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部分
《《官翔》》 · 红运关头 · 2026-07-26
“严***来了……”局面控制住了,严宁不就不着急了,不紧不慢的穿过人群,王刚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严宁,长出了一口气,立刻跟李春华几位[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做了提醒,纷纷侧头观望,朱宝玉、马志几个用眼角的余光扫了扫束手无策的财政局长袁广华,心中更是忐忑不安,这刚刚把走私的事情平息下去,这问题又引发出来了,实在担心严宁又要借此说事,挥舞着他那锋厉的大刀片,砍倒一大片。
“***?在哪呢,让他过来,这他奶奶的还是不是xx党的天下……”一句***来了,让正对着县里几位领导叫喊的挑头者声音更是高了八度,花白的头发,充满苍桑的嗓音,不用猜严宁都知道这是一位老人。只是等到老人转过身来,严宁的神色不禁的一怔,眼晴里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敬畏。却是老人干枯的身体上穿着一件洗的发白的老式军装,军装的右襟上密密麻麻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军功章,彰显着老人一生无上的荣耀。
“大爷,我是县委***严宁,刚从市里赶回来,对情况不太了解,您能不能给我介绍一下……”通过老人密密麻麻的军功章,严宁也能猜到这个老人是一个老兵,是一个为国为民流过血,流过汗,从枪林弹雨中侥幸存活下来的功勋老兵。就冲着他满身的军功章,也难怪朱宝玉、马志几个一向高高在上的官家老爷,被骂的狗血喷头却始终赔着笑脸。
“***,是这么回事……”严宁的话音刚落,袁广华不等老人开口立即插话进来,抢着要给严宁做汇报。造成千多群众围堵派出所的可是他手下的兵,不论谁对谁错,这责任可都得他袁广华一个人去扛。
严宁不来,袁广华想着盼着严宁快点来,快点把事态压下去。可严宁来了,袁广华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心里不停地咒骂手下那个该死的税管员。作为张亚军线上谪系的干部,袁广华多少了解一些张亚军在严宁手下吃了亏的事情。而从严宁上任依始就挤走了冷报国,拿下了组织人事权,又借着交流的名义,挤走了莫普根,唯独这财政权还掌握在县长的手中,偏偏手下不争气,闹出这么大的乱子来,这不是给严宁的手上送刀来砍自己吗,看来这财政局长的帽子就要被拿下去了,袁广华的心又哪能不急。
“你先等一会儿,我还没让你说……大爷,您给我介绍介绍吧……”算起来袁广华和这位老人都是当事人,但严宁的态度可谓天地之差,根本不给袁广华说话的机会,毫不留情面的痛斥直接把袁广华的话堵了回去。朱宝玉见状急忙将袁广华向后拉了几步,接连做了几个眼神,显然是在告诫袁广华,这领导正在气头上,你就闭嘴吧,别再火上浇油了。
“好,我给你介绍。我搞不懂,你们那收税的那个,到底是党的干部,还是来清乡的白狗子,三光的小鬼子,来了就要,不给就抢,连打带骂的,他奶奶的太霸道了,太不是东西了……”老人很激动,翘着脚指着袁广华高声叫骂,显然知道那些税管员都是袁广华手下的兵,干出这种不地道的事,都是袁广华指使的。
“凭什么那么霸道,这是收税来了,还是抢劫来了……”
“自打小鬼子入侵时起,咱马尾沟家家是军属,户户有军烈,咱马尾沟的血洒满了双江,这天下打下来,是让你跑到头上作威做福……”
“对,咱马尾沟不是好欺负的,谁熊咱们,老少爷们就跟他拼了……”很显然,老人在整个村子里威信很高,仅仅是翘着脚骂出了一句话,立刻得到了数十人的响应,近百人开始再次向派出所的门前聚集,群情激愤,叫骂声不绝于耳,大有揭竿而起,横扫双江大地的架式。
在群情激愤,骂骂咧咧中,严宁算是梳理出了事情的原因。老人家后园子里种了十几棵水曲柳树,今年老人的孙子要结婚,做家俱缺少木料,就伐倒了四棵。偏偏伐树的过程中,财政局派到马尾沟征税的税管员看到了,立刻要按着每立方米百分这五的实物价格征收圆木税。按正常情况,树木在采伐、买卖,使用中,确实要征收圆木税,但大多都是针对国有林场征收的,毕竟林木资源都属于国家所有,并没有完全市场化。
然而,今年县财政局为了增加财政收入,杜绝跑冒滴漏,将农业税,农业特产税,圆木税征收的任务指标都分解到了个人头上,税管员的任务重、压力大,可不管这木材是国有的还是私人所有的,征收条例上白纸黑字写的明明白白,只要有买卖使用,就得征税,不交税就拉走一根柳树做价充帐。
自家种的树,自家使用,居然还得交税,老人的大儿子心里不服,放下齿锯跟税管员争辨起来。慢慢地这口角之争变成了互相推搡,税管员可是个有油水的工作,整天走乡窜村,干的是与老百姓的生产生活息息相关的工作,嘴一歪歪,就能给人的留下不少的余地。就是靠着手中的权力,税管员走到哪都被人高高在上的敬着,哪个不是好好商量,摆酒摆肉的求着自己,不成想就到了马尾沟讲不通道理不说,还要被人推推搡搡的,心里哪能受得了这个气。气愤之余这个税管员猛然间就下了狠手,硬是将老人的儿子打的头破血流,之后扬长而去。
如果说事情到了这一步就结束了,那也没多大的事。毕竟征收条例上白纸黑字写的清楚,老人的儿子文化程度不高,但还是明白事理的,自觉理亏。庄稼人皮实,被人打破了头也就打破了,包扎包扎止了血,也就完了。只是这头上的血还没清理完,纱布还没绑上头呢,穷凶极恶的税管员居然又折了回来,身后还跟着三岔口边防派出所的民警,却是这税管员在镇里人头熟,派出所中也全是哥们,自觉被老人的儿子削了面子气不过,借着暴力抗税的由头,带着民警将人抓到了派出所。
这一下,可捅了马蜂窝,老人一声呐喊,整个马尾沟不管是成年的,还是不成年的,只要是带把的都提着铁锹锄头杀向了派出所,后面还跟着数不清的擂鼓助阵的妇女,雄纠纠,气昂昂的杀向了边防派出所。这农村十里八乡是张家的姑娘许给了李家的小子,王家的儿子娶了刘家的妹子,都是亲戚套着亲戚,马尾沟出了大事,自然有交往近的亲属跑来助阵,不过十几分钟就聚集了上千人,直把派出所围的水泄不通。
“现在伤者在哪呢,伤口包扎上了吗?”了解了事情的经过,严宁的脸上阴沉的都要滴出水来了,冲着袁广华怒目而视,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好好的居然把合法的税收征缴变成了穷征恶敛,再加上高高在上的老爷作派,群众能接受才怪了呢。
“马老爷子的儿子在派出所里呢,伤口是止住了,但是没包扎……”严宁不说袁广华,不问马老爷子想要讨什么说法,反倒先问起了伤者,王刚立刻意识到严宁可能要在伤者身上打开缺口,立刻将话头接了过去,将情况做了介绍。
“胡闹?受了伤怎么不先送医院,我看说你们是土匪作风,恶霸行径是一点没错,最起码连点人道主义精神都没有。那个小高,你开我的车,先把马老的儿子送到医院包扎一下,记得打针破伤风,吕镇长,你也跟着去,照顾好了……”能围在这个姓马的老人身边的都是边宁县里的领导,严宁虽然是***,但毕竟年纪小,也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指派副手,平白的影响副手的威信,也显得自己不懂得尊老爱幼。好在严宁反应快,看到身边维持秩序的民警有些眼熟,正是之前围捕李玉伦时给自己介绍情况的高峰,立刻就派上了用场。
88、西野的老兵
88、西野的老兵
“大爷,不管怎么说,今天这件事情,我们的工作人员有责任,您放心,我会给您,给乡亲们一个说法。不过,大爷,您也看到了,这么多人堵在大道上,堵住了交通不说,难免会有个磕磕碰碰,都是乡里乡亲的,伤了谁都不好,是不是……”送走了老人的儿子,严宁开始做老人的思想工作,严宁看的很清楚,老人的威信很高,从镇干部都压制不住村民赶来凑热闹的热情,就能说明这老人不说一呼百应,可也差不多。要想驱散聚集在一起的人群,还得让这老爷子发话才是。
“你这个小***说话靠谱?要是我把人赶回去了,你再把我家老大抓起来怎么办?现在的干部跟从前不一样了,净是说一套做一套的,不实称,我不相信,还是先给我们说法,若是在边宁讲不通道理,我就到市里,到省城,到京城,枪林弹雨我老头子都不怕,更不敢什么狗屁干部打破我的脑袋……”虽然对严宁送儿子到医院包扎伤口的举动很满意,但老人的警觉性很强,也很执拗,很有一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意思。
“六叔爷,你这是什么话,当着这么多乡亲的面,严***还能唬弄你不成。你先让乡亲们都回去,咱们有话慢慢说,我在这陪你还不成吗……”副县长马志也是三岔口人,跟老人还有亲戚,听到老人执拗的不肯疏散人群,立刻站出来帮着严宁当起了说客。
“呸,就数你最不是东西,早知道你这个德性,当初就不该送你去上学。本想着让你学些本事回来,让乡亲们都致富了,可你倒好,整天不干人事,就知道往上爬,还县长呢,我都替你躁的慌……”马志不开口还好,一开口立刻引来了老人的一痛咒骂,直接将马志剥的体无完肤,批的满脸通红。很显然,马志在老人的心目中就是恨铁不成钢的典型代表,并没有一丝的份量。
“呵呵,大爷,看您老这一身行头,就知道您老军功赫赫,荣耀满身,您老才是国家功臣,是人民的功臣,这天下都是您们这些老一辈革命家打下来的,我作为地方党委的领导,欺骗您就等于欺骗组织一样,这可是原则问题。所以,我可不敢唬弄您啊……”挥挥手,将马志撵到了一旁,马志和老人都是亲属,多少能说上话,若是马志能做通老人的思想工作,严宁自然是乐见其成的。但是听老人的语气,马志的份量明显不足,甚至是一点份量全无。与其在这让老人碍眼,倒不如远远的打发了,也省的他说不准哪句话再引来老人一痛叫骂。都说老小孩,老小孩,有的时候老人就跟小孩一般,得哄着,严宁在这上面的经验可是颇为丰富的。
“哼,老头子我跟着弟兄们从西打到东,从南打到北,身上的枪伤、刀伤不计其数,把脑袋别在裤腰上,拼着血和汗换来了这些军功章。可没想到,这天下打下来了,眼瞅着乡亲们的日子也要过好了。可该死的白狗子居然又死灰复燃了,真当我这老东西端不起枪吗……”提起从前的荣耀,老人说话的语调都变得嗡声嗡气的,满脸尽是无法掩饰的骄傲。可是一想到儿子所受的待遇,这脸上马上又变成了一幅憎恨的样子。
“呵呵,大爷,没那么严重,这天下还是党的天下,这干部大部分也都是好的,但是华夏人这么多,有那么一两个害群之马,不讲究工作方法,不懂得关心群众疾苦,也是正常的,您老可不能打击一大片啊!不过,您一提起从前,我到想问问您老,您刚才说从西打到东?那您老是辽野,还是西野的……”军功章所代表的不止是荣誉,更是一名军人曾历过某场战役的证明,老人身上的军功章很多,银的、铜的、铁的,各式各样,密密麻麻的挂满了前襟,只是严宁可不分辨不出来哪个军功章代表着哪场战役,更不能透过军功章来分辨老人分属哪个战区。
北江省军分区属于辽阳军区,而辽阳军区在解放前后就叫做辽野,由于都是本地征兵,所以一般来说,分布在北江省的老兵也大多都是在辽野复转的。不过,也有历外,志愿军冲过绿江跟国际联军拼出高下,签订协议以后,有许多原属西野、渝野等大军区的战士因为伤病的原因,最终被组织就地复转,随即便在东北扎下根来,繁衍生息。
严宁敏锐的捕捉到老人所说的从西打到东这一句话,第一反应就是老人很有可能是西野留在北江的。如果老人是西野的,那么一切就变得容易了许多。大体上军中猛虎刘老爷子可是组建西北野战军的奠基人之一,素有西北军神之美名。而且,刘老爷子虽然治兵严格,却又爱兵如子,很是得战士们的拥护。因此,如果马老汉真是西野出身,严宁抬出刘老的名号,至少有七成的把握可以取得老人的支持和理解,从而妥善解决这件大型的**。
“你个小***懂得倒不少,还知道西野和东野,现在的年轻人知道那段历史的可不多了。一晃几十年过去了。如今,留在北江省西野的战友差不多都没了……”看得出来,和所有的农民一样,老人的文化程序并不高。但是,曾经亲身经历过的炮火及至今日居然变成了历史,仍然让老人感慨不已,甚至忍不住的怀念起从前的过往来。
“呵呵,大爷,我不但知道,而且还很熟悉,我爷爷也是西野的,您应该认识,你们是战友的,算起来咱爷俩还是一家人……”果然是西野的,严宁的心里不由地一乐,只要是西野的就好办了,说不得老人得顾念几分香情,一瞬间,严宁仿佛看到了解决问题的关键。
“哦,你爷爷,我还认识?是谁啊……”严宁的套瓷引来了老人的兴致,这人一老就念旧,总怀念过去的老朋友,老战友,期待着能再见见面。严宁正是抓住这一点,三两句话就把老人给绕了进去,老人的注意力都被严宁提到的爷爷给吸引了过去,浑没注意,之前表现出来的火气已然消散的差不多了。
“刘清武,您还记得吗……”轻轻地将嘴凑到老人的耳边,清晰的说出了刘老爷子的名号。
“盘山?刘……”严宁明显小看了刘老爷子在西野老兵心目中的地位,单单是一个名字就让马老汉的身子不受控制地挺了又挺,神色中都带着恭敬,又怕自己听错了,小声地向严宁进一步的确认起来。
“对,盘山,九战九胜的盘山刘清武……”微笑着对马老汉点了点头,眼神中透着坚毅,再一次补充了两句,肯定他绝对没有听错。
“是首长?首长,还好吗……”马老汉的眼晴变得湿润了,脑海中不觉得浮现出刘老爷子年轻时的样子,只是年代太过久远,脑海中的影子仅仅是一个模模糊糊轮廓,看之不清,观之不切,却越发的扰乱了马老汉的心,一把抓住严宁的手,整个人变得急躁起来。
“挺好的,身子骨还硬朗,就是一到开春的时候,咳的厉害。等过段日子,有了空闲,我带您到京城走一走,去见见他老人家。哦,马老,咱爷俩是不是先把这事处理完了,然后再说细地聊一聊……”刘老爷子在战士的心目中可是神化了一般的人物,话说到这个地步,严宁几乎可以肯定这位军功赫赫,荣耀满身的老人比自己更期待快一些的把事情解决,从而好有时间详细地去了解心目中尊敬的首长近况。
“好好,聊,聊!那个二柱子,把人都给我领回去,都散了,都回家去,我跟小首长啦呱啦呱去……”陷入沉思中的老人被严宁惊醒了过来,仿佛得了什么宝贝一般,满脸洋溢着灿烂的微笑,根本不用严宁再提这聚集在马路上的人群的事情,扭过头主动地就给他的子侄下达了作战命令。
“散了,散了,都散了,回去该干活干活……”刚刚老人还在坚持着要个说法,怎么和这个小***说了没几句话就变了口风,不明所以的二柱子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老人一向有威信,做出的决定几乎没有人能反对,闹不懂也得听呦喝,急忙转过身开始驱散聚在一起的人群。
“马老,您老先请……春华***、宝玉县长,马县长,袁局长,王局长留下,镇里的领导也留下,另外再把马尾沟的村干部也找来,其他人都散了吧……”严宁终于说通了老马头,疏散了人群,在场的领导都长出了一口气,没有出现打砸,哄抢的情况,将矛盾扩大升级就是不幸中的万幸了,特别是袁广华,已经打定主意,有什么条件随老马头去提,只要能把事态平息下去,回头再找严宁主动认个错,说不准严宁看在自己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面子上,这头上的官帽子就能保住了。
89、大胆的想法
89、大胆的想法
“通过这件事,可以看到,边宁的党群、干群关系紧张,这跟我们的干部工作作风不扎实有直接关系,不止是财政局,***局存在这种问题,其他部门的问题也很严重。事实就是事实,没什么好解释的,我也不想听你们的解释。现在的问题是怎么解决这个事情,怎么引以为鉴,吸取教训,广华同志作为财政局的一把手,御下不严,教导无方,要对此事负有直接领导责任……”进了派出所,严宁安排李春华和马志陪着老人,自己则在派出所的会议室中开起了现场会,换句话说是开起了批判会,毫不留情面的对着财政局长袁广华一痛狠批。
“还有***局王刚同志,***局在全县率先开展了作风建设,三个多月了,居然没有收到一点成效。这基层派出所做的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但面对的是基本群众,这小事聚集在一起就成了大事,工作方法简单粗暴,不问缘由,不分事实,不怕事大,不懂化解矛盾,动不动就采取强制措施,上手段,你们到底是人民警察,还是哪家地主老财的护院打手,***局党委必须就此事做出严肃的检讨……”对***局的作风,严宁同样毫不留情面,对王刚抓班子,带队伍的不力更是批的体无完肤。王刚跟着袁广华吃了锅烙,算起来是有些委屈了,但基层派出所中存在的问题却是实实在在存在的,严宁在此时提出来,也是在给王刚泼泼冷水,让他清醒清醒。
“对于财政局的工作不力,我提几点意见,财政局的领导班子必须不折不扣的落实下去。第一,财政局领导班子带着造成恶性事件的当事人去给受害人赔礼道歉,必须取得受害人的原谅。第二,对受害人的医疗费、营养费、误工费要尽快支付到位。第三,对广华同志工作的疏忽提出严肃批评,我会召开常委会对广华同志给予严重警告处分,对事件的直接责任人,财政局党组要给予严肃处理,先送他到党校脱产学习三个月,让他好好冷静冷静。第四,将此次事件予以全县通报,提醒各单位各部门引以为戒,再有类似情况发生,当事人直接开除队伍,主管领导就地免职……”
在众人心情忐忑之下,严宁终于拿出了处理建议,就事论事,并没有无限地扩大延伸下来,这让众人的心舒缓了不少,甚至出乎了之前的意料。是严宁的心里有一个谱,边宁的形势已定,更需要稳定的社会环境,各项工作,包括干部作风问题,徐徐图之即可,一打一大片,断了的不只是个别人的前途,更多的是对各项工作的影响。
“同志们,群众利益无小事,通过这件事情可以折射出许多问题,同志们要引以为戒啊!秘书长,回头让县委办和纪检委联合起草一个在全县开展机关作风建设的文件,要把机关作风建设当成日常工作,全面落实下去……”之前榆林干部的工作作风比之如今的边宁仍差了许多,严宁在榆林对作风建设长抓不懈,时刻督促检查,都能有巨大的改观,放在边宁同样能收到效果,这旧瓶装新酒,方法虽老,却是经验的积累。
“对于***的指示,我代表财政局领导班子完全接受,对于***所提出的意见,一定会严格落实下去,请***放心……”在严宁话音一落,袁广华立刻做出了郑重的表态,痛心疾首的样子,直让众人心里窃笑不已,只是对严宁居然能够手下留情,放过袁广华一马的动机有些摸不清楚。
同样摸不清头脑的不只是在坐的所有领导,最迷糊的要数责任人袁广华了。从最初严宁的态度看,袁广华都做好了打铺盖回家的打算。却不想严宁高高的举起,轻轻地放下,仅仅是一个严重警告,这个处分并没有想像中来的那么凌厉,甚至有些不痛不痒,大起大落的情况,直让袁广华有了坐过山车一般的刺激。不过,虽然搞不明白严宁为什么会手下留情,但对袁广华来说总是一件好事不是,这个时候不抢着做出表态,那可是真的老糊涂了,最起码自己的位子暂时算是保住了。
“这件事情先放下,中午吧,广华同志安排一下,给马大爷父子摆桌酒,压压惊,让满堂***也参加,边宁是农业县,农业问题可是大问题,这马上要春耕了,听听基层群众的呼声,修整一下农业发展方向。另外,下午,就下午三点吧,刘秘书长,你召集一下计委、农委、经委、财政局、统计局、粮食局主要领导来开个会……”略一停顿,严宁再次向身边的秘书长做了交待。秘书长刘远是严宁提拔起来的干部,取代了原任秘书长汤和平。刘远这个人能力一般,但有一点好,就是听话,一向以严宁为中心,只要是严宁交待的工作,都会一丝不苟的完成,尽职尽责的做着管家的工作,在王刚给严宁打过电话之后,第二个向严宁汇报情况的就是刘远,并且刘远是第一个赶到现场的干部。事实证明,刘远还是能够经得起考验的。
