗,偷窃,冒充,欺诈,这些龌龊的手段都用出来了,若是事情败露,严宁可是触及了官场的大忌,难免要背负众多的骂名。但若是能用沙兰岗村民的鲜血,约束住李知起,从而使自己在改革展上少些挚肘,多些空间,进而为更多的群众做些实事,好事,那么既使自己背负上些许的骂名,严宁认为这个事情做的值。

至于什么道理大义,全是狗屁,官场是个有道理可讲的地方吗?沙兰岗村的村民能跟李知起这样当官的讲道理吗?你去讲道理,人家跟你**律,你若**律,人家跟你讲政治,话语权都在人家的手里,哪有你说话的地方。在这个道德沦丧的年代里,在最为黑暗的体制内,你去跟人讲道理,保证被吞的连渣子都不剩。

“算了,还是先留着吧,以后若是李知起再挑事,就把这材料抛出一份去,牵着他的鼻子走。哼哼,全当养着一条狗,该咬人的时候就把他放出去……”要在这样一块土壤里生存,先得学习掌握并且熟练地去运用规则,言之凿凿的大道理都是用来对外说的,体制内适用的只有体制内的规则。就像严宁这样,掐住了李知起的把柄,就能给李知起制定规则,逼迫李知起就范。

“至于孟庆伟,算这老小子识趣……”孟庆伟在临阵倒戈之后,自知逆了林宪国的心思,也不敢去面对林宪国的怒火,早早地就请了病假在家休养。严宁知道,孟庆伟休病假是假,避风头是真,摆明了要就此终结仕途,不再参与争权夺利的态度,同时也向林宪国、李知起以及双江所有人释放出了别把他逼急了警告。

不得不说孟庆伟这一手以退为进玩的好,把身上所有的脏点都甩了个干净,若是严宁再揪着一些问题不放,不说违反了某些规则,最起码也会给人一种秋后算帐,不依不饶,赶尽杀绝的感觉。若是真让人对严宁进行了这种定义,那么以后只要对上严宁,绝对是不死不休的一个结局,毕竟扯白旗投降是死,顽抗到底也是死,奋力拼一把,没准还能搏得一线生机也说不定。所以,不论是给林宪国留面子,还是给后来人做个样子,严宁还真不能把孟庆伟惹急了,最终只能啐骂了一句便宜了这只老鸟而悻悻了事。

……

周三的下午,严宁再一次组织新城建设领导小组的成员顶着炎炎烈日,集中赶到新城建设现场,一边了解工程进度,一边现场办公,调度解决施工过程中存在的问题。自打对李知起的调查告一段落之后,严宁就收回了心思,把精力放回了边宁。如今的边宁各项工作进展的如火如荼,无论是口岸展,还是施工建设,亦或是大量客商的疯狂涌入,都给边宁带来了巨大的展潜力,当然最难的工作还是集中体现在新城建设上。

边宁口岸开埠,这个消息迅在众多边贸商人中广为流传。边贸商人把一个口岸开埠的最初阶段称为黄金时期,也是口岸展最为关键的一个阶段。只要在这个时期抓住机遇,拢住客商,建立起良好地供销网络。那么,今后商家在这个口岸的地位也就确定了,再也不必担心会没有生意做了。

而严宁专门划出了棱江、边宁、江口三县交届的金三角作为展边贸的前沿阵地,立刻吸引了众多厂商的目光,能够就地取材,生产,销售,可是大大地降低生产成本,哪怕在边宁口岸出货的价格低些,但胜在流通量大,一样能找回差价来,这帐怎么算怎么合适。所以,对于边宁新城建设进展程度最为关心的不是严宁,而是这些抢到边宁来展的边贸投资商人。

不过,虽然边宁新城基础设施实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施工,但工程的进度远远满足不了投资商人的急切心情,若是等到基础设施全部完成再去兴建厂区的话,各家企业在明年底能正式生产都算好的,这一年多的时间代表着什么,严宁明白,投资商人更明白。早一点投厂,早一点见效,早一天提升起边宁口岸的竞争力,那可是实实在在的真金白银。所以,在以伊美儿为的边宁商会强烈要求下,严宁不得不再一次来到新城建设指挥部,研究在基础设施未完成的情况下,抢抓工期,提前展开各投资厂区兴建的可行性。

“严书记,这地下管线刚刚铺设完毕,许多地方还没有收口。另外,按照设计,新城的主街道可是要建成浇灌混凝土的承重路面,浇灌以后需要一定时间的沉淀期,连人都不能走,更别说是车辆了。若是这个时候让各厂家提前进场开工建设,这附属设施什么的先不说,就是车来车往的运输物资,也耽误我们开展施工啊……”严宁的打算刚刚露出点苗头,汤山公司的胖张总立刻把脑袋摇的跟拔浪鼓似的,显然对严宁不切实际的想法很是排斥。

“呵呵,张总,若是让各工厂提前进场都有哪些困难,你具体谈一谈,咱们慢慢的研究一下。如今的情况你也看到了,若是不能给个说法,这些投资商为了挥手可及的贸易额,可得把我给吃了,那么我可就成了唐僧肉了。而且,我认为让投资商提前进场开工也不是什么坏事,后续的商服区也抓紧调度一下,早建成,早投入,你们汤山公司不也是早见效吗。所以,这个事情是对大家都有好处的一件事情……”被张总把话头堵住,严宁很是没有面子,不过看到张总布满汗水的胖胖脸上晒掉了一层黑皮,显然他为边宁的建设尽心尽力没少吃苦头,严宁怎么也跟他生气不起来。

不过就像张总说的路面浇灌问题,严宁可不认为是什么问题,不可能一个时间全部路面同时浇灌,总有时间差。那么,合理调度,分段开放,错开施工,哪怕时间上耽搁一些,工程进度慢一些,也好过干等着,只要物资材料都进了场,大家你干你的,我干我的,汇集在一起,就能打造出一个实实在在的边宁度。

120、百日会战

12o、百日会战

?随着严宁在口岸新城建设指挥部调研时的讲话下到边宁各个部门以后,边宁上下兴起了一股学习贯彻落实严宁书记讲话精神的热潮,边宁度成了边宁人耳熟能详的一个新名词。而在随后召开的边宁县委全委扩大会议上,打造边宁度、推进口岸提档升级、加快农村税费改革、拓展农业产业链条等关系边宁展的重要举措则正式被写了边宁县委全会报告。

三岔口镇马尾沟村革命老功臣、老党员马德昌作为边宁县委特邀代表列席了边宁县委全会,在严宁讲话落下最后一个音阶,马老汉率先在座位上站起来鼓掌拥护,桨洗的有些白的草绿军装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军功章,俨然成为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仿佛受到了感染一般,在马老汉的带动下,所有与会代表都纷纷站起身来,会场上响起了经久不息的热烈掌声,县委全会取得了圆满成功。

“马大爷,您是老党员,老同志,老革命,可是咱们边宁的宝贵财富虽然您老年纪大了,身子骨不比从前了,但对边宁展的思路,您老还得多把把关,多出出主意……”走下主席台,严宁搀扶着马老汉慢慢前行,这个老军人在枪林弹雨中造就了一身铮铮铁骨,虽然年逾古稀,但不服输的劲头丝毫不比任何年轻人差。也不知道从哪听说了严宁打算展生态农业,循环经济,这老人独自坐车找到了县委,说什么也要让严宁把稻米深加工的厂子搞在马尾沟村。在老人看来,所谓的生态农业大概跟农业税费改革是一个路子,都是造福乡里的好事,那就豁出去老脸也要争取过来。

至于把稻米深工加的项目搞在哪里,严宁倒是无所谓,能放在三岔口,放在马尾沟村,跟农村税费改混在一起,倒更能衬托出税费改革的成效,所以严宁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马老汉。等到于支书带着项目前期款到边宁实地考察的时候,严宁才现,三岔口镇党委和政fu可谓是预谋已久,不但将原有的一个油米厂清理了出来,连产业工人都招募好了,显然马老汉被镇里当了枪使。不过,这倒让严宁对三岔口镇班子有些另眼相看。目前,边宁的干部最缺的就是这种抢先抓早,提前谋划工作思路的意识。

随后又经过了一番详细的了解,严宁就琢磨着等到年末把三岔口镇的党委书记雷恪明调到了由招商办升格而成的招商局。随着边宁口岸的提档升级,边宁新城的平台作用不断扩大,边宁需要引来各路客商共谋展,这样招商局的作用就突显了出来。配备一个具有抢先抓早意识的领导,会在很大程度上提高边宁新城和口岸的展度。

“我打小没上过学,识的字还是在队伍上学的,没啥文化。但是你的讲话我可都听懂了,都是好政策,今年咱公社不收税了,咱老百姓高兴着呢,就我们马尾沟撂荒的土地都重新拾掇起来了,种地能挣到钱,谁还愿意抛家舍业的出去打工,现在这庄稼长的可好了……”东一片,西一片,马老汉的话说的有些零散,没什么条理性可言,但话中透出的兴奋劲严宁听出来了,税费改革得到了老百姓的热烈拥护,土地耕种面积大幅度提升,庄稼长势喜人,那么今后的边宁应该能够取得一个大丰收了,自己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马县长,马大爷的话你都听到了吧。回去和谢书记商量一下,提前研究出粮食收购的方案,等到国家收购价格一公布,一定要严格的落实下去,谷贱伤农的事情坚决不能在咱们边宁生……”粮食丰收了这是好事,可是难免有些部门在收购粮食的时候恶意压等,吃拿卡要,甚至用白条来兑现粮款,这种情况在边宁都时有生,算起来葛成也是折在这件事情上。

去年严宁刚到边宁的时候就碰到过几回类似收粮打白条的事情,不过当时严宁忙着跟张亚军争势,没那么大的精力去一一落实,大多都转给了谢满堂去处理。但今年的情况就不同了,特别是三岔口镇,实行了税费改革,若是取得了丰收,农民的收入没什么大的变化,那对严宁来说可就是税费改革失败了,所带来的严重后果必将是铺天盖地的,甚至严宁的仕途从此都会变得黯淡无光。所以,严宁绝对不能容许类似的坑农事情生。

“听到了,听到了,书记您放心,回头我就找谢书记研究一个保障措施去,等到秋收的时候,我再组织几个督导组派驻到各国储粮库去,谁敢乱伸手,我就剁了他的爪子……”马志的性子很乖张,听到严宁交待立刻应对了起来,圆圆的脑袋,凸起的肚子,再配上狠的样子,怎么看都带着几分滑稽。

