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部分
《《官翔》》 · 红运关头 · 2026-07-26
3、探监
3、探监
“是双江公安局监管支队,也就是在押人员看守所……”刚刚拐出卡路屯,一个数米高的高墙映入严宁的眼帘,由远及近,严宁看的越发的清楚,高墙,电网,探照灯,还有数名持枪武警站在高墙的角楼上执勤,这形象怎么看怎么就是国家机器监狱。很是奇怪在这里怎么还会有一个监狱存在,想也想的叫住李秋问了起来。直让李秋还给了严宁一个你很弱智的眼神,摆明了是在鄙视的痛斥严宁,这么明显的标志,不是监狱是什么。
“看守所?停一下,咱们去探探监……”丝毫不理会李秋的鄙视眼神,严宁猛然间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急忙叫住了李秋,居然喊出了要去探监的奇怪言论来。
“探监,这功夫去探监?”李秋以为自己听错了,扭头看看严宁并不像是在开玩笑,感到有些摸不着头脑,心里不停地谪咕着莫非严宁当上了书记,兴奋过了头,搭错了那根神经,准备抢在赴任之前到监狱里先接受一下警示教育,准备来个以人为鉴?嗯,很有可能。
“对,就是探监,我记得好像听谁说过,葛成发就在这里押着呢,左右时间充裕,我联系一下,咱们先去跟他聊聊……”小董毕竟受到身份的限制,收集的资料大多是表面的文章,很难看到边宁的实质性问题。要说对边宁官场了解最深的,莫过于身陷囵圄的边宁前县委书记葛成发。这正巧赶上了,放着不利用一下,实在太过可惜了。
“严县长,我们这地方条件有些简陋,事先又没什么准备,招待不周,我已经让干警到监区去提人了,您请稍等……”接到电话的监管支队的值班大队长将严宁请进了办公区的会议室,领导有交待,严县长的身份可是尊贵的,哪能到家属接待室去见葛成发,适当的给予一下方便,这在看守所里也是长有的事。
一大早,严宁要去探视羁押的葛成发,接到电话的韩实表情跟李秋的反应大体相同,第一个念头就是严宁搭救错神经了。不过,韩实转瞬间就换了个思路,空穴来风,未必无因,严宁跟葛成发八竿子打不着,搞出这么一出戏来,必定是有原因,虽然市委还没有下文,但说不好就是严宁在为着手边宁做着准备呢,这倒是个顺水人情。虽说葛成发的案子还在调查期间,原则上不允许探视,但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吗?凡事都有要有个区别对待不是。
“报告……”随着一声口令,一名干警跟在葛成发的后面将他推进了会议室,看到端坐在沙发上的严宁,着实出乎了葛成发的意料。这人走茶凉,何况自己还背着一身的罪名,身陷囵圄呢,从案发到现在,曾经围着自己阿腴奉承的人早就没了踪影,何曾又有一个人来探望过自己。
“老葛啊,这么多天了,有些事情你也该想明白了,今天严县长亲自来看望你,你要好好表现……严县长,你们先聊着,我就在外面,有事您喊我……”监管干部大致如此,接触的都是在押犯人,习惯了喝来唤去,叫一声老葛都算是给葛成发留面子了。但对上严宁却又是另外一番讨好的表情,天壤之别,尽在一张脸上尽情的显露出来,直让严宁感叹人生的际遇实在难以预料。
“过来坐,葛书记,挺长时间没见面了,怎么生了呢……”褪了毛的凤凰不如鸡,曾经高高在上的葛书记早已没了从前的高傲与威严,缩着肩膀,畏畏缩缩的站在一边,本来就五短的身材显得更加紧张了,曾经圆圆的胖脸明显的消瘦了下去,松驰的皮肤都有些下垂的感觉,整个人没有了神彩,显然这段日子没少被折腾。
“我是不是应该先恭喜严县长,二十多岁就当上了一把手,年轻有为啊!唉,没想到,第一个来探视我的居然会是你……”一句葛书记仿佛唤起了葛成发内心中保持着的最后一点尊严,缩着的身子一阵的颤抖,有些条件反射般的挺了起来。可惜,不过是三五秒的功夫,显然对自己已经彻底的失去了信心。
“借你吉言,我正要到边宁赴任,正好路过这里,就想着来看看你,顺便也向你了解一下边宁的情况……”葛成发能猜到自己将调任边宁倒属于正常思维,凡事都事出有因,无缘无故的,严宁可不会闲着没事跑到这儿来探视他。与其遮遮掩掩,倒不如大大方方的承认下来,省得和他磨牙耽误时间。
“边宁?边宁有什么说的,闭塞,落后,领导腐化,官员堕落,群众愚昧,把好好的一个塞北江南,雨米之乡折腾的不成样子……”提起边宁,葛成发是一脸的萧索,兴致缺缺,几句话给了严宁一个大概,便低下头一言不发,贪婪的大口大口吸着烟,气氛很是沉闷。
“就这些?那算了,葛书记,打扰你了……”静静地等了一会儿,直到葛成发将一支烟吸得变成了烟烬,严宁才探询的问了起来,得到的却还是一片沉默。既然人家不想说,严宁也失去了耐心,站起身来就要结束这场会面。
“严县长,你帮帮我,我知道你的背景不简单,你帮帮我,下辈子我做牛做马也会报答你……”严宁要走,没有预料中的追问,更没有许下什么承诺。这一下,葛成发急了,走投无路的他再顾不得内心中仅有的一点尊严了,猛然间窜了起来,死死的抱住了严宁的大腿,声泪俱下的哀求起来。
“葛书记,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有话慢慢说……”叫住了李秋要上手的动向,严宁将葛成发扶到了沙发上,抽出一支烟替他点燃,尽力地让他的心情平复下来。
“严县长,我是冤枉的,张亚军带着一帮人和起伙来给我栽赃,国储粮我根本没动过一指头,藏在沙发缝里的存折我也从来没见过。还有蒋观河,他才是边宁最大的硕鼠,在洪水过后,我听说国储库早就空了,立刻将情况上报给了市纪委,不成想,却被他利用起来,当做打压我的把柄,现在更要置我于死地……”哆哆嗦嗦的吸了一口烟,葛成发似真似假的一个劲的往出爆料,矛头直指纪委书记蒋观河和边宁县长张亚军。
“够了,葛书记,你这些话跟我说没用,还是留着跟法官去解释吧。你应该知道我来找你是想知道什么?你再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咱们也就别谈了……”一声厉喝打断了葛成发凄苦的阵述,边宁的硕鼠案跟严宁没有一点关系,别说蒋观河这个市级领导,就是张亚军这个县长也不是轻易就可以撼动的,严宁不是捍卫正义的卫道士,更不是冲动鲁莽的毛头小子,不可能因为葛成发去得罪一大批人,冒然的去揭盖子,弄不好会引火烧身的。
“葛书记,事情怎么回事,你最清楚不过,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你,想要替你翻案基本上是不可能的。既使有可能,去替你翻案的人也不会是我,正如你说的,我才二十多岁,今后的路还长着呢,我不可能因为你断了自己的前途。官场上,乌漆麻黑的事情多了,我管不过来,也不想管,换了是你,我想也是一样的答案。事情已经出了,你还是看开点,我虽然不能帮你翻案,但你有什么困难,我会尽力帮你解决,比如说,让你在里面生活的轻松一些,我想这才是你最迫切需要的……”看着葛成发错愕的张着嘴,一脸不知所措,被吓呆了的样子,严宁直为他感到可笑,多少也是曾经执掌过一方牛耳的书记,却是如此没有风骨,这烂泥扶不上墙,难怪他一出了事,林宪国迫不及待的将他一脚踢走了事,这种人看到都让人心烦,不踢的远远的,搞不好霉运要沾到身上来。
“唉,说起来,我从来就没掌控过边宁的局势,这个书记不过是个摆设。边宁的干部大都是蒋观河提拔的,跟在张亚军的身边,极为抱团,做事阳奉阴违,私下里搞小动作,既使我在要害部门提拔几个人,不是在常委会上通不过,就是被他们栽赃陷害抓住了把柄,最终也成为了人家手上的刀。四下都是眼线,没有任何密秘可言,工作举步维坚,我也就将就了,本来我就不是争强好胜的人,又一大把年纪了,逢年过节吃点孝敬,等着退休就是了。可这他们还不干休,非得将我整下去……”短暂的失神之后,仿佛认了命一般,葛成发还是将边宁的情况做了介绍,正如严宁说的,能够生活的轻松一些,确实是他当前最迫切需要的,他还真舍不得放弃这个机会。
“葛书记,想开一些,别钻牛角尖,我会安排人,帮你解决一下生活问题,以后有困难,也会尽力帮你……”静静地听葛成发讲述了十几分钟,严宁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但对于葛成发这么一个人,还真不好去评说,尽量的让他轻松一些,也算自己仁至义尽了。
4、转任边宁
4、转任边宁
“李秋,你怎么看……”与葛成发的会面让严宁的心思有些发沉,回到车里以后便一言不发,满脑子一片混乱,想的都是葛成发对边宁的介绍。
无论是印在材料上的官面文章,还是葛成发私下里充满仇恨的讲述,严宁都对边宁有了一个感观上的认识,可以想像,以张亚军为首的边宁县干部抱成团的排外,会给自己的工作带来多大的难度和压力,总体上可以认定,边宁绝对不是什么好地方。
“有可能……”严宁问的简单,李秋答的更直接,想也不想的就给出了一个结论。
“是呀,有可能,不可不防啊……”县委书记主导不了常委会进程,连基本的人事任命都落实不下去,稍稍表现出强硬的态势,立刻会受到县长为首的班子成员合起伙来反抗,葛成发这个书记当的实在是窝囊,就这处处表现出狗熊样,不找你背黑锅找谁去背黑锅。但自己到了边宁,会不会遇到这种情况呢,自己又怎么去应对呢?严宁不得不认真考虑。
“葛成发说的有可能是真的,他是县委书记,像开个工资存折,收个礼品之类的琐事自然不能亲做去做,用他的名字在银行开户,不是什么难事。至于藏到他家沙发的缝隙里更容易了,边宁的干部有八百个借口登门汇报工作,就是当着葛成发的面塞进沙发里,他都不一定知道。至于为什么有这么多人一口咬定是葛成发倒卖的粮食,就更容易了,有蒋观河亲自抓这件案子,人都控制起来了,怎么示意,怎么去做笔录,还不是他说的算……”李秋的心思缜密,在漏洞百出的案子中找出些问题来,却是轻而易举。只是,李秋想的是案情,严宁关心的是政治,彼此似乎都不清楚对方要表达什么意思,就这样驴唇不对马嘴的接了上来。
“回头你来安排一下,答应葛成发的事,咱就得做到。至于对这件案子,你也关注一下,暗地里搜集一下证据……”既然葛成发有可能是被人栽赃的,那对这个情况,自己多少得做些了解,虽然自己不怕栽赃,北江省委也没人敢对自己采取强制措施。但像葛成发这样,莫名其妙背黑锅的事,却是不得不防。
另外,了解掌握案件的真相,对自己也不是没有好处,若是张亚军像对付葛成发一样,合起伙来跟自己玩对抗,咱总不能束手无策,任人宰割吧。既然你不讲情面,挡着咱的路,那就别怪咱揭你的老底,不把你剥的干干净净,咱都对不起严大刀的名号。
李秋并没有给严宁答复,但严宁知道他已经把这事记在了心里,势必会办理的妥妥当当,跟在自己身边当司机,很枯燥的一件事,李秋巴不得有点事做来调剂一下生活。车厢里再一次恢复沉闷,没过几分钟就开进了双江市委大院,远远的就看到了俞天明的车停在大门前,显然正在等候自己。
“不好意思,俞部长,让您久等了……您坐我的车……”跟俞天明简单的解释了一下,严宁直接邀请俞天明上自己的车,这个怪异的邀请让俞天明微愕,搞不懂严宁要唱哪一出。不过微微一顿之后,还是顺着严宁的手,随着严宁一起坐了进去。
“俞部长,我这就要去边宁了,以后少不得要麻烦您,对一些干部的使用和调整,您可得多帮忙……”组织部长管干部,权力最直接。虽然对于各地方,各部门的党政主要领导的管理大多被书记抓在手中,组织部长能分到的不多,但提名调整副职干部还是绰绰有余的,严宁需要的就是打破边宁所谓的团结局面,分而治之,逐个收拾,这个打算自然少不了俞天明的支持。
“呵呵,没那么客气,你是县委书记,一把手,有向组织推荐人选的权利,只要争议不是很大,我会尽力帮你协调……”原来是要支持啊!俞天明的神色一轻,这很正常,哪个一把手上任,不要提拔几个自己人,不为别的,使起来顺手不是。开口三分面,适当的给予帮助,就能交好严宁还是划得来的。
严宁有背景,俞天明早有耳闻,否则既使能力再强,也不会省委直接提名,也轮不到他去边宁当书记。但俞天明还真怕严宁不知深浅,胡乱的开口,打乱组织部门的工作部署,自己虽然是组织部长,却也不能随便开口子,总得有个规章。严宁若是一味的强来,自己是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应下来,乱了规矩,没了原则。不应,指不定严宁会记恨在心,被这样一个说不清背景的记恨在心,时不时的给自己挖个坑,也犯不上不是。
“俞部长误会我的意思了,刚才我去了看守所,探视了一下葛成发……”葛成发是俞天明线上的人,这一点严宁早就了解清楚了。不过,俞部长在政治上完全依附于林宪国,推荐的人选出了问题,林宪国没什么好脸子,他自然也就不再提这茬。想来是担心葛成发的问题牵涉到自己,最终选择了缩起头来不闻不问。官场之中,懂得明哲保身可是最基本的一个学问。
“葛成发?糊涂啊……”没想到,好好地,严宁居然提起了葛成发,俞天明沉默片刻,含含糊糊的发了一声感慨便又归为了沉默,并没有询问严宁探视的结果。显然并不想就葛成发的问题发表什么实质性的言论。
“俞部长,边宁的情况可能不是仅仅出几只硕鼠那么简单,若是有必要,还请俞部长适当的帮着我调整一下干部的任用情况。正如林书记所说的,稳定是前提,我尽量让边宁在平稳中实现过渡,避免出现你死我活的争斗局面……”从俞天明的表情看,严宁知道这个人性情比较淡,不是什么强出头的人物。既然不表态,严宁也就当做他默许了,绝口不再提这个问题,心里却是清楚的很,真到了必要的时候,也由不得你俞部长不表态。
若是边宁的领导干部能按着自己的思路去开展工作,不搞什么沉默对抗,那也就算了,严宁巴不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若是阳奉阴违,私下里小动作不断,那也就怪不得自己手辣了,该调整的调整,该拿下的拿下,若是那个张亚军连门面都不愿意摆,那就彻底将他掀下神坛,直接送进去跟葛成发一起去忆苦思甜。至于蒋观河,自己不去动他,他也别来撩拔自己,否则一拍两散,大家都别好过了。
出了看守所,严宁就想好了在边宁开展工作的大体思路。打定主意不会像葛成发那样窝窝囊的受人摆布。
“……经省委组织部提名,双江市委常委会研究决定,任命严宁同志为边宁县委书记。严宁同志毕业于京城大学,经济学硕士……”在全县干部大会上,俞天明作为市委代表宣布了双江市委的人事任命,隆重的向边宁全县干部推介了严宁。宣布完市委的决定,俞天明做了讲话,提了要求,内容无非就是对严宁歌功颂德一番,用榆林发展的实例来验证省委、市委任命严宁担任边宁县委书记是合适地。
至于要求更是简单,希望边宁广大领导干部充分认识肩负地责任。带头讲政治、顾大局。认真贯彻落实好省委和市委的决定。自觉配合以严宁同志为中心的边宁县委的工作。共同开创边宁发展的大好局面,从而让全市人民满意。最后,俞天明也肯定了张亚军在主持边宁工作期间带领班子作出的成绩,对边宁的一干领导干部也不吝言辞地赞誉了一番。
很官话,很套话的官面讲话。而随着讲话的完结,严宁正式踏入了边宁的政治舞台。
“书记,您看是不是各个办公室走一走,跟同志们见下面,顺便也了解一下情况……”送走了俞天明,严宁返回办公室,县委秘书长汤和平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时不时的介绍一下县委的机构设置以及人员编制情况。书记办公室是由县委办小会议室改造成的,用来办公显得有些空旷。至于原来的书记办公室,就在会议室的边上,据说当初葛成发就是在办公室里被市纪委双规的,汤和平摸不透严宁的品性,不知道严宁是不是对这办公室有没有忌诲。所以,那间办公室虽然清理了出来,却一直在空着。
“不走了,以后慢慢熟悉好了。秘书长也去忙吧,哦,对了,回头给我找一下县委全会报告和相关的材料……”这个汤秘书长不过五十的年纪,半秃的脑袋,鼓着两只渔泡眼,腮上的肉下往下坠,活像一只大青蛙。虽说人不可貌相,严宁也不是以貌取人。但他说起话来唯唯喏喏的,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显然不是个有担待的人,严宁搞不懂这样的人到底怎么当上的县委秘书长。本来就对边宁的干部有些排斥,这一下,连直观印象都没了,自然懒得和他磨牙,挥挥手直接就要将他打发出去。
5、谁领导谁
5、谁领导谁
“好的,好的,我这就把相关材料搜集一下。书记,您看您的秘书和司机,该怎么安排……”新领导上任,最重要的事情不是了解情况,不是发展生产,不是开会座谈,而是先选定身边最近的秘书和司机来给领导做好服务,这在北江已然是不成文的定例。
汤和平揣测不安的小声询问着,右手不自然的按了按了西装的口袋。口袋里装着一份事先替严宁拟定的秘书和司机后备人选,只要严宁有意,他立刻会将名单呈上供严宁挑选。当然了,这名单可都是他事先拟定好的,人选也都是自己信得过的,不论严宁挑哪一个,他都会通过秘书或司机随时掌握严宁的动向,这是一招极为巧妙的暗招。
“秘书、司机?司机就不用了,我借了一个人,就是送我来的李秋,暂时先用着就行,回头你把车钥匙给他,再补一份临时用工的手续;至于秘书,暂时也先别安排了,这段时间,我的主要工作会放到了解情况下,秘书不一定能说明情况。这样,你把县委办负责常务的副主任找来,先跟着我跑一段日子吧……”开什么玩笑,秘书和司机能用你来安排,这个汤和平看来并不像他长的那么邋遢,算计的倒是挺深。不过,那个柴英武也不托底,暂时用一下倒是无妨,时间长了,也得想着把他打发出去。
“好的,好的,我这就去安排……”汤和平退了出去,空旷的办公室里就剩下了严宁一个人,坐在仍散发着木漆香味的大班桌后,严宁不停地思考着该从哪一方面入手,推动起边宁县委的运转来,另一方面自己就要学学南阳诸葛先生了,坐稳中军帐,等着下属来汇报工作。