“农业问题,要想做好不容易啊……”边宁有塞北江南的美誉,是北江优质稻米的主产区,是名副其实的农业县,从严宁确定的发展思路中,农业和口岸边贸支撑着边宁的发展方向。口岸的问题目前已经看到了些眉目,等到张亚军跑外出国手续,拉着队伍开赴符拉维克,全面进行对接,等敲定了细节,拿出具体意见,上报省和国家,开埠的问题自然就会审批下来。
唯独这农业问题如何开展,如何提高农民生产积极性,如何迅速看到效益,一直困扰着严宁。按照严宁的思路,政府搭台,农民唱戏,推进农业生产走工业化,标准化,产业化,机械化的进程,引导农民走特色农业的道路。只是说的容易,做起来难,这里可不是榆林,严宁来的时间短,可没有那么高的威信,决策制定出来,执行不下去,最后打的仍然是严宁自己的脸。
偏偏今天财政局整出这么一场闹剧来,这农业税,农业特产税的问题给严宁打开了一个思路。实话实说,华夏农民的负担有些沉重。三农问题一直是困扰执政者的难题,特别是农村税费的征收,曾一度是农村工作的重点。严宁在到榆林东海镇工作之前,贫穷的靠山村村民,就是因为交不起各种税费,还发生过农民喝农药以死抗争的事情。
可以说,村提留、乡统筹、折抵义务工、再加上农业税和农业特产税都是压在农民身上的沉重担子。特别是农业税,更是在华夏延续了千余年,被老百姓称为黄粮国税的一个税种,这个不需要税务局征收,却由财政直管,确切一点的说,不如称之为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农业税一直是国家财力的重要支柱。但是,随着时代的发展,工业经济的兴起,商业经济的繁荣,农业税、农业特产税在政府财政收入的比重越来越少。
而边宁的财政收入主要靠边贸商业税收,农业税、农业特产税不过五百万元,所占的比例不过百分之二,但是就是这么数额并不是多大的收入,却与边宁十几万农民的利益息息相关,从某种方面来说,束缚着农民扩大生产的积极性。因此,严宁有一个大胆的想法,那就是取消农业税和农业特产税。这并不是严宁毫无根据的猜想,这一点在国外可是有先例的,许多国家为了促进农业生产,都先后对农业实行零税制,甚到还会给予一定的补贴,鼓励农民发展生产,增加粮食产量。
边宁口岸开埠升级,那么财政收入必须成几何状增长,而农业税,农业特产税总计才五百万,不过是个添头,这先决条件已经具备了。而且,如果边宁率先开展了取消农业税,若是能凭此取得丰厚的成果,那么就会以点带面,自下而上推动双江,甚至北江逐步取消农业税。从严宁的认知里,北江的经济发展到什么程度,国家的高层领导并不关心,但北江的粮食能达产到多少,绝对是国家领导人最关心的,用不足财政收入百分之几的杠杆翘动整个农业生产的提升,打开束缚在农民身上的枷锁,提高农民扩大生产的积极性,提高粮食产量,绝对是一个吸引眼球的大胆举措。
虽然这个想法有些冒进,思路的跨度也有些大,很容易把严宁推到风口浪尖上,饱受全国各级执政者的口诛笔伐。但是,这个大胆的举措,敢为人先的精神,无疑会给严宁带来足够的政治资本,这收益同样也是巨大的。当然了这一切都是建立在边宁口岸开埠提升,财政收入大幅增长,无须在意这几百万小钱的基础上。从目前的情况看,一切都有落实下去的可能。
90、驻村调研
90、驻村调研
***、县长、局长,还有那个犯了错误的税收征管员轮翻上阵,无一例外,没有一丝做作地都是给马老汉父子赔礼道歉。有了说法,马老汉的肚子里的火气也就消了,也不再叫嚷着要去市里、省里告状了。再加上和严宁攀上了关系,对于财政局拿出来的五千块所谓的医药费,营养费是分文不收,很是高风亮节的将这份不快揭了过去。
中午的饭局进行的很热烈,酒喝的也很畅快。严宁亲自给马老汉倒了一杯酒,直让老人感动的不知所措。在坐的领导虽然不知道严宁到底用了什么招子,居然三两句话就让这满身荣耀,且最为难缠的老马头如此痛快地收了手。但想来是严宁的手段和方法层出不穷,对付县里的领导行,对付难缠的群众都样也行,这看向严宁的眼神中不知不觉地又多了一层敬畏。
“秘书长,会议通知下去了吗……”安排了人送马老汉父子回家,严宁从车里取了一箱茅台酒给马老汉带回去,还特意把自己的电话号码留给了他。严宁这种善意的举动,直让铮铮铁骨的马老汉感动不已。
严宁的想法很简单,示之以诚,以后就是再有什么事情,马老汉可以和自己直接取得联系,再不至于搞出这么大的阵势来。虽然这话严宁并没说出口,但从马老汉激动颤抖的手仍然可以看出,马老汉对今天的荒唐举动还是有着几分后怕的,自古民不与官斗,能从严宁这里把事情协调解决了最好,毕竟事情闹大了,对他,对他的儿子,对整个马尾沟村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
“布置下去了,相关的资料也都准备齐全了。您中午喝了不少的酒,下午还要开会,是不是先回去休息一下……”刘远秘书长能力一般,但是人很精细,严宁随口一提,他就立刻将布置情况做了详细地介绍,倒让严宁省了不少的心。
“不用了,回去洗把脸就行了。回头你多了解一下马尾沟的情况,和马老爷子的联系也别断了,没事勤走动一下,若是农业税改革能够推行下去,就把试点选在三岔口,选在马尾沟。既使要搞就得拿出一手真实的资料,马老爷子是老同志,老革命了,心眼直,不会掺假,试点能够真实反应基层实际情况和群众的真实意图,千万别把好经让歪嘴和尚给念坏了……”
对于刘远的工作,严宁还是很认可的,严宁手下最缺的不是开拓创新型的干部,边宁的发展形势基本上都是定型的,没有那么多创新的思路去让人想,关键还是抓落实,刘远在这一点上做的就很好,能够不折不扣的把自己意图落实下去,虽说能力差点,得指导着他开展工作,但干部大体都是锻炼出来的,只要给他舞台,尽情地让他去施展,总有独挡一面的时候。
“***,您放心,我会跟马老爷子保持良好地关系……”刘远的心中窃喜不已,严宁从一个群体上访事件引伸到了农业税改革上,看这意思有可能是要自己去牵头,这绝对是一个增光添彩,捞足政治资本的好活。自己年纪上占着优势,跟领导又跟的得紧,若是再添上些许的成绩,说不得会跳出***、政协这样二线的部门去养老的命运,若是有生之年能够当上一任县长,那更是烧高香了。
……
“嗬,这天,居然他娘的鼓起大烟炮来了,四月天下大雪,妖道啊……”省委办公厅政策研究室副主任沈伯新挑开门帘,窜进了屋子,随身带进了一阵冷气。一边掸着身上的雪花,一边咒骂着见了鬼了的天气。
边宁县委、县政府大胆尝试,以三岔口镇为试点,进行农村税费改革,废除农业税、农业特产税,取消乡统筹的举措在北江大地上激起了千层浪,一时之间众说纷芸,赞叹严宁标新立异,敢于人先的有之,批评严宁抢出风头,不知所谓的有之,翘着脚准备看热闹,兴灾乐祸的更有之。
不过严宁可不管外人怎么看,仍然我行我素,埋头苦干,坚持认准的道就得走下去的观点。在县委常委会通过了进行农业税改革试点,选定三岔口为试点以后,立即带着秘书长刘远来到了马尾沟。萝卜白菜、火炕大铺,严宁和马老汉一家,同吃同住同劳动,一边体验农村的生产生活,一边对农村的基本情况进行详细了解。当严宁在马尾沟住下了的第三天,县委副***李春华来了,随着李春华一同赶来的是省委办公厅政策研究室副主任沈伯新,专程到边宁来搞调研的,调研的题目就是边宁税费改革的举措。
“呵呵,四月份下雪就妖道了?沈主任是天天坐在办公室,下面走的地方少,对咱北江的风俗了解的不够啊。我们榆林虎啸山的双桃林场五月份还下雪呢,六月份山上的雪还没化呢,绝对是一山有九景,十里不同天的真实写照,那要照你的说法,可就妖道大劲了,哈哈哈……”按理说沈伯新是省委政策研究室的副主任,算得上是省委领导的御用笔杆子,称得上是高级知识分子,这理论水平、文字能力和政治素养绝对没得说,但偏偏说话很糙,张嘴他娘的,闭嘴奶奶的,不知道的绝对会把他当成乡镇干部来看待。
大体北江的乡镇干部都是这个德性,说话若不带点他娘的、奶奶的一类的形容词修饰一下,都不知道该怎么跟群众打交道了。这也难怪,北江自古就是蛮夷之地,学风不盛,老百姓大都是各地逃荒来的,能吃上饭就知足了,哪还考虑什么文化,什么知识。入乡随俗,乡镇干部接触的都是基层群众,你若是跟老百姓讲之乎者也的那一套,人家能听得懂才怪呢。
估计沈伯新就是平时深入基层的时间太长了,为了更好的和基层群众打交道,必须得去适应群众的生活习惯,这时间一长也就成了习惯,再想改过来可不容易了。不过,严宁倒是挺喜欢跟这个沈主任聊天的,话糙但理不糙,长的文质彬彬的,性格却是直爽大气,毫不做作。最重要的是沈伯新不是来走形式的,搞起调研来很认真,不过三五天的功夫,就将马尾沟的村民家走了个遍,用唠家常的形式,对村民的需求了解的很全面,工工整整的调研笔记写了一大本,这一点连严宁都佩服的紧。
“哎哎,严***,这你可就错了,我一年倒有一半的时间在下面跑,可不是你说的那种高高在上官僚主义。而且,你说的那是榆林,深山老林的,有点稀罕事是正常的。可边宁不一样啊,这边宁的地势低,属于盆地地形,气候环境比榆林好了很多,无霜期长,最适合种植优质稻米,所以才有塞北江南的美誉。咱这是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别看边宁和榆林离的不远,但气候环境差别可是很大,不可同日而语呢……”对榆林也好,边宁也好,沈伯新是张嘴就来,很明显是肚子里真的有水平,只是这口中说着严宁强词夺理,直让严宁有些哭笑不得,沈伯新可没在榆林当过县长,更没在边宁做过***,这会儿居然批判起自己这个东主来了。
“这股寒流来的快,偏偏赶上了有降水,下个雪也是正常。要我说,虽然下了雪,气温降了下来,但也不是什么坏事,水量充沛,更适合水稻的生长。今年我们在三岔口镇接连进行了几项事关农业生产方面的试点,能想到的优惠政策都铺开了,我倒要很期待,这么忙霍,今年这粮食产量到底能有多大提高,农民到底能增收多少……”出成绩,出政绩,给自己攒足资本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严宁心里最基本的道德底线,为官一任,造福一方,既然走到这个位置了,说什么也不能留下遗憾不是。借此一手抓边贸,一手抓农业,两条腿走路,两大产业协调发展的思路,让边宁的老百姓真正地富起来,不说超过榆林,至少也不能相差太多,只有这样,严宁的心才算是踏实下来。
“这大棚育秧可是真正的科学方法,培育出的秧苗苗壮,根系发达,生长期长,比农民土法培育出的秧苗抗病性更强,产量更高,最适合高寒地带的水稻种植,这在国外都是经过事实验证的,省里也是今年刚刚准备搞的试点,不想却被你们边宁争取来了。刚才我到育秧大棚那看了一眼,别说,这大棚扣的倒是扎实,这么大的风,这么大的雪,楞是一点事没有,我钻到里面看了一眼才发现,大棚的骨架居然都是全钢的,难怪这么结实……”北江的气候寒冷,若是赶上强降雪,不过半宿的时间,再结实的大棚也得压塌了。以前严宁在榆林扣蔬菜大棚没少遇见这事。这大棚一塌,农民损失了基础投入不说,还耽误了工期,最终影响的可是收成。有了这个教训,严宁特意增加了对修建育秧大棚的补贴,全钢骨架的承重力,自然比一般的材料强上许多。
91、自下而上
91、自下而上
再好的政策落实不下去也是一纸空文,为了全力推进边宁税费改革的能够达到预期效果,严宁是真的狠下心来,在常委扩大会议上一骨脑接连通过了几个县委文件,加强工作作风、加强行业风气,加强纪检监察,集中精力整治机关工作人员庸懒,散漫、不作为、乱作为的形象,从根子上给边宁的机关工作人员上了个笼套。
会议当天,几个文件就下发到边宁的各个单位,一时之间边宁掀起学习县委文件,领会县委精神的热潮。严宁可是放了狠话,拿县委指示当成儿戏,对文件精神没有传达到位,拒不执行的,出了问题部门领导承担责任,无论是谁,就地免职。有财政局做前车之鉴,再不重视起来可不行,当个小官不容易,涉及到了官帽子,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找不自在。
就在严宁进驻马尾沟驻点调研的同时,边宁县委督查室牵头,组织纪委纠风办、党风办、监查室,政府监察局、目标办、绩效办等多个部门成立了“整治庸懒”专项治理办公室,几个小组明察暗访,跟踪问效,小到机关工作纪律,行业风气,大到反腐倡廉,职能跟踪,一时之间,整个边宁的行政部门变得风声鹤唳。不过,效果却是实实在在的,通过抓住了几个反面典型,工作期间打牌闲聊、中午喝酒,无故脱岗的现象都不见了,吃拿卡要,胡乱伸手的都被请进了纪检监查室,整个机关的工作风气为之一清。
有纪检部门时刻盯着,不停地挥舞着大刀片,时刻准备砍翻一大批,一些重点项目基本都落实到了位,就拿马尾沟搞的这个育秧大棚来说,全钢的骨架,超厚的塑膜,从材料采购到工程施工,没有人敢上下其手,中饱私囊,把钱都花在了刀刃上,效果自然是实实在在的,逆春寒的大雪下了一天一夜,结实的育苗大棚完好无损,也难怪沈伯新感叹不已。
“希望这个大棚培育出来的秧苗能给边宁带来大丰收吧,边宁不比榆林,基本上没什么工业企业,农民只能在土里刨食,哪怕每亩多打一斤稻子,都是额外的收获……”榆林农民的土地虽然少,但四面环山,有山就是聚宝盆,山产品可是一笔不小的财富。而且,榆林工业基础扎实,土地上出产少,可以进工厂打工,只要能付出辛苦,同样能养家糊口。边宁在这一点上可差了许多,农民除了土里刨食或者是远赴他乡打工,再没有任何的出路,每当严宁想到这一点,都觉得心酸。
“严***,推进边宁农业发展,就是你免除农业的原因吗?”到马尾沟调研一个多星期了,沈伯新一直想和严宁深入的聊一聊,摸准严宁推进改革的真实动机。只是沈伯新几次试探,严宁都是一笑而过,避口不谈,人就是这样,都有一份好奇心,这越想不明白的事,越想抛根问底,严宁有话藏在心里,就是不说出来,直让沈伯新心里直痒痒。
“边宁是农业大县,全县二十八万人,有二十万从事农业生产,这大是大了,却并不强,低产、低效,高投入,高成本,农民靠种田能维持个温饱就不错了,想要走上致富的道路还是任重道远的。推进边宁农业发展主要还得靠政策倾斜,靠政府引导,免除农业税只是边宁进行政策改革的一个小部分,之所有引来各方关注,并不是他本身能产生多大的效应,我想主要还是边宁打破了千百年占据人们头脑中的皇粮国税的概念罢了。所以,我认为,沈主任搞调研不能只在农业税上下功夫,要在整体上全面的了解边宁对推进农业生产的一揽子政策,才是主要的……”
严宁的心里有着一本帐,这目标是明确的,动机也一定有。但在没有经过实践检验之前,说出来都是空谈,除了惹人争议以外,不会有任何的正面作用,如此倒不如三缄其口,任凭外面争论不休去吧。
“另外,边宁目前还只是在搞试点,想要看到成果还得等到秋后,所以,我建议沈主任把调研报告分成两个部分,前半部分可以谈谈边宁的政策,后半部分等到上秋了,再着重看看成绩,这样才能更具有说服力。从我自身来讲,我是北江人,热爱我的家乡,热爱这块富饶肥沃的黑土地,如果边宁采取的办法真能对北江的农业发展有一个推动作用,我也会感到高兴的。农业是北江的根本,肥沃的黑土地注定了北江在全国的粮仓地位,不大力发展农业,可是一种资源的浪费……”经过赵北上的努力,中央已经把北江进行了大粮仓的定位,这是一个总体思路,无论谁来做主要领导,都不会跳出这个圈子,严宁所做的,不过是先行了一步,希望以此自下而上推动北江,甚至全国都能打破束缚在农民身上千百年的枷锁。然而严宁并没有意识到,他的举措会为华夏带来多大的震动。
“都说基层锻炼人,现在看来这话一点不假啊,虽然说我一年倒有半年在基层搞调研,这时间上是不少,但从根子上来说,我还是没有融入基层之中,看待问题还是有高高在上的心理,脱离了实际,再勤奋也写不出过硬的调研报告来……”严宁的话发人深醒,让沈伯新的头脑为之一振,半晌沉默不语,已然意识到自己来搞调研的出发点出现了偏差,在这一刻,沈伯新才对眼前的这个年青的***有了更深入的了解和认识。猛然发现自己这个政策研究室主任从视野和格局上居然跟严宁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严宁在全国率先搞免除农业税试点,吸引了各方的关注。早在来边宁之前,沈伯新认真的打听了一下严宁的身份背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消息来源,以沈伯新在省委的能量,想要了解严宁的履历不是什么难事,何况在机关里没有什么秘密可言。在知道了年纪轻轻的严宁背景以后,沈伯新先入为主的认为严宁后台大,根子硬,不怕事大,所以才会哗众取宠,冒天下之大讳。
可是在来到边宁以后,经过一段日子的接触,沈伯新知道自己错了,而且错的很离谱。严宁能在二十七岁出任边宁县委***靠的并不是他的背景,更多地还是靠实打实的成绩。而且,严宁虽然身在边宁,但眼界格局却是太高了,思路也太宽了。一个县委***,从免除农业税入手的思路上就已经着眼于全省,甚至是全国,闹不好华夏的税制改革就会自下而上的从边宁推广开来。严宁胸中的这份锦绣,沈伯新是自愧不如。
“沈主任,基层有基层的特点,省直机关有省直机关的优势,扬长避短才是进取之道。沈主任一年中有半年的时间扎在基层,这本身就是一件值得推崇的事情。我们边宁虽然说是县级构架,但还真就缺少这种扎根基层的精神,过几天吧,请沈主任给我们的机关干部讲讲课吧,就讲讲怎么调研,各个机关部门都飘在办公室里,对下面的情况不清楚,不了解,不熟悉,遇事就胡乱拍脑门,凭感觉做决策,人浮于事,最终受损失的还是群众的利益……”
几天下来,严宁的调研笔记也做了不少,不过实话实说,严宁觉得自己在调研的方式方法上,在取得的效果上和常年走基层的沈伯新有很大的差距。这个取长补短,这几天严宁可没少在沈伯新身上偷师,效果可是显而易见的。放着这么一个调研高手,若是不加以利用,在他身上榨点油出来,严宁都觉得是一种人才的浪费。
而且,严宁也有个想法,准备借着这次调研的成果,结合工作作风和行业风气的整治工作,一鼓作气,在边宁树立起一种全面调研的新风气,把各部门的干部从酒桌上、牌桌上拉下来,打造一支能打硬仗,敢打硬仗的干部队伍,从而在根子上把边宁的发展环境提高起来,只有这样边宁才能真正地发展起来。
“行,没问题,严***做了指示,我就瞎说几句。不过严***咱可得先说好了,等到秋后各项报表数据出来了,你可得最先给我一份……”沈伯新倒没想到严宁能在一堂调研课上引发这么多的思考,很痛快的就答应了下来。而且,沈伯新很有新闻工作者的敏锐意识,知道新闻只有第一手的才能引人注目,这功夫给严宁下个套,绝对可以保证让他一家最先曝料出来,闹不好就是一个大亮点也说不定。
“呵呵,抢先抓早啊,沈主任打的好算盘,若是试点没进展,你可亏大了,这个买卖划算,咱边宁就把第一手资料给你沈主任……”沈伯新不说要资料,就凭在一起同吃同住七八天建立起来的感情,严宁也得把资料最先给他一份。所以,沈伯新的这个要求无非就是给两人之间的谈话添个乐子,对于沈伯新特有的幽默,严宁自然要给捧个场,活跃下气氛。
92、走走口岸经贸区
92、走走口岸经贸区
大雪停了以后,严宁就给司机小赵打了电话,来接自己返回县里。在马尾沟一呆就是十几天,抛下了边宁大大小小的事情,就为了能把关系税费改革的基础数据搞准,从而打牢基础,把试点搞好。从目前的情况看,农民的热情很高涨,税没了,费少了,既使秋后的投入不变,收成不变,价格不变,每亩地也能多收他百十块。
可别小瞧着百十块,大体北江一亩稻田顶到天能打一千斤稻子,扣除损耗、种子、化肥、农药、人工,一亩地的纯收入往多里说也不过六七百块。若是免除了相关税费,以边宁人均五亩土地来算,一家三口就是十五亩,折抵下来就有一千五百块,若是再加上村民自开的开荒地、山坡地以及承包村里的机动地,这个数绝对不是小数了。
“小赵,最近县里的情况怎么样……”小赵是中原人,人长的很憨厚,心眼却很多,原来在边宁边防支队服兵役,本来有机会转志愿兵的,但和口岸商服区一个开饰品店的姑娘耍起了朋友,小赵就选择了退役。部队有明文规定,不到一定的年限,是不允许在驻军地恋爱结婚的。