张亚军调到了江口,只把最为谪系的莫普根带去了任常务副县长,再加上之前交流到江口的组织部长冷报国,很快就掌握了江口的人事和财政话语权,在江口的威信算是树立了起来。但是树倒猢狲散,张亚军一调离,他在边宁的谪系队伍算是彻底的散落开来,除了朱宝玉和纪委书记孙喻声跨过了张亚军直接投到了蒋观河的怀抱,其了的干部大都成了无根的小草,处境十分的凄惨。

好在严宁王双阳达成了晾解,对留在边宁的干部没有赶尽杀绝,只要能尽心做工作,也不愿意去刻意的挑他们的毛病。甚至在张亚军调离之前,还特意召开了一次常委会,对张亚军推荐的一批干部解决了待遇问题,虽然大都不是什么好部门,但张亚军知道,这已经是严宁给予自己最大限度的支持了。至于手下这批干部能有什么样的造化,还得看他们的能力水平,能不能入得了严宁的法眼,那就不是他张亚军要去考虑的事情了。

就像马志,在张亚军的队伍中都算不上是谪系,最多也就是个听呦喝的帮衬。现在张亚军走了,他的地位就变得尴尬起来,严宁对农业工作的重视程度过了边宁以往任何一位领导,无论是农村土地纠纷还是涉农的其他什么问题,几乎个个不落的都签到了马志的办公桌上,而且严宁的要求很严格,签给哪位领导的批件,那位领导就得亲自去办理,至少也要督办分管部门去抓紧落实,从而确保件件有回应。

这一下可把马志为难坏了,每天一上班就是在不停地的调度,不停地研究,不停地的落实,有的时候,他这个副县长甚至跟办事员一般亲自去跑,不过三两个月,硬是将凸起的肚子累小了一大圈。不过,马志的努力也没有白费,最开始严宁还交待谢满堂盯着他去工作,到了现在,几乎看不到谢满堂的影子了,所有的工作都是严宁亲自交待,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严宁已经开始逐渐相信他了,这对马志来说是一个好现象。马县长有信心,只要能让严宁用的顺手了,舍不得甩开自己,哪怕把肚子都累没了也值了。

“农业战线的工作今年起色很大,满堂书记和马县长功劳不小。咱们边宁的干部就得有这么一股子专劲儿,能够沉得下去,沉到基层,沉到生产一线去,马县长能沉得下去,这就值得肯定。不过,今年咱们边宁的农业生产开局良好,中期进展也很顺利,但关键还得看收秋,能够取得一个什么样的成绩,马县长责任重大啊……”适当的给下属一些表扬,表现出亲近之意,可以更加带动下属的工作积极性,特别是这种亲近之意表现在强势的严宁身上,更能给人一种无限的瑕想,很容易让人理解为严宁在释放一种信号,一种要重用马志的信号。

“书记您放心,现在离秋后还有一百多天,回头我把农业战线的干部职工都调动起来,搞个百日会战,重点对三岔口的税费改革进行跟踪调研,确保农业生产再上新台阶……”马志的脑子不笨,甚至比一般人反应的还要快上许多,对于严宁的意思很是领会到位,严宁关注的重点就是三岔口镇的税费改革,只要抓住了这一点,那么进步指日可待。

“百日会战,这个想法倒是不错,集中一百天的时间,全面推进各项工作。县长,咱们是不是在全县各条战线都搞起来,嗯,就用这个百日会战为载体,把县委全会精神落实下去……”对于马志的这个提法,严宁的心思不由地动了又动,越想越觉得切实可行,借着县委全会的东风,再推出一个百日会战,给已经进入疲劳期的边宁干部群众再鼓鼓劲儿,而随着百日会战的结束,边宁的各项生产建设也就基本进入了尾声,正好可以将各项工作的成果集中汇总起来,如此称得上是一举多得。

121、人才最重要

121、人才最重要

?严宁在边宁比较属意的干部是常务副县长朱宝玉,别看麻杆般的身材,长的不怎么起眼,但优势还是很突出的。刚刚四十出头,年龄上具有一定的优势,特别是在办事能力方法上,很有自己的一套思路,每每朱宝玉办理的工作和处理的敏感问题,不说天衣无缝,也够得上滴水不漏,不但能令领导满意,就是下属干部,基层群众也满意,能做到这一点,就很说明他的能力水平了。

只可惜,对于朱宝玉的属意,严宁是剔头的挑子一头热,像朱宝平这种边宁本土类型的干部,政治立场可是很明确的,哪怕张亚军调到了江口,边宁的干部群龙无,他也没有投到严宁的门下,而是选择了继续跟随蒋观河和王双阳。这一点也可以理解,王双阳本身是市长,而且上升的势头强劲,换了谁都会做出明确的选择。

朱宝玉拉拢不了,严宁只能退而求其次,把目光瞄向了农业副县长马志。马志是聪明人,脑子转的快,知道现在的边宁谁说的算,也摸清了严宁脾性,更懂得怎么去迎合严宁。所以,对于严宁的命令,总是无条件的执行,虽然没什么风骨,甚至给人一种刻意媚上地感觉,可塑性也不高,不可能提拔到太重要的岗位,但胜在指哪打哪,敲打敲打后,在有限地范围内提一提,倒是可以的。

所以,在马志不知是灵机一动,还是早就预谋,想出百日会战的这个提法的一刹那,严宁的心里已经有了决断,这段日子深入观察一下马志的表现,若是真能一股劲的跟着自己思路去抓落实,那就看看给他提供一个机会。千金市骨,边宁的领导班子已经疏理的差不多了,下一步就该全力收拢各部委办局的人脉了,这走到哪,打到哪;走到哪,就把根据地建到哪,可是严宁一贯的推进思路,这既然已经到了边宁,没理由再把这块根据地放出去不是。

随着县委全会报告和百日会战的相关文件下到各党委、党组,边宁再一次掀起了奋战一百天的工作热潮,各单位、各部门都卯足了劲,强力地推进落实。不鼓足了劲也不行,严宁一向是说一不二的,说是一百天,那就是一百天,活动结束之后可是要跟踪问效,检查验收的。在既定期限内工作完不成,打脸丢面子倒是轻的,闹不好可是要丢帽子的。

会战全面的掀了起来,成果进展最为迅地要属三岔口镇党委了。在严宁牵线,将于支书和三岔口镇党委进行了对接以后,党委书记雷恪明就多了一项工作,时不时的给于支书这个农民企业家打个电话聊聊家常,有的时候赶上周末休息,或是赶到榆林拜访,或是把于支书请到三岔口,吃吃饭、喝喝酒、打打牌,钓钓鱼,在吃吃喝喝,打打闹闹中跟于支书建立了很不错的感情。

于支书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庄稼人,本身没什么大的文化,但随着生意越做越大,视野越来越开阔,眼下在对人情往来,结交朋友什么的也是摸的门清,自然知道雷恪明对自己热情的出点在哪里,无非就是想让自己早点把资金设备投入到位吗,这一点严宁早有交待,不用他说自己也得办。若不是机器得从国外采购回来,怕是边宁东海食品厂早就投产了。

“这个大家伙都是计算机控制,操作不难,难就难在出了问题的维修上,咱们厂子有懂得外语的专业的维修人员吗……”在几方面的催促下,从欧洲采购的设备终于开进了三岔口的稻米加工厂,严宁受的马老汉盛情邀请也赶来看热闹。连同施备一起来的,还有厂家派来的安装技师和机器使用方面的培训人员,看着这一个个蓝眼晴,大鼻子的洋人叽哩咕噜的说着外语,以及躲在一边看热闹,嘻嘻哈哈闹成一团的企业工人,严宁的眉头皱了起来。

三岔口近邻边宁口岸,平时俄国老毛子商人来来往往的多了去了,边宁的老百姓看到外国人倒没什么新鲜感,有常年在口岸讨生活的民工,为了能揽到活计,甚至都能讲上几句俄语。但对于俄语以外的语种,在边宁可是没什么市场,眼下这几个外国技师说的都是英语,跟食品厂的工人之间的沟通都靠着不知道从哪请来的翻译。

而以严宁英语八级的水平来评价,这个翻译就是一个二把刀,水平一般,很多地方都翻译的词不达意,这种情况若是到了专业很强的技术问题,严宁可不认为这些连初中文化都没有的农民能听明白。如此,问题也就来了,教技术的很公式化,叽哩咕噜讲一番就完事了,翻译的很随意,稀里糊涂的乱译一通,完事拿钱走人。最终坑的可就是食品厂了,这机器不出问题还好,若是出了问题,谁也修不了,那数百万买回来的可就是一堆废铁了。很显然,正处在兴奋之中的众人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

“招了,我可招了两个八级的机械维修工,手把咣咣的……”于支书分辨不出这台贵的要命的机器和普通的机器有什么不同,但也想到了是机器就得有出毛病的时候,所以早早的就招了两名维修工预备着,这会儿听严宁问起来,很是骄傲的佩服起自己有先见之明,声音都不觉地大了起来。

“那两个八级工懂得数控电子吗?能看懂电路板吗……”严宁的眉头又紧了起来,八级维修工跟电子数控维修跟本不对路,修修车床、电机什么的还行,要是修这价值几百万的大家伙,估计拆零碎了都看不出哪是哪。

“数控?能,能吧……”看到严宁的脸色沉重,眉头拧成一团,于支书的语气也变得不确定起来,在他的头脑中,八级工可是华夏机械维修等级中最高的了,为了雇这两个人,他可给出了不低的待遇,很是肉疼了一段日子。只是,自己一提八级工,严宁的脸色就变得不好看起来了。显然自己的找的八级维修工达不到严宁的要求。

“算了,你把那两个八级工辞了吧,我再找别人……”严宁一阵无语,很显然老于的头脑中根本没有电子产品的意识,把这几百万买回来的机械跟那些普通车床,铣床同样看待呢,严宁都不敢想像,两个拿着扳手的工人去修电路板会是个什么样子,估计从哪下手都分辨不出来。