“书记,这是县委办负责常务的柴英武,我给你带过来了。这是近一年来县委、县政府的主要纲领指导性文件和材料,都装订成册了,这样您查找起来也方便……”不知道是事无有所准备,还是汤和平动作够迅速,不过半个小时,就捧着两大册文件汇编,带着柴英武又返了回来。
“严书记好,这段时间由我来替您服务,有不周到的地方,请您多批评……”柴英武削瘦的脸庞,尖尖的下巴,个头不高,声音倒是挺宏亮,丝毫没有为严宁将他这个副主任降格成秘书来使用有任何的不快。相反,透过他紧握的双手,捏的有些发白的指节,严宁都能看出他很是激动,却极力地在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想来也没料到,严宁会指定他来做这个临时的秘书,直有一种要被大馅饼砸晕的幸福感。
“这段日子辛苦了,你先在对面的办公室找张桌子,有事我会叫你……”总体上来说,这个柴英武中规中矩,进退有据,基本上还算合乎严宁的心意。机会是给你了,也算是对你提前打个电话来敲门的回馈,但能不能把握住,还得看他怎么选择了。还是那句话,咱不养废物,吃里爬外的废物咱更是有多远踢多远,绝不会留丁点的情面。
严宁要离开的榆林的时候,众多曾经和严宁有过工作接触的干部都找机会或是独自行动,或是三五成群的来跟严宁告别,其中很多干部隐晦的表达了想要进步的要求。僧金粥少,人多位子少,为怎么安置这些下属,严宁可没少头疼。不过,在一起工作一回,只要是工作努力,责任心强,争议不大的干部,严宁基本上都给做了考虑,特意拉了一张单子,请钱立运尽力安置。
对于严宁的推荐,钱立运基本上不会回绝,何况此时严宁都要调走了呢,安排一些得力的下属,这在官场上属于惯例,更不能卷了严宁的面子。所以,对于严宁的单子,钱立运是连看都没看,直接批给了组织部长周文明,明确指示要全部安排下来,而且还要挑好位子优先给予考虑。
当然了也有例外,这些下属中,唯独严宁的前任秘书小苏榜上无名。严宁对小苏长舌头,和许可维暗地里搞小动作的行径极为愤慨,若不是顾念主宾一场,严宁都有将他赶出政府办的想法。品行不端,吃里爬外,居然还想要求进步,那是想都别想,至少在严宁这块是行不通的。严宁的部署,曲家林心领神会,大嘴一张,连政研室都不让小苏呆了,直接送到了总务室负责总务工作,换句话就是当打杂的,仕途上基本上算是判了死刑。
有了小苏的这个鲜活的例子,严宁对秘书和司机的选择自然是慎之又慎,要知道,秘书和司机能当领导半个家,哪能任由汤和平来推荐人选,天知道你汤和平选秘书的目的就是为领导搞好服务,是不是在提交的人选名单上做了什么手脚。有葛成发的前车之鉴,严宁哪能大大咧咧的毫无妨备。
“这是县委全会报告?这算是哪门子的纲领指导性材料啊……”材料汇编装订的很精美,翻开封页就是索引目录,按照指引,严宁将边宁七月份召开的全会报告打了开来,粗略的读了一遍,严宁直有哭笑不得的感觉。
报告满篇满纸尽是说成绩,喊口号,实质性的部置安排,落实举措,指标计划,兑标要求是一点全无,甚至对下半年要重点去做什么都语揶不详。若不是材料的标题用宽厚的黑体字标注着全会报告,严宁都以为自己看的是经验介绍呢。严宁想不明白,葛成发也是从基层一步一步成长起来的,莫不是吃错药了,把这样的材料拿上全委会宣读,更想不明白的是,这样的材料,全会居然表决通过了,双江市委办居然也审核通过了。
“柴主任,你来一下……”又看了几份全会报告,情况大体相当,严宁也失去了再下去的耐心,心里不停地的谪咕,哭笑不得,却又为县委办的综合秘书感到庆幸不已。估计在县委办当秘书很轻松,对县委书记来说,最重要的全会报告基本都是一套说词,根本不用废脑筋去思考怎么撰写,直接将上一次报告拿过来,换个标题,改改日期就能上会了,这样的工作,秘书又哪能不轻松。
“柴主任,这两年的县委全会报告怎么都是千篇一律,连具体措施,重点工作,目标计划什么的都没有呢?这样的报告能够指导全县工作的有力开展吗,又是怎么通过审议的……”带着几分的疑惑,严宁将手中的材料汇编推到了柴英武的面前,一直全会报告,示意他给自己一个解释。
“这个……”作为县委办的主任,县委的主要工作开展情况自然是最清楚不过的,只是边宁的情况比较特殊,葛成发在边宁当书记就是神龛上的菩萨,在被人恭敬,享受香火供奉的同时,也说明了他只不是一个摆设,活动的范围也只有神龛那方寸之地。
所以,葛成发在边宁的主要活动也就是开开会,搞搞调研,接待一下来宾。每次出行,又是摄像,又是采访的,呼呼拉拉一大群人,热闹是热闹了,但效果却是一点全无,他这个书记的权力比之职能部门的局长还不如。整个边宁都围着县长张亚军在运转,安排部署,推进落实,俨然是边宁不是书记的书记。
只是,这事儿是这么回事,但怎么跟严宁汇报,却把柴英武愁够呛。说不明白情况,严宁会不高兴,在印像上直接给自己扣分,既然有心投身严宁,奔的就是一个前程,我鸟毛的好处没捞着呢,倒先把自己的路堵上了,这多不值当。但若实事求事的讲出来,又有挑拔离间,背后当长舌妇讲究人的意思,这可是让人不耻的行为。而且,若将真实情况讲出来,自己将置严宁于何地,是劝说他认清现实,当个摆设的太平官?还是抻着膀子跟张县长拼个你死我活。无论严宁怎么做,都不是柴英武希望看到的。
“怎么,说个情况很为难吗?”柴英武一看到全会报告,竟然犹豫了起来,这一犹豫却是泄了底,严宁本能的考虑到这里怕是有说道,脸色顿时一沉,眼晴直视柴英武,大有不说就赶快走的意思。
“书记,边宁的情况比较特殊,县委全会报告大体都是个样子,工作的重点都在政府工作报告中详细表述。所以,这全会报告您得结合着政府报告来一起看……”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既然自己已经选择了向严宁靠拢,就得一条道走到黑,犹犹豫豫,左右摇摆,当墙头草,最终倒霉的还是自己。既然投靠严宁,那就得替严宁谋划考虑,无论严宁做出什么决定,自己都得跟着走,最终成龙成虫,就得看个人的造化了。
“葛书记是后来到边宁的,性子还有乖张,看谁都是一幅笑脸,在常委会甚至在各部委办局的领导之间,威信不高,县里的工作大都由张县长安排部置,检查验收。所以,工作的实质都在政府报告中……”柴英武打定了主意,也就不再藏着掖着了,把政府报告打开,逐条对照全会报告进行了一番解释。这一下,更让严宁哭笑不得了,这到底是谁领导谁?
6、严宁来了
6、严宁来了
这叫什么事,县委软弱,政府强硬,县委不掌总,政府全负责。这到底是县委领导政府,还是政府指导县委?党领导一切,党指挥一切的民主集中原则怎么到了边宁就彻底变了样了呢,这不成了小二管大王,本末倒置了吗?看来葛成发没有说谎,柴英武也没有隐藏,边宁的水真的很混。
“每一次向市委报送全会材料时,我们都会附上一份政府工作报告,前面是官话套话,后面是工作举措,时间一长,市委办的工作人员也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就不再追着问着了,有问题直接翻政府工作报告……”看到严宁脸上虽然有些萧索,但并没有想像中的盛怒,柴英武的心安了不少,用一句习以为常结束了对报告的解释,整个人也变得轻松了不少。
“嗯,你先去忙吧,有事我再叫你……”通过柴英武的表述,严宁敏锐的捕捉到边宁的政治走向,与之前自己的了解得到了互相印证,一切的矛头都指向了张亚军这个县长。张亚军这个县长看似低调内敛,实则嚣张拔扈,甚至有骑在县委头上作威做福的想法,彼此之间的矛盾怕是很难被调和了。看来要想打破这种僵局,还得要斗上一斗了。
“严书记,没打拢你工作吧,我来给你汇报下情况……”说曹操,曹操就到,正想着张亚军呢,他就上门来了,将身子倚在门口,等着严宁的谦让,声音很轻,带着一股子阴柔。
“县长来了,快请进……”心里怎么想,却不能表示出来,该有的礼貌必须得做到。看到张亚军已然进了房间,严宁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站起身迎了上来,客气的伸出了手,跟张亚军握在了一起。
严宁和张亚军彼此很熟悉,都是双江所属的县长,时常在一起开会座谈,汇报工作,一起出席的饭局也不少。不过,张亚军低调内敛,一般不愿意太过出头。而严宁则是低调谦和,加上年纪又小,也很少往县市长那个圈子里凑。所以,两个人熟归熟,私下里却是没有什么交集,所谓的了解也都停留在肤浅的直观印象上,没有任何内质。
“这几年,边宁立足农业,依托口岸,各项事业发展很快,县长辛苦了……”亲自取出茶杯给张亚军沏了一杯茶,严宁从大班桌后绕了出来,陪着张亚军坐在了沙发上。既然彼此是对等的关系,若是再端坐在位,很容易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俯视意味。不管怎么说,自己刚刚到来,还不是和张亚军发生冲突的时候,更不能撕破脸皮,直接摆开车马斗个你死我活。否则传扬出去所有的责任都要自己去承担,那自己岂不是和葛成发一样,成了背黑锅的替罪羊了。
“严书记客气了,没什么辛苦的,都是本职工作。这几年边宁是有了长足的发展,但和榆林比起来还差的多了,特别是在发展后劲上,没什么大的潜力。这一次市委把你这个京城大学的经济高材生派来主持工作,我可轻松多了……”张亚军表现很谦虚,对于严宁的场面上的赞扬都不肯接受,还特意奉承了严宁几句。只是,这番奉承的话落在严宁的耳朵里,怎么听怎么刺耳,怎么感觉自己到边宁来是给张亚军当副手的。不过,严宁心里有个谱,现在不是挑毛病的时候,犯不上因为点小事撕破脸,以后有得是机会让他摆正自己的位置,让他分清到底谁是主,谁是次。
张亚军的汇报很公式化,主要是介绍边宁的情况,具体的工作举措说的不多,或许他认为这属于政府方面的工作,没必要和严宁做以交待,仅仅是一略而过。严宁也懒得去追问,以后自然会有所了解的,没必要这功夫抛根问底的,好像要揭张亚军老底似的。
整整一上午,都是在这种类似于闲聊的汇报中渡过。基本上都是张亚军在说,严宁在听。而张亚军似乎也在刻意地要做出一个恣态,表现出与严宁相谈甚欢的局面,在会面的时间上尽量地往后延,从边宁谈到榆林,从榆林转到双江,又从双江展望了全国,内容五花八门,极为广泛。直到临近中午十二点,张亚军才渐渐地收起了性子,结束了天南海北的所谓的汇报,匆匆离去。
若说边宁的干部混乱无序,不懂规矩,打死严宁都不会相信。在与张亚军结束了面对面的交流之后的两天,严宁的办公室猛然间热闹了起来。自张亚军开始,边宁的党政干部按照排序,从党群书记、常务书记,农业书记、纪委书记到常务县长,组织部长,宣传部长、常委县长,从政府各个副县长到各部委办局一把手,有如彩排好了一般,秩序井然的候在严宁的门外等着汇报工作。
而且,各级干部汇报的时间拿捏的极为准确,严宁在心底大致盘算了一下,县委几个副书记汇报的时间一个小时,常委汇报四十分钟,副县长汇报二十分钟,各部门领导汇报的时间只有十分钟。汇报的内容也仿佛事先商量好了一般,都是一些公式化的,没什么新意,严宁自然也就没什么收获。
不过,倒也不是一点收获没有,最起码通过一连几天的汇报,严宁从上到下把边宁的主要领导干部认识了遍,对一些干部也做了一系列的心理分析,情况比自己预想的要好,边宁的干部也不是铁板一块,至少在县委班子里,常委班子里,甚至在政府班子里,总有那么几个中间派,并不都是张亚军的铁杆拥护着。既然不是,那就有希望争取过来,团结可以团结的力量,分而化之,进而去主导常委会的方向。
“严书记,你可来着了,昨天我到双江开会,从陈政委那顺来两只飞龙,还有一大块野猪肉。这不,下午的时候,我就让食堂闷上了,王部长从家里拿了两瓶好酒,这老小子存货最多,却扣的要命,若不是你来,想从他手里要两瓶酒可难了,咱还是借了你的光呢……”坐在县武装部的办公室里,县委常委,武装部政委耿大彪扯着嗓门显摆着,严宁在榆林根本不屑一顾的飞龙鸟和野猪肉,在他这里却成了宝贝。严宁在心里不停地揣测,耿大彪嘴里说的飞龙鸟和野猪肉,闹不好就是陈铁生从榆林搜刮来的,没想到转了一圈,又摆到了自己的餐桌上。
严宁虽然是只身到边宁赴任,但也不是毫无助力。作为全国最大的那个兵头的孙女婿,军方势力可是严宁的倚仗。以前时常跟着凌震在一起厮混,对双江军分区乃至各县区的军管干部极为熟悉,相处的也极为融洽。这不,一到边宁上任,县委常委,武装部政委耿大彪立刻站了过来,简直就是无条件、无原则的表示了对严宁的支持。
另外,耿大彪看似粗鲁不堪,实则心细如发。虽然军政不相属,但在边宁呆的时间久了,对边宁混乱的政局多少要了解一些,在为严宁势单力薄而心急的同时,也在积极地帮着严宁协调关系。今天的这场饭局就是耿大彪借着吃野猪肉的名头,替严宁约了边宁县委副书记李春华,两个人是中学同志,关系还不错,中学毕业后,一个上了大学,一个进了部队,二十年过去了,殊途同归,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点,又在边宁有了交集。眼下,严宁初来乍到需要帮手,耿大彪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老同学李春华,想着把他拉进严宁的阵营,帮严宁壮壮声势。
李春华是朝族人,在副书记中排名最末,主管常务和政法,为人处事特立独行,每天除了工作就是回家,除了必要的,推不了的工作接待外,很少参加各种形式的宴请和私人活动,这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作风,既使在边宁中间派里也算是一个另类。
不过,另类是另类了些,但李春华不争不抢,除了做好本职工作外,对边宁的各种争执也好,走向也好,从来不关心,也从来不过问,常委会上基本上都是在投赞成或者弃权票。无论是谁当政,都不会为难一个一心做事,却从不惹事的副手。所以说,另类的作风保住了李春华的地位,这也是他多年能在边宁县委中屹立不倒的主要原因。
本来,对于将李春华拉到严宁的身边来,耿大彪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打算,根本没有任何的把握。可是,李春华在接到电话以后,只是稍稍犹豫了一下,就直接应了下来。这让耿大彪喜出望外。
不过转瞬间耿大彪便反应了过来,感情老同学不是糊涂,而是难得糊涂,不是不想争权,而是没那份实力,不是不想夺利,而是没那资本。既使这种日子不是他所希望的,或许他也在一直在寻找着机会,期望能够雄起一把。但不得不承认,没有了位子也是就没有了希望,没有了位子,也就没有了机会。但现在不同了,因为严宁来了。
7、分化拉拢
7、分化拉拢
当官不争权,不夺利,不弄权,不整人,那是活在教科书上,演在电影里,印在报纸上的好干部,这类人基本上都已经做古了,既使没做古,也基本上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守候着人们最后的感伤。李春华好就好在他能做到难得糊涂,才能一直占据着位子。所有的一切都不是不想,而是没有机会。
无疑李春华是聪明人,早在葛成发出任边宁县委书记的时候,李春华也考虑过去站队,施展一下理想报负。不过细细地一观察,李春华立刻收住了念头,葛成发好大喜功,性情乖张,软弱不堪,不是一个能干事的人,也不是一个能成事的人,无论从方面考较,都不是张亚军的对手,何况张亚军后面还站着双江市纪委书记蒋观河。
事实也印证了李春华的猜测,不过两年多的时间,一事无成的葛成发被掀了下去,而且身败名裂,落下了一个硕鼠的称号。作为主管农业的书记,李春华自然知道边宁国储粮库中存在的猫腻,也知道葛成发倒空卖空国储粮有着众多的蹊跷,但那又怎么样,葛成发倒了就是倒了,李春华可犯不上去为整天稀里糊涂的葛成发叫屈喊冤。
至于张亚军,李春华虽然关注他的背景,感叹他的奸狡,欣赏他的手段,却鄙视他的人品,耻于与其为伍。这种人自私自利,为了达到目的,绝对是择手段,不计较后果。而且,张亚军最擅长的也是人前和煦,背后整人。这待己宽厚,待人严厉,还喜欢迁怒他人,无论哪一条占上了都不是投身的理想人选,选了他势必会撞的头破血流。这也是李春华不参与县委政治走向的主要原因。
反倒来看严宁可就大不相同了,有没有强势的背景先不说,再有背景的人没有强硬的政治手腕,没有应对问题的能力也是废物。单单说严宁的狠辣,无论是横空出世,在榆林站稳脚跟,还是打倒徐东升,强势上位,亦或是抗横李天放,逼的省市领导出头赔罪,严宁步步为营,环环相扣,表现出了与其年龄大不相符的成熟和稳重。
眼下,严宁出任边宁县委书记,以其刚烈的性格和强势的作风,绝不可能让张亚军跳到他头上作威做福。而张亚军也不可能低眉顺眼的跟在严宁后面任其驱使。那么两个人势必要争个高低,比个高下。这个时候边宁县已经容不下第三方骑墙看热闹。无论是严宁,亦或是张亚军,都会有一个明确的想法,不是自己人,那就是敌人,若不能有选择的站队,那势必会被清理出场。因此,李春华想的很简单,既然必须要选择,那自然要选背景深,能力强,手腕高,胜算大的一方了。很不幸,李春华比较来,比较去,最终把砝码放到了严宁的身上,从思想上和行动上都将张亚军淘汰出了局。
“严书记,敬你一杯酒,欢迎你到边宁来工作,祝愿边宁能在你的带领下蒸蒸日上……”带着目的的李春华来了,而且来的很准时,跟严宁握了手后,很随意的就坐在了酒桌上,歪着脑袋听耿大彪在胡扯,听着听着,突然就把酒杯举了起来,似乎在对耿大彪发泄不满,也似乎是有些等不急一般,冲向严宁说了一句极不符合他日常表现的话。