小赵和张涛是一个县的老乡,退役之后,一直在边宁闲逛着,也没找到一个正当的职业,经张涛介绍给严宁做起了司机。小赵很机灵,也很用心,一个多月的时间就适应了新的工作,不但将县里各部门一把手的样子记在了心里,更是主动地给严宁充当放到大院里的眼晴和耳朵的作用,时不时的向严宁反馈着各种重要的讯息。
春节之后,严宁让李秋留在了京城,自己的级别不过是个处级,让李秋跟着自己实在有些名不正,言不顺。虽然没有人会多嘴说些什么,但严宁总觉得有些对不住李秋,跟着自己到边宁,可是耽误李秋的进步。所以,在严宁的坚持下,刘向予还是尊重了严宁的意思,把李秋重新收编到刘老的身边,准备认真培养一下,再送到军区部队做种子。
像李秋这样的特殊警卫力量,守可以回转老部队,轻轻松松当个副师级干部一点问题都没有;进可以继续跟在首长身边熬资历,只要首长警卫工作不出问题,靠资历也能混个士卫长这样的副军级,首长身边没小事,没看潇潇家的厨师长都享受正厅级待遇吗?若是想转到地方的话,就更抢手了,随便有人透露出这种想法,各省的国安、***立刻会蜂涌而至,许之以金钱,诱之以待遇,又是级别,又是补贴的,保证会让你方方面面都满意,别的不说,得到一个中南海保镖,代表的可是一个部门业务素质的整体提升,大家不抢破脑袋才怪了。
“最近县里挺好的,张县长从国外回来了一次,就呆了一天,然后又带着很多口岸商户去***子那了,朱县长最近窝在了劳动局,抓技能培训呢,买回来了好几百台的缝纫机,听说要白送呢。谢***和马县长没在县里,听说去了渡河口布置农田水利了,魏***这段日子也没上班,听说病的很重……最近抢东西的,收费的也少了许多,集贸市场的环境也变好了,老百姓都说县里的领导体谅下岗职工……”小赵也不知道严宁所谓的县里情况指的是什么,就是根据自己的理解,想到哪说到哪,虽然这话说的杂乱无章,但严宁还是从小赵的话里捕捉到了很多自己需要的信息。正如小赵所说的,边宁的干部精神面貌发生了改变,发展的环境有了很大的改观。
“小赵,先别忙着回县里,把车开到口岸去,咱俩到互通区去看看……”出了马尾沟,远远的就看到边宁口岸区那座极具特色的俄式建筑,高高的半圆型在灰朦朦的天气里,有如一个硕大的蘑菇浮在半空中。严宁的心思不由地一动,既然都走到门口了,怎么说也要进去走走才是。
推行免除农业税和农业特产税,取消乡镇统筹收费。开展这个重大举措的前提和基础是县财政不至于因为减免数百元万成为负担,不至于影响边宁正常地生产经营活动。而边宁的财政收入又从哪里来,主要还是从眼前的这个口岸经贸互通区来。如此一来,口岸经贸的地位突显了出来,能不能开埠成功,吸引国内外客商在边宁进行商品交流,扩大税源成为了边宁发展的重中之重,由不得严宁对口岸的状况不重视。
“***,口岸经贸区分成三个部分,左侧是国内商品展销区,占地面积最大,人员流动也最多,来的都是俄国***子。中间是免税区,国内外商品都有,商品不多,地方不大,却是最受欢迎的,主要的消费群体是旅游观光者,只要到口岸走走的,无论是国内的,还是国外的游客多少都会选择几样;右侧是俄国商品展示区,除了重型机械就是民俗商品,那边的牌子上的俄语写的就是民俗的就是最好的,我到现在都没弄懂,为啥民俗的东西就好……”小赵以前在口岸边防支队服役,对经贸互通区很是熟悉,用他的话说,闭着眼晴走都不会迷路,在进入互通区大厅以后,主动客串起了导游,详细地给严宁介绍互通区的情况。
“自打口岸互通区火起来了,原来在外面开设的店铺的,现在基本上都搬了进来,***子又傻又憨又懒,哪方便往哪去,现在基本上都跑到这个经贸互通区了,就图一个省事。做生意也实在,不懂得什么叫做货比三家,认准了一个商铺,就会长久交往下去,连价都不讲,现金交易,一把一清,绝不会有半分的拖欠……”通过小赵的语气和不屑的眼神,严宁能感就到小赵几本上把俄国人划到了人傻钱多的范筹中了,这心里不觉得有些好笑。
“你可别小瞧这些俄国人,别看他们长的又高大大,像是又蠢又笨的,谁要是真这么想,最后吃亏的一定是自己。其实这些***子可精着呢,他们懂得放长线掉大鱼,从小事中考验一个商家的诚信,若是有一个商人在某家店铺出了问题,那这家店铺就会很快被所有前来交易的俄国商人所排斥,慢慢地也就退出了这个舞台,算一算损失的还是自己。所以我说,真正有成就的商人都是有远见的,不屑去做贪***宜的事……”对于小赵的想法,严宁可不会认同,这个世界上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聪明人,认为别人是傻瓜的人,最终都会发现真正傻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
口岸互通区开业的那一天,严宁作为***一把手,来过这里剪彩。当时互通区内空空荡荡的没什么人气,商铺和商铺之间都是冷冷清清的,严宁走马观花大致看了一下,也就是走一个过场,胡乱逛了一圈罢了。如今的经贸互通区的人气可旺了许多,来来往往的国内外客商虽说不上很多,但也不显得有多冷清。严宁看到有很多俄国商人来采购服装、家纺、日常用品,订单一下,钱一交,连看都不看,就把货物打成一人多高的大包,双膀一用力,背着就走,那架式就像是背着一座移动的小山一般。
“嘿嘿,***,我听您说的意思就是说我呢。我对象也在这里开了一个小店,我一看到***子来买货,我就想狠狠的敲上一把,就为这个,我对象把我撵出来好几回,说什么也不让我在铺子里瞎捣乱,我还说我对象死心眼呢,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小赵一拍脑袋,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全力地配合着严宁所说的话。严宁知道他是在故弄玄虚,微微笑了笑也不点破,继续不紧不慢的在大厅里四下张望着。
“***,咱别往前走了行不,那个,我对象的店就在前面,这个点,她母亲指定在店里,老太太对我有些想法,有点不太同意我们的事,若是被她看到,没准又该横挑鼻子竖挑眼的说我不顾正业……”走了一会儿,小赵看到严宁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整个人变得扭扭捏捏不自然起来,最终还是犹犹豫豫的跟严宁做了坦白。
“嗯,他做他的生意,我们看我们的,井水不犯河水,有什么好担心的……”看了一眼混身不自在的小赵,严宁直有些无语,司机可是领导最亲近的人,不是谁都有机会能当上的,一般人想当领导的司机还不见得有机会呢,怎么到了小赵给自己当司机就成了不顾正业了。
自己是边宁的县委***,是名副其实的边宁一把手,自己的司机,不说有多高的级别,多大的待遇,但看在自己的面子,走到哪个职能部门,哪个部门的领导不高看一眼,恭敬的伺候着,小心的陪衬着,毕竟司机随时都有跟领导递小话的机会,要交好领导,首先得交好领导身边的人,这么粗浅的道理,没有人会不明白。
“哎!赵子初,这不晌不午的,离吃饭还有一会儿呢,怎么就跑过来了……”只是严宁明显低估了小赵未来岳母对他的尖酸苛薄。你不去找她,她却主动地来撩拔你,直到这时严宁才明白,为什么小赵如何不情愿和他未来岳母去朝面。
93、借光被挤兑
93、借光被挤兑
严宁坚持要走,小赵可不敢再提意见,蔫蔫地闭了嘴,硬着头皮跟在严宁的后面。刚刚走出没多远,右侧的一家饰品店中闪出一位中年大妈来,五十多岁的样子,半歪着脑袋,嘴角带着一丝的冷笑,不紧不慢的拿话揶揄着小赵,眼神中尽是不屑的神色。
“婶子,你在店里呢,我是正好路过,倒不是特意来找小霞的……”小赵有些尴尬的望了望严宁,发现严宁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悬着的心算是放下了不少。讪讪的跟这大妈打着招呼,身子不觉的弯了起来,言语中尽是一幅小心的模样,看的严宁直皱眉。
“小赵啊,我听说你到哪给人开车当司机去了,没听说哪个司机东游西逛的,你不是在唬弄小霞呢吧……”小赵越是赔着小心,这大妈脸上的不屑越是明显,尖酸苛薄的语气,话里话外都透着不相信,那表情就差指着小赵的鼻子说他是骗子了。
“没,没骗小霞,我这是陪,陪领导走走,看看经贸区的情况……”三两句话就被未来的丈母娘划到了骗子的行列,小赵的脸上越发地不自在了,是人都有自尊心,在领导的面前被未来的岳母贬低的一文不值,若是脸色能好才怪了呢。
“领导?这就是你领导?哼哼,一个半大小子都能当领导,估计也不是什么正经工作……”小赵不高兴归不高兴,却是没有表现出来,毛脚女婿的心情大体都是一个样。只是,这大妈说话实在是有些不靠谱,你批评小赵也就完了,谁让小赵要死乞白咧的要进你家门,跟你当女婿,活该受人骂,这谁也管不着。但是,你把话头对准严宁可就不对了,严宁当不当领导跟你可没关系,用不着你来发表评论。不过,严宁也曾有过类似的这种经历,对此也能同情和理解,听这老太太说话不着边,立刻把头一扭,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婶子,你忙,我先走了……”看到严宁把头扭到一边,小赵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虽然不好跟老太太撕破脸,这心里也在不停地埋怨老太太,说自己也就罢了,怎么还说到领导身上了。这也就是严***,涵养好,体谅下属,给自己留面子,若是换一个领导指定立刻就会跟自己翻脸,这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好工作,就让老太太一句话给搅下岗了,那多怨啊。想到这里,小赵打定主意快点离开这个是非这地,离这个是非之人远一点,再远一点。
“走什么啊,先别忙着走,把那两箱货给我搬到后面去,放到这碍事死了,正好你来了,我还省得找搬运工了,现在挣钱不容易,能省两块是两块……”这大妈先是挤兑,然后挖苦,最后竟把小赵和两块钱工费的搬运工划成了等号,小赵是憋了一肚子气,只是顾忌严宁在身边,不好发作出来罢了,否则绝对会跟这大妈理论理论。
“妈,你可真会省,那么大的箱子两个人搬都费事,你让子初一个人怎么抬,这该省的省,不该省的就不能省,少吃把瓜子,少抽包烟,什么都有了,你还去雇人搬吧……”一直在货架后盘点货物的小霞听到母亲越说越过份,现在又要将小赵当劳力使唤,这心里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小赵不好开口,她可无所谓,立刻从后台转了出来,毫不情面的反驳起母亲来。从小到大小霞可是跟母亲斗嘴斗惯了,对母亲的弱点抓的最准,三两句话就把老太太的嘴堵的严严实实。
“你个死丫头,你还敢说我了。我这不是为你好,找什么对象不好,偏偏找他,憨头憨脑,整天游手好闲的,没个正经营生。我让他搬箱子怎么了,他一个人搬不动,旁边不是还有一个人吗,搭把手能累死啊……”被女儿揭了短,老太太有些气急败坏,一边数落着女儿的不是,一边用眼晴瞪着小赵,那意思摆明是示意小赵你自己看着办,否则绝没有你好果子吃。
“行啊,小赵,我和搬一下吧,老太太都说了,搭把手累不死,你可得好好表现……”这个叫霞的姑娘长得倒是挺清秀,也很干炼,有着生意人的精明,对小赵倒是很维护,跟母亲顶的面红耳赤。只是她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小赵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更觉得为难了,尴尬的站在一边束手无策。小赵可是自己的司机,算是身边最近的人,这个时候,严宁怎么也得给他留几分面子,主动地要求跟小赵去搬箱子。
“***,不行,不行,您怎么能做这种粗活……”小赵的脑袋摇的跟拔浪鼓似的,说什么也不同意严宁要去帮忙的建议。在小赵的心中,严宁可是边宁的最高领导,身份尊贵着呢,军人出身的小赵最懂得尊卑,哪能把严宁当搬运工使。
“哎哟,小赵领来的原来是大领导啊,***?还***呢,是支部***,还是车间***?哎呀,人家都说特区那边总经理多,掉下来块板子砸到七个人,六个是总经理,剩下一个是副总经理。咱们北方没有总经理,可这官却多,我在玻璃厂上班那会,一个车间就三个***,整个厂子,大大小小的***能有好几十……”小霞母亲心里这个气啊,心里不停地埋怨小赵是死榆木脑袋,人家都同意跟你一起去搬了,你还不同意,怎么找你干点活就这么难。这心里本来对小赵有些排斥,不太同意他和女儿的交往,这会儿又看到小赵憨头憨脑的不会来事,更从心里把小赵枪毙了,连带着严宁都跟着吃了锅烙,尖酸刻薄的话语,听得严宁直皱眉。
“妈,你说什么呢,人家客人上门了,是端茶倒水,你倒好,把人当小工使唤来,使唤去的,有你这样的吗……”母亲越说越过份,小霞的脾气也上来了,母女俩之间的战争大有直线升级的意思,偏偏苦了里外都不是人的小赵,看看这个,看看哪个,最终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好。
“你还说我,他算哪门子客人,也不知道你那眼晴是瞎了还是怎么的,怎么就看好了他,要啥啥没有,比人家赵老板、王经理差着十万八千里呢,你不听老人言,最后还是活该你受穷……”女儿挑起了战火,老太太也毫不示弱,扯着嗓子跟女儿斗了个旗鼓相当,甚至还拿小赵的条件作为攻击女儿的借口,而小霞顾忌小赵在身边,担心话说重了伤了小赵的心,却不敢再拿小赵的事进行反击,结果被揶的半晌无语。这一下,老太太可美了,争辨取得了胜利,牢牢占据了主动,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仿佛做了一件多了不起的事情一般,神色中带着几分的骄傲。
“呵呵,来吧,小赵,搬完了咱好走……”不高兴归不高兴,严宁还得给小赵留个面子,更不会和这牙尖嘴利,有如家庭妇女一般的老太太去争执什么,实在是有些太掉份了。任凭她们娘俩吵翻了天,主动地给小赵下了个台阶。
“对不起啊,***……”严宁一再坚持,小赵也就不敢违背严宁的意思,只是脸上青一块,红一块的,尽是尴尬的神色。
“没事,没事,来吧。这姑娘不错,处处维护你,你可得好好对人家……”无所谓的挥了挥手,严宁主动地带着小赵来到了箱子前,一边说着闲话,一边将手搭上了箱子。
“严***,严***……”这手刚刚搭在箱子上,四五个人一溜小跑的直奔严宁而来,领头的是个大光头,满脸堆笑,隔着老远就跟严宁打着招呼,亲的不得了。
“严***,您来视察,通知我一下啊,您看这事闹的,我都没准备什么,失敬,失敬啊……”刚才大光头例行寻视,走到互通区大门口,偶然间发现了严宁的座车,这个人是个精细人,对边宁主要领导的名字、样子、电话号码、车牌子等重要信息牢牢地记在脑子里,严宁的情况更是重中之重。伊总随团去了俄国,整个互通区就数自己这个执行副总最大了,可严宁到了口岸互通区,自己居然不知道。这一下大光头可急了,匆匆的跑回办公室带着手下几个经理,四下里寻找,功夫不负有心人,好不容易才在偌大的互通区找到了严宁,这才一路小跑的跟了过来。
“梁总,客气了,不是什么视察,就是随便走走看看,我的司机以前是口岸边防支队的,熟悉情况,就想着不麻烦各位了……”大光头严宁认识,是互通区的副总,也是金威集团的元老,伊金威把他派到边宁来,主要是协助伊美儿抓管理,整个口岸互通区除了伊美儿,就是他在主事。如此客气的抢着来报到,想来是伊金威有过特殊交待,使得他不敢大意。
“不麻烦,不麻烦,严***这是,哦哦,来来,你们几个给搬里面去……”透过小赵一脸尴尬的神色和小霞母女摸不着头脑的表情,一瞬间,光头经理似乎明白了什么,很郑重的把小霞的店铺名记在了心里,然后大手一挥,手下几个经理立即会意的充当起临时搬运工,干净利落的将两个大箱子搬进了店铺。这一下,小霞的母亲彻底的变得目瞪口呆了。
94、说到底都是一回事
94、说到底都是一回事
随着大量客商的涌入,如今的边宁经贸互通区与以往可不一样了,可谓是寸土寸金,一铺难求,成为了名副其实的风水宝地。铺面供不应求的局面,直接使得互通区的管理者也变得牛气冲天起来,只要商户对管理方的工作不支持,不配合,随时都可以单方面中止合同,将商户清理出去。挥舞着大把钞票准备租凭商铺的人多了去了,随时都可以将空余的商铺补足,金威集团根本不在乎一两家小商铺的态度。
这有铺面就意谓着有生意,有生意就意谓着能赚钱,没有人会跟钱过意不去,特别是口岸经贸互通区的商户们,做生意都讲究和气生财,管理方在安全卫生、文明礼貌,售后服务上有要求,也是为了留住外国客商,跟商户利益没什么大的冲突,也犯不上因为这些小事得罪管理方,所以大多数商户都对金威集团的工作人员是赔着小心,尽全力的配合,生怕哪方面做的不到位了,被清理出去,那可是后悔都找不到地方。
“王经理,您看这事闹的,还劳您动手,这咋好意思……”拦下一个相熟的经理,小霞母亲满面含笑,热情的端着一杯茶水,送到了面前,拉拉关系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小霞母亲的脑袋有些木,分不清眼前的情况到底是怎么个问题。
本来支使小赵去搬箱子,可是一转眼却让会展大厅的几个经理动起了手,小霞的母亲直觉的头皮直发麻。别说是经理了,就是经理下面的小主管平时对自己的巴结都带搭不理的,随随便便就能把自己喝呼来,喝呼去的。只是,怎么小赵和他那所谓的领导一来,这世界就变了样呢,总经理小心地陪着说话不说,一向高高在上的经理居然还充当起了搬动工,而小赵却是老神在在的左顾右盼,好像一切都应该似的,这都是哪跟哪啊!
“哎呀,婶子,太客气了,那个对不住啊,以前也不知道赵主任是您姑爷,您也不说一声,咱都实在亲戚,跟我还保密?您看这事闹的,要知道咋也不能把您家的铺面安排到这边来,那个,下个月吧,下个月我想想办法,把您家的铺面搬到大厅正面去……”若是以往,王经理三两句话也就把小霞母亲打发了。但这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可是轮流转的,王经理也没想到,小霞家居然能跟严宁攀上关系,领导的司机可是领导最相信的人,借着这个关系,小赵走到哪里不是被人敬着,随便一个电话,别说是梁总,就是伊总,伊董事长都得乖乖听话,还显得着自己这个小经理在中间装大头?想明白了这点,王经理是一脸赔笑,热情的跟小霞母亲套着话。
小霞母亲最开始并不看好经贸互通区的前景,在别人租凭商铺的时候,她还在后面挖苦,嘲讽,可等到互通区非但没像她想像中黄了摊,反倒越来越红火。这一下,小霞母亲着了急,拐弯抹角总算找到了这个王经理的身上,花了不少钱打点,才在这个偏僻的地方租下了一个铺面,这还是王经理看在拐弯亲戚的关系上照顾的呢,否则,你花多少钱都租不上一个位子。
“小赵,还主任?不就是一个开车的吗?”看来问题还真出在小赵身上了,小霞母亲再笨也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只是,在他心目中一向游手好闲的小赵转眼间居然就变成了什么主任,老太太直感到自己的脑袋有些短路,忍不住的叫出声来。
“婶子,这话可说错了,开车也得分给谁开,在大街上跑的出租车,开一辈子也就是个司机,碰到个心情好的能叫声师父就不错了。但赵主任可不同,给严***开车,天天跟在严***身边,严***有什么事他不知道?若是严***不相信他,能行吗?婶子,您老好福气啊……”到底是严***身边的人,不显山,不露水的,这叫什么来的,嗯,人家这是低调,哪跟你一个家庭妇女一样,什么都不懂。
“严***?就跟他一起来的半大小子,是***?县里的***?”好半天,小玉母亲才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可能小看了小赵和跟他一起来的半大小子,抱着怀疑的态度继续问了句,打死她也不相信,严宁面嫩,怎么看也就跟小赵的年纪差不多,二十啷当岁的年纪就会当县里的***?