“宝玉县长,咱们边宁有没有关于电子数控微控方面的操作使用维修人员,找几个到三岔口来……”前段日子,为了适应边宁未来展的需要,朱宝玉带领劳动局把免费技术培训搞的有声有色,专门和冰城技师学院建立了合作关系,定期组织学员去学习深造,费用由县里出,学员全部免费,这种好事,报名者很是积极踊跃。仅此一个项目,就为边宁新城储备了近百名高素质的专业技术人员,很多学员已经和投资商达成了用工协议,等到边宁新城一落成,立刻就能投入到全新工作当中。

“徐青,忙什么呢,到边宁来一下,有点事情请你帮忙……”交待完朱宝玉,严宁又把电话打给了徐青,如今的徐青已经研究生毕业,不但跟着秦所长搞导弹卫星方面的科研,还在军事科学院当起了讲师,混的是风声水起,这会儿正在双江过暑假呢,前几天,严宁还专门请他吃了一回饭。徐青本身学习机械专业的不说,对于电子领域的研究也很有一套,外语方面对于专业术语的掌握水平严宁都比不了,算得上是个高精尖的专业技术人才,这要不拉来用上一用,严宁都觉得可惜了。

“现在科技展越来越迅,以往的车床、铣床,锻压,打磨等工序都变成了微电子数控,只要按要求放置原材料,输入技术参数,其他的工作就会由电脑控制下的机器去完成。这台多功能谷物打磨机在欧洲也是具有领先地位的机器,不但可以将稻谷去壳打磨刨光,更能从废弃的谷粉中提炼植物蛋白,从稻壳中提炼谷维素……”不到一个小时,朱宝玉领着十几名在冰城接受过数控技术操作和维修的专业技术学员赶到了三岔口。朱宝玉功课做的挺足,说不准哪位学员能符合严宁的要求,索性把能找到的学员都拉了来。既使严宁用不上,也能让他们多个实习的机会,长长见识。

而徐青则来的晚一些,好不容易赶上假期,正在家里睡懒觉,若不是严宁有招,他还不来呢。不过从徐青与厂家技术人员一碰头,就看出专业与非专业的差别了,徐青对机器原理和专业术语的掌握程度远远过了那个不知所谓的翻译,不过一个多小时的接触,就将这台机器的原理、功能,参数掌握了个七七八八,在理解消化了几分钟以后,摊开记事本,当着外国专家的面,深入浅出的给十几位学员讲解起来,神彩飞扬,夸夸其谈的样子,直让严宁感慨,专业的就是专业的,边宁必须得打造自己的专业技术队伍。

122、凌家的富三代

122、凌家的富三代

?在将边宁的各项工作推上即定轨道之后,严宁向林宪国请了假,只身返回京城,潇潇肚子中的宝宝已然到了瓜熟蒂落的临界点,频频的展露征兆,似乎有些迫不及待的要见一见这个纷杂的花花世界。一直以来,严宁都觉得自己作为丈夫很不合格,为了工作整天忙三火四的,基本看不到人影,很少像其他年青的夫妇一般整天腻在一起。若非潇潇懂事,怕扯了严宁后腿,一直对严宁抱着包容的态度,否则这家庭矛盾指不定会恶化到什以程度呢。

“潇潇,不怕,我就在门外等你,要是疼的紧了,你就喊我一声……”京城军区总医院上到院长、政委,下到医师、护士俱是严阵以待,如临大敌,空气中都凝聚着紧张的气氛。随着潇潇宫缩的间距越来越短,剧痛一阵紧似一阵,大滴大滴的汗水不停的滑过脸庞,经验丰富的产科主任稍做检查后,立刻确认瓜熟蒂落的时刻已然到来,在给潇潇打上了催产针后,七八位护士一拥而上,直接将潇潇推进了分娩室。

对于军区总医院来说,军区一号长刘向严的女儿生产可是头等的政治任务。长决定让女儿在军区总医院进行分娩,这本身就是具有极强的政治倾向性,是对军区总医院的信任和认可。为此医院党委专门组织妇产科的几位主任医师召开了政治动员会,坚决以战用我,用我必胜的信念和决心,以高尚的医德医风,以高娴熟的技术水平接受军区长的检阅。

潇潇最初住院的几天,严宁爸妈看时间离预产期还差不少,也不想太麻烦亲家,就带着保姆自己侍候着潇潇。虽说护士们都知道潇潇的身份,但看到老妈性格开朗,潇潇温柔婉约,并没有想像中**的飞扬跋扈,颐气使指的样子,小心翼翼的心情也就放松了不少,跟老妈和潇潇相处的都很不错。只是,随着刘老爷子亲至,刘氏兄弟亲至,一批批荷枪实弹的警卫力量开始接管这个这个医院单独开辟出来的,并不算很大的院落的时候,医生和护士俱是紧张了起来,望向走廊里烦躁不安的刘老和总部军区长,心不由地砰砰直跳。

“严宁,沉住气,要相信医生,相信科学……”漫长的等待是最让人烦躁不安的,特别是严宁心里想着潇潇要在鬼门关前走一圈,随时都可能面对不可预知的危险,这心情更是难以抑制的烦躁,站在走廊里闷着头像一只无头苍蝇般晃来晃去,直晃得刘向严头昏眼晕,忍不住地出声劝说。

“严宁一向沉稳,难得毛楞一回,这是本心释,由他去……”跟严宁老爸讲述重孙子趣事的刘老爷子似乎忘记了身体的疲倦,脸上神彩飞扬的插过话来。爱屋及乌,既使看到严宁乱了心绪,失了分寸,表现出一个孩子才有的慌乱本性,刘老爷子也同样感到高兴。

人逢喜事精神爽,今年凌家的喜事多,刘老爷子似乎也被喜气冲着了,整个人的精神头比往年强了不少,特别是马乐生下了一个大胖小子以后,四世同堂,血脉的延续,让刘老爷子每天都笑呵呵的,时不时的指示司厨勤务给马乐调理身子,当然了,所有的东西都是包含潇潇一份的,抛去潇潇是刘老的心头肉不说,严宁为凌家做出的贡献也当得起老人去关怀掂记。

“爷爷,您的年纪大了,在这同我们一样等消息不要紧,身子可是吃不消。再说了,您老的虎威太盛,我看了都怕,人家医生护士岂不是更紧张,若是您[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不放心,就到休息室的床上栽歪一会,一会儿孩子出生,第一个给您老抱……”刘老八十多岁的年纪,说是风烛残年毫不为过,精神一兴奋就变得什么都不顾了,跟在后面的保健医生频频的向严宁使眼色,严宁自然会意,接着老爷子的话劝说起来。

“好好,我进屋休息,不分你的心……”一般情况下,严宁的话还是很有份量的。在凌晨和凌志的搀扶下,刘老很听劝的进了休息室,走廊里只剩下了一干女眷和小字辈在窃窃私语,有了这么一个插曲,严宁烦躁的心情平静了不少。

“姐夫,我给小外甥打了一块长命锁,回头你给他带上……”刚刚靠在椅子上舒缓一下情绪,凌悦悦凑了过来,一脸兴奋地递上一个礼品盒,盒里装着一块羊脂白玉雕琢的长命锁,在五彩丝绦的映衬下散着柔和的光晕,显然价格不菲。

“小孩子,分不出好赖,是个意思就行,买这么贵的东西做什么……”严宁虽然分不辨不出什么玉质,但从这块玉的光晕色泽来看,严宁知道没有他三五十万的,这块不带丁点瑕疵的白玉拿不下来。不过,怎么说也是凌悦悦的一片心意,可不能冷了人家的心。严宁嘴上虽然带着几分批评的语气,手上却没推辞的接了下来。而且,从凌悦悦出手的阔绰程度看,这半年多这丫头估计已经迈入了小富婆的行列。

“姐夫,咱们家添丁进口是大喜事,我在京郊买了个植物园,算是我给小外甥的见面礼,以后让小外甥去自由地呼吸大自然的新鲜空气……”将白玉在手中把玩了一会儿,严宁便将玉放进了口袋,这个不经意的举动仿佛成了某种信号一般,一帮子人马蜂拥而上,纷纷将送给小宝宝的见面礼往严宁的手中塞,直到这一刻严宁才弄明白,感情凌悦悦是代表这些小字辈来趟路试深浅来了。

小宝宝出生,阿姨舅舅什么的送些礼金、礼物倒也说得过去。只是凌家的这些小字辈出手实在太阔绰了,像凌悦悦送块玉石长命锁多少对孩子出生还能应个景,但凌峰、凌志、凌晨几个又是庄园,又是跑车的,直让严宁有些目瞪口呆的感觉,孩子这刚刚出生,你们送这些东西有什么用,就是赚到钱了,也不能这样去糟塌吧。

春节期间,严宁建议刘氏兄弟一起搞了个创业基金,帮着凌家有心创业的三代子弟勇于尝试,自谋展。凌家的子弟众多,并不是所有人都适合走军政道路的。更何况如今这个年代,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既使走了仕途,也少不得资金的支持,若想保持凌家子弟整体上有一个蓬勃的精神面貌,就得培养他们敢闯敢拼的精神。所以,严宁的建议得到了刘氏兄弟的一致认可。

而最先立项申请资金扶持的就是刘向予的儿子凌锋,把个军供招待所改成的休闲会所搞的有声有色。大体凌峰这种纨绔子弟最懂得吃喝玩乐,也最懂得纨绔子弟的心理,但凡什么东西都讲究个档次。在得到了家里的资金支持以后,凌峰把这个观点带入了会所之中,直接把会所重新进行了精细装修,处处彰显帝王般享受奢华的理念,很是吸引了人们的眼球,经过小半年的营业,俨然已经成为了京城纨绔子弟聚会的选之地,而凌峰则一到月末就乐的合不拢嘴,直有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感觉。

凌峰把会所搞的有声有色,钱是一把一把的往口袋里装,但在凌悦悦眼里,纯属就是小打小闹。凌悦悦很有头脑,一直谋划着要做点什么事业,给朝九晚五的工作增添些色彩。别说,还真让她找到了一个集物业管理、家政服务保镖保安等于一体的综合项目,并且在凌悦悦的精心谋划下,很有一番气贯长虹,霸绝京城的气势。

说起来很简单,凌悦悦偶然间看到一家物业公司招聘清洁人员,立刻就有了想法。她的工作单位在兵器集团总公司,这些年国内外的军用品订单减少,大型的国有军工企业都不怎么景气,下岗职工多,职工的家属更多。若是成立一家物业公司,多接收几个楼盘的物业管理,然后将兵器集团闲在家里的家属和下岗职工重新组织起来,这生意不就落实下来了吗?