“呃……”话头被打断,耿大彪有些错愕,搞不明白李春华倒底抽了哪门子风。既然人都来了,这意思自然也就表示到了,犯不上急着跟严宁表忠心吧,要知道过犹不及,愿望太急切了,可是容易让人瞧不起的。虽然耿大彪希望李春华能跟严宁站成队,但耿大彪也不想严宁看轻了自己的同学。
“李书记客气了,说边宁蒸蒸日上?为时过早啊!这几天我一直在熟悉情况,可以说边宁的情况不容乐观,各条战线人浮于事,缺少进取心,主要的责任在领导啊!特别是部分县级领导,脑子里空,舌头上大,手底下软,缺少一股子踏实做事的韧劲。这种现象市委的领导也大体了解,未来一段时期会有所举措的……”相比于耿大彪的错愕,严宁很是笃定,没有对李春华的突然袭击有什么异常反应。在严宁看来,李春华能来,已经表现出了应有的诚意和站队的意向。但这只是第一步,能不能迈出第二步,那就需要看严宁的表现了。否则,这酒喝不喝也没什么太大的意思了。
争权也好,夺力也好,总结起来就是一个斗字。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你连怎么去斗都没有个具体的规划,胜算可想而知,人家凭什么把身家性命都压上跟着你去冒险。输了丢人现眼不说,甚至都有去跟葛成发到高墙电网之内做伴的可能,绝对称得上是高风险的工种,这官场可不是这么混的。
“另外,我感觉边宁的干部太沉闷的主要原因就是不流动,就拿副县级的干部来说吧,就窝在县里走不出去,基本上都干一届,干两届,时间一到,有地方换个角,没地方直接去人大、政协,甚至退休回家,没有进步的机会,也就安于现状,这可不利于工作的开展,李书记在边宁工作的时间长,也有同感吧。所以,我们要擅于学习新经验,吸取新养份,开拓新视野,我琢磨着在这方面可以交流一批,上挂一批,下放一批,深造一批,让干部动起来,才能更好地促进工作……”
分而化之是严宁为张亚军准备的第二道正餐,不是大换届之年,组织调整也是局部的进行,不可能把党委、政府班子都挑了。但不要紧,可以让干部流动起来,把不听话的都离岗,等到将情况都理顺了,再放回来,那时候形势已经变了,也由不得这些人不做出正确的选择。
“葛成发成了硕鼠,给全县干部敲响了警钟啊,无论什么时候反腐倡廉工作都不能松懈啊,我正琢磨着借着葛成发一案的影响,在全县范围内开展一下警示教育,各部门自查自纠,纪检反贪检察院加强对**行为的监督,加强对账外资金的监管,这有则改之,无则加冕吗……”
轻轻地将手中颇为精致的青花瓷小酒杯往李春华手中的酒杯上一磕,严宁将酒一饮而尽,算是给李春华还了一个礼,也面带微笑指出了自己的第三个环节,开展从上到下都倡导的反腐倡廉,这可是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整个双江谁不知道,检察院反贪局就是严宁手中最趁手的一把刀,绝对称得上是锋利异常。
“严书记好志向,可以说是抓到了根子上,不管在哪里开展工作,无外乎就是人和钱的问题,而这个人的问题是最大的问题,只要能把人解决了,一切困难也就迎刃而解了,我想这个观点还是切实可行的。而且你还真说到了点子上,边宁的干部还真就动不起来,你这一来,倒是给老谢和栾福成带来了希望。老谢的年纪大了,一门心思想调回省里,可是出来容易回去难啊,省直机关的大门可不会对咱们这个小县城的干部敞开着;还有栾福成,能力很强的,就是没机会,这几年可是消沉了许多……”严宁说的虽然隐晦,但基本的意思已经表达了出来,显然这三管齐下的招数点到了李春华的心里。而且,李春华也不认为严宁在说大话,能在二十多岁就出任一县的书记,这本身就代表了一种实力,一种背景。严宁有背景,有实力,有能力,有手段,自然值得李春华去投靠。
“老谢?谢满堂?是啊,谢书记五十二了吧,这个年纪可不小了。福成县长倒是个人才,年纪也当年,好像整个边宁像他这样正经科班出身的领导干部不多啊,值得继续培养啊……”看似莫不经心的闲聊,两个人选从李春华的口中透露了出来,暗示着严宁可以争取一下,甚至连切入点都替严宁找好了,严宁自然心领神会,用心的将这两个名字记在了心里。
谢满堂是农业副书记,从省农委选派来的干部。边宁是一个农业大县,号称塞北江南,是北江细粒稻米的主产地,当初为了推广优质水稻种植,省委下派了几名干部到各粮食主产区任职,谢满堂就是其中之一。只是这一干就是六七年,如今想要再回省里,可就难上加难了,省直机关可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的,农委的领导又换了好几茬,谁还会去想着曾经不过是个科级的小干部。
栾福成则是政府副县长,经济学科班出身,主修国际贸易。按理说,在边宁这种依托口岸经济的县城,负责经济的副县长怎么也应该挂常委衔的,但是栾福成当了六年的副县长始终都在原地踏步,一是机会少,再一个就是张亚军的原因了。栾福成不站队,有好位置张亚军也不会想着他。不过,张亚军不要,不代表严宁不要,栾福成虽然不是常委,但能在县政府里敲进一块钉子,但是严宁乐于看见的,这有了缺口,缝隙就会越来越大,最终就会变得四分五裂,算得上是一个机会。因此,对于李春成的建议,严宁自然要虚心接受。
8、口岸
8、口岸
“县长,那边将电视台的记者可都赶了回来了,还当着汤和平的面,把丛林好一通批评,说他这个宣传部长不琢磨事儿,整天围着领导转能体现出什么舆论导向?还说了让丛林在解放思想,宣传边宁上下点功夫,扩大边宁在省内外的影响……”常务副县长朱宝玉拧着麻杆般的身子,一步三摇的走进了张亚军的办公室,通报着严宁最新的动向。
虽说县委、政府分属办公,但极为关心领导工作动态的朱宝玉把严宁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甚至直接绕过李春华,直接向汤和平发号施令。派出电视台记者跟踪报道严宁的公务活动就是朱宝玉示意的。早在葛成发当书记时朱宝玉就是这样做的,地方台新闻每天必须有葛书记的镜头,时刻体现葛书记为边宁发展废寝忘食的工作态度。正面的舆论导向让好大喜功的葛成发很满意,很是沉浸在喜气洋洋的报道中。
不过严宁跟葛成发可不一样,时刻记着自己年纪小,太过张扬了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一向低调惯了,初时看到县委办安排记者跟着报道,想着让全县人民知道自己当了书记,让群众有个印象,也就默许了。只是慢慢地严宁发现,只要自己一出门,这记者就会跟上来,呼呼拉拉的一大群人,搞的跟首长出行似的,这让严宁心中很是不氛。不动声色的跟汤和平提了两次,不想这货打了个哈哈,依然我行我素。这下,严宁急了,当着汤和平的面,怒斥了宣传部长丛林,毫不留情面的把记者摄像都赶了回去。然后一挥衣袖,甩给了汤和平一个愤怒的背影。
“看来,这个小书记终于沉不住气了,这就要动手了吗?小毛头就是小毛头,这还不到一个月呢,有点心急了啊……”张亚军将身子悠闲的往后一靠,带着几分无所谓回了朱宝玉一句,嘴角扬起的笑容很是有几分胜券在握的意思。
“哼哼,急有什么用,常委会上,十一位常委,咱们牢牢占了六票,剩下谢满堂、李春华几个都是一把年纪的透明人,这回丛林又被他骂了个狗血喷头,心里能不记恨?这个严书记再有能耐又能怎么的,常委会上通不过,他这个书记就是摆设,想干什么还得看咱们心情好不好,让不让他干,不让他干,他就趁早哪凉快哪去……”看到严宁把宣传部长骂了个狗血喷头,本来还怕丛林被拉拢过去的朱宝玉心中很是开怀,骂吧,骂吧,你严书记把人都骂跑了才好呢。没有人支持,掌握不了常委会导向,你严宁就是泥雕木塑,边宁还是咱们说的算。
“也不能这么说,咱们也不要太过份了,适当地让他知道边宁不是榆林,离开咱们,他玩不转也就行了。蒋书记特意告诫过我,严宁的背景挺深,到边宁来没准就是镀金来了,时间估计不能太长,陪着他玩玩,不要跟他闹翻脸,等把他哄走了,咱们自然有机会……”严宁能在双江迅速的掘起,自然有他掘起的道理。无论是与严宁接触得出的结论,还是蒋观河深切的告诫,都让张亚军对严宁有着一定的顾忌。若严宁真的搅乱游戏规划,不按规矩出牌,从市里,甚至从省里施压,别说是自己,就是蒋观河都不一定能抗得住,真要那样的话,可就适得其反,得不偿失了。
“不过,既然严书记想干事,想干大事出成绩,咱们就给他找点大事做好了,省得他闲着没事总找茬。回头你和那个老伊联系下,咱们可都是朋友,别说不关照他,这新书记来了,怎么也得通个风,报个信,让他去追一追,没准严书记力度大,直接把俄国总统找来,那口岸开埠的问题还算个屁啊!哈哈哈……”仿佛是看到了天大的笑话一般,张亚军咧着大嘴笑的很开心,把这么一个老大难的问题丢给严宁,绝对够严宁头疼的,老伊别的本事没有,磨人的能耐绝对是超一流的,只要栓住了严宁的身子,看严宁哪还有精力去管理边宁的事务。
“老县长,我这刚到边宁来,情况还不太熟悉,对老同志的关心也不够,哪里有不周到的地方您可别介意。以后若是生活上有什么困难,您尽管来找我,我一定全力解决,也请您老多为县里的发展献言献策啊……”对于张亚军和朱宝玉两个人的算计,严宁可不知道。这会儿,正坐在边宁前前任县长康复生的家中,与其促膝长谈。经过了一段日子的调研走访,严宁对边宁的情况基本上有了一个大致的印象,剩下需要做的就是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严宁将目光最先放到了在边宁担任过主要领导的退休老干部身上,康复生就是其中的一个。
“这都退下来了,可不敢再给县里增添麻烦了,不是说老有所为,老有所乐吗?我这没事养养花,种种草还行,其他的献言献策什么的还是算了,年纪大了,思想都僵化了,就是有什么建议也都不对路,平白的让人心烦……”对于严宁的一片热情,康复生明显兴致不高。在职与退休,一天一地,巨大的心理落差让他的心理极度扭曲,总觉得组织和后任领导对其有亏欠,说起话来不阴不阳的,一下子能把人顶个跟头。
“呵呵,老有所为,老有所乐,老县长看得开,想得明白。好了,时间不早了,我就不打扰您了,以后有事情,您尽管吩咐……”对于老干部们患得患失的心理,严宁早有准备,这印象不是一天就能扭转过来的,今天来打个照面,目的也就达到了,以后自然有常沟通的时候。
“严书记这就要走了?嗯,你工作忙,我就不留你了。刚才你提到困难,我还真有点难处,这人一大身子骨就不利落,整天这疼那疼的。这一年就要到头了,我这医药费到现在还没给报,若是严书记有心,就帮我追问一下……”严宁要走,康复生连送的意思都没有,拎着一把小喷壶,在一盆花上喷了又喷,直到严宁要走出门了,才仿佛不经意提起了医药费的问题。
“康县长在位的时候,张县长是副县长,两人不太对路。前两年县里出台了公费医疗管理办法,对老干部的医药费问题划定了范围,弄得一些老干部怨声载道。有人说张县长之所以在药费管理上划圈子,就是针对康县长,报复康县长曾经对他的刁难。而且,康县长的老儿子在建设局工作,十年了还是一个普通科员,据说也是康县长压着的原因……”一出康复生的家门,柴英武立刻凑到严宁的身前,把自己所知道的情况做了介绍。
这段日子柴英武表现的还不错,充分发挥了给领导当秘书,多看,多听,及时向领导反应汇报的积极性,在他看来,真的假的不需要去考虑,对错都由领导自己去分析。对于柴英武的表现,严宁虽然嘴上不说什么,但从走到哪都带着他,已然证明了严宁的态度,此时的严宁还真缺少一双眼晴和耳朵,柴英武恰恰起到了这个作用。
“道听途说的事别拿出来瞎说,回头你和朱县长打个招呼,让他把拖欠老干部的医药费抓紧兑现了,县里再穷也不能亏着这些对边宁发展有功劳的老同志,平白的让人戳脊梁骨……”虽然说是道听途说,但柴英武能跟自己提起这事,就代表还是有一定根据的。在严宁的印像中,张亚军为人低调,阴柔,说不得又多了一条睚眦必报的性格。
“是是,书记批评的是,下次我一定注意。书记,前面就是口岸,您去走走不……”柴英武打了个哈哈,主动的跟严宁承认起错误来。跟严宁接触了半个多月,柴英武把严宁的脾性摸的也差不多了,也感觉到了严宁不是什么嚼牙的领导。虽说批评自己没有根据,但看严宁倾听的样子和思考的神态,显然对这小道消息上了心,这心里有了几分得意。只要表现的好,投了严宁的脾气,自然有自己进步的时候。
“口岸?以后再说吧,先不走了,咱们回县委……”拉开车门,严宁的身形一动,略一停顿还是按下了心中的冲动。边宁口岸,不但是边宁的财政支柱,也是边宁的发展希望所在,关系重大,严宁在没有把握边宁话语权之前,轻易不会去触碰,这个次序绝对不能乱。
“张涛几个要去抚远古城,中午找我去付账,你去不去……”等到严宁坐稳了身子,李秋发动了汽车,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扭头问着严宁。
“不去了,喝多了耽误事,你给他们拿点烟酒过去……啊!红灯,快刹车……”只顾得扭头说话了,眼看着路口的指示灯已经跳成红灯了,李秋却丝毫没有减速的样子,严宁大喊一声,提醒着李秋注意。
“吱……”李秋想也不想的一脚急刹车,车堪堪停在了停车线上,严宁和柴英武同时松了一口气,可还没等李秋表示一下歉意呢,只听见“哐当”一声,严宁只觉得身后猛然的一震,硕大的丰田吉普车被撞得横着冲了出去,差点和绿灯正常行驶的车辆撞在了一起。接着一阵阵怒骂声传进了耳中。
9、交通事故
9、交通事故
两辆汽车撞在一起,产生的强大冲击力让几个人在瞬间失去了重心,严宁只觉得大脑仿佛空白了一般,等到车子停稳了,才慢慢地恢复了知觉。揉了揉闪的生疼的腰,严宁将目光转向了李秋和柴英武。一刹那的分神,险些出了车故,李秋羞愧的满脸通红,也为身后追尾的汽车气恼不已,正极力的压制着心头的怒火。柴英武不停地摇着脑袋,茫然的左顾右盼,显然还没有从混沌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怎么样,都没事吧……”看样子两个人都没多大事,严宁的心也就轻松了不少。
“没事……”甩给了严宁两个字,李秋猛然的窜下了车。虽然自己踩刹车踩得急了点,追尾也一定是后面车的责任,严宁也没觉得发生点小事故算是多大的问题,但李秋不行,作为一名职业保镖,丁点的疏忽都会造成不可弥补的后果。
“他妈的,找死啊,你他妈的怎么开车的……”追尾的是一辆挂着军牌的暗红色路虎,可能是速度有些快,冲劲比较大,已然把丰田大吉普的尾部撞的支离破碎了。看到李秋从车上下来,路虎车上也跳下了一个穿着青色风衣的青年男子,走上前来,满嘴酒气的指着李秋的鼻子叫骂着。
“你他妈的想死啊……”明明是对方的责任,这个年轻男子不道歉不说,反倒借着酒劲下车就骂人,这一下,本来就在气头上的李秋更火了,想也不想的一把将男子指在脸前的手腕抓住,一个回弯,用力一压,直疼的男子哎哟,哎哟的直叫。
“哎哟……你他妈的给我撒开,知不知道我是谁,他妈的,一会看不把你腿打折了……”手腕被李秋抓在手中,李秋的手重,只是轻轻一用力就疼的男子冷汗直流。可是这小子丝毫没有认清形势的意思,忍着疼,骂的更狠了。
“你要把我的腿打折?”这小子不威胁还好,一威胁,李秋的脸一沉,眼晴一紧,立刻就加了几分劲儿,捏的这小子骨头咯咯的直响,这一下,这小子不喊了,强烈的疼痛感通过手腕直接传入大脑神经,让他的脸扭曲在一起,连喊疼的劲都没有了。
“李秋,把他放开,交警来了,让他们处理吧……”目睹了事情全过程,严宁怕李秋把人伤了,看到路口有执勤的警察正在向这面赶来,立刻从车上跳下来,制止了李秋的暴力行为。
“好,小子,你他妈的够狠,也不打听打听老子是谁,就敢跑到边宁来撒野,今天老子不给你留个终身难忘的教训,老子人此跟你一个姓……”李秋松开了手,如释重负的男子立刻将身子往后退了几步,直到跟李秋拉开了距离,才轻轻触碰了一下红肿的手腕,剧烈地疼痛感直让这小子咧开了嘴,然后一脸阴沉的怒视着李秋,态度依然嚣张。
“是公安局宋伟江的儿子,叫宋强,在县里开了一家边贸公司,平时倒是挺稳重,估计今天是喝多了……”严宁正在琢磨这小子倒底凭什么这么嚣张,撞了人不赔礼,还要给人留下难忘的教训,难道就凭开着一辆不知所谓的军车?从车上下来的柴英武给严宁解了惑。敢情这小子是边宁主持公安局工作的副局长的儿子,算起来也是边宁的地头蛇,自己的车是从榆林带来的。一辆外地车和公安局长儿子开的军车发生了车祸,难怪这小子如此嚣张。
“跟我一个姓?我可不收你这么大的儿子,连句人话都不会说,我看着都觉得丢人……”李秋是什么人,正儿八经的带着杀人执照的,哪会在乎宁强这种偏远地区的小纨绔的威胁。面对宋强放出的狠话,举重若轻地给顶了回去。虽然不带一个脏字,却比骂了几十句脏话还难听,气的这个宋强脸色刹白,指着李秋一句话说不出来。
“小子,有种你的嘴一直硬下去,千万别软……”打,手腕上的红肿还在,不用想也知道打不过李秋;骂,自己骂了半天,李秋一句话就给顶了回来,连个脏字都不带,却将自己剥的体无完肤。打也不行,骂也不行。不过不要紧,看到路口巡逻的警察已然赶了过了,宋强的心里有了倚仗,显然是想借着自家的权势,狠狠的教训一下李秋。
“宋总,怎么了……”在路口执勤的警察看到了车祸,连忙跑过来察看情况。领头的警察三十多岁,显然跟宋强很熟,扫了一眼现场的情况,没有一句话的交待,就跑到了宋强身前带着几分讨好的打起了招呼。
“你没长眼晴啊,自己看不着啊……他妈的,敢他妈的跟我动手,你死定了……”显然执勤警察的讨好没有收到什么效果,正在气头上的宋强根本没把他当成一回事,没好气的顶了一句,嘴里嘟嘟囔囔的仍然在放着狠话。
“同志,请出示你的驾驶证,行车证……”情况都在这摆着呢,稍有一点交通常识的人都知道追尾的责任在谁,显然是开着路虎的宋强违章了。不过,宋强是局长的儿子,相比这辆挂着榆林牌照的司机身份不知要高出多少,孰重孰轻,怎么去处理,这执勤的警察很快就在心里拿了个章程出来,想也不想的就跑到李秋面前,一敬礼,直接伸手要证件。