“是呀,严***是县委***,一把手,咱们这个经贸会展大厅若不是严***决策,到现在还开不了业呢,您老有这门关系,就是我们董事长都得恭敬您几分,婶子,咱们可是实在亲戚,以后说不得还要仰仗赵主任呢……”提起严宁,从董事长到总经理,有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恭敬,很直接的表明了集团高层对严宁的态度,王经理可不傻,自然知道能跟严宁攀上关系,绝对是一件好事,自己和小霞一家多少还沾点亲呢,说不得要近水楼台呢。
“县委***?”回头看了一眼,梁总正围着严宁恭敬地做着介绍,其余几个副经理凑不上前,就都围在了小赵身边,满脸堆笑,好像小赵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一般。小霞母亲期期艾艾,自言自语的念叨了几句,猛然间闭口不言,回想起刚才的大放厥词,把严宁当成了一抓一大把的车间小干部,这的脸上不禁一阵阵地发烧。
“***,口岸管委会的全体同志听说您来视察,很受鼓舞,您可不能偏心啊,是不是也到口岸管委会看一看,给大家打打气……”一边听着梁总对经贸区的介绍,一边把目光四下里张望,一个门面一个门面的扫过,严宁的心里总觉得少些什么似的。只是,还没等严要细细琢磨琢磨,口岸管委会主任张权不知道从哪听到了风,带着领导班子一大票人赶了过来迎接严宁。
如今的口岸管委会牢牢地抓在了严宁的手中,党委***莫普根被严宁交流了出去,什么时候回来,可是严宁说的算。当然了,就是他回来了,也不可能再要求回到口岸来工作,整个口岸管委会的人员从上到下被严宁换了个干干净净,莫普根既使回来了也不过是空头***,光杆司令,没有严宁的支持,想要翻盘可是千难万难。
“小霞啊,小霞,小赵的领导来了,你快点请进来喝杯水,别站在过道上谈工作啊……”又是一路人马的杀来,就是思维再迟钝的人也能联想到,小赵这是攀上高枝了,或许发达的日子就要不远了!这一刻,小霞的母亲算是真正相信了王经理的话。想着王经理说要给调换铺面,看的可不是亲戚的面子,说到底还是看在小赵和小赵领导的面子,好的铺面意谓着好的收入,小霞母亲对小赵的心思一下子就变的热情起来。
“这是小赵的对象,在这里开了个店,挺不错的姑娘,咱们就进去喝杯茶……”小霞凑到小赵身前,两个人嘀嘀咕咕的咬着耳朵,声音不大,却一丝不差的落到了严宁的耳朵里。看着小赵有些为难的神情,严宁也知道小赵不是李秋,可不敢做自己的主,便主动地把小霞介绍给了梁总和张权等人,从某些方面来说,严宁不并介意利用自己手中的权力,让身边的人生活的更好一些,对王一飞、老李如此,对小康和小赵同样也如此。
而且,势利、市侩。虽然都不愿意承认自己具有这两个明显带有贬义词汇的品性,但确确实实在每个人的心底都能翻出这两个字眼来。就是严宁也不能免俗,同样会或多或少具有这种“势利、市侩”的倾向。对优秀出色的人物表现出亲近,喜欢,欣赏、赞扬的态度。对能力较差、工作较差,作风较差的人表现出冷淡、同情,可怜,排斥的态度。从某一方面归纳起来,这就是人们心底最直观的势利。
严宁在与钱小玉处朋友的时候,曾经经历过钱小玉母亲那种市侩的品性,挖苦、挤兑什么都来了,和小霞母亲表现出来的势利和市侩如出一辙,这也是严宁接连替小赵主动承担困难的主要原因。而且,严宁能够清醒的认识到,小霞母亲所表现出来的势利和市侩,虽然和自己内心中具有的势利和市侩表现的方式不一样,但说到底都是一回事。无非就是自己比小霞母亲多读几年书,表现的婉转一些罢了,这大哥不笑二哥,谁也不比谁高尚,还是淡然一些比较好。
“小霞,你这生意怎么样?从哪里进的货呢……”小霞的店铺地方很宽敞,经营的是瓷器和玻璃器皿,玲琅满目的商品在灯光的照耀下烁烁生辉,望着展台上美仑美焕的瓷器,严宁若有所悟,刚刚在心里总觉得这经贸区少点什么,这会儿,总算是想明白了。偌大的一个边宁口岸经贸区里,居然没有一件是边宁制造的商品,这事想想都让人觉得心寒。
95、再造一个新城
95、再造一个新城
“哎呀,这人一结婚就是成熟了不少,一向叽叽喳喳的初莹居然也变得小鸟依人起来了。嗯,有进步,这一家不扫无以扫天下,从这方面看,刘宇的能力还是很强的……”从口岸一回到办公室,严宁看到早早等在办公室的初莹和刘宇这一对新扎夫妻就开起了玩笑。
八卦妹初莹和钱立运的秘书刘宇经过了漫长的马拉松式爱情长跑,终于喜结联理。而且两个人在工作上取得的成绩,迅速的进步,俨然是榆林年轻干部心目中的偶像。这也难怪,都是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一个担任了县委办副主任,一个成了团委***,都是实打实的副县级后备干部,特别是初莹,占据了团委***的位子,几乎可以肯定,不出几年就能提到副处级。
之前还在路上的时候,严宁就接到了钱立运的电话,让严宁帮着安排一下,把刘宇和初莹送到边宁学习农业税改革试点经验。严宁知道,边宁搞免除农业税试点改革,牵动了很多人的神经,自己标新立异,特立独行的做法已然被推到了风口浪尖。而钱立运却在这个时候派出了身边最信任的两个青年骨干来学习经验,显然是在以无声的举措对自己的决定进行默默地支持。
而且,以钱立运的直爽性格,骨子里有着一股钻劲,既然决定的事情,若不能拿出个结果来,绝不罢休,若是自己在边宁抵抗不住压力了,钱立运一准也会在榆林推进改革,以此来对自己予以声援。所以,无论是边宁农业的发展实际,还是有钱立运等人的支持鼓励,严宁都得有一个明确的态度,坚持把改革进行到底,全力把改革搞成功。
“严宁,你都当***了,怎么还挖苦人?你看,我就说我不来,就是你偏得向钱***建议让我来,哪有两口子一起下乡调研的,这丢人都丢到边宁来了……”刘宇文静,初莹就是大大咧咧的性子,被严宁一挤兑,倒是激起了她泼辣的性子,脸上的红晕慢慢的消了下去,扭扭捏捏的神情一扫而去,三两句话的功夫,就把本来的性子彻底的暴露出来。
“这有什么丢人的,要我看钱***这个安排好,给基层减少了麻烦不说,对你们今后的进步也是好事。这样,今天就不去了,在边宁呆一天。下午,我让康秘书陪你们在边宁走走,晚上,咱们吃吃饭,叙叙旧……”钱立运把初莹和刘宇派了出来学习农业税改革经验,不出意外是打算把他们夫妻都放到乡下去。只有把理论和实践相结合,才是真正的言之有物,否则这个学习也不过是形势罢了。而且,刘宇给自己当过秘书,初莹又是自己的同学,对于初莹和刘宇的进步,严宁也替他们发自内心的高兴。
“太麻烦严***了,来的时候,钱***认真的叮嘱我,务必要把边宁税费改革的经验学回去,边宁可以依托口岸减免农业税,榆林也可以凭借优越的工业基础反哺农业,适当的时候,钱***也准备在榆林推进农业税费改革……”果然跟严宁猜测的一样,钱立运真的当算跟自己同进同退,用实际行动支持自己的施政理念,这份无声的支持比之豪言壮语更让严宁感动。
“严***,您工作忙,我们就先回去,不打扰您工作了……”电话铃声急促的响起,打断了刘宇尚未说完的话,刘宇始终都在做秘书工作,最是有眼力,听到电话一响,立刻拉着初莹适时的提出了告辞,主动的要求回避。
“那行,让康秘书先送你们去宾馆,下午下班我再去接你们……”电话打到办公室来的都是公事,严宁不能只顾着叙旧而耽误了工作。而且,走廊里人声鼎沸,不用说这是各部门的领导听到自己回来了,赶着前来汇报工作,也实在没时间去招待刘宇夫妻,还是任由他们自行安排活动好了。
“***,我亚军啊!这个和俄方的谈判出了点差子,他们倒是愿意跟边宁加强经贸往来,就是我问了几次,他们都不肯明确具体的开埠时间,这个大前提定不下来,咱们所有的工作都没办法推进啊……”电话是张亚军打来的国际长途,自己一回到办公室,他这电话就打了过来,显然张亚军虽然身处国外,但仍然时时关心边宁的动态,说不准县委办里哪个人就是他的眼线呢。
“明确开埠时间?这跟咱们没关系,有高层领导会去谈的,咱们需要做的就是把客商拉来,把交通、后勤、税率、检查、检验、检疫工作的具体部骤和相关标准谈妥就行,这些侧重点你一定要把握住,务必要展示出咱们边宁的热情来……”张亚军糊涂,你一个小县长,要跟人家比北江一个省地盘都大的大地区总督议长谈开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资格。是这方向错了,工作能有进展才怪了,这些事情自然有外交部和省外事办去主导。
边宁进行的所谓的谈判不过站在自身的角度,便于直接通商的双方在今后的经贸活动中具体操作的一个备忘录罢了,从某一方面来说,这个备忘录往大了说是国际惯例,按国内老百姓的说法就是一个君子协定,根本就不具有法律效应。但是,商人重信,在商业领域的合作,这个备忘录还是有一定约束力的。
“我明白了,***。您放心,我们会全力做好接下来的谈判。另外,***,我发现俄国对轻工品的需求量很大,特别是纺织品和日化产品,已经有很多客商跟我们的商贸代表团接上了头,准备把我们边宁作为第一供货方,宝玉县长搞的那个服装来料加工项目倒是选对了方向……”得到了严宁明确的指示,张亚军的语气明显放松了不少。这几天,张亚军为了开埠的事情没少着急上火,甚至认为严宁派给他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居心不良,想借此将他拿下的意思,心里更是把严宁骂了无数遍,这会儿才知道是自己找错了方向,错怪了严宁。
“项目的事不急,等你回来慢慢商量就是了,倒是你要尽全力的多拉客商到边宁来,如果能把符拉维克地区的高层领导也请来,那就更好了,咱们华夏人讲究人情来往,俄国人同样也讲究礼尚往来,感情都是慢慢处出来的,我们要以最大的诚意去跟他们交朋友,借助他们的力量,边宁才能更好的发展……”边宁口岸开通近十年了,始终半死不活的,有很大原因就是跟俄国地方上的高层没接上头,由官方自上而下的发布行政命令比民间自下而上的推动发展要容易许多。借着宗家搭的线,严宁可不愿意浪费了这个难得的机会。
“没问题,回去之前,我会提前跟您通话,还要麻烦***做好接待啊……”这几天张亚军在符拉维克并不是一无所获,至少对严宁所说多拉客商这件事就有着十足的把握,甚至还没有敲定回程,就先给严宁在接待上敲起了边鼓,显然这成绩是喜人的。
“纺织品、日化品,轻工业?该怎么发展起来呢……”挂断张亚军的电话,严宁把目光放到墙上边宁的地图上,细细的做着分布设计。副县长朱宝玉通过对城乡闲置劳动力进行技能培训,推广前店后厂,家庭作坊式的轻工业生产模式,带动边宁加工企业发展壮大,这个举措投入小、见效快,惠及人群大,倒也附和边宁的实际。只是,毕竟家庭作坊式生产属于小打小闹,远远跟不上边宁口岸互通区发展的速度。
从目前的情况看,虽然张亚军在符拉维克还没有敲定开埠的细节,但已经有大量目光深远的客商开始在边宁抢滩登陆,大批大批的货物从四面八方向边宁涌来,只等到俄国商***量涌入之后赚个盆满钵满。边贸商业是繁荣了,却对边宁的工业基础没什么大的拉动力。严宁知道,省内外的客商都在持观望态度,在边宁口岸没有一个明确的发展方向之前,这些商家只会通过配货的方式来赚取利润。
当然了,商人逐利,若是边宁口岸真的能开埠了,他们自然会选择在边宁进行实业投资,缩小中间环节所产生的费用,从而最大范围内摄取利润。如此,严宁不得不为今后的发展考虑,投资者来了,如何选址建厂,是同榆林一般建立一个工业小区,还是学习冰城建立经济开发区?想法出来一个被严宁淘汰一个,在旧址进行改造,投入的不小,辐射带动的作用却并不能以最大的效用发挥出来。
“棱江、边宁、江口……”鲜红的红笔在地图上棱江、边宁、江口三县交汇的地方,重重地划上了一个大大的三角型,严宁下定了决心,要不就不做,要做就全力做大做强,与其在旧址进行改造,不如建设一个新城,建设一个具有时代气息、行业标准、产业新颖的产业新城,从而打造对俄加工贸易前沿产业带,辐射带动边宁、棱江、江口三个县的对俄贸易,争取五年再造一个边宁。最终把双江建设成为对俄出口最具有影响的口岸城市,这个手笔倒是有些大了。
96、人傻钱多速发货
96、人傻钱多速发货
念头一起,就有如在严宁的心底播下了一颗种子般,迅速地生根发芽,最后竟难以遏制的催促着严宁把念头落实下去。还好严宁只是头脑发热,却并没有陷和狂热的地步,建设一个新城,从选定地址到移民安置,从规划设计到整体布局,从引进资金到基础投入,从工业项目到全面开发,每一个环节都有着巨大的工作量。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严宁还没蠢到连实地考察都没进行就一拍脑门的把如此巨大的项目敲定下来,这个事情急不了,必须得有计划,有步骤、有条理的逐项开展,最起码也要等到张亚军与俄方的会谈有了结果,边宁口岸开埠以后才可以端上台面,立项审批,启动操作。
“康秘书,康秘书?”不过,前期的准备工作倒是可以布置下去,抢先抓早、提前谋划一向是严宁优良传统,把人散下去,做做前期规划,就是不成也没什么损失。
“***,康主任送客人去宾馆了,您有工作请交待给我吧……”喊了两声,也不见小康进来。就在严宁准备先把事情搁置一下,起身看看情况的时候,县委办政研秘书小万敲敲门走了进来,小心的解释了一下,又主动要求承担工作。
“哦,我倒忘了,让小康出去了。这样,你找一下规划局的王局长,让他带几个规划技术人员来一下……”这个时候严宁才想起来,刚才把小康打发出去送刘宇和初莹了,这功夫怕是还没回来,想来是小康分身乏术,就把小万拉过来做替身。
“好的,***,您稍等……”飞快的将严宁的指示记在本上,又重复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小万兴冲冲地退出去打电话了,望着小万的背影,严宁直皱眉头。
小万以前是葛成发的秘书,虽说是被称为小万,但年纪至少比严宁大上六七岁。葛成发出事之后,他就被送到研究室做秘书,算是被雪藏起来了,研究室就是这样,承担着领导需要的各种材料,起早贪黑,最是辛苦。可是辛苦归辛苦了,研究室秘书的流动性却是最慢,这撰写文字材料的能力都是一点一点锻炼出来的,时间短,可培养不出硬笔头。等到培养出来了,文字能力提高了,又不舍得放下去,基本上都要伺候出一任领导,才能得到升迁的机会,这人生最好的时光却是白白地耗在办公室里。
严宁到了边宁以后,万秘书倒没什么大念想,默默的承受压力,仍然闷头苦干。毕竟葛成发是折戟沉沙,连自己都顾不上,哪还可能考虑他这个不沾边的秘书。只是现在的情况有些不同了,随着双江市纪委、市***、市法院重新对葛成发、李玉伦一案进行审核,认定葛成发、李玉伦是被原任粮食局局长诬告的,已经彻底进行了平反,压在万秘书心里的石头却是轻了不少,慢慢地又变得开朗了起来。
“近期考虑考虑,把他们都放出去吧……”县委办这些老秘书,用的顺手是顺手了,但县委办若是长时间不流动,思想就要僵化。还有葛成发手下的一批老人,既使不说重用,也得给个说法,工作任务本来就重,还要顶着压力去干工作,无异于慢性自杀。就拿这个小万来说,不过三十多岁,头发花白一大片,皮肤暗淡,双目无光,整个人连点活力都没有,再留在县委办熬几年,别说工作了,这人都熬完了。
……
随着严宁对建设新城的设想不断完善,张亚军带领着边宁经贸代表团终于返回了边宁。为了推动边宁口岸整体提升,张亚军可谓使出了混身解数,不停地的拜访符拉维克地区高层领导和小大商户,凭着着敦厚的外表和一条能把稻草游说成黄金的舌头,总算是不虚此行,不但带回了边宁与符拉维克通商合作备忘录,还为边宁拉来了一大票的俄国客商。
“阿烈克先生,这一条街是边宁最古老的街道,两侧的建筑风格具有华夏和俄国两个国家的特点,可以说中西方文化在这条街上融合,见证了边宁与符拉维克地区百多年的交流和友谊……”俄国客商的到来,有如给边宁注入了一支强心剂,整个边宁变得沸腾了起来,无论是口岸经贸区还是零散的商户,都将铺面清理一新,以崭新的面貌迎接着远方来的财神爷。作为边宁的县委***,严宁自然要亲自接待专程前来回访的符拉维克市政厅的副专员尼古拉斯阿烈克。
市政厅副专员套用华夏的官衔就是符拉维克市副市长。当然了,符拉维克地区俄国是远东地区最具有影响力的一个州府,地盘比整个北江省还大,符拉维克市政厅上面还有总督府,一州的决策都由总督府来制定研究。严宁仔细地分析了一下情况认为,俄方之所以派阿烈克到边宁来,主要是阿烈克的官职说高不高,说低不低,做代表最为合适。而且,通过张亚军介绍,阿烈克家族之中有着数家贸易公司,在符拉维克地区很有一定的影响力,既然是要开展商贸活动,让他来探探路也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
但是,事情都具有两面性,阿烈克的官职高不高,严宁并不看重,有宗家帮着协调,边宁开埠是早晚的事,这属于政治范畴。而开埠的结果是促进经贸往来,这属于经济范畴。这政府抬台,经贸唱戏,主角说到底还是双方的商人,阿烈克家族是符拉维克地区影响颇大的商人身份却是严宁最为看重的,大型的商会组织对边宁经贸发展可是有着极强的拉动作用。
而且,通过交谈和彼此的了解,严宁发现,阿烈克不一定是一个合格的官员,但绝对是一个合格的商人。对边宁的口岸发展方向,相关政策了解的很细,很全面。严宁几乎可以肯定,阿烈克对边宁口岸的发展有着极为强烈的关心。显然,对于边宁口岸开埠所带来的商机同样看好。大家都抱着同一个态度,彼此心照不宣,这气氛自然是很融洽的。而严宁也刻意衬托出对阿烈克的尊重,地待阿烈克的接待打破了政治对等的标准,绝对称得上是高规格的,不但邀请了林宪国和王双阳出席明天的正式招待酒会,还通过王金辉副市长邀请他的师兄,主管北江经济的杨省长一起出席,在政治地位上给足阿烈克面子。
只是俄国客人的热情远远超出了边宁商家的预想,正式的商贸合作还没有开展,就有许多商家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私下里跑到了经贸互通区,秋风扫落叶一般,大肆开始了扫货行动。虽然边宁的商家早早地在边宁囤积了大批的货物,但仍然无法满足需求强大的俄方市场,不过一下午的时间,纺织品,日化品,精美瓷器最为抢手,一个个仓库变得空空如也,纷纷告急。
而对着一张张订单有如雪片般的飞奔而至,边宁经贸区的商家在东歪嘴的同时,也急忙地将一条条迅息发送出去,无形的电波信号在边宁上空盘旋,内容几乎都是一种,发货、发货、再发货。套用边宁老百姓的土话就是***子人傻、钱多,速发货。
“阿烈克先生,边宁口岸经贸互通区占地七万平方米,八个展区,其中有两个展区是贵国商品的专区,主要以大型机械为主。像卡玛斯,起重机、挖沟机大型机械质量硬,效能好,很受我国矿山企业用户的青睐。去年,ue集团在这里采购了百余部大型机械,而且,我们跟ue集团有良好的关系,只要该集团有对贵国机械的采购计划,就会从边宁下订单,几乎每年都有过亿的订单,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下午严宁的主要工作就是接待阿烈克,所走的几个场点都是精心挑选的,严宁要将边宁最真实的一面展现给阿烈克,既使不能推动边宁口岸在符拉维克的影响力,也要把阿烈克家族牢牢的拉到边宁口岸来。
“从议会商讨的角度说,贸易顺差太大,一直是争论的焦点。到了这里,我才知道,是我们在边宁的贸易场地面积太小的原因……”阿烈克很幽默,把两个国家之间的贸易额不对等归结到了贸易场地面积上,很郑重的表情让严宁以为阿烈克看出了什么问题,待到翻译一解释,严宁才忍不住的大笑出声来。
“哈哈哈,我们要扩大交易空间……”独特的幽默方式引来严宁大笑,阿烈克的心情仿佛也很高涨,配合的跟严宁一起笑了起来,初次相逢的两个人在笑声中似乎拉近了沟通,眼神中透着几分惺惺相惜的意味。
“阿烈克,你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让小赵和随行的翻译等在路边,严宁用英语以一种十分熟捻,仿佛多年老朋友一般的语气拉着阿烈克上了车,亲自贺车一路向西,将车开到山脚下才停了下来。
“这里,将建立一个新城,一个以对俄贸易加工为主的工业新城……”从当壁山上往下看,所有的风光一览无遗,尽收于眼底。严宁在虚空中划了一个圈,顶着山风大声的将心中的计划透露给了阿烈克,机会只是送给有准备的人。
97、别人不敢走的路
97、别人不敢走的路
安烈克拜访边宁的成果无疑是巨大的,这一点从满载而归,人人脸上都洋溢着甜美的笑容的代表团成员就能看出来。最让安烈克感到满意的是通过几天的交往,与严宁结下了深厚的友谊。而严宁也答应给他在未来的工业新城中预留出一块地盘,供其家族的产业投资创业,能够抢先入手,在发展前景巨大的边宁抢占一块飞地,严宁的这份诚意不可谓不大。
“安列克,我的朋友,边宁将是你最温暖的家,欢迎你再次回来……”午饭过后,林宪国、王双阳、严宁以及安烈克共同为边宁和符拉维克城际客车的开通进行了剪彩。这条线路的开通,改变了以往由符拉维克单向往返的局面,标志着边宁口岸与外界经贸往来上了一个新台阶,而在完成城际客车线路剪彩仪式之后,符拉维克经贸代表团回访边宁的活动正式落下了帷幕,安烈克本人也将跟随本次首行返回符拉维克。
“***同志,边宁让我感受到了巨大的热情和真挚的友谊。不过,希望我下次来的时候,我们能够畅饮……”俄国人能喝酒,能喝烈酒,闲瑕之时,严宁和安德烈坐在宾馆的酒吧里小酌闲聊,严宁拿着发展规划就酒,一时兴起,这尺度就没把握好,结果被安烈克灌得大醉,接连几天被安烈克取笑。这会儿,又用他那特有的俄式幽默来打趣严宁。
“下次你来,我找一个朋友陪你喝,你们都是能喝酒的好汉子……”尴尬挠了挠头,严宁的脸上是极不自然,自打当了领导,迎来送往的,这酒也没少喝,只是这量上一点长进也没有,在被安烈克喝的不醒人事,连拉带拽的扔到宾馆,严宁都成了边宁的笑话。安烈克的酒量,属于民族的,极具地方风俗特性,在严宁的朋友里,估计也就凌震的酒量能跟他比划一下,为了边宁的发展,也为了陪好安烈克,严宁很不讲义的就把凌震卖了出去。
“严宁,这次边宁主动应对挑战,对接俄方符拉维克地区,可谓是硕果累累,成绩显著。有了这次民间的经贸活动推动,国家高层也会顺应民意,估计用不了多久,这正式的开埠的协议就能签订下来,边宁的发展势必要再上新台阶,你们可要牢牢把握住机会啊……”送走了俄方的客商,王双阳毫不吝惜华美的语言对严宁进行了高度的赞扬,更隐诲的指出了在不久的将来边宁口岸的开埠工作就会落实下来。当然也是在提醒着严宁,宗家答应的条件都已经完成,你也得花点心思,关心关心设在开元的石油管道和炼油厂的项目。
“谢谢市长的表扬,不过边宁毕竟地方小,即使开埠了,也是小打小闹。你看人家开元,那才是大手笔呢,据说要在俄国搭设一条输油管道,集输油、冶炼、化工、销售于一体,总投资超过百亿美元,听说资金都已经到位了,管道线路也设计完成了、炼油厂的机器都调试完毕了,就等着管道铺设成功呢,就这个项目,别说是在北江,就是放眼全世界都能拿得出手,绝对是一本万利……”严宁知道,有林宪国在场,有些话王双阳不能明说,只能隐诲的提醒自己。这你藏着掖着,咱也不明说,左右大家心知肚明。开元的项目涉及过百亿美元,仅谢水盈就忍着疼拿出了二十多亿,这么大一笔钱,你想让咱不关注都不行。
“开元有先天的资源优势,这条件咱们比不了,羡慕是羡慕不来的,还是踏踏实实干好自己的工作,比什么都强。”不明所以的林宪国以为严宁在凭空抱怨,顿时面色一板,眼晴一瞪,一点好声气都没有的批评严宁好高骛远,不切实际。在林宪国的心里,严宁越是优秀,这要求也越得严格,只有不停的鞭策,不停地敲打,严宁才能更快的进步。这个要求虽然有些严厉,却也是爱之深,痛之切的表现。若是换一个人跟严宁一样,提前帮着自己预定一个副省长的宝座,估计也能享受到严宁的这个待遇。
“嘿嘿,我就是说说,倒没羡慕他们。毕竟人家的成绩是人家的,跟咱们没什么关系。不过,我这有个项目,想请两位领导过过目,帮我研究一下可行性……”既然林宪国提到了,那咱也就别客气了,严宁还真怕给林宪国留下一个吃老本的印像。何况这新城规划自己想了好几天,不管行不行,总得给它一个见人的机会,具体行不行,还得经过领导的首肯才是。
“嗯,你又整出什么妖蛾子了,就不能消停消停,让我喘口气……”望着严宁递过来的厚厚一叠手稿,林宪国的嘴上是毫不留情的就是一痛狠批,只是这手上却不慢分毫,迅速地将严宁的手稿抓在了手中,典型的口不应心。
“这个……”刚刚看了一个开篇,林宪国的眉头就紧紧的拧到了一起,严宁的手稿可谓门类齐全,立论深远,从选址规划到投资兴建,从在建设工到投产达效都有一个较为详细的介绍。可不可行先不说,带给林宪国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么大的一个工程,得花费多少钱?