在谢水盈和凌潇潇的支持和帮助下,凌悦悦开始了大胆的尝试。谢水盈开一个楼盘,她就接收一个,物业公司有如滚雪球一般迅地展壮大,半军事化管理,优质的物业服务,凌悦悦一边学习一边完善,很快她的公司就展了起来,不过半年的时间,已然成为了京城物业家政安保市场的行业翘楚。

有了凌峰和凌悦悦的带动,凌家的小字辈掀起了创业致富的热潮,连刚刚上大一的凌玉都搞了个游戏工作室,在彼此互相扶持,资源共享之下,曾经的纨绔子弟,千金小姐迅地成长起来,腰包也渐渐地鼓了起来,通过自己的双手,诚实劳动,合法经营的富起来了。虽然也在某种程度上借助了家中的势力和背景,甚至打打擦边球,钻钻法律的空子,这一点也是可以理解的。吃水不忘挖井人,大家可都记着严宁的好呢,平时就向严宁伸手要钱了,这会严宁的小宝宝出生,作为长辈,怎么也得表示表示。只是凌家富三代这种暴户炫富的行为,直让严宁哭笑不得。

123、产量初测和乡镇考评

123、产量初测和乡镇考评

?“长,母子平安……”清秀的小护士探着头,冲着严宁轻声地将分娩结果通报了出来。经过了最为痛苦的煎熬后,严宁终于迎来了期盼已久的消息,烦躁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潇潇,辛苦你了……”看着潇潇一脸疲惫不堪的样子,严宁轻轻地疏理了一下她散落在额前的头,感觉很心酸,很心疼。

最初严宁主张让潇潇进行剖腹产,以现在医学技术的展程度,剖腹产已经归类为小手术的范筹,不但可以避免生产过程中未知的危险,更能减轻分娩时骨盆张开所带来的痛苦。只是,潇潇为了宝宝能够增强身体的免疫力,极力主张自然分娩,既使多人向她讲述分娩需要经历的痛苦,也没能打消她坚定的念头。严宁知道,潇潇看似冰冷柔弱,实际上骨子里有着别人所无法比拟的骄傲和刚强。

“潇潇,严宁,快看看宝宝,哈哈,比凌震家的那个秀气多了……”皮肤显得有些粉红的小家伙,脸上仍残留着几丝未拭去的羊水,稀稀疏疏的头,眯着小眼睛,似乎在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世界。小家伙的胆子很小,老妈的声音稍大了一些,他的身子不自觉的抖了一下,直吓的老妈立刻把嘴唇紧紧地咬住,再不敢出丁点的声响。

……

双江市委的小会议室,鲜红地党徽党旗庄严肃穆,严宁参加了他进入双江市委班子后的第一次常委办公会,林宪国居中而坐,身子端的板板的,除了孟庆伟请了病假,所有的常委悉数到齐分列两侧,俱是低头研究着早早拿到手中的会议议题,脑子里都飞快的旋转起来。

严宁在京城只呆了两个星期,陪着潇潇出了小月子,就带着满心的愧疚告别妻儿返回了边宁。按照北江省的惯例,一进入八月中旬,水稻、玉米等主要粮食的挂桨开始凝实,粮食产量初测工作就要纳入日程了,这也就代表了严宁在边宁县进行的税费改革也到了迎接各方检查的时候了。

粮食产量初测的结果直接关系到国家和省里对粮食最低收购价格的确定,可不是随随便便拍脑门就能敲定的,基本上都是根据粮食抽穗挂桨程度来进行初步估测,然后再按照一定比例进行折算,虽说不可能完全符合实际,但一般来说,初测的结果基本上与秋后收获的结果上下浮动不会过百分之十,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个误差算得上是比较精确了。

今天的常委会的主要议题就是布置双江市的粮食产量初测工作,若是以往开个会,布置一下任务,然后市委常委挑头分赴各地监督测产工作也就结了。但是,就是因为严宁在边宁推进农业体制改革,众人不约而同的把思路都延伸到边宁去了,大家都想知道,严宁所推进的改革成不成功,有没有效果,能取得什么效果,这个粮食初测就是一块比较稳妥的验金石。

“同志们,产量初测工作直接关系到国家和省里粮食价格的确定,可是关系到国计民生,人民群众福祉的大事,这个重要性我就不多强调了,大家的心里都有数。秋收到即,按照以往惯例,产量初测工作就该落实下去了,老规矩,每名常委负责协调一个县区,责任分工都列在计划表上了,大家认真看一看,再根据各地生产实际,研究出切实可行的初测方案,务必把双江七县五区的粮食初测工作搞扎实……”林宪国的目光在几位副手的脸上一一扫过,最终停留在了严宁的面前。所有人都等着看严宁能给人们带来什么惊喜,林宪国也不例外,内心中同样充满了期待。

严宁为人严谨,进退有据,生活低调,工作高调,自打到了双江,在展区域经济上动辄就是打破传统的大手笔运作,始终在牵着双江市委、市政fu鼻子前进。有这样一个各项工作都在争取主动的下属是好事,也是坏事。好处是时时都能牵动全省的目光,展现双江锐意改革,开拓创新的精神风貌,作为领导自然是长脸的;坏处吗,自然是工作被动,被严宁牵着鼻子走的滋味不好受。而且,给严宁这样动辄就搞点事出来的人当领导,总让人有一种提心吊胆的感觉,加上严宁身后站立的庞然大物,稍不不慎就会引政治路线的争斗,林宪国一把年纪了,实在有些抗不起严宁有如坐过山车一般的折腾。

不过林宪国的政治智慧也不是白给的,严宁率先在边宁实行农业税费改革,打破在华夏延续了数千年皇粮国税的传统,所带来的轰动效应绝对是举国观注。若是此举真能推进农业生产进程,那么以严宁身后庞大的势力,势必会全力进行推进。特别是赵北上和马芳河更要争取主动,占据某一方面的话语权。如此一来对华夏的影响和冲击将是巨大的,而双江作为改革试点所在的地级市也必将当其冲。眼下林宪国正是处在上位的关键时期,若是不能抢先抓早,提前做好准备,那岂不是白白浪费了机会不是。

“书记,我插一句话,您可别介意,对于粮食初测工作,我有些不太成熟的想法,想和同志们汇报一下。这几年双江大力推进农业产业化进程,取得的成绩是巨大的,今年能取得什么样的成绩,大家都是满怀期待的。咱们是不是借着粮食初测工作搞个拉练,寻找一下优点,查找一下不足,从而更好地为明年的生产打牢基础……”大家的想法,严宁都清楚。与其遮遮掩掩,由人四处打探,小道消息满天飞,倒不如大大方方的把家底抖落出来,让大家看个清楚,看个明白。当然了,事是这么回事,但话可不能这么去说,做人难得糊涂,真把话说的太明白,反倒让大家难堪,也显得自己没有度量。

“嗯,搞个拉练检查……”林宪国歪着脑袋,默默地注视着严宁,有些摸不透严宁的想法。之前,就是为了给严宁留出一个缓冲的时间,林宪国特意将边宁的初测工作留给了严宁去主持,虽然有些偏袒,但严宁既是边宁的县委书记,又是市委副书记,这么安排也说得过去。不想严宁居然主动提出变换形式,这个要求,到让林宪国一时之间分不出严宁是对边宁农业展有信心,还是打算自暴家丑。

“班长,严书记这个提议不错,现在举国上下都在讲创新,讲务实,我们也该适应一下潮流,跟上时代的展,采取拉练检查的方式,总结经验,查找问题,鼓励先进,鞭策后进,对双江未来的农业展很有好处……”一般来说,常委会言的顺序是林宪国讲完了,紧接着就应该是王双阳这个副书民、市长来表态。只是王双阳的脑袋刚刚抬起来,还没开口呢,李知起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用一种极为坚决的语气对严宁的提议表示支持。

虽然李知起之前没能抢摘到自己的果子,反倒被严宁从高层使力,狠狠地打了他一次脸。但李知起仍然是贼心不死,毕竟税费改革成功所带来的政治影响力太过巨大,要说不眼馋,不得红眼病那是不可能的。只是,李知起也知道想在严宁的手中抢夺胜利果实很不现实,那就借着这次产量初测挑点事出来,若是能给严宁扣上一个无法驾驭全局,能力不足的帽子,他这个农业书记自然有理由插手进来,拿不到全部,分上一杯羹也是好的。

“咳……”一声干咳,严宁将大家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严宁脸皮厚,也不怕大家看,扭过头冲着左手侧端坐的李知起微微一点头,毕竟双方还没撕破脸,人家对你的提议表示支持,从礼貌的角度,严宁也得点下头算做回礼,心里却不由的提高了警惕,不停地琢磨着李知起是不是又要打算整事了。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还是防备着点好。

“我觉得严宁的这个建议很好,把所有县市区的领导拉出来走走,互相交流,取长补短,这也是开拓思路的一个好办法。书记您看这样行不行,除了边宁咱们去三岔口镇,其他的县市区,各抽取一个有代表性的乡镇,结合着产量初测工作,从农业生产到农田水利建设,从小河流域治理到产业结构调整,从乡镇企业展到农业产业链条延伸,咱们都看看,拉出细项,做出权重,综合评价打分,比出个一二三来……”王双阳有水平,借着严宁拉练检查的想法,直接上纲上线,把手插到各县市区的乡镇上,以小见大,通过乡镇的评比来鞭策县市区的展,这个思路倒叫在座的常委有了耳目一新的感觉。

“市长,既然要评比,那就会有先后排名,对于优秀的乡镇是不是拿点干东西出来奖励一下,也好让基层的同志有些动力不是……”基层乡镇抓好了,县域的经济自然也就展了。王双阳或许就是看到了这一点,才准备大动干戈,顺势帮着推进一把,说不得会从侧面对边宁的展成果加以印证。

124、有成绩也有问题

124、有成绩也有问题

?双江市乡镇综合实力评比以拉练检查的方式拉开了序幕,检查的第一站即是所有人都十分关心的边宁三岔口。长长的一溜中巴车浩浩荡荡的驶进了边宁口岸,这里将是边宁迎接拉练检查的起始点。为了应对市里搞的拉练检查和乡镇评比,把边宁最完美的一面展现给各级领导,陈至亚不但带着边宁的班子细致的研究行进路线,更亲自走点摸排,直到拉练检查的前一天晚上,才将一条线路确定下来,可谓是做足了功夫。