“同志,你就是这样执法的吗?不看现场,不问事情原因,不做调查笔录,明明是他的车违章,你却要我们出示证件?这有些说不过去吧……”这边宁的警察一上来就有颠倒黑白的意思,严宁有些火大,忍不住的出声打断了话头。
“说不过去?没什么说不过去的,人家挂的是军牌,我们不是边防警察,没权限处理。但是你的车,同样是事故的责任方,是地方牌照,我们可有权处理。而且,我怀疑是你们违规停车,导致事故发生的,管你要证件有毛病吗?别那么多废话,把证件拿出来……”严宁说的都是事实,领头的警察显然也知道自己在有意偏袒,这脸不由的红了红。不过也就是红了红,转瞬间就对严宁的不开眼感到恼火,态度也变得阴沉起来。
“我要是不给你证件,你想怎么样?”瞪着眼晴说瞎话,还能找出一大堆理由来,看来这种事他没少处理。自己治下的干部违法乱纪,撞上了自己这个县委书记面前,还震震有词,作威作福,严宁若是不生气才怪了,当下脸色一沉,盯着这个警察,喝问了出来。
“哟嗬!小子,还跟我厉害上了是不。不给,那我就扣留你的车,并把你们一起带回去审查……”这个外地来的小子,居然如此不开眼,撞了局长公子的车不说,还敢跟自己叫号,真当咱边宁的警察是泥捏的吗?这个警察已经打定主意,一但严宁拒不配合,立刻给这几个小子上手段,等带回局里以后,再狠狠的收拾一下,说什么也要在宋局长面前好好表现一把。
“带回去?去县公安局吗?”在榆林,处理交通事故的都是交通警察。但在边宁,不知道是边境县的原因,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满大街没看到一个专职的交警,取而代之的都是巡警在来回的巡逻和处理问题,严宁有些搞不清楚,这个警察要把自己带到哪里去。
“废话,不到县局还把你带酒店去喝两杯啊,想的倒挺美。麻溜的,拿证件,没证件就跟我们走一趟,少他妈的在这废话……”相比于领头的警察,另一个年轻的显然没那么好的耐性,不知道是急于在宋强面前表现,还是觉得老警察的太过客气,猛然间跳到前面来,暴着粗口指责着严宁。
“你把嘴巴擦干净些,你妈没教你怎么跟人说话吗?还是你天天把你妈带在嘴边,没有教养的东西,真为你这身警服蒙羞……”这执法居然他妈的都上来了,这警察的素质实在有些差劲。严宁的脸色一沉,盯着小警察一阵痛斥。被严宁削了面子,小警察脸色涨的通红,急着就要跳起来,但一对上威严的目光,直感觉自己瞬间被剥的干干净净,心时没来由的一阵胆寒,硬是将要骂出口的脏话咽了回去。
“你,前面带路,我跟你们走一趟……”这不碰到不知道,一碰到吓一跳。警察执法不文明不说,居然还当着自己的面颠倒黑白,严宁觉得有必要到公安局走一趟了,看看公安局的执法到底糜烂到什么一个程度。
“开着他的车跟上……”带头的警察没想到严宁会答应的这么痛快,先是一愣,立刻点头应了下来,示意手下开车走人。他自己却跑到那个宋强的跟前,低声说了两句后,两个人一起用阴厉的眼光看了陈宁和李秋一眼,互相点了点头,就这样当着严宁的面,似乎达成了什么协议,根本没有一点的回避。
“不用管他,跑了和尚跑不了庙……”李秋看到了宋强登上了他的路虎揽胜扬长而去,有心要将他拦下,却被严宁拦了下来。
“哼哼,当着自己的面窃窃私语,还想给自己上手段。正愁着没找到切入点打开边宁的局面呢,你们就把机会送来了,我若是不利用一下,实在有些可惜了不是……”严宁的脸上闪显出一丝冷笑。
10、形势掌握不准确
10、形势掌握不准确
严宁三个人随着领头的警察坐上了警车,另一名小警察则开着严宁的丰田大吉普跟在了警定后面,一路开进了边宁公安局的大院。下车后,严宁三个被带进了一间办公室后,两个警察将门一锁,人就不见了踪影。严宁也不急,气定神闲的坐在通条长椅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柴英武闲聊着,既然要闹,那索性就闹个大,正好可以借此说事,打开局面。严宁不当回事,李秋可不敢再大意了,有如变戏法一般,从袖口抓出了一把小手枪,将子弹顶上膛后,在手心里转了两圈,手枪又没了踪影。
“书记,是不是让宋局长下来一趟……这个,宋局长跟张县长走的非常近……”李秋居然掏出一把枪来,而严宁居然混不在意,柴英武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忍不住的提醒严宁相关的人际关系。
边宁的主导权都在政府,县委一向式微,没什么出彩的地方,柴英武这个县委办的副主任连职能部门普通的副手都比不了,底气实在有些不足,放眼整个边宁,相熟的领导居然都没几个,加上他胆小怕事的性格,本能上对权贵有着回避的心理,这会说起话来,声音居然带着颤音,显然有些被李秋吓到了。
“这份担当可是差了点,当不得什么大用,等局势稳定了,把他放到乡镇当个镇长吧,能不能干出点名堂来,还得需要他自己去把握。不过看他这幅样子,估计是没什么大戏……”看着柴英武居然变得哆哆嗦嗦起来,严宁不禁的皱了皱眉,重新对他进行了评价,当不得大用,留在身边也没什么培养的价值。
“看看他们是怎么进行执法的吧,不用急着表明身份……”小声的示意柴英武镇定一些,不要过早的表明身份坏了自己的事。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口吻,多少算是将他稳了下来。
“你们几个,从哪来的,到边宁来干什么?把身份证都拿出来……”等了足足有半个小时,锁着的门终于被打了开来,四五个警察鱼贯而入,带头的正是之前处理事故的那个巡警。严宁看得出来,这个巡警估计是得到了什么指示,满脸阴沉,再没有一丝的客气样,指着严宁和李秋就是一阵喝斥,站在他身后的两个粗壮的警察,一个拿着手拷,一个拿着警棍,跃跃欲试,大有将李秋和严宁狠狠收拾一番的意思。
“不过是普通的一起交通事故,需要四五个警察带着警具一起出警吗,我很怀疑你们执法的公正性,我拒绝出示证件。并且,要求你们公安局的领导对相关问题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终于忍不住了,要玩硬了的吗?来吧,你们不来,我还找不到理由呢,严宁脸色一沉,打定主意要将公安局的底子彻底的揭开。
“小子,都到了这你他妈的还敢嚣张。交通事故?谁告诉你是交通事故,哼哼,你们几个流窜犯跑到边宁来作案,犯到老子的手里,今天不扒了你的皮,怕是你永远都不知道马王爷长了三只眼……”严宁的义正言辞落到这几个警察的耳朵里仿佛成了天大的笑话,拎着手拷的警察想也不想的冲了上来,照着严宁就将手拷抡了起来。
若是在大街上,人来人往的,这警察多少得注重一下形象,不敢太过张扬。但到了这封闭的房间里,外人可看不到,也听不到,这几个警察自然是没了顾忌,脏话连篇不说,连扣帽子的龌龊手段都使出来了。反观严宁居然还不识趣,还敢跟自己叫板,恼羞成怒的警察再无顾忌的玩起了黑手段,打算来个严刑逼供。
“叭……”严宁要找事,要打开局面,不代表自己的皮肉要受苦,更不代表自己堂堂的县委书记要被治下几个贪脏枉法的警察当猴耍。看到手拷伦了起来,猛然间从长条椅上窜了起来,身形一闪,堪堪将手拷躲了过去。手拷落在了椅子靠背上,撕下了一大片皮革,连带着几块飞溅的木屑。
“他妈的,还敢跑,反了你了……”居然没打着,粗壮的警察大感没面子,高声的叫骂了起来,再一次将手拷抡向了严宁。严宁一动,其他几名警察也不看热闹了,一名警察配合抡手拷的去堵住严宁窜动的路线。其他几名也纷纷掏出手拷,举着警棍有分工的分别向李秋和柴英武抓去,显然打算先把人拷住以后再上手段。
“啊……”身后的路线被堵上了,眼前手拷又抡了过来,严宁手急眼快,迅速地抄起桌上一个台历牌将手拷打了出去,右脚一跨,站成桩步稳住身形,左脚猛然抬了起来,全身力气集于一点迅速的弹踢了出去,没有丝毫的容情,一脚就将身前的警察踹出去老远,躺在地上一阵干呕。这是什么警察,循私枉法,严刑逼供,比之土匪还不如,严宁彻底的火了。
“啊……”又是一声有如杀猪般的惨叫,严宁亲自动了手,早就按捺不住的李秋自然不再留手。看到一个警察抓向自己的肩膀,左手迅速的抢在对方前面,将他的手腕抓了个正着,三根手指一用力,使出了分筋错骨的手法,硬是将这个警察的臂骨给掰的劈了缝。
“啊……啊……”打倒了一个,李秋的身子也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右手一抓,把按向柴英华的那个警察也抓到了手里,手臂一用力,猛的一抡,少说也得有一百六七十斤的粗壮警察被李秋甩出了五六米,狠狠的撞到了铁皮卷柜上,将墨沸腾文学的铁皮撞的干瘪了一大片。那另一边,堵在严宁身后的那个警察也被严宁一脚踢到小腹上,捂着肚子缩成一团,啊啊的惨叫着。
“你们敢袭警……你们……快来人啊……”转眼之间,四个警察被打的连哭带嚎,抱头鼠窜,彻底的失去了战力。这一下,带头的警察傻了眼,心里不由地一阵叫苦,不停的琢磨着严宁几个到底是哪来的悍匪。哆哆嗦嗦的喝问了两句,只是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没什么力度,这才反应过来,一声尖厉的喊叫,有如被猫撵的老鼠一般,连躺下的几个兄弟也不管了,飞奔地要从房间里跑出去。
“把他抓住,别让他跑了……”看到这个带头的居然要跑,严宁立刻对李秋下达了指示,居然还想跑,哪那么便宜的事,这些事都是你搞出来的,你跑了,上哪去找人证去。李秋不愧是特种兵出身,动作异常迅速,严宁的话音一落,整个人已经窜了出去,一把就将这带头的后脖筋掐住了,再一松手,带头的警察整个人变得有如面团一般,混身像是没了骨头般的瘫软了下来,害怕的看着李秋一个劲的打哆嗦。
“干什么,你们敢袭警,举起手来,把人放……”尖厉的惨叫声还是引来了众多警察的注意,隔壁房间离的最近,听的最清,惨叫声一响最先跑过来看情况,正好看到李秋把带头的警察甩到门口这一幕,不明所以的警察想也不想的就要掏枪制止李秋。只是他的动作在李秋看来实在有些太慢,这手刚刚放到枪上,还没等掏出来呢,李秋的手枪已然顶到了他的关阳穴上,吓得这警察果断地闭了嘴。
“都不要动,千万不要做任何让我怀疑的动作,我敢保证,我的枪比你们要快……”眼前的一幕让先后赶来的警察都呆住了,有反应快的就要掏枪瞄准,不过手还没摸到枪,就突然发现李秋把枪口已经对准了自己的眉心,那意思再明白不过,若是再有动作,可不敢保证会不会扣动扳机,吓得立刻双手高举,示意自己没有威胁。
“请大家都保持镇定,我是县委书记严宁,让金鹏、宋伟江、连玉涛、温红兵下来……”局面闹的有些大,严宁感到自己对形势掌握的不太准确,本来自己还担心柴英武挺不住架,把自己的身份透露出去呢,可没想到这些警察对于案情是根本连问都不问,颠倒黑白也就算了,居然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在公安局的办公楼里,顶着国徽就敢明目张胆的下黑手。由此也可看到,边宁的警纪到底败坏到了什么一个程度,怕是比之魏老狼掌控下的榆林公安局有过之而无不及吧。
“书记,稳妥一些吧,你给耿大彪和王金平打个电话,带人过来……”严宁报了名号,外间的警察互相环视居然没有动身的意思,足足过了一分钟,一名警察才从挤出人群向楼上跑去,估计是通风报信去了。这一幕丝毫不差的落入了李秋的眼中,想起之前这几个警察的作风,李秋的心里是一阵阵地担心,这边宁公安局怕是比土匪窝也差不了多少,这些干警对严宁这个县委书记表现地极为陌生,丝毫没有服从指挥的意思,如此形势怕不是严宁凭着书记这个职衔就能控制住的。
11、冷处理
11、冷处理
“这是家丑,还嫌丢人不够,等着就是了,我就不信,他公安局都是一抹黑不成……”对于李秋的建议,严宁在内心里有着极度的排斥。开什么玩笑,作为一县的书记,在自己治下的公安局里,被人要上手段逼供也就算了,还怕被人打了黑枪不成?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成了天大的笑话,自己也将沦为他人茶余饭后的笑料。
“严书记,严书记在哪呢,干什么玩意,都围在这干什么?要造反啊,还反了你们呢,都给我滚回去……”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就在严宁的耐心就要消耗空的时候,乱轰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公安局的政委金鹏扯着嗓子愤怒的吼了起来,冲着堵在走廊里的警察们一痛的叫骂。没一会,数十名警察溜溜的散了开来,整个走廊顿时变得安静下来。
“严书记,金鹏向您报道。对不起,严书记,是我们局里的工作没有做到家,让您受惊了……”四名警察躺在地上不用看都失去了行动能力,还有一名警察被陪着严宁的精炼汉子用枪指着脑袋,眼前的局面实在有些出乎公安局一干领导的想像。逼的书记的保镖都动了枪,任谁都就知道事情有些大条了,公安局政委金鹏带着副局长连玉涛、温红兵硬着头皮向严宁敬了个礼,对几名警察却视而不见。
“好,好啊!真是好警风,好警纪,好作派,你若不说,我还不知道我这是到了公安局了,还以为到了哪个土匪窝了呢,你们的班子真是带的好队伍啊……”盯着金鹏几个看了好一会儿,严宁气极而笑,一挥手,示意李秋将枪收了起来,若有所指的言语直让金鹏等人羞愧不已。
“李秋,把你的证件给金政委看一下。柴英武,你留下来处理一下。另外,把你的录音笔放给几位警官听一听,我希望公安局党委给我一个明确的说法……”盖子已经揭开了,再留在这里也没什么必要了。不过严宁心思周密,李秋持枪可是很容易被人当成攻击借口的,表明一下身份,也好间接的给公安局增加压力。
“严书记,严书记……”严宁抚袖而去,金鹏几个可急了,刚想跟着严宁解释一下,却被李秋拦住了去路,并将一本证件塞到了他的手中,然后随着严宁扬长而去。
“啊……”顺着手上一看,中央警卫局几个大字有如一把利剑直让金鹏的心没来由的一阵哆嗦,宽大的脸扭曲成了一团,哭丧着不知所措,眼睁睁的看着严宁和李秋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
“金政委,公安局真是好作风,居然还要对县委书记上私刑,真有你们的。行了,别看了,人都走了,还看什么,快点,谁来做笔录,我把情况说完好走人……”柴英武有如变戏法一般从衣袋里掏出了一个录音笔不停地摆弄着。跟在领导的身边,领导的讲话指示必须得记清楚,有了录音笔才能有备无患,这不,这会派上了大用场。
“柴主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小警察不认识柴英武,作为公安局政委的金鹏可不能不认识,眼看着柴英武又是讽刺,又是挖苦的,再笨也知道公安局彻底把严宁得罪了。
“怎么回事,听听你就知道了……”按下录音笔,有些机械的声音将撞车以后,警察执法到暴力逼供,清清楚楚的还原了出来,手下嚣张的声音和违法的私刑操作,直让金鹏几个欲哭无泪。看了一眼堆在地上的几个警察,这气就不打一处来,直恨不得立刻将这几个害群之马拔皮抽筋。
“好了,录音你们也听了,怎么回事也就不用我再废话了,剩下的事你们自己看着办吧,我还有事,先走了……”录音一放完,柴英武小心的将录音笔放回了口袋中,不冷不热的扔下一名话后,头也不回的飘然而去,只留下金鹏几个愁眉苦脸的面面相觑。
“书记,我回来了,这是录音笔,咱们得留着做证据用……”回到县委的柴英武立刻跑到了严宁的办公室,看到严宁仍然阴沉着脸,没敢多说废话,小心地将录音笔放到了桌子上,然后恭敬的站在一旁,等候着严宁的下一步指示。
“去看看谢书记回来了没有,让他来一下。另外,通知栾福成县长来一下,我要听听县里的经济思路……”看了一眼柴英武恭敬的表现,严宁的心里不禁对他划了一个差。整个过程中,柴英武表现的很没有担当,畏畏诺诺,缩手缩脚,若不是还能想着拿出录音笔去录音,严宁都想不到他还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地方,一个县委办的副主任在关键时刻表现的如此懦弱,根本不能跟紧自己的步伐,适应要对边宁进行的改革,这样的人没有什么培养价值,趁早放出去了事。
“啊……是,我这就去通知……”满怀期待的等着严宁大显神威,将公安局掀个底朝上。不想严宁连提都没提,这让柴英武错愕之后,顿感大失所望,心里嘀咕着严宁这是要冷处理不成。不过看到严宁阴沉的脸,可不敢再说什么废话,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严书记,昨天刚回来,正想着跟你汇报一下呢,碰巧你出去了。这次到省里申请项目实在太顺利了,二百万的专项款要回来了,已经进了财政的账户,明年咱们农业生产的压力可轻了不少啊……”一进屋,谢满堂的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热情的跟严宁打着招呼。
从打李春华示意严宁,中间派谢满堂有拉拢的可能,严宁立刻就上了心,跟省农委打了招呼,以优质粮种补贴的名义,要了一个项目,扔给谢满堂去把钱要回来。谢满堂一直想着调回省里,让他见识一下自己的能量,也好坚定一下他跟着自己走的信心。事实也正如自己设想的一样,本来对申请项目没什么信心的谢满堂到了省农委以后,所见所闻实在有些超乎他的想像,项目申请单一递上去,一溜的公章几乎没有任何停滞的盖满了单子。
而且,主管副主任还一改以往的高高在上,欣然出席了谢满堂的邀请,表现的很是客气,并且在酒桌上的交谈中透着对严宁的亲密,这让谢满堂意识到严宁的能量倒底有多大,对自己本来已经不抱希望调转又升起了几分的希望,直觉告诉他,或许严宁能帮自己一把也说不定。