“市长看看吧,我就说这小子是匹野马,就不能给他松笼子,你还不让我说他。你看看,再让他胡扯下去,你这市长的工作可全让他给干喽……”大致的将手稿看了一遍,林宪国是感慨万千,大有长江后浪推前浪的豪情。难怪严宁能在凌家的地位蒸蒸日上,难怪严宁的建议赵北上如此重视,单单看他这思路,就值得任何世家给予足够的重视。
“这个不意外,上回严宁在榆林搞出一个水电项目,整整拉动了双江的gdp增长三个百分点,所以啊,要我说,没有大手笔也就不是严宁了,我看看,这回又准备唱哪一出……”王双阳是兴致满满,别人不知道,王双阳还不知道,开元的输油管道,严宁说整就整了,虽说是宗宁、凌家通力合作,甚至把国家都拉起了所谓的股份公司里,但这个思路可是严宁提出来的。
开元输油加提炼,这手笔绝对够大了,最初严宁提出这个思路的时候,王双阳一度认为严宁是在敷衍宗家,可偏偏经过宗家一干经济高手论证之后,都得出了一致通过的意见。而事实证明,围着严宁的思路,还真把如此大的项目整成了。这一切,足矣代表严宁的谋划发展路线的能力了。所以,无论严宁再拿出什么样的规划项目来,王双阳是不会再觉得有什么意外了。
“再建一座新城?我的乖乖啊,***,您可真没说错,再让严宁闹下去,我这市长真得给他让位了。好家伙,一个边宁不够你折腾的了,还把棱江和江口都拉进去了。我说严宁,你又是进行农业税费改革,又是拓宽口岸空间,我就纳闷了,这小脑袋瓜子到底怎么长的呢,怎么就这么多鬼点子……”翻开零乱的手稿,有如摊开了一幅花丽的画卷,王双阳的表情变得丰富起来,虽然严宁创建新城的建议看起来是那么的不切实际,但有了开元输油线路做底子,王双阳再也不敢怀疑严宁操控规划发展的能力了。若是真和严宁以此叫起号来,王双阳还真是一点把握都没有。天知道严宁的肚子都底有多少存货,若是真的把新城建起来了,打脸的可是王双阳这个市长了。
“***、市长,边宁的优势就在农业和口岸,但劣势也是农业和口岸。人多地少,资源溃乏,工业基础薄弱,若是不能推动农业产业化发展,农业没希望。若是不能发展工业,一切只靠外地商品流转,口岸没希望。只有两条腿走路,两大产业都抓起来,才能真正地推动边宁的经济健康发展……”观点说辞早在严宁的脑海中想好了,理由很是充分,严宁有足够的把握堵住任何人的嘴,既然要改革,就要拿出改革的决心来,严宁的决心下得够大,手笔做的也够大,问题的关键是自己的步子迈的太大了,严宁也不好把握,领导们到底有没有决心去做,最起码对于一切求稳的林宪国,严宁就没有充足的把握,这让严宁的心实在有些忐忑。
“我们搞农业税改革,推广科技种田,推广机械化种植,对农业粮种进行补贴,就是要将农业整体上水平,让农民看到种田同样能致富,并把困在土地上的劳动力解放出来,宜工则工,宜商则商,这样农业也就发展起来了。至于口岸问题,我想不用我说了,都在这摆着呢,这才来了几个客商,整个边宁的仓库都空了,不得不重新调拔货物,若是开埠了,需求量加大了怎么办?所以,有生产线在边宁,随时满足边境贸易的需求,才是在根子上解决问题的方法……”不论形势怎么发展,认准的路就得全力以赴,农业和口岸是摆在严宁面前发展的两大难题,若是不能破除壁垒,严宁就是再努力,边宁的经济也是原地踏步,形势在逼迫着严宁要走出一条前人没有走,也不敢走的路。
98、统一思想
98、统一思想
林宪国和王双阳带着几分感慨,几分赞叹,几分期望返回了双江。临走时两个人的观点出奇地得到了统一,对严宁提出的新城规划留下了一句话:“自己的路自己走,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既没有支持,也说不上反对,直让严宁啼笑皆非,却又不得不无奈的接受。细细想一想,这个答案倒也符合林宪国和王双阳两个人的一贯风格,凡事不出头,净等摘果子,遇见事不好,甩手往外推,典型的成绩是我的,黑锅你来背的小人行径。
虽说某些领导同志这人品实在有些不地道,却也映衬了的中庸之道,体制内的官员大体都是这个德性,严宁也就见怪不怪了。只是严宁觉得很是郁闷,总是搞不明白,莫非自己就是这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命,在东海镇搞旅游规划如此,在榆林搞水电开发如此,如今在边宁搞这个新城项目又是如此,从来就没有哪个主要领导站出来扶持一把,更没有哪位领导全力支持一下,从头到尾都是自己一个人在黑暗中摸索,实在让严宁感到有些心寒。
不过,这样也好,最起码林宪国和王双阳也没有对此事提出反对意见,这不支持,不反对,任由自己去操作,那在双江环节的立项审批就不会有任何问题了。领导都不做表态的保持沉默了,双江市计委乃至主管副市长不用想也会把头缩回去。所以,新城项目到底能不能落实下来,关键的问题还得看省里领导的意见,想来林宪国和王双阳也是让严宁自己去试试水,等看到省里有了明确的意见,才会给予严宁一个明确的结论。严宁都不知道是该用老谋深算,还是该用老成之举来形容这两个老奸巨滑的老滑头了。
“既然你们需要省里的意见,那就给你们省里的意见好了。边宁的发展迫在眉睫,不能因为领导态度不明而停滞了不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严宁的规划都做出来了,怎么也不至于半途而废,连试都不试就打退堂鼓,可不是严宁的风格。
不过,严宁的规划可是涵盖了双江三个县市在其中,凡事一跨区,涉及到几个班子的领导,都无形中增添了许多麻烦。再加上严宁已经把这个设想上升到了对俄贸易加工前沿产业带的战略课题上,想要顺昨的通过省里的审核,说不得要由省长甚至省委***点头才行。
张令森省长那边是想也别想,自己冒然求见,搞不好连省政府的大门都进不去。既使能进了张省长的大门,能见到张省长,严宁也不看好自己,自己也没有那么大的面子,在前途未卜的情况下取得张省长无条件的全力支持。所以,这个问题还得落在赵北上身上。趁着张省长初至,赵北上和张令森还处在蜜月磨合期,谁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因为争权夺利撕破脸皮。那么,边宁新城的审批只要做通赵北上的工作,估计这问题也就不大了。
“康秘书,请亚军县长来一趟。另外,通知所有常委,下午两点召开常委会议,计委、财政局、口岸管委会、建设局、规划局列席……”看着刚刚打印出来,仍散发着浓郁油墨香的新城规划书,严宁是打定了主意,既然市里没有意见,那不管省里到底能不能通过,自己都得试一试,把该履行的程序走一遍,自己再带着项目到省里找赵北上去磨牙,有枣没枣打一杆子,保不齐赵北上一高兴,就能让自己捡个便宜呢。
“***……”很快,张亚军就来到了严宁的办公室,面带微笑的跟严宁打了声招呼。到符拉维克走了一圈,虽然时间拖的有些长,但总算是不虚此行,基本上达到了预期的目的。昨天王双阳临走的时候,难得的跟张亚军露出了一个笑脸,勉励了几句,直让张亚军有如注入了一支强心剂一般,整整兴奋了一下午。
这也难怪张亚军异常兴奋,自打严宁到了边宁以后,狠狠的压住了张亚军一头,打压的张亚军别说还手了,就是招架起来都费尽心力,最终还让严宁将走私成品油的把柄抓在了手中,这个表现实在有些差强人意,搞的王双阳跟在他后面不停地替他擦屁股,换了哪个领导对这样的手下能有笑脸才怪了。
“县长来了,有点事想和你商量一下……”客气的跟张亚军握了一下手,严宁亲自动手冲了一杯茶水递到了张亚军面前,又将厚厚的一本项目规划递了过去,然后整个人仰坐在沙发上,静静等待着张亚军的结论。这个新城规划,林宪国和王双阳都没有意见,严宁完全可以不征求张亚军的建议,直接在常委会提议并予以通过。只是对于张亚军,严宁还有些其他的想法,能争取他的主动配合却比被动接受要好了许多。
“刚才我正准备到三岔口走走呢,听到小康说您有事,就先赶了过来。从现在的情况看,口岸发展到这个程度,基本上也到了极限。之前,我一直想和金威集团商量商量,争取在经贸互通区的扩张上下点功夫,现在看来,和您这个规划比起来,格局小了,哪怕互通区扩张了,只怕也是容量有限,新的问题还是会不停的涌现出来。但若是建立一个经济开发区性质的加工生产基地,边宁的供需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只是这个规划的规模是不是太大了,涉及到了双江所属的三个县市,新建一个城区需要的资金更是一个天文数字,市里、省里能给立项吗?要我看,咱们把这个规划缩小一下规模吧,按照榆林的模式,在三岔口建一个工业园区,或许更容易一些……”
张亚军的头脑也并不白给,对于项目的旁枝末节几乎连问都不问,一把就抓住了问题的关键。而且,张亚军的话中隐诲的指出严宁是多此一举,边宁再小也是一个县,所属乡镇十二个,随便拿出一个建立开发区都绰绰有余,不至于偏偏把地点选定三县的交届,平白的把功劳分配了别人一份,人家还不一定会领情,典型的费力不讨好。
“看来咱俩的出发点没什么大出入,所不同的只是在新城的规模和地点上认识不同。我想说的是,边宁的承载空间有限,无论把规划建到哪个乡镇,最终都会形成小而杂,零而乱的局面。而且,边宁是农业县,农民对土地的感情很深,强行征地只会造成与农民之间的激烈矛盾。得不到群众的拥护,没有一个稳定的前提,谈任何工作都无异于在走钢丝……”张亚军的提议,严宁也不是没有考虑过,但最终还是敲定了这么一个规划。边宁比之榆林起步较晚,哪怕靠着口岸开埠,想要实现追赶跨越,也是相差甚远。严宁要在一年左右的时间内,拿出一个说得过去的成绩,从而为自己的履历上增添一个重重的砝码,只靠常规手段还真不行。所以,在时间逼迫太紧的情况下,严宁也不得不把步子迈的大一点。
而且,燕雀焉知鸿鹄之志,比之张亚军来说,严宁的目光早已跳出了一城一地的得失,早就着眼于双江的前景,发展边宁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要对双江未来的发展进行布局。而新城规划带动的是三个县的发展,势必会给双江的发展划上浓厚的一笔。左右都是要打基础,没有理由不把这个基础打的更牢固一些。
“昨天,我跟林***和王市长就这个新城规划交换了意见。和你的想法有些出入的是,两位领导的想法出奇的统一,不支持,也不反对,最起码不会在这个项目上拖后腿。所以,一切都要看省里的意见,我打算在下午召开常委会,先把大家的思想统一了,然后全力跑省攻坚。若是省里点了头,自上而下的推动项目开展,一切就变得容易了……”张亚军的想法基本上属于大众思路,和严宁考虑问题的角度多有不同,这结果就差了不老少。不过有点偏差也不要紧,王市长三个字足以让脱离轨道的张亚军重新复转回来,重新选择答案。
“嗯,市里领导都没意见,那咱们就试试,至于怎么招商,怎么引资,等到省里有了结果,咱们再慢慢研究……”一点一点的引导很快发挥了作用,和严宁想像的差不多,王双阳都没表态的事情,以张亚军的低调更不会在这个时候去抢风头,很果断的选择了支持严宁。这样,边宁县里的意见基本上也就算是统一了。
“县长,还有个事,昨天我听林***提了一下,江口的夏***得了癌症,情况不太好,市里有意要对江口县委进行调整,你有没有想法要去接这个***,有的话,我就替你跑跑。这事不着急,你不用急着下结论,慢慢考虑一下……”不管怎么说,严宁和张亚军之间都曾有过疙瘩,彼此不是一路人,想要亲密无间的通力合作那基本上是不现实的。无论是为了眼下边宁的发展,还是考虑今后对双江的布局,严宁都没理由把边宁交到张亚军的手中,眼下有机会能把他风风光光的送走,却是一个非常不错的选择。
99、一往无前
99、一往无前
万万没有想到,严宁有推荐自己到江口当***的想法。不管严宁是要将自己赶走,还是要推进新城建设,扔出来的这块骨头都足够自己动心的了。这江口虽然穷,但穷庙富和尚,县委***一把手的地位可是实实在在的,这一刻张亚军犹豫了。
“这事不急,你先琢磨琢磨,回头再给我个决定。这江口是老区,干部群众思想僵化,想要在短期内理顺关系不是很容易的事情。咱们这个新城规划既使已经拿出来了,就得努力去运作,江口县主要领导的态度还是很重要的,若是你能过去主导县委工作,更容易打开局面,也算是给我分担压力了……”机会可是稍纵即逝,一步差,步步差,张亚军在边宁县长任上干了两届,每到提升的关键时期都被人劫了胡,心里的想法肯定很精彩,没有人会比他更能体会那种欲上不能的感觉,可以说严宁的建议正好切住了他的脉搏,前有位子,后有成绩,严宁几乎可以肯定张亚军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不考虑了,还请您帮忙,替我争取一下,江口虽然条件差一些,但依托咱们边宁的发展规划,未来五年的发展绝对差不了,能跟在您的后面吃现成的,算起来还是我占便宜呢。您放心,若是我去了江口,一定会竭尽全力配合好这个新城建设,把江口牢牢捆在口岸的战车上,寻求在对俄加工上取得新突破……”张亚军到底也是个人物,几乎没怎么考虑立刻把严宁的建议应了下来。宁为鸡头,不为牛尾,张亚军这几年可是憋着一口气呢,眼下有了机会,不管严宁到底出于什么目的,先拿下再说,错过这个村,可真就没这个店了,张亚军可不想再失去上位的机会了。
“好,你有这个决心就好,等我跑完省里就全力去运作这件事,抽空你也找王市长汇报一下思想工作,咱们双管齐下,争取把这事敲定下来……”张亚军是王双阳的人,没有王双阳的点头,严宁跑断腿也是白扯。不过,自己的人能上位,把自己的触角延伸出去,想来王双阳也是乐见其成的。
……
“农业税费改革到底有几分把握……”新城建设在双江的立项审批一结束,严宁马不停蹄的直奔冰城。然而满腔热忱的严宁刚刚进入马芳河的家就被罩头浇了一盆冷水。老马同志对这个新城建设简直是不屑一顾,随便看了几眼就扔到了一边。但对严宁之前整出的农业税改革却是耿耿于怀,抛底问底的问个不停,直让严宁有把新城规划送到老马同志手上,有明珠暗投的感觉。
“叔,所有的事情都不是一促而就的,就拿这个农业税费改革来说,边宁行,有口岸支撑,财政上没什么大问题。榆林也行,工业基础雄厚,也能反哺农业,但对其他地方,可就不好说了,若是没有一个明确的思路,想要在北江推开怕是不容易。不过,叔,我尽力把这个改革搞的细一些,尽可能的拿出详细的资料来,咱们北江是农业大省,是全国的大粮仓,如果能在基础工作上有了新突破,能给您老带来不少的加分。春节的时候,我和爷爷探讨了一下,北江省的地位很重要,赵伯伯若是进了京,咱们也不能把这块扔了去,说不得还需要您老继续顶上来,而我想,这个农业税就是你老向中央交的第一份答卷……”
马芳河关注农业税改革自然有他的道理,就眼下的局面来说,严宁急,马芳河同样也急,拿不出过硬的成绩,仅仅依靠派系的支持,想要在中央领导心中占据足够的份量是远远不够的,偏偏严宁在这个节骨眼上整出了一个农业税费改革,有如摊开了一幅华丽的画卷,让马芳河不禁的眼前一亮。不可否认,北江是农业大省,粮食的作用在全国都举足轻重。若是能将这个改革做大做强,进而上升到国家政策层次,组成自己特有的施政理念,推动农业全面发展,马芳河的地位基本上也就变得牢不可破了。
“马欢这孩子哪都好,就是性子太轴,认准的路就是不肯回头,可惜了他那股钻劲了。不过也好,他能把你送到我面前,至少说明了你还有这份孝心。现在看来,严宁你的能力,思想我都不担心,经济上更不会出现什么问题,唯一有一点,我就是怕你把步子迈的太大了,改革是个好事,但一定要按部就班,华夏几千年来总结出来的文化精髓就是中庸之道,太过冒进只能适得其反,这个过犹不及的道理你不会不明白……”农业税费改革从总体上来说是一件好事,毕竟解除了压在农民身上的负担,更有利于农业的发展。但是几千年的传统一朝破除,所要承担的巨大压力可不是一件小事,过犹不及,刚则易断,稍有不慎,严宁绝对会被辗的连渣子都不剩。
而且,华夏的政治体系是一个严密的整体,严宁自下而上,从一个点搞试点,搞突破,势必会给整个局面造成一丝裂逢,随着时间的推移和民间的呼声越来越高,这丝逢隙也就越来越大,可以说严宁已然触碰到了国家财政体系中的一个禁忌,若不是严宁是凌家派系中的重要力量,反对力量有所顾忌,国家又对农业税改革始终没有一个明确的说法,未尝没有让严宁去趟趟路的意思在其中,只怕严宁在边宁所进行的改革早就被叫停了,相应的责任也会毫不留情的扣到严宁的头上。
“叔,其实改革的道理大家都明白,一直没有人打破这个僵局无非就是心有顾虑,谨小慎微而不敢独断。但是,从目前的情况来分析,我年纪轻,可以慢慢地等,慢慢地靠,但是叔您不行,北上伯伯不行,凌家更不行。如今国内外大局早定,军队只是作为一个威慑力量而存在,军人干政从古到今都是大忌,而爷爷的弱点就是一条腿走路,失了偏颇,既使赵伯伯上了位,能够维持十年的稳定,但也难免出现青黄不接的局面,若是大树一倒,不说万劫不复,估计也好不到哪去。所以,政治的延续性就表现在这里,不想成伍子胥,不想做多尔衮,不想被人秋后算帐,就得一门心思走下去,要不怎么说休体制内是一条不归路……”
纵观历史,古今中外,在权力斗争之中,若不想被清算,那就要有自保的本事,体制之中有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没有自保这个前提,一切都是镜花水月,经不起丝毫地折腾,多少风光一时的豪门家族最终陷入万劫不复之地都是鲜活的例子。
然而马芳河的缺点就是一切求稳,稳中求进,只是政治斗争一向都是风雨飘摇的,若马芳河不想谋取省长之位,只守着农业副***的位子埋头苦干,没有人会去理会他。但既有心上位,又想着顺顺当当的不争不抢,毫无阻力的就接任了,简直就是一件不现实的事情。当初得到一号首长全力支持的赵一书临阵翻牌,败走麦城的凄惨就是一个充分的证明。
“所以,我说叔您该拿出一个明确的态度来,不说做给别人看,也得让自己人知道您的想法,给大家一个支持您的理由。人生能有几回搏,机会稍纵即逝,您都这把年纪了,若是再努力不争一把,怕是以后想争都没有机会了,所以,我建议您抢占先机,在农业税费改革上率先发出自己的声音,等到我把改革的基础数据抓到手,您再适时的提出自己的施政理念。那样,爷爷也好,赵伯伯也好,才能更有理由全力的支持你……”虽然说马芳河从严宁的税费改革中找到了切入点,但若是高层没有一个明确的态度,想要让一辈子求稳的人一下子转变观念,简直比登天还难。不过,机会就在眼前,自己该说的话也说了,至于马芳河到底会怎么去选择,实在不是严宁所能考虑和左右的。
“这个问题稍稍等一下,我会和北上***再研究一下。你这个新城规划思路不错,从经济发展的角度也为农业税费改地提供了一定的支持力度,回头我拿给北上***看一下,尽全力给予你支持,你耐心在家里呆几天……”不知不觉中,严宁已经彻底的成长起来,对于凌系高层干部的发展方向都能提出自己的明确意见,这一点,无论对错都是值得肯定的,马芳河很是感到欣慰。
而且,严宁的做法虽然有些冒进,有些偏左,但不可否认的是严宁抓住了一个绝对的中心观点,改革就要有一往无前,打破僵局的勇气,这个观点既使在中央高层中也是很有市场的,综合利弊,一切都并不是没有可能,至少在中央没有一个明确意见的时候,谁也不能说严宁就做错了不是,在这一刻,马芳河的观点也随着严宁的提法有了些许的动摇。
100、坦然坦诚
100、坦然坦诚
和严宁想法有些出入的是,严宁在冰城呆了七天,最终也没能面见赵北上和张令森这两位能够决定北江政治走势的高级领导。不过七天的时间,严宁也并不是一无所获,不但跟赵北上通了一次电话,得到了些许勉励,还很顺利的从张令森省长手中拿到了关于边宁新城规划的肯定批示,有了这个批示,边宁新城规划是一路绿灯,几乎没有任何阻碍的完成了项目审批。虽然省里有没什么实质性的政策倾斜,但只要有了可以开工的批文,对于严宁来说,一切已经足够了。
“这就回边宁,不太好吧,都说好了晚上聚餐,不声不响的就走了,好像有些不太仗意……”上午拿到了批文,中午又在老马同志家蹭了一顿午饭,饭后跟老马同志因为某些历史问题争论个急头白脸之后,严宁在老马同志得意洋洋的笑容中含恨而走。只是出了省委常委院的大门,严宁才发现,自己居然没地方可去了。
今天晚上是唐天文做东,邀请的不只有严宁党校的同个室友,更有彼此一条线上的朋友,说是酒局,倒不如说是一个扩展交际空间的小聚会,为此,严宁也邀请了于世杰和周宾陪同出席,冰城说大不大,说小又不小,多些朋友总是好的。而且,这鱼找鱼,虾找虾,大家年纪相仿,级别相当,凑到一起必定有很多的共同话题,哪怕是交换些意见,没准就能拓宽一个思路不是。
这几天严宁经历了人生酒局的一个又一个滑铁卢,在到到冰城的第一天下午,严宁想着过年也没和凌震手下的兄弟们在一起闹一闹,这会儿正好趁着有时间,就邀请了凌震和他手下的特战大队聚到一起吃个饭。只是严宁明显低估了这帮吃货的肚量,不过四十几个人,整整吃了八只烤全羊,喝了九箱茅台,才抹抹嘴,腆个肚子,打着饱嗝扬长而去,至于严宁和凌震,严宁还好点,仰坐在椅子上,双眼发直,时不时的干呕一下,胃里早就吐无可吐了。凌震更是凄惨,老婆不在家的他,彻底放了羊,喝酒跟喝水似的,酒局还没结束就直接栽到了桌子底下。
有了这个凄惨的经历,严宁在接下来的几天牢牢把握住了方向,无论是和于世杰、周宾等人的小聚,还是和唐天文、管一平的重逢,亦或是宴请省计委领导的酒局,都始终保持住了一个观点,只谈感情,不谈酒。只是,国人就是如此,习惯于在酒桌上谈工作,谈感情,无酒可是不成席的,于是,喝伤了的严宁咬着牙继续陪着,最终闹到现在是一闻酒味就开始反胃,估计没有个把月,想要恢复过来怕是不容易了。
“算了,到陆小易家去看看吧,不论她对自己是什么态度,陪老人闲聊几句总是应该的……”自从林琳到国税务局上班以后,守时守点,奋发向上,俨然一个新时代的模范工作者。如此一来,严宁倒是不好意思扯林琳的后腿了,只能按下了将林琳召回家,胡天黑地一番的想法。这除了林琳,跟自己有亲密关系的就只剩下陆小易了。虽说陆小易的鲜明个性,实在让严宁有些无语。只是,这到冰城六七天了,不论陆小易对自己是什么态度,若是连个面都不照,倒显得自己太过小气了。何况,有一些事情,还真得谈谈了,就这样没个说法,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严宁啊,是不是跟小易吵架了,怎么这么长时间都不来了呢?小易这孩子性子倔,认死理,我说了她多少次了,就是改不了这性子……”陆小易休息,人却不在家。严宁一进屋,小易母亲就拉着他的手喋喋不休的追问起来。搬了新家,停了工作,一直在家静养的小易母亲不再为生活的琐事而忧心,不再去承受病痛的折磨,不但精神头好了起来,就是皮肤也变得有光泽了不少,这整个人都恢复了神采。