口岸互通区繁华异常,开埠不过短短三个月,往来的客商群体飞展壮大,实现的税收足足比得上以往边宁全年的税收还要多,边宁在财政上彻底翻了身。只是,口岸的繁华并没有吸引住众人的目光,大家的心早就飞到马尾沟,等着看税费改革的成果去了。

谁都不傻不笨,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个小九九,严宁能升任市委副书记,本身就代表了省委领导对边宁税费改革的认可和支持。只要产量初测结果一出来,达到了省委的目标,势必会在双江甚至是整个北江全面扩展开来。所以,县区领导都想借着这次拉练检查对边宁的税费改革管中窥豹一番。提前研究一下,若是省里、市里真有了意见,也省得临阵抱佛脚。

“哎,严宁,你先给我透个实底,成果到底怎么样?我可跟你说,刘宇回去以后,我就着手落实,眼下前期工作我都做好铺垫了,等看到你这的结果,我可要在榆林全面展开了……”草草的在口岸互通区走了一圈,一干领导变得迫不及待起来。等到车队进入马尾沟村,车厢里变得安静起来,一个个俱是抻着脖子穿过车窗向稻田地里张望着。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经验丰富的基层领导能透过稻穗灌桨的生长情况估测出每亩的大致产量。而钱立运则凭着和严宁彼此深厚的关系,才不屑用这种费心费力的估算呢,缠着严宁抛根问底,大有不交实底不罢休的架式。

“我的老哥啊,您就放心吧,产量、收入什么的,绝对过您的想像……”压低了嗓子给钱立运吃了一颗定心丸,严宁的目光抛向了飞向后滑过的稻田,规划整齐的农田里长满了颗粒饱满的水稻,沉淀淀的稻穗长势喜人,直有将稻杆压弯了的意思,丰收在即的景像让严宁同样振奋。

“书记、市长,今年三岔口镇推进农业税费改革试点,有力地调动了农民展农业生产的积极性,以往的荒地、贫地、机动地都充分的利用起来,耕地面积比去年提高了三成。而且,我们在对改革实行了配套工作,广泛开展科学种田,通过大棚育苗,测土栽培,机械插秧,有机肥料等措施,提高水稻生长周期和抗寒抗病能力,同样的土地,不一样的种植方法,收获的结果也大不一样,初步测算,依靠科学种田就能将水稻的产量提高二成……”眼看车队就要穿过稻田进入马尾沟村,林宪国突然开口让车停了下来,跟王双阳嘀咕了几句后,两人先后下了车,站在公路下,田拢的旁边抓过几颗稻苗,细细地观察起水稻抽穗的情况,饱满且坠手的感觉,让两个人对严宁的解说深以为然。

“大棚育苗倒是个新举措啊,不过严宁,三岔口占据了天地地利人和,取得一定的成绩说明不了什么,单单靠一个三岔口也支撑不起边宁的展,其他的乡镇又是个什么情况……”既然三岔口是开展税费改革的试点,在物资、资金、政策、科研上必然有所倾斜,取得一定地丰硕成果是理所当然的。王双阳自然不会认为一个三岔口镇就能代表整个边宁的农业展趋势,看似不紧不慢的询问,很有一番抛根问底的意思。

“市长,税费改革只是边宁展农业的一个组成部分,并不足矣代表边宁展的现状。像大棚里培育出来的秧苗,生长周期比土法培育出的秧苗长,抗病抗寒的能力强,产量提高也就理所当然。不过,开展税费改革试点,农民减少了一大笔支出,里外一算,种田划算也就成为了老百姓普遍的共识,积极性提高了,耕地面积自然也就增长了。从目前统计的数据来看,边宁各乡镇的耕地面积与去年相比较都有较大幅度的增长,这粮食增长也是必然的了,初步测算至少能增长四到五成……”

在严宁的眼中,相比于大棚育秧、测土栽培等科学种田的方法,税费改革,减免农业税噱头多于实际,最多也就是调动农民生产积极性,对农业展起不了绝定性的作用,人们关心这一点,不过是严宁打破了华夏千百年来的禁忌罢了。这深化改革,开拓创新的举措,若是在某一个角度,也是可以说成肆意施为,大胆冒进的代名词,这可跟华夏体制内干部刻守的中庸之道是相违背的。

而且,目前华夏的农业在根子上就是未能摆脱传统农业和计划型农业的束缚,其实质上仍是以农业为本、为国家工业化服务的稳定型农业生产格局,在一定程度上都是传统的以农为本的思想在延续,对农民在政治、经济、社会、文化等方面权利缺乏应有地尊重和有效保障,不能有效满足广大农民致富家的意愿。这个观念的根本问题不解决,哪怕实行再多类似于税费方面的改革,也不过是枝节末端罢了,起不到什么真正实质性的作用。

不过眼下这个阶段,严宁还真就得靠这个噱头捞取政治资本,增添自己身后的光环。更要借着税费改革推动马芳河形成独特的执政理念,进而谋求上位的可能。所以,哪怕严宁再不愿意将所有的成绩都归纳到税费改革身上,但为了自己的前途,还是不得不顺着大家的说法继续走下去,这一点严宁比任何人都清楚。

“四到五成,严宁,这话没有水分吧……”脑子里不停地翻找着去年边宁的粮食产量数据,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林宪国和王双阳两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表情俱是变得丰富起来。早就猜到了边宁的粮食产量会有所提高,但提高到这个程度,两个人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边宁的耕地面积大体在一百三十万亩,这在北江省的县级构架中算是中等偏下,按照严宁增长四五成的比例,以亩产六百斤计算,边宁的粮食产量差不多就要达到八亿斤,一个小县就能产出八亿斤粮食,那北江省有一百多个县,大部分县的耕地面积都过边宁,若再加上农垦系统的大型农场,建设兵团的粮食主产区,北江省年粮食产量突破千亿斤根本不在话下,这可比去年北江省公布的数字足足多增长了二百亿斤,称得上是一个天文数字了。

要知道,赵北上在华夏饱受国外反对势力的指责、攻诘的关键时刻,决然地站了起来,以北江省年粮食产量八百亿斤的数据驳斥了所有对华夏的不良言论,反对势力集体失声,再不敢以此作为指责攻击华夏的借口,让华夏在一直被国外反对势力压着一头的外交领域很是打了一个翻身仗。也正是凭借着这一次的坚定论断,让赵北上在政治上加成不少,不但进入了政治局,这政治局常委也只差了半步之遥,由此可见,这粮食的威力可是巨大的。

“嘿嘿,书记,我这是保守估计。其实就是没有这些改革,单单靠大棚育秧就能将产量增长二成。若不是搭建一个大棚的费用太大,我都恨不得把边宁铺满了大棚……”严宁从小生活在县城,对农业生产基本上是没什么概念的。不过严宁书读的多了,也就对科学技术有着肓目的迷信。就像测土栽培技术,在北江这上高寒地区还只是处于试验阶段,管他行不行,多一重保障总是好的。也正是严宁的大胆尝试,这科学技术对农业生产的促进作用是显而易见的。

“我就知道你小子是最诡道的,说不定还有多少东西藏着掖着呢?既然这粮食增长已成定局,我和市长也就放心了,这事也就不问了。还是说说税费改革试点中存在的问题吧,乡镇没了统筹款,没了教育费,估计这锅都要揭不开了,边宁准备怎么解决这个问题,总不能所有的税费都由县财政列支吧,可不是所有的县都能支付的起,若是不能对大多数地区起到示范作用,你这个试点就是失败的,这一点,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林宪国的这个问题可以说是一针见血的税费改革中存在的关键问题,三岔口镇还好一些,毕竟靠着口岸,依托口岸的优势展服务业,商业的繁荣带动了住宿餐饮业的展,在税收上多少还是有保证的。但其他偏远的乡镇若是没了统筹款,那可真有揭不开锅的可能了。

125、拦车告状

125、拦车告状

?对于一些工业不强,商业不盛,单单依靠农业生产来增加进项的偏远乡镇来说,没了统筹款,还真是一个大问题。若是仅仅靠着县财政下拔的人头经费,估计能不能维持下去都是两说。严宁最开始主张搞税费改革的时候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很是单纯的认为只要口岸开埠了,这财政自然就富足了,弥补一下乡镇的经费自然是没什么问题。

只是计划没有变化快,税费改革打破了在人们头脑中延续了数千年的皇粮国税的概念,这个噱头实在够大。再结合北江省在全国大粮仓的地位,一步步让严宁的思路散开来,一举将这个想法上升到马芳河竞争上位的着力点,以此成为了穿插在马芳河执政理念的总线路之中。这一下,对税费改革中存在的乡镇维系坚难的问题,严宁不得不开始正视起来。毕竟北江省不是所有的县市都能像边宁一般,用口岸商税来反哺农业。没有代表性的试点,也必将慢慢淡出人们的视线。如果真是那样,所造成的不良后果,严宁承受指责倒是小事,耽误了马芳河上位,可就成了大问题了。

所以,一方面要推进税费改革,减轻农民负担,促进农业展;另一方面又要改善乡镇的艰苦条件,破解没钱办事的尴尬局面,成为了严宁在税费改革中需要面临的要问题。这个问题若是解决不了,税费改革既使不说是失败了,最起码也不似想像中的那么完美。严宁还打算靠着税费改革自下而上推动北江省去除沉弊,凭此推动马芳河去博一个上位的机会呢,自然不会坐视这个问题不去解决。

“严宁啊,我这话说的有点重了,不要有太大的压力,农业税费改革试点不管是成功的还是失败的,这本身都是一次有益的尝试。最起码粮食增产这个事实是实实在在的,足矣证明边宁进行的改革还是有着很大地可取之处……”严宁沉默不语,显然是被自己的提出来的尖锐问题给难住了。林宪国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话说的有些重了,严宁能走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这又想实现粮食增产,又想让基层单位高效运转,哪有那么多两全其美的事情,凡事有弊也有利,跟粮食增产增收这个最大的优势相比较,所有的弊端则都是枝节末端罢了。自己若是只盯住一点瑕疵不放,实在有些吹毛求疵了。