“要回来了,这是好事,让你跑一趟,辛苦了……”对于谢满堂这种年纪的干部,严宁一向都很给面子,亲自倒了一杯茶水送到了他的面前。
“不辛苦,不辛苦,要是次次都能要到钱,我天天跑也不辛苦……”坐冷板凳坐惯了,拿不出过硬的成绩,说话都没有底气,严宁这是把一个大功劳送到了自己的手上,谢满堂再笨也知道严宁是在拉拢自己。此时,严宁又亲自奉茶,客气的举动直让谢满堂受宠若惊。
“哪有那么多的好事,还天天跑。谢书记,我听说你是省农委下派出来的干部,一直想调回省农委,这回到省里跑项目,没跟相关领导联络一下感情,把个人问题解决了……”客气完了,严宁也懒得再拐弯抹角,直接拿话点起了谢满堂,却是直接点中了谢满堂的软肋。
“唉,省厅的领导眼晴都看着上面呢,哪有闲心管我这小事。若说在县里也不错,可是我这心里就是放不下,那一年本来有机会上一步的,不想被人硬挤了下来,在边宁一呆就是十年,心里总是堵得上,或许这就是执念吧……”提起往事,谢满堂一脸的不甘心,但转瞬之间就从严宁问话中听出了余外之音,眼晴不由地一亮。这正琢磨着怎么跟严宁开口呢,不想严宁却主动的把这事提了起来,配合的实在到位。当然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严宁不可能没有目的帮自己,想来要寻求自己对他的支持,这不算什么,左右要走,若是能把自己调回省里,支持严宁又算得了什么。
“十年?人生又有几个十年呢,烙在心里都成了执念,不容易啊。这样,谢书记,再坚持一年吧,等边宁的形势稳定下来,我去帮你做做工作,我跟省农委的领导比较熟,这个面子他们必须得给。另外,咱们是副处级来的,总不能副处级回去,这待遇问题也得解决一下,等回到省里了说话也硬实不是……”严宁可不是信口开河,北江省的农业工作可是归马芳河。这几年,只要是马芳河分管的口子,严宁几乎跑了个遍,上上下下可哪化缘,混的可是极熟。整个省农口,哪个领导不知道严宁是马芳河的侄子,都是公家的工作,适当的给些倾斜既不违反原则,又能取悦领导,何乐而不为呢。
“啊!严书记,谢谢啊,有你这句话,不管成不成,咱老谢都感激啊……”多年的夙愿竟然有望一朝实现,幸福来的如此突然,谢满堂激动的站起了身,一把拉着严宁的手,一开口竟变得语无伦次起来。严宁知道,自己的承诺到了,谢满堂自然会去选择,自己在常委会上又多了一个助力。
12、硬着头皮也要上
12、硬着头皮也要上
“我从来就没掌控过边宁的局势……”葛成发的话余音在耳,时不时地提醒着严宁不要走了他的老路。边宁县委总共有十一位常委,除了常务县长朱宝平和口岸管委会党委书记莫普根被称为张亚军的左膀右臂以外,像党群书记魏景志,组织部长冷报国、农业县长马志,都算得上是张亚军的谪系。至于其他几位常委,包括葛成发在内,基本上都甘当透明人,任凭张亚军主导全县进程而绝无二话,这种逆向领导的局面,直让严宁无语。
要知道,自己在榆林的时候,和钱立运一边积攒声望,一边协调关系,做出了极大的妥协和让步,才将班子堪堪做到了平衡,才将制订的各项政策顺势推行了下去,其中的困难,严宁至今记忆犹新。可现在回过头来跟张亚军比一比,严宁都搞不清楚,张亚军到底何德何能,能让如此多的领导死心踏地的替他卖命。
不过,边宁的局面既使再困难,严宁也得打破这个困局,混体制的,有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不能掌控局势就等于折戟沉沙,成为了斗争的失败者,就代表着能力不足,等着被调到冷板凳上养老去吧,仕途之上再难有立足之地,这样惨淡的结局,严宁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去接受。
眼下,严宁有了耿大彪和李春华做助力,橄榄枝也向谢满堂扔过去了,看老谢兴致激昂的样子,想来已经有了明确的取舍,这样,严宁就掌控了常委会上四票的分额。另外,严宁已经做好了打算,增加常委数量,将主管经济的副县长栾福成进常委,间接掐住口岸管委会的脖子,从而主导边宁的经济命脉。从同栾福成谈话的情况看,栾福成对严宁要给自己加担子满怀期望,应该会领自己的情。
至于组织部长这样的重要角色,没什么二话,必须得换人,任何人当书记,都不可能让组织部长脱离自己的掌控,严宁也不例外,不可能看着冷报国跟张亚军眉来眼去的无动于衷。此消彼长之下,严宁就可以掌控常委会六票,张亚军掌控五票,除了宣传部长丛林仍在当墙头草,摇摆不定可以抛除不计,严宁足够掌控常委会进程,何况作为书记,严宁还有一票否决的权力,这绝对称得上是一个大杀器。
本来严宁打算用半年到一年的时间来逐步消除张亚军对边宁局势的影响,可是经过了公安局中发生的情况,严宁已经意识到这种局面若不迅速的打破,边宁只会消沉下去,而自己也会像葛成发一般,被张亚军抻着鼻子走,等到自己想反击的时候,机会却已经消逝,除了从高层施压,或者选择调离以外,再想翻身却是千难万难。
“书记,时间到了,各位领导已经陆续的进入了会议室,您看……”整整三天,公安局党委仍然没有拿出一个处理决定,仿佛没事一般,就那么僵持着。而作为案件起因的当事人,宋强的父亲宋伟江也始终没有跟严宁解释一下。不过,据柴英武打探来的小道消息,这几天宋伟江可没少往张亚军那边跑。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严宁,今天必须得有一个结局,情况已经紧张到不能再拖下去的地步了,时间抻的越长,情况对自己越不利。
“嗯,你带着记录本做记录……”召开常委会是书记特有的权力,严宁若是不召集常委开常委会,任凭张亚军有天大的能耐也无可奈何。但如今的形势已经将严宁推到了风口浪尖,哪怕自己还不足以掌控边宁的常委会进程,这个会也必须开下去。
“到边宁工作的时间有一个多月了,早就需要开常委会把相关工作落实下去,只是最近我一直在熟悉情况,安排一下工作部署,有些耽搁了,请同志们见谅……”常委会议室里摆着长条圆孤形的桌子,严宁的位置就在顶头的正中间,这是书记的专属座位,哪怕是葛成发在边宁面成一团,也没有人敢直接把他掀下去,换上自己坐上去。
“今天的议题主要有四项。一是重新划定常委分工,划定之后,请亚军县长适时召开政府常务会议,重新布署政府成员分工。二是进一步提升口岸发展纵深。三是部署全年财政任务,确保财政决算按计划完成。四是进行局部人事调整。”前三项议题是严宁经过认真筛选推敲才确定下来的当前重点工作,至于第四项,则是刚刚加上去的,针对的就是公安局的工作问题。经过了剧烈地冲突之后,人家可以当做没事,若严宁再没个表示,那这个书记当的也太憋屈了。
“下面,我宣读一下常委职责分工,请大家进行审议。县委书记严宁,主持县委全面工作,负责武装工作,口岸发展工作,包扶边宁镇……县委副书记,县政府县长张亚军同志主持政府全面工作,直接管理编委办,财政局、审计局,包扶渡川镇……”常委分工说是由全体常委进行审议,实际上就是由书记针对每一名常委的职务和特点进行分工,分工之后大家举手就是了,这属于书记的专权,不允许有任何置疑。不过,一般情况下职务是固定的,分工只是局部调整,不会彻底的将管理的格局打乱。但既使明知道不会有大的变化,事关自己的工作职责和权限,每一名常委还是竖起了耳朵,认真的倾听和记录着。
“此次常委分工,除了相关的职责之外,我又加了一项对乡镇的包扶,请同志切实负起责任来,带领导所包扶的乡镇领导班子统筹谋划发展思路和一应事物……”听着听着,众多的常委就感觉有些不动路起来,对乡镇进行包扶,岂不是将常委和乡镇捆绑在了一起,乡镇发展出的好还行,若是不好,岂不是连带着自己也有责任,这可是一个大问题。众多常委面面相觑,都有些琢磨出来严宁这是打算把困难分摊下来,将大家一起绑上战车,这招子可够损的。
“……下面进行第四项,我提议常委会进行局部人事调整……”第一项议题事关每个人的管理权限,大家听的都很认真。但第二项、第三项议题虽然也重要,但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见到成效的,关心的反倒不多,审议很快就通过了。等到严宁说出第四项进行人事问题时,在坐的常委们齐齐的瞪大了眼晴,相比于其他工作来说,人事问题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可能大家已经听说了,前几天我的车被人撞了,交通问题是小事,可问题出就出在了警察执法上……这是什么作风,这是什么公仆,执法不公,循私枉法,严刑逼供不说,事后公安局的领导班子居然没有一个人出面解释,人都干什么去了,不能正面认识工作中存在的缺点和不足,这是最大的不作为……政法工作是李书记分管,在新局长没来之前,请春华书记把公安局管起来,另外,公安局的领导班子管理不严,警纪败坏,我提议对公安局领导班子进行调整,金锋同志请市委另行安排,免去宋伟江、温红兵、连玉江等人的公安局党委委员,副局长的职务,具体去向以后再做安排吧……”
严宁在公安局中受了气,要采取报负,这在大家的头脑里早就有了共识,也意识到了严宁要对公安局进行调整。只是,谁也没想到,严宁居然如此狠辣,竟然要将整个公安局领导班子来个一锅端。这岂不是要将张亚军手中最锋利的刀给解下去了。几个张亚军一系的常委齐齐地将目光转向张亚军,等待着张亚军拿个态度出来,他们好予以还击。
“……以上就是我的提议,请各位常委审议……”几个常委的表情一丝不差的落入了严宁的眼中,严宁也知道自己的这个提议有些倡促,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这个时候不允许自己有半点犹豫,哪怕是通不过,被折了面子,也要在常委会上发出自己的声音,这是一种态度,一种敢于挑战的态度。
“嗯,咳……公安局的问题很严重,我都不敢相信,公安干警居然还敢对县委书记动用私刑,真是无法无天了,由春华同志对公安局强化管理,这一点我同意。不过,任何一个地方都难免会存在一些害群之马,将这些人清理出公安队伍也就算了,把责任牵涉到领导身上,有些……嗯,没有必要上纲上线吧……”
沉默,会场中一片沉默,张亚军还是没能忍住跳了出来,虽然从他内心里来讲,在严宁入主边宁后的第一次常委会就跟严宁唱个大红脸,绝不是他愿意看到的。但严宁要将公安局连根拔起也是他不能容忍的,那可是自己手中最重要的一张牌,好不容易才将上任局长李玉伦借着葛成发的案子掀了下去,这果子居然要被严宁摘了去,心里可实在是舍不得。
13、不战而屈人之兵
13、不战而屈人之兵
“既使我想提拔几个人,不是在常委会上通不过,就是被栽赃陷害抓住了把柄,最终也成为了人家手上的刀……”张亚军还是不出意料的跳了出来,严宁不知不觉的又想起了葛成发对自己说过的话。可以说,葛成发的话又一次得到了验证,这让严宁从心底有了一种直觉,葛成发跟自己说的话八成都是真的。不过,严宁这功夫可没心情去考虑葛成发了,张亚军语锋犀利,咄咄逼人,显然要将自己的提议否决了,彻底将自己这个书记剥的体无完肤。
“宋伟江同志最近找了我几回,请求我出面向严书记表示道歉,当事人之一是他的儿子,年纪小,被少数别有用心的干警利用了也情有可原,这事情若是出在别人身上,解释一下也就算了,但偏偏落到严书记身上,宋伟江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去解决了。当然了,严书记从关心边宁治安状况出发,也可以理解,但我觉得宋伟江、金鹏几个人虽然有一定的领导责任,却要为几个害群之马承担主要责任,可就有些冤枉了……”不紧不慢的将严宁的话堵得死死的,张亚军是一阵的轻松。你严宁是书记又怎么样,当初葛成发也是书记,在边宁不也一样就是个泥雕的菩萨,纯属一摆设吗?现在换了你当书记也是一样。不过,你严宁背景深,年纪轻,咱让着你,但也绝不允许你做的太出格,你若顽固不化,咱就给你上一堂生动的民主集中课,让你懂得什么叫做民主的力量。
“那依县长的意思是怎么处理这件事呢……”来吧,不怕你来,就怕你不来。虽然自己硬着头皮提出了人事调整,但既使被否决了也不见得是坏事。调整公安局只是第一步,自己还正愁着没理由去找市里对边宁的领导班子进行调整呢,难为你张亚军这么配合。这个话,咱怎么也得让你说完不是。
“我的意思嘛,啊……”严宁一开腔,张亚军心里带起一阵的冷笑。这就沉不住气要跟自己摊牌了吗?毛头小子就是毛头小子,凭借着不知所谓的背景上了台又能怎么样,政治上不成熟,可不是仅仅靠背景就能找回来的,这是需要经年的积累和打磨才能具备的素质,真当咱起起浮浮半辈子净吃干饭了,这身经验和能力是多少血和泪换回来的,这可是有代价的,不是你这样的毛头小子可以比拟的。
“……对宋伟江停职不太恰当……”张亚军意兴满满,心情很是舒爽,语调略略地一顿,身子向后一扬,想要将身子换一个舒适的姿势,不想这身子一调整,居然和坐在身侧的严宁来了个脸对脸,眼神对眼神。张亚军见到严宁面色平和,无喜无怒的看着自己,那眼神竟是十分的纯净,似乎,似乎纯净的有些天真。
“坏了,都说严宁这小子阴,看来果然名不虚传,一不小心就上了这小子的当……”四目相对,张亚军下意识的回避起严宁的眼神来,眼角不经意的扫过正在记录的柴英武以及柴英武摆放在桌子上的那只录音笔。忽然间张亚军产生了一股毛骨悚然的恐惧,想起了严宁在公安局中的录音,直觉意识到自己上了严宁的套。转瞬之间,立刻察觉到问题出在了哪里。这个严宁实在是阴险,居然两头堵,两头挤压,自己无论是赞成还是反对都对自己不利,简直是把自己放到火炉上蒸烤一般。
常委会上,每一位常位的发言可都是记录在案的,如今严宁准备的更加齐全,连录音笔都摆到了桌子上,若是逐字逐句的对自己以及亲近自己的人所说的每一句话进行研读,难免会有经不起推敲的字句,若是把这些话采摘下来,再加上公安局的录音,立刻就会成为自己拉帮结伙搞对抗的有力证据。
任何领导都不会允许有架空一把手的情况发生,既使架空了,也不能明目张胆的大肆宣染,自己此举可谓是犯了官场大忌。但若是对严宁的提议不争执,那就得眼睁睁的看着严宁将公安局掀个底掉,那可是自己手上最锋利的刀,宋伟江也是自己最得力的部下,难道就任凭严宁把他踢下去。
“……不过,公安局出了这么恶劣的问题,不分清红皂白把县委领导扣在审讯室当犯人,还要扣脏帽子严刑逼供,这是什么作风,这还是人民的公仆吗?公安局党委要对此事负全责,某些领导同志更要承担责任。不管怎么说,宋伟江有教子无方的责任,我提议将宋伟江调离公安局。通过这件事,我们可以看出,公安局的政治工作不到家,金鹏这个政委难逃其咎,我提请常委会将此事通报市委,将金鹏同志调离。至于温红兵和连玉江,我觉得他们作为领导,对干警缺乏管理也有一定的责任,但硬是把帽子扣下去,难免有诛连的意思,恐怕难以让人信服,书记,对这两名同志是不是给个党内警告处分就算了……”
意识到自己棋差一招,先机已失,张亚军立刻采取了补求措施,一抹扉红在脸上飞速的闪过,咬着牙将口风变了过来。当前最重要的不是争胜了,更不是打消严宁声望的时候,而是弃车保帅,避免严宁将公安局连锅端,哪怕将宋伟江和金鹏都拿下去,公安局还有连玉江和温红兵,仍然占据着半壁江山。而且,公安局没了宋伟江和金鹏也不是没有翻身的余地,若是能做通工作,将连玉江和温红兵推上位,或者在市局中挑选出自己派系的人来担任局长和政委,严宁一样指挥不动公安局,只有干瞪眼的份。
“同志们,亚军县长做了阐述,讲明了自己的意见,我觉得很好,咱们党内会议的组织原则就是民主集中制,在民主的基础上集中,脱离了民主搞集中,那就是一言堂,那就是家长作风,失去了召开会议的意义,不是真正意义的民主。而只搞民主不讲集中,也是不对的,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百家争鸣,百花齐放,没有一个统一的思想,是要出大乱子的。县长为大家带了个好头,请大家都畅所欲言……”算你反应快,没明着跟自己叫起号来。要不怎么说活到老,学到老呢,当年徐东升可就是靠这招硬是逼着林宪国在常委会上发了火,最终将自己调离了榆林,这背后告状,手法虽然低劣了一些,却十分的管用,要不怎么说,要脸的人玩不了政治,玩政治的人都不要脸,意思虽然不同,但大体相当,严宁这也算是活学活用。
“我同意县长的意见……”张亚军突然之间变了口风,这让他手下的几名常委惊讶不已,搞不明白好好的张亚军怎么突然变了口风呢。待看到张亚军一脸阴沉的盯着柴英武身前的录音笔,众人才恍然大悟。自古英雄出少年,长江后浪推前浪,严宁这小子阴啊!不战而屈人之兵,就凭着一只录音笔,就能把县长逼到这个份上。县长先机尽失,左右为难,不得不改口弃车保帅,这是上了严宁的套了。
一时之间,张亚军一系的常委纷纷表态,张亚军已经定了调子,本着同进同退的原则,几个人必然得给予支持。当然了,想要再单独跳出来找事也不够格,书记、县长都有了明确的意见,你一个副手又算老几,除了主动将把柄送到严宁手中,等着严宁收拾你以外,还真起不了任何丁点的作用。
“好,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这个提议就通过。县委办以县委的名义行文提请双江市委组织部和市公安局党委,对金鹏同志予以调离,免去宋伟江公安局党委副书记,副局长的职务,去向待定,连玉江、温红兵对公安局内发生的违纪事件负有领导责任,给予党内警告处分。英武回头将会议纪要连同申请报告一起送到市里……”严宁胜了,而且胜的很彻底,这一点连耿大彪这个不太懂政治的人都看清楚了,李春华等人纷纷表态对张亚军的提议表示认可,每逢开口说话,必然先向张亚军示意一番,直让张亚军脸上带着微笑,心中酸涩不已。等到大家都表态完了,严宁自然要乘胜追击,从而将胜利成果巩固下来。