“阿姨,您别这么说,小易没做错什么,就是我工作太忙,抽不出时间到冰城来……”陆小易的执着与坚守,使得严宁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与陆小易之间的感情。若不是和陆小易还有着一个约定,严宁直想将之前的亲昵当成一次艳遇,不声不响的就此舍弃,从此天各一方,再不相见。只是这个想法一起,严宁就有一种极为不舍的感觉,犹犹豫豫总是下定不了决心。随着时间的推移,严宁觉得和陆小易之间总这样抻下去不是办法,该面对的早晚还得去面对,坦然一些,或许更好。
“你不用哄我,小易是我生的,她的想法什么样,我最清楚。这孩子眼界高,找朋友都挑花了眼,拖拖拉拉都二十四五了也没处成一个对象。她能接受你的帮助,不想让我再受苦是一方面,更主要的是她心里对你并不反感,有和你交往的想法。或许她是钻了牛角尖,一时之间转不过来弯,你们没事在一起多接触,多聊聊,这些问题没准就解决了。你放心,阿姨支持你……”严宁知书达理,成熟稳重,表现出来的方方面面简直就是小易母亲心目中好女婿的样子,也难怪小易母亲透着对严宁的认,这满意的神色都写到了脸上。
“阿姨,您这么说,倒让我无地自容了。说真的,我不想对您隐瞒什么,更不想欺骗您什么。之前我和陆小易只是很普通的朋友,偶然之间我知道了阿姨您坚守了一生的感情,也知道了小易让人听了都觉得心酸的成长经历,最不应该的是我和小易有了不该有的感情。一直以来,我不知道是该逃避还是该面对,毕竟我是结了婚的……”小易母亲与严宁毕竟是两个时代的人,对于严宁和陆小易之间发生的荒唐事,她是打破脑袋也想不到。不过有一些事情不管怎么样严宁都得去面对,与其遮遮掩掩,不如大胆去面对。小易母亲和林琳的父母不一样,她能够为自己的爱情坚守了二十多年,显然是从一而终,执着异常的坚韧之人,严宁在打定主意向她坦言一切的时候,已然做好了结束这段感情的决心。
“啊,你结婚了……”似乎被严宁的话吓到了一般,小易母亲有些不敢相信的惊呼出来,眼神也变得呆呆的,仿佛陷入了某种失神的状态之中,好一会儿,才恢复了正常,一动不动的盯着严宁。
“是的,阿姨,我结婚了。虽然小易为了感谢我,不要求我去承担什么责任,但我认为,作为男人,就应该对自己做过的事情负起责任来,我不想看到小易再因为一些困难而再次迷失了自我。只是,现实如此,我只能在我能力的范围内去弥补小易,虽然她对我的举动并不认可,但该做的,我还是要去做……”话说开了,严宁倒是没了什么顾忌,简单而又含蓄的将情况叙述了一遍以后,严宁表明了自己的观点,然后默默地注视着目光有些呆滞的小易母亲,等待着她最后的宣判。
“这又是住院,又是买房子的,我早就该知道,早就该知道,小易为了我这身病,把自己给卖了,呜……”猛然间,小易母亲变得激动起来,泪水止不住的狂奔而出,很是为女儿感到委屈,整个人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之中。
“阿姨,您和小易都是对生活充满着向往,充满着感情。在您和小易的身上,我看到了人最为宝贵的坚韧和坚守,恰恰这是最为值得让我值得去尊敬的。我和小易之间的感情,本来就是一件不应该发生的事情,至少不应该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只是我一直在缠着小易罢了,这个责任在我,您不要去怪罪小易……”一刹那之间,严宁觉得自己很惨忍,很自责。偏偏自己认真,一味的讲究死理,有没有这个所谓的明确的说法又能如何。不至于没事跟小易母亲说这些?若是想结束这份感情,跟陆小易好好谈谈也就是了,哪怕是不声不响的退出两个人的感情旋涡也就结了,无端的惹得小易母亲泪流满面,这实在有些说不过去了。
“对不起,阿姨,我不该和您说这些的……”看着泪留满面的小易母亲,下面的话严宁实在是说不下去了,郑重的向小易母亲道着歉,试图劝说小易母亲能够从悲痛中脱离出来。只是,严宁的这个道歉显得是那样的苍白无力,陷入悲伤之中的小易母亲丝毫不为所动,严宁的神色变得有些尴尬而又难堪起来。
“啊,妈,你怎么了?严宁你要干什么你……”轻轻地一声门响,陆小易拎着一包物品拉开了门走了进来。看到泪留满面的母亲,沉默无语的严宁,直让陆小易惊诧不已。几乎不做任何停留的冲到近前,将母亲搂入怀中,然后仰起头,愤恨的目光有如喷着火一般怒视着严宁,用一种歇斯底里的低沉声音冲着严宁就是一阵的怒吼,显然内心中已经把严宁当成了羞辱母亲的罪魁祸首。
101、幸福的味道
101、幸福的味道
“小易,你不许说严宁,严宁是个好孩子……”出乎严宁意料的,小易母亲止住了泪水,拦下了怒不可竭的陆小易,不失温存的拉着严宁的手,仍挂满泪痕的脸上尽是一片的欣慰。
“小易啊,妈这一辈子,太认死理儿,偏执的过了头。苦了自己不说,还连累了你跟着一起受罪。从小到大,妈没能给你一个舒适的环境,没能给你买一件漂亮的衣服,回过头想想,妈除了守着半辈子不着边际的幻想,什么也没剩下,最对不起的就是你。有的时候,妈也后悔,哪怕低低头,也不至于让你跟着一起受苦。如果时间能够回到过去,妈一定会换一个活法,最起码也要让你快乐的成长……”小易母亲扭过头来,拭去女儿满脸的泪水,抓住女儿的小手,轻轻地贴在脸上温柔的摩擦着,口中不停地埋怨着自己,整个人似乎回到了那说不上美好的过去。
“妈,你不要这么说,跟你在一起,我不苦……”搞不清楚母亲到底要表达什么,陆小易却害怕母亲悲伤过度,伤了身体,抢着要将母亲的话堵住。
“小易,这么多年过来了,妈累了,现在就想看着你,好好的生活。人一辈子,再挣,挣不过命去,你能遇到严宁就是你命。妈想跟你说的是,严宁不错,真的不错,一个有责任心的男人,一个敢于负责的男人,一个为了朋友能够真心付出的男人,既使结了婚,也值得你去珍惜,相信妈的眼光,妈就是扭不过来这个弯,才吃了半辈子的苦……”从悲痛中回过神来,小易母亲露出了一抹坦然的微笑,脸上尽是一副鼓励的神情。
“严宁,小易从小吃多了苦,要强惯了,阿姨把她交给你,你让着她一些……”轻轻地将陆小易纤细的小手递到了自己的手中,严宁的大脑有些短路,实在搞不懂,刚刚还替女儿委屈不得了的小易母亲怎么仿佛一瞬间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这前后的差异实在有些太大了。
“阿姨,谢谢您,我一定会尽心对小易的……”不过,转瞬之间严宁也就释然了,陆小易曾经说过,小易母亲在知道了她的生父异地另娶之后,毅然断绝了与之的联系,一个人守着心中的幻想凄苦的奔波了大半辈子。这一次,陆小易放弃了心中的坚守,放弃了心中的骄傲,舍弃身体去给母亲治病的举动,深深地触动了小易母亲,说不得一直活在幻想中的小易母,在这一刻彻底的苏醒过来,终于开始正视这个社会,正视这份现实了。
“好了,好了,不谢,不谢,要谢也是阿姨谢谢你,这又哭又闹的,整的我的头都疼,我进去睡一觉,你们俩个说说话吧……”轻轻地将陆小易往严宁的身前一推,小易母亲带着几分的笑意离开了客厅,闪进了卧室,没一会儿,卧室中响起了吵杂的电视声,显然小易母亲当算给严宁和陆小易创造一个独立的空间。
“对不起,误会你了……”客厅里就剩下了严宁和陆小易,气氛变得尴尬起来,陆小易轻轻地从严宁宽厚的大手中抽出了直冒虚汗的手,洁白的牙齿不停地咬着嘴唇,这个努力维系自己最后一点骄傲地女孩儿终于低下了她高贵的头,用她自己都不一定能听清的声音低声呢喃着向严宁诚挚地表示了歉意。
“没什么对不起的,说起来这事也怨我,我知道你委屈,放不下心中的骄傲,更不愿意,甚至是不屑给我做情人。可我又不想欺骗自己,更不想欺骗阿姨,也就实话实说了。人和人之间,或许真有一种缘份,在我不想坚持的时候,偏偏又峰回路转。不过,阿姨说的话,嗯,我想听听你的想法……”陆小易是陆小易,小易母亲是小易母亲,严宁不会天真地认为陆小易会把母亲的话当做金科玉律。所以,严宁用一种近乎于直白的表述追问着陆小易的想法。
“你晚上在这吃饭吗?想吃什么?”陆小易的脸上闪过一丝红晕,不敢对视严宁的目光,答非所问的极力回避着严宁有些羞人的追问。
“晚上?我晚上哪朋友约好了要吃饭谈事情,不在这里吃了。不过,可以的话,吃过饭我可以回来……”陆小易的语气似乎并没有自己想像中跟以往一般的坚持,这让严宁意识一切似乎都变得有了可能。不过,这晚上的饭局实在不好推辞,严宁只能把心思放到了饭局之后。以此来试探陆小易的态度。
“妈,严宁晚上和朋友约好了要谈工作,不在家吃,不用带他的饭。你多煮碗酸汤,他回来醒酒……”抛给了严宁一个大大的卫生球,陆小易理也不理严宁,推开了母亲的卧室,倚在门口轻声的跟佯睡的母亲细细地交待着,声音不大,却轻飘飘地清晰地传到了严宁的耳朵里,柔柔地,痒痒地,直让严宁一直沉重,甚至有些昏暗的心情突然间变得鲜艳灿烂起来。
“这下你满意了?”与母亲交待完,陆小易理也不理严宁,独自返回了自己的卧室。这种情况严宁哪还能独自坐在客厅里,连忙亦步亦趋跟了上去,一进屋,陆小易带着几分嗔怒的瞪了一眼严宁,用异常冷漠的语气反问起来。
“这个,小易,我只是想不想欺骗阿姨……”这事闹的,本以为会就此断了关系,却没想到自己的举动竟有了逼宫的嫌疑,偏偏还出现了意想不到的结果,别说陆小易不高兴,就连严宁自己都觉得尴尬。
“我真后悔,为什么会接受你的帮助,更后悔自己会拿身子去还你的债,这人情债压在心里难受,感情债压在心里更难受……”与严宁有了亲密的接触,对于陆小易来说根本是无法忘怀的感触,这嘴里说的决诀,心里却是无时不刻的陷入了对严宁的思念,这份思念有如一条鞭子,每每折磨着陆小易的心灵,痛彻心扉。
虽然陆小易也知道,既使见到了严宁,她也无法去处理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但念头仍然无法抑制的变得疯狂,直到这一刻,陆小易才明白了母亲数十年如一日,精神上到底承受着何等的折磨。或许母亲就是知道自己无法忘却自己内心中这份饱受摧残的感情折磨,不愿意让自己再去走她的老路,才忍着痛将严宁留了下来,既使母亲知道了严宁已婚的事实,也依然果断地选择了支持。
“小易,其实我只是想让你和阿姨生活的更好一些……”轻轻地拉住陆小易的手,出奇的陆小易并没有拒绝。只是这个理由实在有些苍白无力,严宁自己都觉得有些说不出口,声音变得弱弱地,很是没有一点的底气。
“严宁,以你的条件,想要找女人,多了去了。我搞不明白,你怎么就那么想让我做你的情人。算了,不说这些了,都到了这一步,我还有回头的可能吗?不过,我还是那句话,我可以和你交往,甚至可以和你睡在一张床上,但我不敢保证会一直这样走下去。除非你找到那个人,履行我们之间的约定,如果这都没能难住你,那这就是命,我也就认了……”看得出来,陆小易的心里是矛盾的,说出的话明显的口不应心,一边说不能回头了,一边还在强调着所谓的理由,所谓的约定。严宁知道陆小易这丫头执拗,既使到了这一步,仍然在坚守着心里最后的一丝骄傲。
“这点你放心,既使我们不再交往下去,我答应你的事也一定会努力去做。而且,我已经托了朋友一直在找,虽然难度有些大,但总有搞清楚的一天……”轻轻地一拉,将陆小易揽进了怀里,轻嗅着其身上淡淡的清香,严宁不禁有些感慨,这绕来绕去,居然又绕回了原点。不过,与之前冷漠,甚至排斥的态度比起来,陆小易的心扉已然对自己打开,这对严宁来说实在是一个不小的收获。
“唔……”轻轻的挣扎了一下,没能挣开严宁的怀抱,陆小易也是就不再坚持,只是有些心虚的扭头看了一眼半掩的房门,没发现任何异状,这心才算放了下来,等再转过头,两片薄唇却紧紧地被严宁啜住。这一下,陆小易没有再拒绝严宁的亲热,相反还主动的环住了严宁的腰。
“啊!严,严宁,我不想像妈妈一样凄惨,你一定要好好疼我……”压抑的感情一但释放开来,陆小易有如变成了一团火,尽情而又彻底地向严宁释放着她的热情和主动,两只眼晴微微的半闭着,口中喃喃自语,忘情而又贪婪的享受着严宁的亲吻和爱抚。
恋恋不舍的脱离了对陆小易粉颈的亲吻,双唇再一次回转到诱人的红唇上,贪婪的***起来,严宁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不是一个薄情寡性的人。房间里的温度似乎在急剧上升,幸福的味道,使得陆小易在不知不觉中竟以泪流满面。
102、讨价还价
102、讨价还价
还是那床大红的被面,光滑如绵,松软舒适。被子下面露出一截雪白柔滑的小腿,晶莹剔透,有如蒜瓣一般的性感玉足微微的动了动,陆小易慢慢地睁开了眼睛,捋顺了一下零乱的散成一团蓬松的秀发,看着将自己火热**紧紧搂在怀里的严宁,面色微微一红,晃了晃脑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又慢慢闭上了眼睛。
“小易,我这就回边宁了,时间有点早,别吵到阿姨,回头你和她说一声……”陆小易风情无尽,严宁的骨头都酥了。这一夜荒唐,耳边似乎还在回响着陆小易的娇声轻吟,直让严宁有彻底迷失了的感觉。不过,温柔乡也是英雄冢,严宁的心里再有不舍,也不敢就这样继续贪恋下去,最终还是狠下心来,跟陆小易做着道别。
“啊!怎么这么急啊,要走也得吃了早饭再走吧……”一听严宁要走,同样不舍的陆小易也顾不上再去羞涩了,抓着严宁的手不自觉的紧了又紧。
“这次到冰城是来跑个项目,一连呆了七八天了,再不回去,我怕出乱子。而且,项目跑下来了,也得抓紧时间落实下去……”严宁也觉得有些为难,不说边宁一大堆乱事,就是新城项目也得加快落实下去。不过,一夜风流,天亮就走,这话好说不好听,摆明了是把陆小易当情人,把她家当旅店。陆小易内心可是很骄傲的一个人,不解释通了,很容易在她心里留下疙瘩。
“怎么?多我一个有压力了,全力挣钱养我?看来我得学会怎么花钱了,要不我这个情人当的可太委屈了……”难得的陆小易并没有象严宁想象般为难自己,反倒噤着小鼻子开起了玩笑,这让严宁的尴尬减轻了不少。
“挣钱是必须的,不过我的主要工作是做官,并不是做生意,以后慢慢你就知道……”从自己毫不吝惜的给陆小易开出千万的支票看,显然陆小易相信了自己真是做生意的。眼下两个人关系发展的比较快,对于工作的事情,严宁倒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好了。
“做官?呵呵,电视上说的花钱买官就是说你呢吧,看你一天东跑西跑的,哪像个当官的样,说出来谁信啊……”仿佛听到了多大的笑话一样,陆小易好玄没用白眼球藐视死严宁。在陆小易的印象中,当官的都是大腹便便,半秃着脑袋,说起话来老气横秋的。而严宁这么年轻,明显和印像中的官员对不上号,说出来陆小易相信才怪了呢。
“不信就算了,左右以后你慢慢就知道了。那个我先走了,跟阿姨解释一下,有事情你就给我打电话……”一边穿着衣服,一边跟陆小易做着交待,严宁的心早就飞回了双江。趁着天色还早,快点开车,上午下班前就能赶到双江,抓紧时间跟林宪国和王双阳汇报一下,迅速地把新城建设的领导班子敲定下来,越早动工,对巩固自己的地位就越为有力。
……
“严宁啊,把张亚军调到江口去没问题,但是让陈至亚到边宁做县长,这步子是不是迈的太大了,你看看是不是再挑个人选……”并不看好的新城项目居然被严宁跑了下来,明显是得到了省里主要领导的支持,这一点,林宪国很清楚。省里的领导都有动作了,自己怎么也得帮衬着严宁一把,对边宁班子进行适当的调整,给严宁上项目、搞改革配上一两个得力的助手也说得过去。
只是,严宁选中的陈至亚在资历上实在是差上不少。要知道一个月之前,陈至亚还仅仅是一个非常委的副县长,这刚刚提拔成榆林的常务副县长,一年之内接连升职,而且一下子就跨到了边宁政府的一把手,这个跨度实在有些大,哪怕王双阳没意见,但其他常委搞不好也要有想法了。体制之内同样讲究利益均沾,这什么好事都让陈至亚一个人占了,林宪国都觉得有些不好开口了。
“***,非常时期,就得行非常之事。前几天我和老马同志因为农业税费改革的事情呛呛了半宿。我觉得,若是没有一个明确的施政理念,拿不出一个实实在在的任期目标,中央凭什么任命他做省长?取消农业税,虽说打破了华夏几千年的传统,但对农业的发展是显而易见的,老马同志必须顶住压力,叫响自己的观点,而取消农业税,发展北江农业,完全可以成为他任内目标的工作主线。若是不敢打破在思想上的束缚,我想就是我爷爷亲自站出来替他撑腰,他也没戏……”
在冰城呆了几天,严宁始终都没等到马芳河最后的决定。严宁可以肯定,只要不发生大的自然灾害,实行了农业税改革试点的边宁,农业生产势必会再上一个新台阶,完全可以支撑马芳河抢占竟争的制高点。只是马芳河这个人一辈子求稳求惯了,看不到边宁农业的结果,想要改变他的思路,实在是千难万难,直让严宁有一种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感觉。
“同样的道理,***您到了省里准备做什么?不提前谋个思路出来,留出抓手来,等着临时抱佛脚,难免有抓瞎的可能。而双江是老工业基地,也是您的根据地,您的人脉网络都在这里,您把双江当成一个棋子,从双江入手,打造对俄贸易加工前沿产业带,一步带动,整个北江的东南部就都盘活了,这样您的位子也就坐牢了,其他的随便做些什么都足矣应付过去……”
一个非常委的副省长,分管的口子是不小,但没有了人事权,从某方面来说,地位反倒比不上一地***来的实在。不论林宪国以后分工是什么,有一个显著的成绩给他增加份量,好处都是显而易见的,严宁抓住了这一点,可谓是搔到了林宪国的骚痒之处,由不得林宪国不动心。
“***,我们常说解放思想,锐意改革,打破习惯势力和主观偏见的束缚,可不是口头上说说就行了,还得有实际行动去支持。这边宁的实际情况在这摆着,最终能做出一个什么样的成绩,我想您是最清楚的。这路子我都给您摆出来了,抓手也给您留出来了,你老还不敢去试试,难不成您老也打算学老马同志,来个不见兔子不撒鹰?呵呵,老马行,毕竟人家已经是副***了,进可攻,退可守。但是,您可不行……”
怎么用人,还得根据实际情况来确定,严宁要上陈至亚,摆明了要把杂事都推出去,专心去抓方向,这个人若是严宁信不过,显然是不行的。这把话摊开了,就是那么点问题,在某些方面来说,用人唯亲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当然了,换一个角度来说,这好事都给你准备齐全了,相应的给我一点小支持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吧,这在菜市场买菜还有个讲价钱的过程呢,你林***怎么也不能一句话就给否了。
“说你是小混蛋,你就是一个小混蛋,边宁的新城建设必须得抓起来,不但要抓,还得要尽快的出成绩,否则老子踢你的屁股,现在赶快滚回去给我干活去……”三两句话,被严宁逼到了墙角,林宪国的脸色急剧的扭曲起来,重重地将手中的茶杯往桌子上一磕,恼羞成怒的冲着严宁就是一通猛烈地咆哮。
不得不说,严宁切中了林宪国的命脉。林宪国老而弥坚,一辈子隐忍异常,这眼看就要功德圆满,上位到副省长,哪能甘心再去做泥雕木塑。非但不能去当摆设,而且还要一展抱负,不说青史留名,至少也要为自己的仕途划上一个圆满的句号才行。所以,严宁还就真不相信了,林宪国能放着自己的前途和理想不去考虑?别说破格提拔一个人,就是破格提拔十个八个的,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林宪国捏着鼻子也懂得怎么去取舍。
“得得,那您老忙。咱这就回去给您这老地主扛活去……”抓起背包,面带贱笑的跟林宪国说着翘皮话,逃也似的抢出了林宪国的办公室。一顿抢白,终于做通了林宪国的工作,骂几句就骂几句吧,左右咱脸皮厚,不怕骂,只要事成了就行。
出了林宪国的办公室,严宁的心里美滋滋的。从目前的情况看,棱江的***夏振河是林宪国的谪系,不用自己去多说一句话,林宪国自然会去交待他怎么配合自己工作。再把张亚军放到江口,江口方面自然也就没了问题。如此一来,涉及到边宁、棱江、江口三县的新城规划班子算是搭起来了,边宁发展的后续问题算是都解决了。
当然了,最让严宁高兴的是,小小地推动了一下,使得陈至亚的仕途少走了不少的弯路。虽然短短的五年时间,两个人的地位来了个大变样,最初是严宁领导的陈至亚反倒被严宁领导,但对如此迅速的上一步,严宁都能想到陈至亚绝对会乐得合不拢嘴。
103、跳出个抢果子的
103、跳出个抢果子的
然而严宁高兴的有些过快了,事态的发展有些出乎意料。倒不是对张亚军和陈至亚的任命出了差子,而是对边宁新城建设的负责人选以及领导小组组成成员的构成上,市里的争议很大。***办公会上,农业副***李知起和常务副***孟庆伟,都对严宁出任边宁新城建设领导小组组长提出了异议。
李知起的理由很简单,边宁新城建设已经上升到双江市委、市政府重点项目,那就应该由市里指定专人负责,统一牵头,方便调度不说,也更能协调三个县市的领导班子形成合力,从而达到促进工作的目的。换句话说,就是严宁不过是一个县委***,根本就不具备牵头这么大一个项目的资格,更不具备指挥同样为县委***的棱江和江口的领导。
***会上因为边宁新城建设工作领导小组的组长人选,最终徐自强和李知起闹得不欢而散,没能讨论出个结果,成立新城建设领导小组的事情就这样被无限期压后了。消息传了回来,严宁的眉头拧成了一团。边宁新城建设不像农业税费改革那么激进,搞搞基础建设就能在口岸发展,甚至在打造对俄贸易加工产业前沿的成绩上分得一杯羹,牵动方方面面的神经也是正常的,稍稍眼光长远一些的干部都能看到,有省委主要领导支持的新城建设,显然会成为未来两年工作的重中之重。那么,谁拿下这个建设领导小组的指挥权,谁就能在未来的工作中把握主动,甚至可以凭此在下一届班子中谋得进阶。因此,主持新城建设绝对称得上是一个名利双收的好工作。
但是,这个项目是严宁谋划的,领导的工作是严宁做下来的,审批的结果更是严宁自己跑下来的。如今,审批的相关文件经省市已经分别签署通过了,这个牵头人交给严宁也无可厚非,毕竟冲锋的时候让严宁一个人上,等到困难攻克了,大家却一拥而上来抢夺成果,这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了,甚至都是有些不要脸的举动。但李知起和孟庆伟闹出这么一出戏来,又是为了什么呢?