“没有的,书记,您指出的这个缺点恰如其分。最初我的想法还真像你所说的,乡镇的统筹款由县里列支,作为办公经费再返回给乡镇。也正是想到了您提及的问题,我一直也没将这笔钱下拔下去。而且,我还把榆林东海食品厂引到了三岔口,一方面落实省里展乡镇企业,展农业链条的通知要求,另一方面就是想着看看三岔口镇能不能借此机会挥聪明才智,进而创新举措,由输血变为造血,依靠自身的力量弥补这部分亏空……”

于支书投产的稻米加工项目已经开始了试营业,不过任何一个企业都有一个完善管理制度,熟悉生产经营,适应市场,并逐渐展壮大的过程。既使于支书使用着价值数百万的全电子稻米生产加工机器,也不足以一促而蹴,想要三五天就能见到效益,缴上大把的税费,支撑三岔口镇党委政fu全力运转,显然是不可能的。

“这是个大课题,严宁你可要多上点心,积极探索适应展的新路子,回头咱们在一起碰一下,好好研究研究。否则老百姓的积极性是有了,但基层干部的情绪可就来了,两股绳拧不到一起去,再好的政策也会走歪了……”拍了拍严宁的肩膀,王双阳并没有把责任都推到严宁的身上。既然是试点,目的就是要找出问题加以分析解决,若是什么问题都没有,那么这个试点搞的也就是失败的。所以现问题不是什么坏事,严宁能将招商引资和展乡镇企业,延伸农业产业链条作为突破口这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举措,既使目前没有任何成绩,可谁又能说得准将来的情况呢。

而且,旁观者清,作为从工业城市调来的干部,王双阳能够清楚的看到北江省的工业基础都集中在大中城市,县乡的工业体系可是薄弱的。这种经济体系的不健全,也就造成了县乡财政收支体系的不均衡,使得大部分县级财政基本上处于拆东墙补西墙,乡里财政哭爹喊娘的凄惨局面。所以,就是严宁不搞这个减免农业税的税费改革,没有产业支撑,凭着一年不过二三十万的统筹款,各个乡镇的经济状况也绝不会强到哪去。所以,问题的根子并不在税费改革上。

……

“行啊!你小子,看你的底气我就知道这事差不了,可这接近翻番的产量,嘿嘿,我先预约了,回头可就派人来参观学习了……”在车队进入马尾沟,村支书将耕地面积以及初测报表送到参观的领导面前时,足足增长了八成的预测产量使得一阵阵的怪异的惊叹声此起彼伏,就连林宪国的脸上也透着几分的怪异,望着严宁一脸坏笑的表情,很想狠狠地抽上一顿。很明显,严宁在三岔口的粮食产量的预测上还是打了埋伏。

而钱立运则迅的打定主意,提前跟严宁预约起参观学习。税费改革也好,大棚育苗也好,榆林的农业生产比不上边宁,但比其他地方可是起步早了不少,毕竟刘宇和初莹可是对边宁农业改革进行了跟踪调研,若是在调研的基础上加以完善,那么榆林的农业生产,既使差也差不到哪去,这一点,钱立运心里把握十足。

“书记,市长,这马上要到中午了,镇里准备了午餐,下午再到新城施工区看看,这样到棱江正好顺路……”虽然有些许瑕疵,但成绩是喜人的,从林宪国和王双阳脸上洋溢的笑容看,严宁估计下一步在边宁甚至是双江全面推进税费改应该不会再有争议了。

“行,到了边宁,你就是地主,一切听你的安排……”林宪国的心情不错,几乎没怎么客气就顺从了严宁的安排,守在一旁的陈至亚在听到林宪国一点头,立刻就闪出了村委会,提前跑到外面安排行进路线。

“严书记,粮食产量达到这个高度,足以向省委交待了,这个改革先锋的帽子你是摘不掉了,还请多多指导我们这些后进啊……”相比于来时大家急于观察三岔口的粮食生产,没什么心思交谈的情况,回程可就热闹了许多,各县区领导坐在中巴车里三两成群议论不已,望向严宁的眼神中充满了敬佩。严宁走到哪,哪里就出成绩,这可不是单单靠背景就能实现的,能走到县区党政一把手的位置,几乎每个人都经历过各有不同,大体相似的起浮波折,这点现象自然都能分得清,说到底还是严宁的学识和能力起着主导作用。

“言重了,言重了,各位领导可别取笑我,边宁的成绩可不是我一个人就能做出来的。至于什么指导更谈不上,大家共同交流,互相取长补短好了……哎哟……”虽然严宁比在座的领导在级别职务上还高上半阶,但对大家的称赞,严宁可不敢就这样大大咧咧的虚心接受了,年纪上可是比人小着一倍呢,年青人总得谦虚一下。只是严宁站着身四下作辑还礼,求告各位领导口下留情,这一个辑还没做完,汽车猛然地一个急刹车,好玄没将严宁闪个跟头。

“怎么了,怎么了……”不知道出了什么原因,汽车紧急的停了下来,在惯性的作用下,所有人几乎都没有控制身体向前抢去,等回过神来,没有人再跟严宁去闲聊了,俱是探头向车窗外望去,甚至有很多干部都站了起来想要一探究竟。

“我去看看……”严宁微微一怔,立刻意识出了事情。透过车窗,影影绰绰的可以看到公路边徘徊着几个人,围着陈至亚乘坐的前导车在转圈,不停地躲避着几名警卫的四下围堵,几声尖厉的妇女嚎叫声穿透力极强地钻进了车厢里,在边宁进行拉练检查,居然出现了拦车上访告状的恶性事情,严宁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冲着林宪国告了一罪,飞快地窜下了客车。

“怎么回事?都给我住手……”眼前的景像实在有些混乱,一名妇女和一个长的瘦猴一般的男子绕着警车跟两名安保警察打起了游击,上窜下跳之间带起一溜的尘土;还有一名中年妇女不知怎么钻到了车子底下,只有两只手伸出汽车的底部不停地上下挥舞着,拼命抵触两名警察的拉拽,哀号声和叫骂声不绝于耳,陈至亚和雷恪明则满脸焦急束手无策的左顾右盼,显然并没有预算到居然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这种打脸的事情。

126、是不是有人在捣鬼

126、是不是有人在捣鬼

?“严书记……”严宁从车上窜了下来,陈至亚和雷恪明的脸上俱是泛起了一片红潮。路线是陈至亚确定的,安全指挥也都是陈至亚负总责,当着市委领导的面出了这种状况,他难逃其疚。至于雷恪明就更不用说了,三岔口可是他的地盘,缩在车底死死抵住车轮,不停哀号叫骂着的妇女,他更是熟悉的不能再熟,为什么做出这种极端的行为,他的心里也是清楚的很。所以,一看到严宁下了车,心里不由地慌了神,弱弱地声音,明显有着几分底气不足。

“啊还有没有王法了……”看到严宁下了车,几名警察明显感到严宁火辣辣的目光压得人抬不起头来,这肚子里也冒了真火,再也顾不上什么文明不文明了。几乎在一瞬间达成了共识,缩小了包围圈,狠狠的将绕着警车上窜下跳的男女抓了个正着,狠狠地压着两个人的肩膀再无反手之力,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直接甩进了警车的后座箱中,粗鲁的动作直让这一男一女骂不绝口。

“何勇,你带着后面的警车充当前导,引领检查团返回三岔口镇。县长,你跟着一起去继续调度,这里我来处理……”车底下躲着的妇女丝毫不顾同伴被抓的事实,依旧缩在车下叫骂不已。有汽车做遮挡,任凭警察再强壮就是无处着力,一时之间倒拿这妇女一点办法都没有。

不过严宁可没时间在这硬耗着,双江市委领导以及双江所属各县区的领导都在爬着车窗上看热闹,这脸丢的可实在有些大,再抻下去,就是林宪国的面子上都会觉得不好看。所以严宁迅地向陈至亚和交警大队长何勇下达了命令,保证拉练继续进行才是正途。至于雷恪明,严宁从头到尾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三岔口作为迎检单位,出现这种不知所谓的情况,他难逃其疚。

“你们两个不用管她,她愿意在里面躺着就躺着,什么时候躺够了,直接拷起来送派出所去……”在何勇的指挥下,数辆中巴车缓缓的驶离了现场,看着车队离去之后,严宁再一次把目光落到了警车的底下,一名四十余岁的妇女在车底伸出半边脑袋,见警察对她无可奈何,嘴角带着几分得意,这副模样倒把严宁的火气给逼了出来,还真当政fu不能把你专政了。

“啊,严书记你别走,我家冤啊……”严宁放了狠话,随即就要上车走人,缩在车底的妇女脸色顿时变得凄惨起来,一边哀号着,一边极为迅地钻出了汽车,顾不上身上的尘土,疯狂的冲着严宁喊起了冤。

“我现在没时间听你说,你冤也好,委屈也好,有困难说困难,有问题说问题,阻拦车队,钻到车子底下撒泼,都不是解决问题的方式,这个责任你们必须承担……”在这个节骨眼上让整个边宁跟着出丑,严宁没有将这个妇女暴打一顿都算是有涵养的了,若再是软弱下去,指不定这几个又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来。

“雷恪明,到底怎么回事,你这个书记是怎么当的?”雷恪明有如犯了错的小学生一般,拘束的站在严宁的面前。乘车返回三岔口的一路,严宁阴沉着脸,一句话都没说,雷恪明有心想要解释一下,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在这种情况下出了这种事情,把整个边宁的脸都丢尽了,雷恪明不过一个镇党委书记,还真担不起这个责任。

不过,逃避不是解决的办法,这不一进入镇政fu,严宁的火气彻底的暴出来,直吓得雷恪明连大气都不敢出了。但是有一点,雷恪明很清楚,严宁能冲着自己火,说明问题还有挽回的余地,至少严宁没有打算借此拿下自己的意思。否则,严宁不至于跟自己说这么多废话,更没必要如此急言厉色的训斥,直接免了自己的书记职务岂不是干净痛快,一了百了。

“对不起,书记。拦车的几个人在镇里开了家饭店,也是镇政fu的定点接待饭店。今年镇里进行改革试点,免收了统筹款,财政上紧了不少。为了节省开支,我就把这个定点饭店取消了,县里来人都改在了食堂接待,只是这帐面上还有这饭店几万块的欠款……”小心翼翼组织着措词,尽力让自己的讲述避免触及严宁不能接受的底线,欠款的原因是免除了农业税费,使得镇里少了一大块进项。这事儿是这么回事儿,但这话可不好这么说,毕竟税费改革是严宁一力主张的,更得到了三岔口几乎所有老百姓的拥护,这除了使镇里在资金紧了一些外,从哪方面说都是积极地、可取地。同时也正是因为严宁极力推进的,作为严宁的下属,自然得去给领导撑口袋,担责任。