“同志们,我第一次主持召开常委会,难免有考虑不周到的地方,这一点还请同志们见谅。不过,这次会议能顺利的达成共识,跟同志们的密切配合有很大关系,在此我表示感谢。希望今后大家能一如既往的支持我的工作,为共同开创边宁美好的明天而努力奋斗……好了,今天的会议就开到这,散会……”常委会在严宁的总结性发言之后结束了,可以说,严宁用明晃晃的打小报告,背地里敲闷棍的下作手段作威胁,最终取得了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显著成效,很是给张亚军上了生动的一课。张亚军很生气,这一点从张亚军转身离开的那一刻,脸色立刻阴沉下来的表情上就能看出来。
14、虞美人
14、虞美人
常委会有如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两个重量级的选手在唇枪舌剑中你来我往,堪堪严宁计划周祥,始终压过了张亚军半头。无论是阴谋、阳谋,还是奇谋,有效果的计谋就是好计谋,没有人会去考虑事情的过程,大家更注重的是事情的结果。这场常委会的结果就是严宁成功的在边宁发出了属于自己的声音,虽然最终并没有获得全功,但这份胜利的果实同样来之不易。
“哈哈,不战而屈人之兵,漂亮啊!不过,没有把***局彻底揭开盖子,留了点尾巴,实在是可惜啊!”随着严宁一同返回办公室的耿大彪一进屋就带着几分兴奋的刮躁了起来,在他看来,这一仗打的漂亮,严宁先声压人,压的张亚军硬是抬不起头来。只是最终竟没有全功,不得不说是一个遗憾。
“两个副手无所谓,而且还扣了个处分的帽子,至少一年内别想再提拔,这也给我留下了充足的时间,只要运作到位了,***局一样能攥在手心里……”仓促应战,将一场胜算不足一半的争战打成这个局面,严宁从内心里已经感到很满意。下一步需要做的就是乘胜追击,将战果进一步扩大,至少要尽快的掌控常委会的进程。
“要我说,你这也是费劲儿,直接想办法把张亚军起走不就完事了吗?省得他在这哼哼叽叽的看着都烦人……”耿大彪为人精明,但再精明他也是军人,军人讲究直来直去,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法取得胜利就行,其他的外在因素却不在考虑之中。
“呵呵,体制内和部队打仗不一样,碰到点阻力就清除,这对手是清除没了,那我不也成了孤家寡人了吗?混身是铁又能打几个钉,求同存异,大家一起谋事干事才是最终的目的……”对于严宁来说,通过关系,将张亚军起出边宁不是什么难事。但是,在体制中打混不能以排除异己为目的,而且,严宁更需要的是借助阻力来锻炼自身的素质,从中吸取应对复杂局面的能力,积攒处理问题的经验,注重的是过程而不是结果。所以,对于耿大彪的提议,严宁只能当成一个笑话罢了。
“嘿嘿,这官场中的说道太多,咱这个粗人搞不明白,所以咱只能当兵。那啥,这都要下班了,叫上老李,咱们找个地方整点去吧……”打胜了就得喝酒庆祝,耿大彪的理解最是简单不过。何况严宁车里的好酒很是让他垂涎三尺,有这么一个充足的借口自然不能放过。
“今天可不行,我这好几天没回家了,再不回去,后院可要起火了……”一听要走喝酒,严宁的脑袋摇的跟拔浪鼓一般。耿大彪跟凌震一伙都是一个德性,纯属跟酒有仇,见了酒不消灭掉好像心理不平衡似的,严宁跟他在一起喝了几回,每一回都被灌得东倒西歪的。这搭几箱酒倒是小事,身体抗不住可是大事。而且,一大早潇潇就打来电话,务必要严宁回家一趟,想来几天没见,潇潇心里掂念自己了。
“呵呵,小别胜新婚,咱可不能当这恶人,耽误你正事。只可惜这酒倒喝不上了,算了,走人……那个酒我拿几瓶啊,咱一个人回家喝去……”耿大彪倒也干脆,知道严宁去不了,也不就不再邀请,只是贼不走空,这伙计临走还要顺走几瓶酒的做法,直叫严宁大感交友不慎,这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什么人交什么朋友,从耿大彪的性情,就能看出凌震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严***,我是虞玲啊。你下班了吧,能不能在百忙之中赏小女子个面子,请你小坐一下……”汽车高高下了双江段的高速公路,严宁的电话响了起来,边宁主管文教卫生的副县长虞玲清脆的嗓音,略带着几分玩笑的邀请严宁。
“哦,虞大美人啊,有段日子没见你了,你这是支边回来了?真不巧,我这会儿回双江了,这不已经下了高速了,改天吧,今后大家都在一起工作,机会多的是……”虞玲以前是边宁渡川镇的党委***,是和严宁一起参加县级副职比选的女干部,而且成绩名列第一,最终脱颖而出,在经过省委党校培训之后,被组织任命为边宁主管文教卫生的副县长,两年多过去了,还是原地踏步,仍然没有什么起色。
严宁结婚的时候,虞玲不知道从哪听到了消息,拉了一大票党校的同学跑到了榆林。严宁在榆林当县长,威严日重,年纪相当的同学、朋友、同事顾忌严宁的面子,想闹又不敢闹。而和严宁静同级别的领导年纪都比严宁大的多,也不能像毛头小子一样跟着瞎起哄。但虞玲等党校同学就没这方面顾忌了,大家都是同学,算起来都是年轻干部,级别也相当,在虞玲的带领下,好一通把严宁折腾,但也让严宁的婚礼热闹了不少。
从哪以后,严宁和这些党校的同学走动的频繁起来,特别是这个虞玲,严宁始终记得她捉弄自己的仇,引用古诗词的词牌名,给她起了一个虞美人的外号,虽然大家在一起经常打嘴仗,但关系相处的还不错,官场上需要助力,多交些朋友不是什么坏事,这些年纪轻轻就上到副处的同学,今后说不准就是一大助力。
不过,严宁在到边宁上任以后,除了接到虞玲的一个电话表示祝贺以外,还始终没见到她的面。上半年,教师出身的虞玲在省委搞的一个强县和弱县对接活动中,被选派到了绥中县挂职锻炼,她分管的文教卫生工作也被葛成发分配给了宣传部长丛林代管。严宁这段日子一直忙于熟悉情况,也没顾得上这个虞玲,不想她今天倒是打来了电话。
“我知道你回双江了,我也在双江呢,有点事想和你说一下,很急,真的,最多耽误你半个小时……”严宁的拒绝有点出乎虞玲的意料,也顾不得再调侃了,开门见山的把目的说了出来。
“好吧,你说地方,我去找你,不过咱可得说好了,不吃饭,不喝酒,我这几天没回家了,再不回去,后院失火,你可得负全责……”女干部在工作中与男领导相处,天生带着几分的优势,虞玲很是懂得怎么把握这个火候,用郑重的语气再一次强调事情,无论是同学关系,还是一个班子的同志,严宁若是再拒绝,就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了。不过严宁也留了个心眼,没有把话说死,若是虞玲要讲工作,聊一聊倒也无妨,但若是不知所谓的酒局,严宁可就有借口推脱掉。这有言在先,也不算扫了虞玲的面子。
“严***,自打你上任我也没抄个面,这一回来立刻就来向你报道,不看僧面看佛面,就凭咱这积极性,你也不能给我这个下属穿小鞋是不……”虞玲安排见面的地方是一家名叫桔子红了的咖啡馆,严宁的车刚到,早早守在外面的虞玲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几分欣喜,难得的是她并没有把严宁当成领导看待,刀子嘴耍的飞快,不停地跟严宁调侃着。
“你这个虞美人,嘴茬子就是厉害,什么时候能不再挤兑挖苦人,我估计你也就该进步了。说吧,这么急找我,什么事……”虞玲仍能保持着同学之前的情谊来和自己相处,严宁还是很高兴的,整天处于尔虞我诈的环境中,猜来猜去,劳心劳神,人生都没有了乐趣。
“好吧,看你这么急着回家陪老婆,我就不跟你拐弯抹角了,话深话浅你别往心里去。我听说你下午刚刚主持召开了常委会,而且逼着张县长弃车保帅,拱手将***局让了出来。其实,我想跟你说的是,你有些太急了,边宁的水很深,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虞玲将手中的咖啡轻轻的往桌子上一放,用郑重而又充满警告的语气提起了刚刚开完的常委会,这个话题倒让严宁一楞。
“虞美人的消息到是灵通,这会议刚散还不到一个小时,你连这细节都打听到了。我猜猜是谁给你通的风,报的信。嗯,是丛林丛部长吧……”体制中没有秘密,短短的时间内,会议上发生的事情已经传到了虞玲的耳中,若说没有人给他通风报信那是绝对不可能。
现在边宁常委中明显分成了两派,严宁和张亚军各领一派。虞玲明显不是张亚军的人,否则好对自己避之不及,绝也不会单独邀请自己来品茶喝咖啡了。同时,他也不是自己的人,李春华、谢堂满、栾福成几个从没提过跟虞玲有什么私下里的交往。那么剩下的人也就呼之欲出了,除了一个耍单帮的丛林,绝不会再有其他人。
“说起常委会的事,只是提醒你一下。今天我请你来主要是有事情想请你帮忙,请你无论如何也要帮我一下……”面对严宁探询的目光,虞玲微微一笑,没承认,也没否认,仿佛严宁提到丛林只是无关紧要的事情一般。但严宁却从她的话语和表情中,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测。只虞玲的思维跨度较大,转瞬之间又将话题变了个角度,倒让严宁的大脑一时之间有了短路的感觉。
15、虞玲的请求
15、虞玲的请求
“我说虞大美人啊!你这脑袋瓜子是不是太精明了,有事你就说不就得了。拐来拐去的,你不嫌累得慌吗?咱们是同学,现在又都在边宁工作,你有困难,我怎么也不能束手旁观不是。有话你就说,只要不违反原则,能帮的我一定帮……”不得不说虞玲是个很精明的女人,甚至可以用攻于心计这个词来形容她也一点不为过。
先是以严宁主持常委会入题,提起严宁的注意力。又抛出一个丛林,加重她在严宁心目中的份量,最后才婉转的提出让严宁帮她忙。自打严宁当上领导以后,很少碰到有人能像虞玲这样环环相扣,步步紧逼的说话方式。不过,等到严宁反应过来,不觉哑口失笑,转瞬之间又感到索然无趣。
“对不起啊,是我小人之心了……”严宁的话让虞玲脸色一红,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坦然的向严宁进行道歉,拿得起,放得下,倒不失其干炼的作派。
“小智,小慧,你们出来一下……”看到严宁轻轻的举起茶杯,向自己回敬了一下,虞玲知道了严宁并没真的怪罪自己,也接受了自己的道歉,索性也不再藏着掖着了,扭头向咖啡馆的里间轻轻地喊了一声,房门应声打了开来。
“哟,虞大美人,你这是从哪拐来的两个瓷娃娃,嘿嘿,还是一模一样呢,是双胞胎吗?看着就招人喜欢……”听到虞玲的呼唤,两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从房间里慢慢地走了出来,一样精致白析的小团脸,一样的白底蓝花的小毛衣,一样打着菲边的小毛裙,俏生生的往哪一站,直让严宁惊讶不已。
“严书记,这是葛小智,这是葛小慧……”严宁的表情尽收于虞玲的眼中,跟自己最初见到这一对俊俏可爱,有如瓷娃娃一般的双胞胎的时候一样,满心里都透着喜爱,可以说,这一对小萝莉可爱的样子,绝对男女通杀,老幼通吃,绝对能够勾起任何人发自内心的喜爱。
“等一等,虞县长,你这不是在给我摆鸿门宴吧……”一听两个小女孩的名字,严宁的脸顿时一沉,眉头一皱,立刻打断了虞玲的话头,再没有了朋友之间亲密的调笑,取而代之直呼虞玲的官职,整个人像变了一个样,换上了极具威严的一面。
在严宁的印象中,与葛姓唯一能够搭上关系,除了在高墙电网之内忆苦思甜的葛成发外再没有第二个人,恰好虞玲也是边宁的干部,那么这两个瓷娃娃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无论虞玲带着这两个小萝莉到底有什么目的,严宁都不准备跟她深入的谈下去,事不可违,严宁犯不上因为一个葛成发去挑战双江一个派系的干部,那样做的话,无异于自毁前途。
“虞县长,咱们是同学,也算是朋友,你若是找我聊天叙旧,我很高兴;你若是有困难,想要找我帮忙,我也会尽全力去做。但是,若是涉及葛成发的案子,我想你找错人了。这件事,已经定了性,我帮不了你,对不起,我先走了……”正如严宁所猜测的一样,提起葛成发的名字,这两个小女孩眼泪直在眼圈中打转,而虞玲的脸也是青一阵红一阵的,欲言又止,想要解释一下,又在严宁充满威严的面孔下硬是憋了回去,整个人再不复之前的精明与干炼。
“严宁,请你让我把话说完好不好!我相信,我接下来的话对你也有一定的用处。至于你能不能帮我,那是你的事,我绝对不会让你为难……”看到严宁翻脸要走,虞玲没有了女人矜持,想也不想的一把拉住严宁的衣袖,望向严宁的脸上写满了哀求。
“虞玲,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更不是谁说上一两句话就能把事情溯本还原的。说起来你在边宁也算是了不得的领导干部了,体制内乌漆麻黑的事情你见的还少吗?既然事情已经出了,那就必然有他成立的理由,若是想翻案,又要有多少人为此承担责任,他们会乖乖的等着你去掀老底吗?你若是再反复纠缠,又会牵涉到多少无辜的人,你想过吗?”虞玲喊了一句严宁,说明她是在以同学的私人身份在和严宁对话,这让严宁的心怎么也硬不起来去拒绝她。
但私人感情归私人感情,同学情谊归同学情谊。葛成发的案子虽然不涉及原则,严宁也不愿意因为一个葛成发去碰触一大批人的禁忌。官场之中,多一个朋友比多一个敌人要强许多,既使不能多交朋友,也不能随随便便的给自己去添堵墙不是,那才是真正地政治不成熟的表现。
“人都没了,还翻什么案,翻了案又能怎么样,还有用吗,人能活过来吗?”提起翻案,虞玲一脸的消沉,两行清泪不觉的滑下脸颊。两个小女孩也再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拉着虞玲的手,轻声地哭泣起来,委屈地泪流满面。
“你是说……”严宁有些不敢想信,虽然认定葛成发贪污罪名成立,但脏款大都已经退了回去,他本人又坦然的承认了所有罪责,再怎么严判也罪不至死。何况既使判了死刑,还要经过最高法院核准,这个过程,少说也得小半年,怎么这才一个多月,这人说没就没了呢。
“小智,小慧,乖啊,不哭了,你们两个先到里面去玩,虞姨和严叔叔有事要谈,一会再叫你们好不好……”或许害怕再去触碰孩子脆弱的心灵,虞玲找了个借口,让两个小女孩返回了里间,两个小萝莉很乖巧,很听话,轻轻的擦拭去眼角的泪痕,点了点头,几乎没有任何反对的意思,低着脑袋,手拉手的走了回去。
“昨天晚上老葛走了,官方出具的报告是畏罪自杀。哼哼,罪都认了,还有什么畏罪的,不过是有些人不放心,让他彻底闭嘴罢了。前几天,审讯的次数变得频繁起来,老葛就有了预感,知道他挺不过去了,花了重金托人给我送了口信,他老实巴交一辈子,最终还是没挣过命去。只可怜这两个孩子,没爹没妈的,成了孤儿……”提起葛成发,虞玲是泪留满面,不知道是为老葛所受的罪责而抱不平,还是为老葛的人没了而伤心。无论是哪一点,严宁都觉得,老葛能有虞玲这样的一个红颜知已,这辈子也算是不亏了。
“你可能也知道,我一个农村的孩子,没钱没势,什么也不懂,别说进机关当领导了,就是有份稳定的工作都不是件容易的事。那一年我十七岁,还在读师范,为了赚些零花钱,到老葛家当保姆。那个时候,老葛的妻子生完小智和小慧,身体不好,一直也没调养过来,孩子四岁的时候人就走了。本来我想嫁给老葛的,可他怕带着孩子拖累了我,死活都不同意,呜呜……”回想起往事,虞玲的眼泪有些控制不住了,两只眼晴片刻间就红肿了起来。严宁都不知道是该安慰她一下,还是该打断好这近乎于发泄般的倾述,最终也没拿出个主意来,只能递给了她几片面巾纸,算是尽些绵薄之力了。
“后来,老葛拖人把我送到边宁团委工作,没过几年我就当上了团委书记,乡镇党委书记,我知道,我之所以这么顺,都是老葛在拖关系帮我运作的。前两年换届,老葛到边宁当了书记,可被张亚军压的连头都抬不起来。这也就算了,老葛不是争强好胜的人,对权力也不是多么的热衷,张亚军想出风头,那就任他去吧。可就是这样,他们还是不放过老葛,借着亏空了十多年的国储粮问题向老葛泼脏水,老葛认罪服输了还不罢休,不依不饶的非要置人于死地……”或许是哭声有些大,虞玲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用纸巾擦了擦红肿的眼晴,极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和泪水,眼神中充满了刻骨的仇恨。
“或许你要问,他们为什么就这么想置老葛于死地,问题也就出在这了,老葛知道了他不该知道的事情,才被人迫不及待的置于死地。去年,老葛通过关系,让我到外地挂职,目的就是让我避开这个风头,没想到,他自己却是没逃过这劫。现在老葛走了,我没有能力去给他报仇,也不想去给他报仇,我最大的心愿就是让两个孩子快快乐乐的健康成长。可是这么简单的想法也不行,偏偏有人想要斩草除根,可怜这两个孩子那么乖巧懂事,她们都是无辜的啊。严宁,你的背景深,那些人不敢去惹怒你,现在除了你,没有人能保护了这两个孩子,我求求你帮我照顾她们。让她们忘记仇恨,忘记烦恼,健康的成长就好……”虞玲的请求,或者说是哀求更为合适。只是,虞玲居然要把两个小萝莉交给自己来照顾,这个请求实在有些超出严宁的想像。
16、心一软就答应了
16、心一软就答应了