“这个李知起藏的可够深的,现在最为难的怕是林宪国,最得意的怕是王市长吧……”严宁一直把李知起当成林宪国的人,甚至还一度起了推动李知起在王双阳之后去接任双江市长的念头。只是这人算不如天算,作为市委***,林宪国连李知起的路子都没摸清楚,整整三年楞是没敢轻举妄动,将他拿下。想一想,实在是有些失败。
然而对于王双阳来说,张亚军出任江口***的议题可并没有人去反对,自己线上的人没问题,那自己的态度自然也没问题。至于这新城建设给谁不给谁,跟他的关系倒是不大。本着不支持,不反对,不掺乎的观点,王双阳摆明了把自己当成打酱油的,林宪国提谁他是不会有异议,但有人跳出来跟徐自强唱反调,跟林宪国打对台戏,他也乐得看到,平白的有场好戏看,自然不能放过不是。
“徐叔,您手里有没有李知起***的工作简历,发给我一份,我想具体了解一下……”严宁的火气有些大,平白的被人要抢去果子,没点火气才怪了。至于看李知起的简历资料,也是严宁临时起意,想着要对李知起能有一个直观的、全面的分析。
这干部的简历资料,多说能写满一页纸,可偏偏就是透过这一页纸去研究着一些干部地升迁路线,再与印象中履历、能力、人品、关系进行对照,相互印证。这样,从履历表里面,可以看出许多门道。
李知起态度明确,一口咬定市里的重点项目应该由市里牵头,不支持徐自强提名的严宁出任领导小组组长,其强硬的态度和毛遂自荐的主张,摆明了他对新城建设势在必得。徐自强和李知起是谁也说服不了谁,孟庆伟又替李知起擂鼓助威,王双阳、蒋观河抱着膀子看热闹,林宪国最后实在是难以平衡,想要一碗水端平却是难了。如果闹腾大了,林宪国搞不好要绕过***会,直接上常委会上进行讨论。但不管结果如何,这都是对林宪国威信的一个打击。
“严宁,李知起的履历我这有。不过,我看你是不用白费力气了。李知起在到双江之前是油城开源的干部,从农业局的科员一直干到副局长,之后当了萨图区的区长、***,调到双江当副市长还是几年前的事情。唯一的变数是换届的时候,他抢在了王金辉的前面,做了副***,可以说履历一清二白,完全是一步一个脚印,看不出任何异状……”新城建设对严宁今后进步所起到的推动作风是显而易见的,这势在必得的工作出了状况,徐自强的心里也替严宁窝着一股火,电话里的声音显得异常沉闷。
“那孟***呢,孟***可是林***的老部下,一向是最为跟紧林***的,怎么会临阵倒戈,出现这种状况,调过头来帮着李知起去跟林***唱起了对台戏,这本身就不是一件正常的事情……”李知起为了攒足政治资本,去抢严宁的风头,这还说得过去。但是,孟庆伟的举动可就值得细细推敲了。虽说林宪国并没有表明态度,但能将严宁作为领导小组负责人一事上会研究,本身就说明了林宪国的态度,这一点,当了半辈子领导干部的孟庆伟不会看不出来。
偏偏孟庆伟还这么做了,这就很说明问题。到底是李知起下了血本,还是其中有什么变故,若是不能找准原因,只怕这果子说不得还真得被李知起摘去了。如果李知起仅仅是要分一杯羹,沾点成绩倒也无所谓,毕竟工程主体还是在边宁,只要严宁是边宁的***,没有人能抢去过。何况,体制内讲究利益均沾,没有任何好处都是一个人能得到的。
但是,若不能找准原因,切准李知起的脉博,严宁担心的是就这样的被人咬上一口,撕下块肉去还不是什么大事。若是李知起手伸的太长,抢了自己的领导权。然后,再从成员单位上任人唯亲,排除异已,最终架空自己,那可真是平白的给人做嫁衣了,严宁可是哭都没有地方。
“问题就是在老孟这,单单一个李知起不足为患,但若是两个副***捆在一起互相声援。而且在外人眼中,这两个副***又都是林***的谪系手下,很难不让人以为是林***要断了你的指挥权,我想这也是林***不敢轻举妄动的主要原因……”孟庆伟一把年纪了,不说马上就面临着退休,也会在换届的时候转到二线部门去,想要以此进身的可能性根本没有。那就说明他就是一个捧臭角的,所表现出来的反对强烈不过是在给李知起壮声势罢了,主要的问题还是出在了李知起的身上。李知起这么迫不及待的跳出来,要在自己的碗里抢食吃,若说没有目的,打死严宁都不相信,难不成李知起瞄准了两年后的市长宝座?若是边宁新城建设搞成了,这个分量可是很足的。
“另外,严宁,我建议你再找一找王市长,不论是李知起也好,还是孟庆伟也好。只要林***和王市长的意见统一了,那市委决策的方向也就定了下来。别人再有想法,再有反对,也是无关紧要。但是从今天王市长的表现来看,摆明了要置身事外,不理不睬的看热闹,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会后,徐自强一直在分析着王双阳的心理,最终替王双阳得出了一个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结论。虽然有些荒唐,但事实却是如此。毕竟谁当领导小组的组长,跟王双阳没关系,不论谁去做这个组长,事后的成绩都少不了他王市长一份。
“徐叔,您想的太简单了。现在连林***都不敢轻易表态了,王市长若是能有个态度,那也就不是他王市长了,看来这个事情还得从其他方面想办法。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要搞明白李知起到底要干什么……”对于王双阳,从他对新城项目表现出来的不冷不热的态度就能看出来,摆明了只要成绩,不担责任。所以,严宁是根本不抱任何希望,何况自己现在处于僵局之中,王双阳可不会因为严宁对得罪李知起,特别是摸不清李知起底细的前提下,王双阳更不会轻易妄动。
“嗯,回头我找孟***聊聊,看看能不能透出点什么来……”嘴上说着,这心里可是一阵的苦笑,徐自强是根本就不抱一点希望。像孟庆伟这种厅级干部,话里话外可都有着一定的政治倾向性的,既然他已经表明了态度,选择了支持李知起,自然不会再出尔反尔,平白的打自己的脸。
“李知起?居然又跳出一个李知起来填乱……”费尽心力的才拿下这个项目,怎么舍得平白被人摘了果子,从某一方面来说,李知起的举动也是破坏了规矩,既然坏了规矩,那就怪不得咱不讲情面了。挂断电话,严宁的嘴角是一阵的抽搐,眼晴里透着一股子阴狠的味道。
104、另有所
104、另有所图
严宁不高兴,面色铁青的孟庆伟坐在办公室里同样长吁短叹,心里十分的不是滋味。被李知起摆了一道,逼迫着替他做声援,摘严宁的果子,直接打乱了林宪国的部署。回想着林宪国一脸阴沉,一言不发的盯着自己看了半天,孟庆伟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林宪国去解释这件事情。
前天晚上,在种子管理处的弟弟孟庆华找上门来,满面愁容的说粮种补贴资金出了问题,直让孟庆伟的心揪了起来。儿子孟刚开了一家生资公司,时下春耕备产,正是囤积货物,赚取利润的最好时机,只是大量的进货这资金周转起来可就困难了不少。而且,眼下银行银根缩紧,既使是孟庆伟想要在银行贷出款来,难度也是很大。被儿子逼得紧了,孟庆伟做了一件糊涂事。让弟弟把财政拔到种子管理处的二百万粮种补贴专项款支到了儿子的公司应应急,左右不过个把月的事情,等囤下的化肥农药一出手,这钱也就还上了。
只是,事无机密,这刚刚把款子支出来不过一个星期,弟弟就被主管领导,农委的李主任找去谈话,一通大道理讲下来,孟庆华的后背被打汗水打的透透的。更让孟庆华感到害怕的是,自己临出门的时候,李主任莫明其妙的提了一句,李知起***很关心粮种专项款的去向,让孟庆华务必在七天之内将专项资金全部回笼。
听到李知起的名字,孟庆伟就楞住了,随即就想到了这件事情怕还是李知起挑的事,农委的李主任不过是个过话的马前卒罢了。如今种子管理处的账本都被李主任抓到了手中,随时都有送反贪局彻查的可能,哪怕马上把资金还上,一个挪用专项资金的罪名是跑不了了。然而,孟庆伟知道,挪用专项资金不过是支节小事,大事情是李知起莫明其妙的把矛头瞄准自己,才是真正的目的。
小辨子在人家手中捏着,由不得自己不低头。万般无奈,孟庆伟主动地找到李知起,谁知李知起压根不谈什么专项资金挪用的问题,反倒一个劲的跟孟庆伟谈起了边宁的改革和发展,言语中透着对新城建设的向往。直到这一刻孟庆伟才知道,严宁居然从省里把项目跑了下来。不得已,孟庆伟咬着牙在***会上反水,大肆的替李知起施以援手,以求度过暂时的难关。只是,这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滋味不好受,会议一结束,孟庆伟逃也似的率先出了门,根本不敢去面对一脸阴沉的林宪国。
“哥,李主任让人把种子管理处的账本送回来了,还对我说那笔款子可以再用一段日子,左右也不急着给农民发下去……”电话里弟弟孟庆华的声音透着一股子兴奋,事情摆平了,最高兴的就属他了,终于不用跟走纲丝一般提心吊胆的了。
“庆华,这个款子不能留了,你跟小刚合计一下,三天,就三天吧,哪怕损失大点,也要把窟窿堵上……”直到现在都没有林宪国的电话,孟庆伟有些失落,又有些庆幸,这个时候,他还真怕去面对林宪国。不过,没有电话,甚至连个责怪都没有,孟庆伟知道林宪国是真的生气了。
“这个事情该怎么收场呢……”林宪国生气,这个问题倒还不大,十几年的感情了,以后有机会认真的解释一下,总有揭过去的机会。但是严宁那边该怎么去平衡呢,得罪了严宁比得罪林宪国更可怕,这些**,与生俱来就带着高人一等的骄傲,根本不容许任何人去忤逆于他,李知起抢果子的想法,可谓是触及了严宁的逆鳞,而自己作为帮凶,一样会招来严宁的猛烈报复。
……
小道消息传的飞快,双江市委***办公会刚刚结束,距离下午下班还有一段时间呢,各种消息就开始在边宁县委大院里传扬开来,中心思想只有一个,一向强势异常,无往不利的严宁严***在市里吃了憋,受到了市里的领导狠狠的批评。消息越传越乱,最后演变成严宁搞的农业税费改革犯了路线错误,受到了中央首长的严厉批评,连带着省里的领导和市里的领导都吃了锅烙,中纪委的调查组已经到双江了,估计用不了几天,严宁就要被免去***职务,隔离审查了。
在这个浮燥的年代里,人们习惯于编排各种小道消息,对于领导的桃色新闻,**问题更是有如亲眼看到一般,津津乐道,乐此不疲。虽说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但小道消息传播的如此之盛,难免有人在其中推波助澜,这对于刚刚扭转局面,正处于上升期的严宁的威信都是一种沉重的打击。
“福成,明天你挑选精兵强将赶往京城,跟汤山置业公司商讨合作事宜。宝玉县长,你拿出一个补偿标准来,交由亚军县长审议,再和杨部长商量一下,从各部门抽调人员,对新城规划区内的群众做思想动员,尽快,尽全力把前期工作落实到位。不管市里有什么异议,新城工作咱们不能等,也等不起……”李知起拿出来的借口,无非就是自己的资历浅,位子低,领导同样是县委***的江口和棱江有些名不正,言不顺。从目前的情况看,破解李知起的观点不难,至少,严宁已经想好了几个办法去堵住李知起的嘴。
真正的难题是边宁县里刚刚统一起来的思想却因为李知起的搅局,因为各种小道消息的飞速传播而变得松动起来,若不加以干涉,搞不好会有分崩离析的严重后果。为此,严宁连夜召开了常委会,一方面通报情况,一方面对下步工作做出部署。
“春华***、满堂***,近期多辛苦一下。把工作重点还是放到农业生产上,特别要对三岔口的农业税改革试点多加关注,对任何小问题都不能放松警惕,农业税改革,开创了全国的先河,外界对此关注很多,这也是对我们边宁领导班子的一次重要的检验。所以,一定要确保成功,让广大农民真正凭此受益……”在严宁的心目中,农业税费改革试点工作比边宁新城建设还要重要,试点搞的好,粮食产量显著提高,农民增收步伐加快,完全可以凭此上升到马芳河的施政理念的高度,自下而上推动双江,甚至北江省全面放开农业税,这个资本足够马芳河在中央搏得一个不错的政治声望。那么在北江替严宁遮风挡雨的大树也就又繁茂了不少。
“宣传部,电视台要加大对我县改革发展的跟踪报道,要充分发挥党的喉舌作用,用正确的舆论引导广大群众,以饱满的热情投身到轰轰烈烈的改革事业中,用事实来说话,让谣言,让经不起推推敲的小道消息不攻自破……”造谣者也真会联系,没抓到严宁的作风问题、经济问题,最后竟编排出一个思想路线错误的荒唐理由,要知道,凡是涉及到思想路线错误的干部,至少也该是个省部级高级领导,严宁不过一个县委***还真当不起这么一个待遇呢。
不过,不明所以的群众跟着风传瞎话,也恰恰说明了边宁宣传工作的不到位,老百姓对县里的政策了解不深入,掌握的不全面,从某一方面来说,丛林这个宣传部长的工作没做到位,至少在正确的舆论导向上没有真正的下一番苦功。
“县长,明天我接着到省里去跑新城的项目,家里的工作你要多费心。这次新城领导小组没确定下来,连带着你调到江口也耽搁了,你可别有泄气的想法啊。不过也耽搁不了几天,毕竟新城项目可是不等人的。这样,这两天你也琢磨一下,若是你那还有没安排的同志,就抓紧时间给杨部长拉个名单出来。等到调整的时候,一起考虑……”一项一项的工作落实下去,常委会开完已经九点多钟了,其余常委三三两两的散了去,严宁和张亚军却留在了会议室里,继续着未完的话题。
“哼哼,李***不地道,这还没怎么着呢,就抢着来摘桃子,我看他的心比咱们还急……”张亚军毫不避诲的指出了李知起的不地道,显然对事情了解的甚是清楚。这也难怪,张亚军可是王双阳线上的干部,跟蒋观河又好的如同一个人,边宁出了这么大的异议,既使王双阳不同他说,蒋观河也得跟他通报一下。
“是呀,李知起为什么这么急着要摘桃子?不对,这货醉翁之意不在酒,摆明了是要虚晃一枪,另有所图……”只是张亚军无意中的一句话,引起了严宁的注意。既使新城建设由李知起去挑头又能怎么样,这么大的一个项目,他还能把功劳全占去?何况,没有了严宁的全力配合,他根本就没有抓手。那么李知起拿着新城建设去添堵,就是另有所图,准备跟林宪国、跟严宁做交易了,而边宁又有什么能吸引李知起如此重视呢?答案呼之即出,李知起所图不小,严宁的心猛然地揪成了一团。
105、李知起是谁的人不重要
1o5、李知起是谁的人不重要
?“李知起到底是谁的人?”虽然税费改的设想还仅仅是一个绉形,但是,若边宁农业税费改革试点成功,所带来的社会影响必然是惊天动地的,也必然会成为严宁迅进身的阶梯。同时也是马芳河打出施政纲要,出任省长,向中央交下的第一份答卷的关键,这个意义特别巨大。
而李知起卡着新城建设做筹码,来要胁严宁,另有所图的要在边宁农业税费改革上插手,那么严宁面临的问题比想像中要大上许多。联想到林宪国对李知起的甚深的顾忌,以及抓不住根脚的无奈,这个猜测很有可能在不远的将来成为现实。这一刻,严宁对李知起的背景产生极大的怀疑,迫不及待的想要弄清楚李知起到底是谁人。
“谢书记,我到省里的这几天,你沉下去,守住三岔口的税费改革,对改革的进展以及出现的问题,亲自处理,密切关注。另外,和马县长、袁广华和孔大山打好招呼,所有涉及税费改革的资料,数据,既使是上级要情况,若没有我的许可,一律不得外传,这是政治任务,事关重大,一定要多加小心……”小心不大错,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是李知起的身后真有不为人知的主子,真有心对农业税费改下手,严宁若是马虎大意了,这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辛苦取得的成果可就给别人做了嫁衣,严宁可不想出现这种结果。
“丛部长,要安排专人对电视台新闻报道情况进行跟踪审核,录制的节目中不要出现基础数字,更不能把家底都揭出来,既要让县里的政策深入人心,又不能出现大的砒漏,这个难度很大,尺度你一定要把握好。等我从省里回来,估计情况也就能确定下来了,大家一定要坚持住这几天……”越想越觉得事态严重,严宁全力地做着应对措施,关键时刻,信得过的还得是自己的人,这重要的工作也都得抓在自己人的手中。
“书记,您放心吧,有什么情况,我们会第一时间向您汇报……”很少看到严宁如此郑重其事的交待工作,丛林的脑门布起了一层细汗,自打投向严宁以后,接二连三的被严宁批评工作开展不力,丛林的心里早就憋着一股气呢,心里打定主意要亲自到电视台驻点调研,说什么也不能在自己身上再出现一丁点的疏忽。
……
“哎,严宁,你一天到晚没事怎么总往省里跑,就不能踏下心来认真做好工作……”避够夜长梦多,严宁顾不上一身的疲劳,连夜赶往了省城,凌晨两点进入酒店休息了一下,天色一放亮立刻爬了起来,敲开了马芳河家的大门,被堵在被窝里的老马同志心里十分恼火,鼻子不是鼻子,眼晴不是眼晴的就是一通狠批。
“叔,有点急事,我连夜赶过来的,到书房里说吧……”没功夫跟老马同志磨牙斗嘴了,抓起刘阿姨送过来的毛巾擦了一把脸,严宁拉着马芳河开始咬起了耳朵。
“你的意思是李知起奔着农业税费改革去的?”简单的把情况介绍了一下,马芳河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马芳河一辈子求稳,稍有些风吹草动都会仔细琢磨好几天,这个政治敏感性可是最为强烈的。
在马芳河的心里,早就对严宁整出来的农业税费改革上了心,也想着等到相应的结果一出来,立刻提请省委扩大试点,进而将在北江省全面取消农业税,扩大农业展空间上升到理论高度,进而形成自己独特的施政理念。但现在看来,关注农业税费改革,想要在这上面做文章的绝对不止自己一个人,李知起的怪异举动恰恰说明了这一点。
“是的,叔,所以我想知道李知起背后到底站着谁,居然变得这么迫不及待起来。而且,从李知起表现出来的强势来看,我敢肯定,这个人比您老要魄力多了……”李知起这么急切地想要在农业税费改革上插一手,很可能这只是个开端,待了解到实际情况,严宁估计李知起和他背后的主子就会立刻扯起大旗来,率先提出农业税费改革的理念,抢占农业展的理论成果,这举动虽然是抢了严宁的思路,但谁也没规定你严宁搞的东西,别人就不能扩大深入了不是。
“李知起在双江主管农业,每年的农业会上,我和他有过几次接触,但他具体的情况我还真不太了解。这样吧,这个事情关系重大,甚至有可能打乱北上书记在北江的布局,我带你到一号楼走一趟,听听你赵伯伯什么意见……”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是勇士,是人才。第二个吃螃蟹的只能称作跟风,庸才。农业税费改革虽然是严宁率先起的,但这个大旗若是被人抢了去,马芳河就会处于尸餐素位,尴尬异常的地位,别说出任省长了,就是这个农业书记能不能坐得牢都是两说了,这问题的严重性,马芳河在体制内厮混了一辈子,又哪能意识不到。
“哈哈,芳河啊,被严宁追着屁股撵的滋味不好受吧……”和严宁想像有些出入,赵北上非但没有太过紧张,相反还拿着马芳河的弱点开起了玩笑,这种胜券在握的自信让严宁有些急燥的心情稳当了不少。