严宁也在乡镇当过镇长,自然知道雷恪明的话说的是什么意思。这镇里欠饭店的饭款、欠水利工程款,欠农民补贴款之类事情多了去了。就拿到饭店吃饭来说,大都是签单挂帐,以后慢慢抻着还。还款的日期大多都是在秋后,或者是在年末分批偿还一批,这在北江叫做拉饥荒,堵窟窿。倒不是各个乡镇不想一次性把钱还清了,实在是镇里的财源枯竭,若是一下子还完了,估计镇政fu也该停摆黄摊了。

所以,整个北江的乡镇政fu在这一点上出奇的相似,大都克守着秋后算账的原则。但今天这个事情,想来是镇政fu既不还钱,又不继续去吃饭,引得这饭店老板的心里有了犹豫,这才追着雷恪明的屁股后面讨要结果,直至搞出这么大的声势,可是当着双江各地主要领导的面狠狠地打了严宁一把脸,这滋味可不好受。

“不论什么原因,这件事情都给县里摸了黑,说明你的工作没有做到家。另外,开展税费改革,免收了农民的统筹款,镇里的财政状况捉襟见肘,也要想办法去解决,总不能没有了钱政fu就停摆吧……”严宁的心里也是沉甸甸的,从三岔口反映出来的问题看,少了一大块款项无疑使镇里的财政状况雪上加霜,这对刚刚开始的试点改革无疑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而且,三岔口镇靠着口岸,往来的人员集中,商业还算是达的,但就是这样的乡镇都无法克服财政上的捉襟见肘,其他偏远的乡镇又该怎么去克服。这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主持一级政fu的运转,和主持一个家庭的生活没什么区别,哪哪都需要用钱,这镇里的干部手里没了零花,嘴里没了嚼裹,不怨声载道都是好的,还有什么积极性来推进农业税费改革,说不得就会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上下其手,变着法的对农民进行盘剥。所以说,财政状况紧张是一个大问题,完全归咎于雷恪明的身上,实在是有些不负责任了。

“书记,您批评我吧,是我工作没做到位。不过困难只是暂时的,东海稻米加工厂已经开始了试营业,另外三岔口还招来了两家家俱公司,一家鞋帽厂,一家酱菜厂,一家纸板厂,还有几家企业正在商谈,若是这些企业全部达产达效后,税收少说也能百万,再加上三岔口现有的商业格局,财政状况一准能够扭转过来……”严宁了火,雷恪明面如死灰,不敢有任何的反驳。只是严宁将困难转到了财政状况上,无疑在死胡同里又给了他开出一个通口,这个机会若是把握不住,雷恪明可是白活了,当即见缝插针,很是对三岔口的未来前景忽悠了起来,其中有没有水份严宁不清楚,但是雷恪明大搞招商引资,有针对性的延伸对俄出口商品产业链条的策略无疑是正确的,严宁再一次坚定了之前打算将他调入招商局念头。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有了这么一个具有争先意识的领头羊,边宁的招商工作势必会再上一个新台阶。

“市里的领导和各县区的领导都在这里,我没时间听你汇报,回头写一份检查交到县委,要深刻,对群众上访的问题,也要尽快解决……”不过几分钟,严宁就结束了与雷恪明的谈话。事情了解清楚就行了,总不至于自己亲自去替雷恪明擦屁股。如果雷恪明连冒出来的苗头都掐不灭,那不是对自己的交待不上心,就是纯属是一个废物,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趁早哪凉快哪去。

“书记,三岔口的商业虽然繁华,但出门在外做生意的人一向节省惯了,基本上不会去大吃大喝,镇里饭店的主要消费群体还是镇政fu干部迎来送往的用餐,今天迎春菜馆的老板整出拦车讨钱这一出戏,狠狠地打了老雷的脸,也打了三岔口镇的脸,今后镇里的干部谁还敢再去捧他的场?为了区区万把块钱,就断了自己今后的财路,不值,你说这事是不是有人捣鬼……”去饭店的路上,坐在王刚的警车里,严宁一言不,不停地考虑着一会怎么去答复林宪国的盘问。王刚时不时的观察着严宁的表情,唆唆着牙花子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将心中的猜测说了出来,直让严宁的眉头再一次拧到了一起。

127、搅局挑衅

127、搅局挑衅

?小巧别致的月亮湖流水潺潺,河堤上垂柳绿意盈盈,淡淡的微风抚过,柳树姿意的舒展着翠绿的枝条,湖面上送来阵阵凉爽。如诗如画的景色极为怡人,陈至亚把午餐接待安排在了湖畔的集休闲渡假于一体的财政培训中心,显然是费了一番的脑筋。

坐在车里的严宁一言不,脑子里不停的琢磨着王刚对事情的猜测,不知不觉的车子已经缓缓地进入了湖畔的培训中心大院。听到汽车呜笛,别墅外侧的休息室就迎出来几条人影,有来执行警戒任务的民警,也有临时调到别墅区的服务员。刚刚生了拦车告状事件,边宁的脸都被丢了个干净,满腔怒火的陈至亚对所有执勤的民警都进行了严重警告,逼得众人纷纷打起了精神,再不敢出现丝毫的差错。

“怎么样严宁,没什么大问题吧……”径自上了林宪国休息的三楼,看到严宁能如此迅地返回来,林宪国非但没有做出愤怒的样子,反倒关切的询问起来。

“没什么大事,不过是欠了万把块钱的饭费,听到领导来检查了,就赶着来凑热闹,治气的想法要多过要帐。不过这件事情也暴露您所提及的问题,乡镇少了一块统筹款,财政状况变得捉襟见肘起来,三岔口的情况还是好的,其他偏远的乡镇怕是难以支撑……”在双江上访告状的情形几乎每天都有,任你再严防死守也有百密一疏的时候。独立面对林宪国,严宁就事论事,既不会把王刚的恣意猜测加进去,也不会遮遮掩掩,左顾而言他。只是,这才把林宪国提及的财政短缺的问题压下去不过个把小时,又被这几个活宝给重新提了起来,逼得严宁不得不重新去面对,实在有些头疼。

“严宁,刚才我想了想,把乡镇中出现的弊端都划到税费改革中不妥当,也不合理。你我都在基层工作过,基层的财政是个什么状况大家都清楚,不见钱还好,若是见了钱,管你是什么,就是皇帝买马的钱,这些基层干部都敢花。而且,基层坚苦、困难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多那几十万和少那几十万没什么大区别。不过对税费改革的宣传管理必须得跟到位,让群众知道什么该交,什么不该交,全力斩断伸到农民身上的脏手……”林宪国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一边在房间里踱着步,一边端起水杯不停地往嘴里灌着水,好一会儿才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有些避重就轻,却又是实实在在地将税费改革摘了出来。

“书记,加强管理,避免贪官污吏上下其手,在老百姓身上死命盘剥这是必须的。不过治标不治本啊,解决问题的根本还得展乡镇经济,由输血转为造血。这段时间三岔口镇在内实行精细管理,减少行政性支出。在外招商引资,延伸农业产业链条,成绩倒是实实在在的,希望能给边宁乃至双江的乡镇做出一个样板来吧……”从某些方面来说,林宪国和严宁已经牢牢的捆绑在了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在话里话外自然透着对严宁搞税费改革的支持,甚至从自身的角度去给严宁提供关照。只是,有些问题回避不是解决的办法,积极应对,探索创新机制,找出解决问题的关键才是严宁真正想做的事情,这一点严宁很清楚。

“严宁,能沉下身子,锐意改革,足够说明你是个做事的人。这不改革也就罢了,既然咱们都把旗扯出去了,就没有退缩的理由,也没有后悔的余地,大胆去闯,大胆去试,只要在粮食产量上实现了新的突破,这就是最大地成绩,哪怕有些许的瑕疵也无关大局……”林宪国笑了,显然严宁的举动和决心出乎了他的意料,但更令他对严宁感到欣慰,明知道税费改革是一个难关,这个混小子就是一根筋的不为所动,这可是需要大毅力的。

……

八月下旬,双江市委常委会上,举手表决了最后一项决议。双江市粮食产量初测的相关数据在常委会上经过了激烈地的讨论,最终顺利通过。农业拉练检查进行了整整一个星期,取得好成绩的可不仅仅是边宁,象榆林农场三十万亩机械化大田种植、棱江市十万亩晒烟基地、边安县八万亩蔬菜种植基地等亮点,同样在拉练检查中迎得了阵阵地喝彩声。

拉练检查完成,各县区的产量报表也都汇集到了市农委,下一步就该向省委形成报告,汇报双江粮食产量初测的情况,这都是例年的惯例,没有什么特别的。但是,今年双江的情况明显有了大的变化,统计报表上左右两栏分别阵列着本期同期农作物产量,水稻、大豆、烤烟几项的增幅比同期翻了一番,这个数据该怎么报,让市委的领导们有些拿不定注意了。

粮食产量较之同期有了大幅度增长,这是双江平原上的奇迹,更是双江领导班子的成绩,以林宪的意思实事求是,按实际产量上报就是了。毕竟林宪国处于上升的关键时期,在任何一个方面的工作多出了亮点,都会给他的仕途加成不少。

但是,王双阳和李知起对汇报材料有了不同的意见。王双阳认为如此高的基数势必会给未来双江的农业带来沉重的负担,若是未来几年出现了大的自然灾害或者是人为因素的影响,这个基数再想调下来可是没希望了。林宪国上位在即,拍拍屁股走人了,留下沉重的包袱让他去背,换了谁心里都会有抵触。

至于李知起纯属是跟着王双阳瞎搅局,强调的理由有些慌唐,居然将边宁农业生产中存在的问题无限放大,以此来抹杀边宁县委和严宁这个书记的成绩。这不和谐的声音在哪里都存在,李知起突然向光环满身的严宁开炮出乎很多人的意料,虽然上一次李知起和严宁因为争村新城建设指挥权而交恶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但林宪国、王双阳,甚至是省委高层领导都对严宁进行的税费改革的创新举措不止一次表态支持的情况下,李知起突然关心起“拦车上访事件”还是让人始料未及。