对于葛成发的死,严宁也感到十分的惋惜,不过也仅仅是惋惜而矣。从古到今,政治斗争都是最为残酷与黑暗的,争斗一起,往往就会陷入你死我活,不死不休的局面。既然走上了从政这条道,就绝对没有回头的机会,又有多少人在体制中迷失了自我,迷失了方向。葛成发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更不是唯一的一个。不过,事儿是这么回事儿,道理也谁都明白,但看到两个天真无邪的孩子卷入未知的争斗和随时都有了结生命的危险之中,不是谁都能硬下心肠置之不理的,至少严宁还做不到。
“严宁,这是老葛的日记,里面有一些内容或许对你的发展有用处。我不是要和你做交易,不管你能不能答应我,这本日记我都会送给你。我只是想请你看在两个无父无母的可怜孩子的份上,帮帮她们,别让她们遭了毒手,她们才十二岁,还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严宁阴沉着脸始终沉默无语,这让虞玲的心不停地往下沉。最终虞玲还是没有耐得过严宁的沉默,从包里掏出一本记事本推到了严宁的面前,普普通通的黑皮,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但严宁可以想到,其中说不定记载着什么惊天的黑幕。
“严宁,我知道我的请求有些强人所难了。老葛对我恩重如山,他是为了这两个孩子才走的绝路,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骨血就这么夭折了。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请你把我们送出国,随便哪个国家都行,我有双手,可以养活这两个孩子。哪怕我去卖身做妓女,也不能让她们沦落街头。严宁请你无论如何也要帮我一把,求求你了……”记事本摆在严宁的面前,可是严宁连碰都没碰一下。虞玲彻底的没了主意,眼泪不停地流下来,用一种近乎于绝望的哭腔做着最后的哀求。
“虞玲,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堂堂一个副县长,年青有为的女干部,多少人羡慕还羡慕不来呢,怎么能说出这么轻贱自己的话来。我不知道倒底是什么人让你这么的担心和害怕,但我觉得你的担心和害怕有些多余了。咱们国家是**制的,任何人都不可能凌驾于法律之上,这是一个国家存在和运行的根本,哪怕你所担心的人手握滔天的权势,也不能藐视法律的威严。不过,既然你担心这两个孩子的安危,我可以先帮你带一段,你若是怕她们在北江不安全,我也可以将她们送到京城去,生活上,安全上,绝对不会出问题。等过一段日子,你觉得没问题了,随时都可以接回来,你看这样好不好……”话说到这个份上,不说和虞玲还算是朋友,就是一个路人,也不会袖手旁观看着不是,严宁若是再拒绝,不用别人去评说,只怕连自己良心上那一关都过不去。
而且,严宁想不出来,上辈子葛成发到底敲穿了多少个木鱼,修成了多大的功德,才能有虞玲这样不顾性命,任可轻贱自己也要一力维护其骨血的红颜知己。而且,也正如虞玲说的,无论葛成发有没有罪,孩子是无辜的,两个天真无邪,活泼可爱的小萝莉看着都让人喜欢,又能做下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左右家里也不缺她两双筷子,带在身边将养一段时间就当给自己及家人积攒功德好了。
“啊!行行,谢谢你,严宁,谢谢……”已然绝望的心情在最终一刻居然峰回路转,虞玲眼角含泪,仿佛放下了多大的包袱一般,长出了一口气,挤出了一个凄惨的微笑,不停地向严宁表示着感激之情。
“小智,小慧,快过来,谢谢严叔叔……”心中的包袱终于能够放下了,虞玲顾不得哭花了的脸,一溜小跑的推开了里间的门,将两个小萝莉拉到了严宁的面前。
“谢谢严叔叔……”似乎两个虞玲早已经和两个女孩讲明了原因,这两个孩子很乖巧,很懂事,几乎没有什么犹豫的向严宁鞠了一躬。只是两个女孩眼角含着的泪花已然告诉了严宁,她们并不愿意离开虞玲。
“小智,小慧,虞姨知道你们不愿意离天虞姨,虞姨也舍不得你们。可是,虞姨没有能力保护你们,爸爸为你们付出了那么多,你们不能让爸爸失望是不是。只有跟着严叔叔,听从严叔叔的安排,你们才能够安全,才能健康快乐的成长。虞姨向你们保证,无论你们是在双江,还是在京城,只要虞姨一有时间,就会去看你们。等问题解决了,危险过去了,虞姨就会把你们接回来,从此以后,咱们再也不分开,好不好……”一个成熟靓丽的女人,两个活泼可爱的小萝莉,上演了一出话别的桥段,泪水飞奔,说不出有多凄凉,弄得严宁的心里直有酸酸的感觉。
“虞玲,你们也不用这么伤心,现在交通发达,既使是去京城,也不过两三个小时的飞机,你绝对有时间去探望她们两个。至于她们的安全,生活,学习什么的,你也不用担心,我既然答应你收留她们两个,自然会给她们最好的照顾,不会让她们受到丁点的委屈……”望着三张哭花的脸,严宁知道,若是再不劝说一下,只怕这三个会哭起来没完,潇潇还在家里等着自己,严宁实在不想呆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小智,小慧,记住虞姨的话,要听话,要懂事……”分别在即,虞玲仍旧有些不放心的做着最后的叮嘱。有了严宁的劝说,虞玲没有再流泪,就像述家常一般,对两个孩子讲述着生活的细节,脸上带着一种母性的光辉,温馨而又慈祥。
“好了,虞玲,以后有什么事,你打电话给她们好了。否则,你说的太多,她们也记不住不是……”若是任由虞玲继续嚰嚰叨叨,没完没了的,说到后半夜都有可能,也算间接给严宁提供了跪搓衣板的可能。
“对不起,严宁,耽误你时间了,回头丛林会给你打电话,以后也会尽全力的支持你的工作……”再一次将丛林提了出来,严宁的脸上露出了会心的一笑。难怪丛林主意这么正,对于自己几次拉拢都不做表态。任可在自己和张亚军的夹缝中举步为坚,坚难生存,也仍然要坚持做墙头草,原来他是葛成发的人。不过都到了这个份上他还在为葛成发守节,倒是个重情重义的人。这样的人严宁喜欢,也只有这样的人,你才对他放心不是。
“哟,严书记,这喝杯咖啡的功夫就拐了两个小丫头回来,莫非你还有做人贩子的潜质?这两个小丫头,双胞胎呢,这到底是怎么长的呢,可真可爱……”打开车门,将两个小萝莉一一抱上。看到李秋正回头打量着自己,两个小萝莉乖巧的喊了一声叔叔好,清脆的嗓音直让李秋的眼晴一亮,两个小丫头长的太可爱了,连李秋这样无喜无悲的木头人都升起了喜欢的感觉,难得的开起了严宁的玩笑。
“是葛成发的双胞胎女儿,昨天晚上葛成发死了,报告说是畏罪自杀了。虞县长说里面有黑幕,有人下黑手了,担心这两个孩子不安全,拖付给我照顾,两个孩子还没成年,就父母都没了,看着怪可怜的,我一心软就应了下来……”跟李秋倒没什么隐瞒的,严宁压低了声音,将情况介绍了一下。结果,李秋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的消失了,转瞬之间变得古井无波,望着两个小萝莉的脸,郑重的一点头,算是给她们俩个回了一个礼,然后扭头往向前方一言不发。严宁知道李秋的脸若是没有表情,那就代表他不高兴了,只是严宁想不出李秋是为葛成发的死而生气,还是为两个小萝莉凄惨的身世而不高兴。
“小智,小慧,今天天色晚了,商店都关门了,你们俩个先将就一下。明天呢,我让我的妻子带着你们俩个去采购一些生活用品。过几天,我抽时间把你们送到京城去,你们也好早一些上学。俗话说,人有旦夕祸福,有些事情出了,咱们既然回避不了,就得积极去应对。你们俩个呢,也要调整好心态,尽快适应新的生活,不要让你们虞姨伤心……”回过头来,严宁将近期的安排大致的说了一下,两个小萝莉互相对视一眼后一言不发,只是乖巧的点了点,显然已经认可了严宁的安排。
“好,那你们别担心,一会儿就到家了。以后我会安排专人照顾你们的生活,缺少什么,想要什么,你们开口说一下就行,若是想你们虞姨了,就给她打个电话,你们也不用客气,就跟自己家一样好了……”对于这两个小萝莉来说,自己是陌生的,若要改变两人的心理排斥,除了长时间的交往以后,还要有平等的沟通和对话。这样,才有助于两个孩子从痛失双亲的黑暗阴影中解脱出来。
17、夫妻夜话
17、夫妻夜话
“不是说了让你早点回来吗?你看看,这都几点了……咦,从哪带回来的两个小女娃,快让我看看,哎哟,还一模一样呢,可真俊……”和虞玲交谈用掉了一个多小时间的时间,等到严宁回到江边的别墅以后,天色早就黑了下来。严宁带着两个小心翼翼的小萝莉进到院中,老妈就冲了出来,辟头盖脸的数落起严宁来,只是话还没说几句,猛然间看到了躲在严宁身后的两个小丫头,立刻将她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欣喜的表情尽显露于脸上。
“葛书记的女儿,有点状况,要在咱们家住一段日子,回头我再跟你们详说。小智,小慧,这是我的妈妈,你们叫奶奶就好了,以后想要什么,就跟奶奶说……”老妈的出场,风风火火的,让孩子有些怕生,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严宁冲老妈挤了下眼晴,蹲下身子,将老妈跟两个孩子做了介绍。老妈当了一辈子的售货员,最懂得察言观色,当下一手揽过一个,稀罕的不得了。
“奶奶好……”感受到老妈的善意,两个小萝莉乖巧的问了声好,这一下老妈更高兴了,也忘记了严宁没有准时回家这一档子事,兴冲冲的拉着两个孩子往屋里走。
家里来了两个小客人,以往略显得的沉闷的家庭一下子变得热闹了起来,从老妈忙三火四的身影中,就能看出来老妈对这两个小萝莉有着发自内心的喜爱。只是两个孩子凄惨的身世赚取了潇潇大把的眼泪,感同身受之下,潇潇的母性被无限的放大了许多倍,一会抓水果,一会拿饮料,恨不得一下子将家中所有的吃的都塞到两个小萝莉的肚子里。
担心两个孩子到了新的环境会不适应,吃过晚饭以后,严宁没有急着去书房,先是陪着孩子看了一会电视,又带着他们楼上楼下走了一圈,熟悉一下环境。还好,两个小萝莉的适应能力很强,老妈和潇潇为她们铺床的时候,两个人就乖巧的坐在椅子上,不吵不闹,细心的观察着,眼晴时不时的扫老妈和潇潇的脸上,仿佛要将她们的面孔烙在心里一般。
“潇潇,你先睡,我还有点东西要看一下……”从公文包里取出老葛的记事本,严宁的心情有些迫不及待起来。这本记事本里到底记录了什么秘密,居然让人非要将老葛致于死地,边宁到底存在什么样的问题,使得干部间的矛盾如此激化,或许在这个记事本中都能找到答案。
“严宁,等一下,只顾得忙乎两个孩子了,忘了重要的事要和你说一声。那个,我的大姨妈没来,我有了……”潇潇的脸上闪过一丝兴奋,忽闪的大眼晴紧张的望着严宁,不停地观察着严宁的表情。
“有了,有什么了……”轻盈的话语让严宁的身形一动,望着潇潇带着几分母性光辉的脸颊,尽力的压制着自己的情绪,装做漫不经心的样子,随口反问了过来。
“你个大木头,你说有什么了,一天到晚都不关心人家……”严宁的表情有点超乎潇潇的意料,心不在焉的样子更让潇潇愤怒不已,随手将怀里的抱枕甩到了严宁的身上,整个人处于了一种即将暴走的边缘。
“哈哈哈,小心点,别闪着了,逗你玩呢,看把你气的。什么时候知道的,明天我再陪你去医院检查一下。这段日子你一定要静养,千万不能累着,抻着,也不能劳心劳力,车也不要开了。否则,宝宝很容易掉的……”飞快的将潇潇的身子扶住,小声的叮嘱起来,细心的样子,有如呵护一件易碎的瓷器,这个态度才让潇潇满意了许多。
“等着你陪着,黄花菜都凉了。今天我和妈到医院去了,孕三十三天,血糖什么的都正常,就是稍稍有一些贫血,这不妈晚上炖的猪肝汤,说是土方最补血,就是有些难喝……”想到自己的失态,脸上羞涩的显现了一抹扉红,甩给了严宁一个大大的卫生球,毫不留情面的数落起严宁来。
“潇潇,怀孕早期是宝宝各种器官培育成型关键时期,各种营养成份必须得充足。所以啊,水果蔬菜,肉蛋奶什么的,只要有需要,咱们就得多多的摄取,既使再难咱们也要克服一下,那样宝宝才能健健康康的不是。另外,妈妈的心情也要保持乐观,从今天开始,我每天都会回来陪你,好不好……”经过了大半年夜以继日的辛勤播种,只为了延续着血脉的传承,今天终于听到了喜讯,若说严宁不高兴才怪了,拉着潇潇的手,满眼尽是一片温柔。
“本来我还打算回京城呆一段日子呢,现在看来是不行了。我自己身子重了不说,家里又多了两个小丫头,这两个孩子的身世太苦了,既然到了咱们家可不能委屈了。明天我跟妈商量一下,看看请个保姆,专门照顾她们两个。不过,我想知道,你收留这两个孩子的目的是什么,要替他爸爸翻案,还是想借着这件事将张县长等人打压下去,我觉得事情可能不是那么简单,你要考虑周祥了……”边宁的情况,让严宁忙的焦头烂额,迟迟打不开突破口,看在潇潇的眼里也替严宁感到棘手,虽然忙不上什么忙,但也时常帮着严宁逆向分析一下。此时严宁将两个小萝莉带回了家中,潇潇本能的想到严宁要借着两个孩子要做文章,心里流露出几分不忍,毕竟天真无邪的孩子是无辜的。
“你想到哪去了,我就那么没人性,会拿两个孩子说事,一再的往孩子的伤口上撒盐。现说了,老葛人都没了,翻不翻案还有什么意义,已经定了性的案子,要推翻得牵涉多少人进去,因为一个死人去维护所谓的正义,不值当的,何况老葛多少也有些问题。至于打压张亚军,理由多了去了,也用不着在这事上打开突破口。我之所以一直放缓步伐,就是不想太过激进了。我这个年纪当了县委书记,本身就够惹眼的了,再用激进的手法打掉张亚军,难免要落下一个四处树敌,容不得人的风评。所以,对于张亚军,我只是想压制他一下罢了,别跳到我的头上做威作福也就行了……”轻轻地捏了一下潇潇的鼻子,严宁对潇潇暗示自己的阴暗心理表示着不满。详细地解释了一下,倒叫从小生长在政治家庭,见惯了阴暗的手段的潇潇对丈夫不信任感到不好意思起来,
“不过,不管什么原因葛成发都罪不至死,那些人迫不及待的要让葛成发彻底的闭嘴,显然图谋的不小。而我作为边宁的书记,对治下的情况不了解,坐在一个随时都有可能被点燃的火药桶上,随时都可能像葛成发一般替人代过。不把这个危险解决了,你说我这心里能踏实下来吗?”有了葛成发的前车之鉴,严宁绝不可能对边宁存在的问题放任不管,更不可能任由人将刀架在脖子上而毫无所应。不激进不代表不作为,总不能看着人家将自己的路都堵死了,还无动于衷,若是被逼得紧了,严宁才不会去管什么激进不激进的问题。
“本来,我还想让你回京城休养一段日子呢,正好带着两个女孩一起回去。虞玲担心有人会对两个孩子下毒手,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咱们总得对孩子负责不是。不过,既然你走不了了,那就把她们留在双江吧,这几天我安排一下,让她们先去上学,大不了加派些人手……”想起两个小萝莉,严宁直感到一阵的头疼,这孩子可爱是可爱了,但麻烦事也不少,原本送往京城的计划彻底落空了,潇潇又怀了孕,若不是父母留在双江,帮着分担一下,自己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去安置这两个小萝莉。
“那倒不用,若是单单请保镖就能解决问题的话,虞玲自己不会去请吗?要我看,虞玲将孩子拖付给你,最主要的还是要借助你的势力,让一些别有用心的人不敢轻举妄动。所以,问题的关键不是请不请保镖,而是咱们的态度。现在,也正如她想的一样,这两个孩子进了咱们家的门,那就是咱家的人,虽然没有血亲,也不允许别人去伤害她们,否则,不用你去做什么,爷爷就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主张、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利益,所以才有了政治派别的区分,有分歧,有意见,有争斗,这很正常。阴谋,阳谋,奇谋,怪谋,黑道、白道,明招,暗招,任你竭尽全力,各施所能,为自己,为派别去抢占空间,这也合理。有压力才有动力,有竞争才有进步,符合适者生存的规律。但一切活动都要在一定的框架下进行,若是背后打冷枪,下黑手,搞暗杀,玩**上消灭对手那一套,可就违反了游戏规则,若是任其发展,不闻不问,迟早会天下大乱。而且,这种事情若是涉及到了凌家这个全国最大的军事家族,当权者更不能允许出现这种情况,这一点潇潇看的比严宁更清楚。
18、葛成发的记事本
18、葛成发的记事本
四月十五日,星期五。俄方单方面撤销了远东中心城市符拉扬斯克通往边宁的四条公路运输线路。这样,从符拉扬斯克方向赶往边宁的客商锐减,边宁口岸的经济面临着严竣考验……
四月二十日,星期三。亚军同志始终不同意通过省市外事部门协调与俄方进行谈判,虽然俄方的条件苛刻了一些,但边境贸易就是这样,出让一些利益,带动一方经济发展,怎么也跟卖国联系不上吧……
五月十四日,星期五。口岸的过货量越来越少,刚刚投入使用的边贸交易中心成了闲置物,那可是耗资近五亿才修建起来的,实在太可惜了,为这老宋的头发都急白了,企业的投资收不回来,还要搭进一大块管理费,放到谁身上都是一幅沉重的担子。县里的财政也萎缩了,还好,市里下拔了一块补偿救济款,否则这工资可真是问题……
五月二十二日,星期六。俄方的翻译挺有意思,十句话居然译错了五句,就这水平还敢做翻译?不过,是我喝多了,还是听错了,亦或是我的俄语学的不到家,缩减俄方口岸过货量居然是县长向他们建议的,这不是自掘坟墓吗?在道理上根本说不通啊?另外,到底是什么货物每月过境十万多吨,口岸若是有这么大的吞吐量,还愁发不出工资来吗,这该死的冲水声,居然让我没听清楚……
六月十一日,星期一。张亚军到底在干什么?难道是通过口岸走私,我的天啊,这怎么得了……
七月三十日,星期一。这些边防武警怎么对张亚军这么恭敬,难道张亚军的手已经伸到武警支队了吗?