“不过,严宁反映的情况也恰恰说明了一个问题,有眼光的人可不只我们,这个税费改革可是牵动了无数人的眼球啊,成功了可是开创了华夏改革之先河。芳河,你是该争取主动一些了,再等一等,这果子指不定就是别人的了。大胆假设,小心求证,严宁给你和我上了生动一课啊!”对于严宁如此敏感的将情况整体联系到了一起,这个对全局掌控的能力实在是可圈可点,赵北上的眼晴里透着的都是赞许,毫不吝惜对严宁的赞扬。不过对于马芳河迟迟不能挑起大旗,一味求稳的作法也毫不保留的进行了批评。批评就是批评,话说的再婉转还是批评,直让马芳河的脸上变得几分不自然起来。
“回头我让小王查查当初的会议纪录,看看当初是谁对李知起提的名,就能猜出个**不离十,但是,李知起是谁的人不重要,就是知道了他是谁的人,无非也就是知道芳河背后的对手是谁罢了。省长的位子出了缺,想要全力竟争一下的人多了去了,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甚至几千公里以外都有人在蠢蠢欲动,跃跃欲试……”每当一个重要岗位出缺,中央高层各派系之间都要经过一番博奕。而在高层博奕的同时,有心竞争的对手之间,也是针尖对麦茫的斗个旗鼓相当。
虽然眼下还没到那个时候,但攒足政治资本,获取提名也是同样至关重要。同样,也会无所不用其极的打击对方,衬托自己。只有经过一番狠辣的厮杀,能够顺利上位的,才是真正的强者。至于失败者,没有会去考虑失败者的感触,鲜花和光环只会留给胜利者。就眼下来说,马芳河显然还没有做好迎接挑战的准备。
“所以,我说这并不是关键,关键还是芳河,把成绩抓在手里才是成绩,把果子攥在手中才是果子,放到外面悬而未决,那可说不准是谁的了。今天既然严宁把这事情提出来了,那么就避免夜长梦多吧,芳河,我看好严宁整出来的这个农业税费改革很好,国外都有先例,华夏早晚都要和国际接轨,农业展势在必行,这个大旗可以扯出去,凭此打出施政理念,占据制高点,你也就具有了全力一搏的机会……”赵北上终于替马芳河做出了选择,也代表着将全力支持马芳河竞争省长的位子,这个决定直让严宁欣喜异常。
虽说马芳河的上位还要经过一番博奕才能最终确定能否上位。但赵北上即将入主朝堂,在中央高层中的话语权急剧上升,有了他的全力支持,再加上凌家全力支持,再加上农业税费改革,这提名有了,人脉有了,成绩有了,基础的条件算是齐备了,至此,马芳河真正具备了全力一搏的机会。
“叔,赵伯伯定下了策略,我要提前恭喜您了,我可是很看好您的哟……”事先并没有想到一个无意间带来的消息,居然促成了赵北上对马芳河的全力支持,喜笑颜开的严宁一扫急燥的心情,难得地开起了老马同志的玩笑。
“你个混小子,居然敢开老子的玩笑……”马芳河做势要打,只是这手刚刚举起来,自己都忍不住的笑了出来,能够得到这样的结果,亏了有严宁从中协调,马芳河再一次感触到严宁成熟中的可爱之处。
“严宁你也别顾得高兴,人家都对你下了战书了,你打算怎么去应对呢,还想躲在后台继续当你的狗头军师?要我看,先把位子定下来吧。这样,进可攻,退可守,一切也就应付自如了。别去考虑什么枪打出头鸟的鬼话,咱们家正处在上升的势头,别人奈何不了你……”纵然严宁有千般的不愿意,赵北上一句话,还是将习惯于躲在幕后的严宁推到了前台上,这却是严宁始料未及的。
106、竞争太过激烈
1o6、竞争太过激烈
?“严宁,多吃点菜,一会儿啊到楼上去睡一觉。连夜跑了这么远的路,眼晴都是通红通红的……”从赵北上家回来,准备好早饭的刘阿姨不停地往严宁的碗里夹菜,对疲备不堪的的严宁可是心疼的不得了。
“够了,够了……刘姨,我先接个电话……”看着碗里堆的满满的,严宁直感到犯愁,几盘菜中倒有一半都进了自己的肚子,难不成自己有做吃货的潜质?偏巧挂在衣架上的背包中响起了一阵手机铃声,严宁急忙借机让过了刘阿姨的热情。
“书记,我刚刚接到孔大山的汇报,说是接到了市农委的通知,农委的李主任明天要来边宁,对边宁农业产业化工作开展情况进行调研,点名要到三岔口,我觉得问题不是那么简单……”电话是谢满堂打来的,几乎没什么间短的把情况说了出来,严宁临走时特意交待的事情被他撞上了,直让老谢有火上房的感觉。
“市农委?调研?动作倒是挺快……”李知起主管农业,市农委就是他手中的牌,碗里的菜,很显然农委李主任要来调研不过是个幌子罢了,指不定被李知起安排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很有可能就是冲着三岔口的税费改革去的。不得不说李知起的动作够快,下手够狠,理由更是冠冕堂皇,若是严宁没有提前意识到问题,指不定真要被他抢占了先机。
“谢书记,让孔大山回复市农委,就说刚刚接到省委通知,省委马书记准备到边宁针对农业税改革试点工作进行调研,咱们县里的接待能力有限,请市农委另选日子咱们才好接待……”若是没有个准备,怕是真要让你打个措手不及,好在你有张良计,咱有过墙梯,堵得你李知起吃一个哑巴亏,偏偏你还挑不出毛病来。你不过是一个市委副书记,还能强过省委领导去。
“好喽,我这就让孔大山答复他们去……”一瞬间谢满堂就意识到严宁所说的省委领导要到边宁调研代表了什么,有如年轻了十岁一般,痛快地应了下来,欣喜的样子溢于言表。
“哎哎,你一个小小的县委书记怎么还安排起我的工作行程了,这扯虎皮做大旗也不带你这个样子的,还有没有组织纪律性了……”正在吃饭的老马同志听到严宁把自己推出来做挡箭牌,顿时将筷子往桌子上一拍,表情极为严肃的对严宁开始了说教,大有狠狠将严宁训斥一通的架式。
“叔,快吃饭吧,再不抓紧时间,黄花菜都凉了。刚才赵伯伯不都批评你了吗,您该争取主动了。这不您都听到了,李知起都要替他的主子到边宁去摘果子了,您老还不为所动,我都不知道该说您老是真的能沉住气啊,还是真的不把这事当回事?您若是真没啥想法的话,趁早跟我说,也省得我着急上火的……”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老马还摆那份省委领导的架子,也真难为老马还能端的住。不过严宁可是掐住了老马的软胁,直气的老马同志恨不得拿筷子敲严宁一脑袋包。
赵北上若是没明确表态要支持马芳河竞争省长的话,老马同志还有退缩的余地。但赵北上刚刚已经表明了态度,那就说明赵北上和凌家经过讨论已经达成了一致意见,全力支持马芳河上位。在这个时候,马芳河想要退缩,那可不仅仅是他个人问题了,也由不得马芳河临阵退缩。而眼下严宁为马芳河准备的,为其积攒足够政治资本的税费改革试点的果子就要被别人摘了,这根本不需要严宁再去操心什么了,马芳河就该主动跳出来扫除一切障碍,哪能还像眼前这幅老神在在,什么事都不关心的悠闲大老爷的样子。
“摘不摘果子是一回事,你随意安排我的工作又是一回事,这是规矩,不能乱……”严宁说的没错,边宁的情况真的有些迫在眉睫了,但马芳河一向循规蹈矩惯了,既使认识到情况紧张,他也能稳住神,仍然一本正经的说教起来,直让严宁哭笑不得。
“行了,行了,你自己顽固,还想要教坏孩子?我就搞不明白你,一辈子了,什么都讲规矩,什么都讲条理,有什么用?现在从中央到地方,都讲究红灯慢行,黄灯快行,讲究弯道车,迎难而上,偏偏你还抱着老黄历死不放下?要我说,北上书记直到这个时候才表态要支持你竞争省长,跟你没有专断的魄力有很大关系……”作为省委领导的夫人,刘阿姨可不是普通的家庭妇女,自身处于一个外人无法企及的政治环境中,耳闻目睹,耳宣目染,不说有多高的见识,但其码的见解还是有的。这一会儿,根本不用严宁去解释什么,她就主动的跳出来替严宁打起抱不平来,很是让严宁解了心中的怨气。
“叔,阿姨说的不是没有道理。您一辈子讲究其身正,其言正,其行也正。修身立德,处事不惊,这无可厚菲。但是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凡事都得有个轻重缓急。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您若是还抱着老一套,不寻求突破,不寻求改变,我看您想竞争高位怕是难成。要知道政治可是最为黑暗的,并不是所有人都是行得正,走得端的。有些人为了打击对手,往往无所不用其极,远的不说,您想想赵一%沸腾文学网%记当时是怎么败走麦城,暗然离场的,就能有些体会。这前车之鉴在这摆着呢,你可不能再一根筋的去考虑问题……”
马芳河守成有余,进取不足,一味求稳的性子一直是严宁最为头疼的。眼下,这大方针都确定了下来,他仍然抱残守缺,以守为势,这思路本身就是错误的。若是以往严宁出于对长辈的尊重,点到即止也就完了,但是现在再不说可就不行了,推动马芳河上位可不单单是他个人的事情,更有在未来十年为严宁提供遮风挡雨的重要作用,若是一切顺利,就是推进马芳河再进一步也未尝没有可能。所以,必须让马芳河正视自己的缺点和不足,并全力加以解决势在必行。
“哎呀,你们娘俩这都形成统一战线了。得,得,我说不过你们俩个,认输,认输行了吧。左右你乐乐姐也要生了,近期我也要进京一趟。这听人劝,吃饱饭,我就听你这个小混蛋一回,先到边宁走走,然后再进京拜访一下有关领导同志。不过,这个材料你可得准备周全了……”还好,老马同志没有钻牛角尖,对于自己的缺点和不足,他有着深刻的认识。略一沉思,就借坡下驴,摆正了观点和思路,仅仅是剜了严宁一眼,并没有再坚持下去,算是认可了严宁自作主张的安排。
……
“李知起的背景居然如此深厚……”从冰城返回双江之前,严宁从赵北上的秘书王向真的手中拿到了李知起的详细材料。坐在车里,严宁细细地研读着这份不为人知的资料。只是,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严宁直为李知起的强劲背景感叹不已,也为北江省的政治混乱局面头疼不已,。
天下有儒商,往来四海间,商读传家史,亲友互扶持。皖商泛指皖南商人,雅号儒商。与货通天下的晋商、票兑天下浙商、十三牙行的岭南商帮并称四大商系,端得是在娘胎里就会做生意,精明的紧。一句商读传家,商在前,读在后,更是颠覆了华夏士农工商这种官本位的传统排序。改革开放以后,凭借互相扶持的优良传统,皖商再度在华夏兴起,政治上位置稳定,自成一系,号称皖系。凭借经济上雄厚资金的有力支持,与政治彼此相辅相成,声势一时无俩。
李知起的后台是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杨茂永,当初提名李知起出任双江市委副书记的就是杨茂永。杨茂永之前是开元市的市委书记,开元市是华夏最大的开元油田所在地,开元石油管理局一直被属于中央直管。而皖商在北江省所从事的贸易主要以石油化工产品和粮食为主,据说皖商和大型国企华夏石油集团的高层关系密切,如此一来,杨茂永的身后的势力也就呼之欲出了。
“看来,杨省长也瞄准了机会,准备奋力一搏,借机上位了,北江这下可够热闹的了……”马芳河跃跃欲试,张令森蠢蠢欲动,常务副书记孔乐师磨刀霍霍,这会儿又多了一个暗中下手的杨茂永。一个省长之位出现空缺,引得四方关注倒也正常。只是仅仅北江一省之内就窜出了四五伙人来竞争,若要加上外地数千里之外的空降干部,那又得多少,难怪赵北上会不当回事,真是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只是,这个竞争是不是有些太过激烈了,既使有凌家和赵北上全力支持,老马同志能够脱颖而出吗?这一刻严宁忽然对老马产生了严重的怀疑。
107、严阵以待
1o7、严阵以待
?马芳河的变化倒是立竿见影,对边宁农业税费改革的调研甚至可以用大张旗鼓,声势浩大来形容。在严宁返回边宁的第三天,马芳河带着省委办公厅、省政fu办公厅、省农业委员会、省农业展研究中心、省财政厅等部门精干力量组成的调研组赶到了边宁,加上双江市委、市政fu一干对口的接待队伍,共计四十余人的庞大队伍直让严宁应接不瑕。
经过一系列的汇报、走访、座谈,老马同志对边宁开展的农业税费改革给予了高度的评价,勉励边宁要将试点中存在的问题研究透彻,最终拿出切实可行的方案,推动边宁农业展再上新台阶。并明确表示要对边宁所开展的重大改革成果上报中央,以此争取中央对北江省的支持力度,进而推动全省农业再上新台阶。
可以说,马芳河的调研,成果是巨大的,大旗扛了起来,执政的理念已然有了绉形。同时,带给严宁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省委领导的到来和明确表态,使得在边宁广泛传播的各种小道消息不攻自破,严宁在边宁的地位前所未有的高涨起来,已然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当然了,几家欢喜几家愁,严宁高兴了,自然有人就不高兴。最起码,一直蠢蠢欲动,准备摘取严宁胜利果实的李知起就非常的不高兴。马芳河的到来以及明确的打出边宁农业改革经验的口号,已然抢占了加快农业税费改革,推动北江农业展的制高点,可以说展北江农业的先机已经让马芳河占去了。这一步慢,步步慢,口号让马芳河喊了出去,杨茂永再喊同样的话,那就是吃别人剩下的甘蔗,不被说成是蠢材,也是庸材。
然而,这还仅仅是开始。如果把严宁请来强劲的外援,粉碎了李知起抢占农业税费改革成果的企图是严宁狠狠甩给了李知起一把掌的话。那么,接下来省委考核组进驻双江,对严宁进行全面考核,那就是把李知起剥的体无完肤,无地自容了。李知起卡着严宁的理由无非就是严宁不是市一级的领导干部,资历不足以协调三个县市共同开展好工作。但现在省委考核组下来了,而且明显是带着帽子下来的,点名道姓的要考核严宁,提拔严宁,这个考核结果一出来,李知起又是狠狠地被打了脸,他所强调的理由最终只能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笑料。
“书记,省委考核组的领导已经送走了,杨部长陪着去了双江,据说考核组还要进一步征求市委、市政fu相关领导的意见……”电话的另一边,柴英武小心翼翼的组织着措词,生怕一个不注意引得领导生气,那可白白辛苦了这么多天了。
既然是对严宁全面考核,自然少不了要同地方上的干部谈话,柴英武以前是县委办副主任,迎来送往有一套,为人也够圆滑,又算得上是严宁的谪系干部,方方面面考较,柴英武被组织部长杨文国派到了省委考核组出任联络员,居中协调,任务完成的很是出色。这刚刚送走考核组,立刻给严宁打来了电话汇报情况,没准严宁心情大好之下,还能让自己搏个头彩也说不定。
当初边宁县委组织部可是张亚军的权力花园,用谁不用谁,提拔谁不提拔谁可都是张亚军一个人说的算。柴英武还以为严宁要他到组织部扬钉子精神,艰苦奋斗,牵制一下组织部长冷报国,却不想原来严宁早就做好了打算,也早就有计划让组织部从此只听他一个人的声调。
也正是严宁将冷报国调整了出去,将人事调整的权利收了回去,张亚军开始走下坡路,及至今天已然彻底没了脾气,俨然成为了严宁手下的一颗棋子。而柴英武在组织部,甚到在全县的地位都是直线上升,杨文国可是外来户,在没有摸清严宁的思路以及下面干部的做派之前,可不会轻易下结论,这也使得杨文国对柴英武这个严宁曾经的秘书特别倚重,这么好的机会,柴英武自然要牢牢把握住。
“好了,我知道了,这几天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休息……”不到最后,考核组不会对严宁进行谈话,而为了避免不好的影响,严宁也极力的不跟考核组碰面,左右这个考核是带帽下来的,不过是一个形式罢了,而且考核组周围可都是边宁的干部,换句话话说都是严宁的眼线,有任何风吹草动都会抢着来给严宁通风报信,严宁还真犯不上有什么担心的。
至于到双江更没什么好担心的,林宪国、徐自强没什么说的了,必然会全力给予自己支持。王双阳不说支撑,也不会去拆台,毕竟两边现在还是通力合作的关系,密月期还没过去呢。人大、政协这些二线部门不过是做下了解,体现组织对权力机关和参政议政的重视,但若真是不识抬举,胡言乱语,考核组也会自动的过滤出去,自然也没什么大问题。
对于李知起,如果他还没被严宁打够脸,或许会向考核组说些严宁的小话,但是也得有人听才行。官场上讲究花花轿子人人抬,组织上要提拔一名干部,你不向组织负责,胡言乱语,大肆编排,不说你人品有问题,至少一个忌贤妒能的帽子是跑不了了,对于这样的干部,考核组也是十分排斥的。李知起不是笨蛋,以他深藏不露的个性,也是一个懂得隐忍的人,自然不会在考核上给他自己未来的道路设置障碍。
“书记,这考核组在边宁走了一圈了,都说你要升任双江市的副市长,这个是真的吗……”对严宁深厚的背景了解最为深刻,别说严宁当副市长,就是当副省长,虞玲都不觉得有什么意外。
这些天,边宁的传言很多,所说的大都是严宁要升任双江副市长了,至于书记则由张亚军升任,从省委考核组的谈话情况看,这个消息在边宁还是很有市场的。而严宁近期总是单独找一些干部谈话,就像自己现在这样,被严宁叫到办公室来询问分管的文教卫生工作,显然与外面盛传的小道消息之间有了印证,也难怪虞玲都对这些传闻深信不疑。
“呵呵呵,空穴来风,都是没有影的事,走不走还要看组织安排。不过从我个人的角度来说,我是不想走啊!边宁的工作刚刚开了一个头,大把的工作还没落实下去,我还舍不得走,我看你也不想我就这样走了吧……”对于虞玲的担心,严宁能够理解,自从葛成折戟沉沙以后,虞玲的生活就变得小心翼翼了,好不容易在自己的支持下重新焕了生机,不但解决了两个小萝莉的后顾之忧,更实现了事业爱情双丰收,对自己这个领导存在一定依赖性也是正常的。
“我就知道您不是那种虎头蛇尾的人……”透严宁有如春风拂面的表情,虞玲的心也变得高兴起来,严宁说不想走,那就一定不会走。这次考核不过是给严宁在市里挂个名份,职务依然是座下,边宁还变不了天。
“回头我跟亚军县长、宝玉县长好好研究一下,争取尽快对中小学校的危房改造工作落实下去,您放心好了……”早早就把自己当成了严宁的谪系,又得到了严宁通报如此重要的消息,虞玲直感觉全身都充满动力。看到榆林的干部,提拔的那叫一个快,只要是严宁推荐的,个保个的都占据了重要岗位。远的不说,就说张东盛,一年一个台阶,眼看着就要上了副厅,在体制内打拼,不就是为了能够站的更高,走的更远,若说虞玲没想法才怪了呢。
“好了,回去好好工作,要尽快拿出成绩来……”风轻云淡的挥了挥手示意虞玲自行离去,对于她的恭维,严宁可不会往心里去,一个人走到地级领导这样一个高度,不说宠辱皆忘,但至少也要有个姿态出来。
而从严宁个人的角度看,走到前台来也不见得全是坏事,至少李知起再想以此为借口在常委会上强调资历问题是不行了,边宁新城建设的主导权也就顺理成章的被严宁拿下来了。只是严宁也不敢大意,虽然这一次掰手腕,严宁从上而下借势逆转,整的李知起一个灰头土脸,颜面大失。但这个结果只能说明严宁的借势成功,换句话说就是占了背景深有利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