“我的意见跟市长是一致的,边宁的粮食产量是大幅度有了提升,但上访群众以不畏死的决心躺在了车轱辘底下喊冤叫屈,这场景大家可都是看到了的,这说明边宁进行的改革试点工作出了些问题,乡镇财源紧缩,无力应对各项工作的开展,若是在这个问题不能合理地解决就完全推开试点工作,在其他乡镇再出现这种情况,这基层可就要乱了套。所以,我认为还是再等等,先把农村经济展上去,乡镇财政有了依靠再全面推进税费改革。这样我们就不怕产量忽高忽低,变化无长了……”

李知起口口声声的说着粮食产量的问题,矛头指向的却是乡镇财源和税费改革,大有以此延迟或叫停税费改革的意思,最有意思的是,李知起明知道他的理由有些牵强,根本不可能推翻严宁以及站在严宁背后的林宪国及省委领导,却又拉上了王双阳做陪衬,这副玲珑剔透的心思可谓拐了几十道弯。

“税费改革是新生事物,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很正常,搞试点的目的就是要现问题,并且在实践中改正问题。否则什么问题都没有,这试点也没必要上了,直接全面铺开就是了。不过,李书记的提法我一些不同的意见。把乡镇财政溃乏归咎于税费改革上不妥当,有些以偏盖全了。税费改革减免了乡镇的统筹款,减轻了农民的负担,三岔口两万多村民因此受益。但统筹款有多少,不足三十万,相比于三岔口镇每年二百余万的列支,不过十分之一罢了……”

就这么点小问题,李知起居然拿出来当耙子,甚到还拉着王双阳做垫背,看来他的心里是完全没有底,强词夺理无非是为了搅局,或者是恢复了上次的伤痛,好了伤疤忘了疼,又跳出来开始找事,给自己添堵来了。对于这种小人,严宁自然要毫不留情面的反击回去,千万别把自己惹急了,否则让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严书记,话可不能这么说,乡镇的财源困难可是一个事实,农民的积极性是高了,但基层干部的积极性可都没了,这广大农村怎么展生产还得靠基层干部去引导,这没了积极性,甚至在思想上有了抵触,这工作可干不好。我想王市长也是看到了这一点,对这产量没什么信心吧……”李知起问题抓的准,一把就将乡镇基层的主要矛盾逮了个正着,这个矛盾也是严宁最为头疼的,想要一时之间找到两全其美的解决办法却是难上加难。至少在三岔口财源建设出成绩之前,想要有拿出有说服力的证据显然是不现实的。

严宁的眉头紧紧的拧在了一起,望向李知起有些得意的笑容,冥思苦想着该怎么去破解这个暂时根本无解的问题。就在严宁一筹莫展,头疼不已的时候,王双阳的一句话却给严宁解了围,直让严宁的脸上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128、根子上就错了

128、根子上就错了

?风向不明,与会的常委俱是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沉默无语。只是竖立起的耳朵和高运转的脑子却在不停地听着、分析着严宁与李知起两个人你来我往、唇枪舌剑般的激烈争论。而一向以能言擅辩而著称的严宁似乎被李知起抓住了短处,招架尽显无力。

“知起同志,我的观点是按照统计的数据上报粮食测产,基数过大,不利于明年工作的更好开展,这跟边宁进行的税费改革有没有问题没有任何关系,请你不要混为一谈,误导其他常委对问题的分析……”就在大家等着看是严宁扭转不利的局面,还是李知起宜将奋勇,乘胜追击,彻底地在常委会上压下严宁一头的时候,王双阳终于沉不住气的开口说话了,毫不留情面的将一厢情愿要绑上自己战车的李知起一脚踢了下去。

要说李知起在常委会上公开表示支持王双阳,若是换了任何一种情形,王双阳势必要用力地拍着巴掌,表示出足够的诚意加以热烈欢迎。再怎么说李知起也是常委、副书记,分管的工作又是事关重要的农业工作,这样的得力助手近乎于彻头彻尾的投靠,王双阳哪能有拒而不收的道理。

只是今天这个场合王双阳非但不能接受李知起的近身投靠,还要彻底地跟李知起撇清关系,省得引火烧身。李知起拿税费改革来攻击严宁,看似占了多大的道理,却不知道这在出点上就是一个错误,而且是具有严重地政治思路倾向性的错误,王双阳不傻,自然不会将自身的利益跟至今仍不知所谓的李知起捆绑到一起。

要知道若没有省委高层领导的强力支持,严宁一个小小的县委书记就敢试行减免农业税费这种涉及国家大政方针的改革举措?若没有省委书记赵北上的支持,严宁能凭着税费改革,以不足三十的年纪出任市委副书记?赵北上、张令森、马芳河这三位省委主要领导都表示支持的事情,你居然还敢在常委会上叽叽歪歪,吹毛求疵。这哪里是在驳斥严宁,这根本就是要以一已之力去挑战省委三大巨头的权威。

你李知起好了伤疤忘了疼,上一次严宁通过省委领导借力狠狠的扇了你一巴掌,这才过了几天啊,你居然就忘得干干净净了。更可恨的是你自己要死也没关系,可别拉上我王双阳,咱这仕途正顺,官运正隆,犯不上跟你一起去挑衅省委三大巨头,平白地给自己找不自在。

“这个……”王双阳突然开口,无异于狠狠地扇了李知起一记耳光,直让李知起有如听错了一般目瞪口呆,各位常委暗叹这桥段太过精彩,而严宁则欣喜异常,把王双阳的立场当成了撤身的台阶,迅抽身出来,一筹莫展的困局顿时化为无形。

“市长说的对啊!咱们看问题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边宁实行了税费改革试点,带动了广大农民的生产积极性,耕地面积,粮食产量大幅的提高,这是值得称赞的好事。至于减免了统筹款,导致乡镇财政困难,我觉得有些片面地夸大了统筹款在乡镇财政中所挥的作用了。在座的不少同志都在乡镇工作过,都知道乡镇的实际情况,我想知道,咱们北江的基层乡镇什么时候没困难过?那么就是不进行税费改革,乡镇的经济状况就好了吗?同志们乡镇也好,市直也好,我们都是党的干部,都是人民的公仆,难道自己的日子过得不好,还要让老百姓跟着一起吃苦?这个思想可是很危险的啊……”如果说王双阳是在打脸,那么徐自强的话可就是有痛打落水狗的意思了,甚至直接将李知起划到了思想有问题的范畴当中去了,这话可称得上是诛心之言了。

若是放在动乱年代,跟人民群众搞对抗,说不得李知起就要被当场打成人民公敌都有可能。当然了,今时不同与往日,如今可是政治清明,党内民主气氛较为浓烈的时期,不至于因言论而罪人。但是,作为党的干部,特别是党的领导干部,这话也不能乱说,公然在常委会上跟省委领导的思路唱反调,无论处在什么样的政治时期,可都是同样危险的事情。

“市长和徐书记误会我的意思了,改革是我们党的基本原则,我是坚决拥护的,不改革就没有出路,这一点是无须置疑的。特别是税费改革,带给广大农民兄弟实实在在的利益,作为农业战线的工作者,我更是坚决支持。但对于改革中出现的问题,要尽快的调整和纠正,不要因小失大,出现大的起浮,这一点我们必须要坚决,不能犹犹豫豫……”完喽,实在有些得意忘形了,一不小心就被上纲上线了,大好的形势瞬间灰飞烟灭,李知起的额头不觉地布满了一层细汗,心里是这个懊悔啊。为今之际最重要的是迅地挽回影响,常委会上每一位常委的言可都是记录在案的,若是被人大肆的传播出去,别说去跟严宁顶盘了,就是坐在这里的机会夸夸其谈的机会都要丧失的干干净净了。

“咳咳!这个话题扯得有些远,巡视农业工作开展,上报粮食产量预测结果,是我们进行拉练检查的主要目的,如今我们双江的农业工作取得了成绩,这是好事,怎么大家反倒担心这,担心那的裹足不前了呢,要我说,这改革也好,工作也好就要有一往无前的决心和信心,边宁一个镇进行了税费改革试点,调动了广大农民的积极性,辐射带动了边宁所有乡镇的农业生产大幅提高,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农业生产还有上升的潜力存在。大家想想,若是双江七县五区都进行了税费改革,那农业生产又将是什么样的年景。所以,同志们务必要树立坚强的信心和信念……”清咳了两声,成功的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林宪国适时的将常委会的主导权接了过去,目光炯炯地在常委圆桌上环视了一圈,声音不急不徐,很是平和的做起了总结言。

这狗急了跳墙,兔子急了咬人,何况是人呢,若是真把李知起逼急了,使得他跟疯狗似的见谁咬谁,这自己也好,严宁也好,还真能跟他对着去撕咬?所以,还是见好就收,官场上讲斗争,也讲妥协,能够一团和气,友好协商那是目前上位在即,一切求稳的林宪国最愿意看到了局面。

不过,林宪国的言也算是将李知起所谓的理由扒的干干净净,堵得严严实实。你说从三岔口的试点看,税费改革不利于乡镇财政状况,我说要在全市全面推进税费改革,将农业生产不断引向深化,这话孰轻孰重大家自有评说,总之不会是你李知起说得算就是了。既然是总结言,那就意谓着林宪国定了调子,王双阳若不想撕破脸,产量初测的结果就得按照现有的统计口径来上报。还好,王双阳既使有不同意见,但最终还是服从了林宪国的安排,林宪国再一次在常委会展露了他绝对的权威和主导。

“市长,严宁,稍等一下,咱们再研究个问题……”会议一结束,投靠不成,反倒被打了脸,颜面扫地的李知起率先起身离去。与会的常委也俱是三三两两,表情不一的走出了会议室,唯有林宪国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反倒将王双阳和严宁留了下来。

“三岔口群众上访的问题处理完了吗?可不能再出现纰漏……”随手将手中的记事本合了上,林宪国看似漫不经心,有如闲聊一般,没头没尾的,既像是向严宁了解情况,又像在对严宁进行嘱托,话时话外透着几分的怪异。

“处理完了……”以严宁对林宪国的了解,决不会去过什么上访这类的小事,但既然他问了出来,势必是在为他接下来的什么问题做着铺垫。只是一时之间,严宁倒是摸不准林宪国的一句询问到底有什么目的,但严宁并没有详细地去解释什么,简单的回答了一句后就闭了嘴,默不作声的等着林宪国的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