八月十五日,星期五。武贤和李玉伦被带走了,这倒底是怎么回事,县长不是说国储粮是历经十几年的亏空才造成的吗?怎么一下子成了武贤监守自盗了,这跟李玉伦又有什么关系……
八月二十五日,星期日。李总很豪放,对边宁的环境感到很满意,也有意将胶化厂建在边宁,这对边宁来说是一个好消息……
九月二日,星期五。李天放居然爽约了,看来问题有些严重……
葛成发的记事本上内容零零散散的,东一块,西一块,有的地方一页上只有十几个字,有些像日记,又不甚详细,更多的像是葛成发将发生的事随手写下来的小记。但透过只言片语,严宁还是将目光放到了葛成发反复提到的口岸上。
口岸是边宁的经济命脉所在,边宁的财政收入有百分之七十来自口岸的转口贸易。既使在口岸过货量锐减的情况下,仍然主导着边宁的发展。只是,口岸特殊的政治地位和经济地位,早早的就被张亚军抓在手里,县委常委,边宁口岸管委会党委书记莫普根可是张亚军的谪系,与常务副县长朱宝玉两人一起被称为张亚军的左膀右臂。
严宁到边宁一个多月,走遍了边宁的每一个乡镇和重点企业,唯独没有到口岸去搞个调查研究。在没有拿出一个明确的发展思路之前,口岸去不去作用不大,反倒容易让张亚军提高警惕,给自己设置障碍,没有效果不说,反倒会增加打开工作局面的难度。现在看来,没有对口岸伸手,倒是一个正确的决择。
只是,若真像葛成发记录的一般,张亚军通过口岸在走私。那么,葛成发可谓触碰到了一个庞大的黑幕的禁忌,也只有这个理由才使得葛成发既使认了罪仍要被灭口才成立,只有死人才能真正的保守住秘密。只是,葛成发记录的实在不清楚,甚至连张亚军走私什么物品都没搞清楚。或许他也只是刚刚触到了些皮毛,即被张亚军有所查觉,就被栽赃陷害了。
走私挖的是国家的墙角,不报关,不缴税,商品低买低卖,冲击国内市场,绝对称得上是一个暴利的行业。在国内走私最多的无过于成品油和汽车,在葛成发的记录中指出每月过货量多达一万多吨,那么可能性最大的就是成品油了。从俄国通过陆路走私成品油,倒是开创了国内走私行当的先河。要知道,国内的成品油走私大都是通过海上进行的,没看到潇潇的三叔都是开着军舰去走私的吗。
只是每月供货十万多吨,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平均开来每天至少也需要五六十个油罐车才能运出来。如此庞大的数量,在海关辑私人员,检验检疫人员、边防武警支队以及口岸管理人员的立体监管下,除非张亚军能将所有人员都买通,否则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漏不出来。但是,要将这么多部门,这么多的人员都买通,显然是不可能的。
而且,如此庞大的油料或者货物,一经投入市场,立刻会引起市场的变化。可是,边宁也好,双江也好,甚至整个北江,都没有因为油料过剩或者其他什么商品过剩而有过市场波动,除非他们将走私的商品销往了外省,但是如此庞大的吨数,怎么运输可都是一个大问题,他们又是怎么做到的呢。
不过,走私也好,杀人灭口也好,对于严宁来说都不是最关键的。葛成发的记录中居然提及到了李天放,严宁不得不深入的思考这个问题。严宁有理由怀疑,葛成发在意识到问题严重时,想要通过李天放向李月仙求救,只是李天放居然爽约了。或者李天放根本没打算去帮他,更或者李月仙认为拉拢一个懦弱的县委书记没什么价值,最终导致葛成发所托非人,落个认罪自杀,可以说,葛成发绝对是倒霉催的。
如此一来,事情就变得有些大条了。李月仙若是知道了边宁存在一个庞大的,从事着走私的非法利益集团,甚至连这个集团的身后的背景都了解的清清楚楚都有可能。在这种情况下,她还提名自己担任边宁书记,是要借刀杀人,还是要坐山观虎斗。若是一切都成立,这个可能性绝对超过百分之百,要知道在国内敢于从事走私行当的无一不是带有红色性质的家族或势力,而自己本身也属于这些势力的一个部分。以自己的性格和想要发展经济,干出成绩的决心,出任边宁书记绝对不会对走私这类案件放任不管,那也就代表了自己要去触碰这些利益集团的禁忌。
但是,只要自己触碰到了,哪怕是掀到些皮毛,一个处理不当就有可能将凌家带入几个派系的争斗之中。若真是那样,自己这个县委书记反倒是小虾米,无关紧要的一个存在了,但作为凌家外系势力存在的赵北上、马芳河、王阳革都有可能卷入这场争斗中,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改变北江的政局,甚至对赵北上入主朝堂都会产生严重的影响。若一切都像自己考虑的一般,李月仙和李江山省长可谓布了一个一箭多雕,一举多得,上到边宁,中至省城,上到朝堂的大局,这份心计实在埋的太深了,这后果也实在太可怕了。
“潇潇,你先别睡,帮我个忙……”事情有些大条,严宁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左思右想也不敢接受这个事实,竟有钻进牛角尖里绕不出来的感觉。不得已,严宁狠着心去唤醒熟睡中的潇潇,想着借潇潇旁观者的角度,去看清这个事实。
“怎么了,严宁,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呢?嗯!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睡眼蓬松的潇潇带着几分懒散支起了半边身子,待看到严宁一脸急切,立刻意识到严宁遇到了麻烦。
“事情怕是有些严重,你先看看这个葛成发的记事本,然后帮我分析一下……”将记事本送到潇潇的面前,想看看潇潇能不能从中发现些什么,彼此对照印证,那么基本上也就可以确定了。
“口岸、张县长、走私、李天放、李月仙……”记事本上特殊的段落都让严宁做了标记,很是一目了然,没看几页,潇潇的眉头就拧到了一起,口中反复不停地念叨几个人名。从小生长在政治家庭,见惯了政治的黑暗,迅速地将这些人和事能穿成一条直线,得出的结论却是让她都敢到几分害怕,用不敢相信且带着询问的目光望向了严宁。
“严宁,咱们怕是被人当成刀了,而且刀尖指的不是别人,却是赵伯伯和马叔叔,甚至要将咱们家全都拉下水。在你到边宁的那一天起,你就已经跟张县长身后的势力有了对抗,若不是这本记事本多少提及了一些事情,让咱们有了警觉,提前意识到了问题,怕是矛盾越演越烈,迟早会有短兵相接的时候。若是张县长那边势力弱还好,秋风扫落叶,打的他们无力还手,断了这条线路也就罢了。但若是势力与咱们家相当,那最终的结果就是两败俱伤。而最大的获益人不是咱家,也不是张县长背后的势力,而是李江山,甚至是李江山背后的主子……”收到了严宁鼓励的眼神,潇潇将分析出来的结论娓娓道来,两个人不谋而和,结果却是互相得到了印证。在这一瞬间,严宁的心猛然的沉了下去,内心中对葛成发升起了极度的愧疚感,实在没想到,葛成发居然是因为自己而死的。
19、无匹霸气
19、无匹霸气
自打听闻葛成发畏罪自杀以后,严宁始终认为是张亚军以及其背后的人为了避免消息走漏,为了让葛成发彻底的闭嘴而采取的极端手段。现在看来,恐怕不是那么回事,更大的可能是因为自己与葛成发有了接触而引起了李月仙的警觉,李月仙为了避免严宁从这件事中看到她的影子,果断的对葛成发下了狠手,逼死了葛成发。
李月仙之所以这么做,理由很多,一方面将她自己彻底的摘出此事,掩盖事实。另一方面,怕就是为了激起严宁内心中强烈的正义感,尽快与张亚军及其背后势力斗个两败俱伤,她好从中渔利,端的是好计谋,好手段。若不是这本记事本,严宁怕是始终都要蒙在鼓里,等到事情严重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也就悔之晚矣。
“严宁你不用内疚,这件事情的错不在你,你帮助葛成发也是出于一片好心。是他们的心太狠了,视人命如草芥,硬是逼死了葛成发,可怜了小智和小慧,还那么小就成了孤儿……”严宁扭曲的脸上带着显露出深深地愧疚,是对葛成发的愧疚,更多的是对两个小萝莉的愧疚,正是因为自己的思虑的不周祥,才让两个孩子失去了父亲。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情我都有责任,了解边宁的情况让哪里都可以了解到,不见得偏得去找葛成发。正是因为我的冒然举动,引起了他们的警觉,才逼死了葛成发。更可笑的是我一直以为是张亚军一伙暗中做的手脚,现在看来,应该是李月仙在背后操纵一切,葛成发死的有些冤啊!”葛成发的不幸本来是可以避免的,只要严宁采取一些策略的手段,不那么冒然的亲自去接触他。偏偏严宁还通过与李月仙有密切关系的韩实去和葛成发接触,算起来就是严宁主动将祸端引到了葛成发身上。所以,葛成发的死主要的原因还是严宁考虑的太不周全。
“严宁,事已至此,多想无益,或许葛成发的死与你有一定的关系,但同葛成发自身软弱,不敢于反抗的性格也有很大关系,更可恨的还是下黑手的人。眼下,两个孩子又到了咱们家,这一饮一啄,可见冥冥中自有天意。今后,咱们把这两个孩子当成自己的孩子抚养成人,让她们快乐健康的成长,我想葛成发在九泉之下也会感激你的。而且,当前最重要的不是追究责任,而是要想办法怎么解决问题,明天你是不是去一趟冰城,跟赵伯伯和马叔叔见一面,听听他们的意见……”看到严宁陷入了强烈的自责之中,潇潇很难受,从几个方面分析原因,不停地安慰起严宁来,同时也在提醒着严宁分清主次。
“对不起,潇潇,是我太执着,让你担心了。无论是走私案件,还是派系矛盾,亦或是朝堂之争,牵涉的面都太广了,已经超脱了我的能力范围,而且矛头直指赵伯伯,隐隐有挑动三年之后中央换届风向的迹象,这上房拆梯,釜底抽薪的计策实在太阴险了,断了我的前程不要紧,若是断了凌家的活路,我的罪过可就大了。这件事情实在拖不得,我现在就动身去冰城,家里还要靠你多费心了……”潇潇说的对,当前最重要的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而是积极应对困局,特别是今天自己已经借着公安局一事已经向张亚军一伙发起了挑战,若无意外,这功夫张亚军,蒋观河,更或者其他的什么人应该已经想好了对策,准备对自己发起反击,如此一来,这矛盾怕是越积越深了。
严宁倒不在乎张亚军一系的反击,只要自己站据着边宁书记的位子,就不怕他们能翻上天去。而且,凭借自己手中的雄厚力量,想要揪出摆在前台的张亚军的小尾巴,将他掀下马去,根本不是什么难事。问题是,这场争斗,双方的出发点不同,本来是彼此没有利害冲突的关系,在被有心人挑唆之下才把矛盾集中到了走私一事上,并以此将矛盾不断地引向深入,好像严宁跟走私有多大仇恨,见不得人家发财似的,这根本就是不搭边的事情。
严宁要掌控边宁的局势,也不能是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最终两败俱伤的掌控法。求同存异,解决问题的方法有很多。既使严宁不允许在边宁存在走私这种挖国家墙角的事情发生,也不代表严宁非要冲破牢笼,跟人撞的头破血流。能被李月仙借势,推到凌家面前当对手的,又岂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因此,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凌家,严宁都得谨慎对待这件事情。
……
“好手段,好心机,好策略……哼哼哼,把手伸进了我的锅里,躲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两年多,干出了这么大的一个勾当,我居然没发觉,若不是下面闹得狠了,怕是现在都不知道,端的是好隐蔽……”将葛成发的记事本重重地往桌案上一拍,赵北上威严的脸上泛起了几丝红潮,显然被气得不轻。
天色还没放光,严宁就赶到了冰城,不敢耽搁直接敲开了马芳河家的大门,同马芳河细细述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大胆地引用了自己和潇潇对此事的猜测,直叫马芳河倒吸了一口冷气。意识到事态严重的马芳河立刻带着严宁找到了赵北上,直把赵北上气得拍了桌子。
“赵伯伯,听您的意思,您这是猜到是谁在主导边宁的走私案了?这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您一想就能想到这个人,可见你对他了解甚深,而且,走私的动作可不小,绝不是一俩辆车就能把货物运出去的,怎么你对此事却又毫不知情呢……”赵北上的话里有话,严宁有些搞不清楚,用探询的目光扫向马芳河,得到的却是马芳河跟自己一样茫然的目光,显然老马同志对此毫不知情。事关重大,严宁可不敢不懂装懂,虽然这话说出来有几分质问赵北上的意思,容易惹人误会,但总比有话不说,耽误了正事来得要好许多。
“你个小子,倒是质问起我来了。事物之间都是有联系的,这个辩证法你没学习过?我能猜想到这个人,可不是单单从边宁的走私想到的。还有人事,时间,关系等多方面联系到一起才想到的,从这本记事本中可以看出,俄国从四五月份开始销减客流量,目的怕就是要为开展走私提供便利条件,从这个时间段为节点,开通一条走私线路少说也得一两年,那么也就是说一两年前就有人开始筹划走私一事了。可能你也知道,在国内走事大宗走私的都是什么人,都是像我这样靠着父辈余荫的红色子弟。当然了,他们可不会亲自上阵,势必要扶持代理人,北江本土干部没有这个胆子,也没有这个路子,这个代表人只能是外地来的,两年多前从外地来的是谁你不会不知道吧……”严宁能从一个小案子联系到省里的派系斗争,更能把眼光放到数年之后,这么分析应对能力很让赵北上满意,只是严宁的经验仍有欠缺,大致方向是对了,但其中的细节还不甚清楚,分析之余,赵北上更是不忘借着此事对严宁展开了说教,希望以此促进严宁的全面提高。
“是王双阳?”赵北上抽丝拔茧,一点一点将其中的原因分析开来,直让严宁的头脑瞬间变得清析,想也没想的将王双阳的名字喊了出来,带着几分怀疑的目光望向赵北上求证着。
“八成的可能就是王双阳了,他是河东省的干部,中原四省的干部基本上都是跟宗家是一条线上的,而宗家的老大又是中组部干部局的局长,挂着一个异地交流培养的名号,想要往北江安插个人不是什么难事。问题的关键是他们这是有备而来,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是李江山、李月仙发现了苗头居然还替他们去遮掩,还借此布下了这么大的一个局。呵呵呵,谁说江南派系的实干家们只会一门心思抓发展,这前有赵一书栽了跟头,后又有我赵北上被人算计,可见学院派搞权谋之道,玩栽赃陷害也同样有心得吗!这借刀杀人,坐山观虎斗的算盘打得倒精,只可惜,贪心不足蛇吞象,别说咱们和中原系掐不起来,就是真掐起来了,他中原派系就能按照他们的设想不管不顾的跟咱们拼个你死我活?就能阻挡我入主中枢的脚步,把问题想的实在太简单了,我赵北上不是赵一书,咱们功勋家族同气联枝,绝不是他们江南派能够比拟的,既使江南派坐到了唯一的那把椅子上,同样需要咱们去支持……”
霸气,绝对的霸气,在严宁的印像中略显柔弱的赵北上显露出绝对的霸气。这种气质,严宁也仅仅是偶然间在刘老爷子身上曾一闪而过。直到这一刻,严宁才明白,为什么刘老会推赵北上入主朝堂,代替凌家取得话语权,也只有赵北上具备这种与生俱来的无匹霸气和深谙为官中雍平衡之道的才能团结平衡各方关系,才能在政坛中走的更远。
20、还有一线生机
20、还有一线生机
刘老爷子是国之柱石,更是凌家的顶粱柱,他的寿命越长,那对于凌家就越有益处。在华夏这块神奇的土地上,有的时候,判断家族之间角力胜出的标准,还真取决于谁活的更久一些。正是因为老爷子活的久,所以才会有现在凌家如日中天的地位。
相比于刘老爷子军中宿将的赫赫威名,有着政坛常青树,官场不倒翁之称的宗老爷子则是华夏建国以来的又一个传奇人物。宗老爷子一生致力于国计民生的发展,他的政治生涯几乎含盖了华夏建国后各个重要历史时期,特别是他率先表示支持改革和开放,提出借用国外科技进步来加快华夏发展的步伐,可以说,宗老爷子就是在华夏推进科技发展经济的先行者,而事实也证明,宗老爷子的远见卓识对华夏一短时期的发展是至关重要的。就凭这一点,华夏振兴腾飞的奠基人邓公看到宗老爷子,也不得不翘起大拇指,感叹他的远见卓识,佩服他为国家发展做出的巨大贡献。
作为中原地区成就最为巨大的政坛原老,宗老爷子就有如一面旗帜,引得中原四省各派政治力量一起汇聚到了宗老的旗帜下,中原派应势而生,秉乘国富民强的政治理念,上响应国家发展,下则注重改善民生,把人口众多的中原大地经营的红红火火,真正做到了在朝堂之上有威望,在群众当中有声望。而宗老凭借着中原四省各派力量的支持,曾经一度占据中央七大巨头之一的位子,绝对称得上是一言发鼎般的铁腕人物。
当然了,到了省一级,政治发展格局基本上定了型,反倒不如县市级的干部,在根基不稳,需要上层提携的过程中,冠上谁是谁的标签。上层干部的关系也变得很玄妙,互相间的关系时常发生着变化。这谁是谁的人,谁不是谁的人都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淡化起来,高层领导们大都围绕着自己所在的派系凭着政治智慧和发展理念在开展工作,既使有争斗也尽量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内,避免斗争扩大化,若是危及到国家的稳定,那可就不是一两个派系之间的问题了,这一点大家都有一定的共识。
在返回边宁的路上,严宁不停地琢磨着赵北上所说的每一句话。虽然赵北上没有明确指示严宁要在边宁去做什么,需要去做些什么,但却引领严宁进入了一个暂新的层次,开阔了眼界和视野,对政治感悟进一步的加深,可以说是收获良多。但对于边宁的局势来说,赵北上没有指示,那就一切凭着自己的本心去开展工作就行了,该抢抓主导权就去抢抓主导权,该稳定局势就去稳定局势,高层的博奕和争斗,不是严宁这个小虾米能参与进去的。至少目前来说,严宁的份量还不够。
“停车,停车,接受检查……”中午时分,初冬的暖阳透过车窗照在人的身上暖洋洋的,只是刚刚进入边宁的地界一批批荷枪实弹的警察守住了各个主要路卡,所有进出边宁的车辆都被执勤的警察拦载了下来,经过严密的检查之后才会放行,严宁的车也被拦了下来。
“我是边宁县委书记严宁,你们是哪个局的同志,搞出这么大的阵势是怎么回事……”并不算宽阔的道路设置出了路卡,来往的车辆都挤在路卡两端,排成了长长的一溜,这种阵势直让严宁有些摸不到头脑,索性跳下车,拉过一名执勤的民警询问了起来。
“书记同志,边宁公安局巡特警大队高峰向你报告,今天上午,原边宁公安局局长李玉伦被押往法院接受开庭审理,在回解的途中发生了车祸,李玉伦打伤押解警员后,抢夺手枪一把,弹匣一个,子弹七发,随后逃离了现场,目前仍不知所踪。我们接到命令对过往车辆进行盘查,严防李玉伦伤人脱逃……”一听严宁是县委书记,年轻的警员直感到腿肚子直攥筋,前几天发生在县局的情况很是感憾了一大指公安干警的脆弱的心灵,新来的严书记可是个狠茬子,不但打伤了五名准备对他上手段的警察,今天早上还将副局长宋伟江免了职,另两位副局长也给予了严重处分,听说连政委的位子都要不保,这样的领导自己一个应对不足,绝对不会有好果子吃。
“李玉伦?押解途中逃跑了……”小警察素质还不错,虽然一听自己的名字有些紧张,但表述的还算清析,了解到事情的经过,严宁的心里却是开了锅,直觉感到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前天葛成发畏罪自杀,今天李玉伦在押解的途中还能遇到车祸,这是不是太巧了?
作为曾经的公安局长,李玉伦应该比谁都明白,贪污罪和脱逃罪哪一个更严重。何况国储粮库贪污案所谓的主犯葛成发已经畏罪自杀了,没了主犯,这罪责再重也重不到哪去,李玉伦完全犯不上因为短短的几年刑期就拿自己的生命去冒险。看来,这里面势必有说不清的原因,很有可能曾经逼死葛成发的黑手又一次瞄向了李玉伦。只是,与逆来顺受的葛成发最大的不同之处在于李玉伦敢于反抗,敢于为自己去拼博出一线生机来,或许这才是他选择逃跑的主要原因。
“书记,我这就让开关卡,让您的车先过去……”严宁一楞,小警察连叫不好,别是自己拦了领导的路,领导不高兴了吧。连忙讨好似的招呼着同事让开路口,让严宁先过。规矩是规矩,有的时候必须要严格遵守,但也不是绝对的,必要时还是要懂得变通的。检查要认真,但也要分对象,小警察可不认为严宁的车上会藏有逃犯。
“李玉伦?怕是他知道的也不会少,有道是未雨筹谋,是不是该给他提供些便利,说不准以后也是一张暗牌呢……”似是自言自语,似是在征求李秋的意见。或许是因为葛成发的自杀引起了严宁的内疚,严宁对从未谋面的李玉伦严宁忽然有了想法,一个脱逃的公安局长成为暗牌的可能不大,更多的或许就是严宁不想看到有人再陌名的遭了毒手罢了。
“张涛几个离边宁不太远,只要能找到人,送出去不是问题……”李秋还是老样子,并没有正面回答严宁的话,反倒给严宁提供了解决的办法。
“嗯,一会儿,你联系一下。务必要做到严密周祥,若事不可为,也别硬坚持,犯不上因小失大……”不管怎么说,总是一条鲜活的生命,若是这样被逼上了绝路,实在有些可惜。也该着这个李玉伦有造化,错过了葛成发,严宁直感觉自己好像变得多愁善感起来了。
“虞县长,我是严宁。嗯,孩子挺好的,很乖巧,很听话,我父母和爱人都很喜欢她们……没什么麻烦的,只是我爱人怀孕了,短时间里怕是去不了京城了。不过也不要紧,在双江也是一样呆着,这两天就会给她们办理入学手续,我爱人准备请一个保姆照顾她们的生活,我父亲会天天去接送她们上下学,你就不用担心了,我会尽最大努力让这两个孩子快乐成长……”把李玉伦和葛成发拴到了一起,扣上了监守自盗的罪名,显然李玉伦和葛成发是穿一条裤子的,都是一条线上的人,或许虞玲知道李玉伦的去向也说不定。这知道也好,不知道也好,左右都要跟虞玲通个电话,捎带脚的事,不过是浪费点口舌罢了。
“我刚进边宁,看到满街都是警察在执勤,李玉伦是畏罪潜逃,还是在拼死抗争,准备沉冤待雪的一天,这事还真不好评说,不过天罗地网布下了,想要跳出这个圈子,怕是不容易啊,说不得又是一条鲜活的生命……”仿佛不经意的提起了路上的见闻,严宁似是而非的打着机锋,毕竟自己是县委书记,是党的干部,明目张胆,知法犯法的事不是不能做,但也要避诲一下为好。
“哼哼,有老葛的例子在前面摆着,这交通事故出的也未免太巧了,我觉得李玉伦沉冤待雪的想法是有,但主要还是在拼死抗争,不想稀里糊涂的做个糊涂鬼罢了。只是还真如你说的,别看边宁是个边境线,但那国界就那么好越的,我看还是插翅难飞,逃无可逃,不过是在做垂死挣扎罢了……”严宁话里有话,听这意思是要给李玉伦提供便利,这让虞玲喜出望外,刚刚跟李玉伦通过电话,这会儿正为怎么能将李玉伦送出边宁而焦虑着呢。
“插翅难飞可不一定,我记得看过什么电影来的,下午四点钟,天色蒙蒙黑,一个逃犯就到了市中心的电影院门前,窜上一辆军车,一切就都解决了,方便快捷,还安全无比,不知道李玉伦有没有这么个机遇。好了,虞县长,我到单位了,不聊了,下午没事你也去看场电影吧……”正如严宁所说的,话是放出去了,至于能不能把握住,还要看李玉伦自己的了。严宁倒是希望他能把握住,或许能为严宁提供一些佐证也说不定呢。
21、双管齐下
21、双管齐下
李玉伦到底有没有罪,严宁不知道,也不打算知道。严宁不是法官,没有必要给他去断什么官司。不过,把李玉伦捏在手中,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成为加在天平上的重要砝码,能派上大用场也说不定,至少他这个前任公安局长的肚子里应该还是有些东西的,就看你会不会加以利用就是了。
“人已经到冰城了,凌震说等两天会把他嘴里的东西掏出来……”吃过早饭,严宁拿着公文包出了家门,一上车,李秋就告之了李玉伦安全抵达军分区的消息。
按理说像李玉伦这样的持枪逃犯,绝对属于见光死那种,只要是呆在国内,无论藏在哪里,时时刻刻都有被抓获的可能。但有句话不是说的好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北江军分区可是军事管制区域,特别是凌震直属的特战大队,整日里游走于边境内外,有时会潜入他国境内数百公里探听情报,干的都是见不得人的事。因此,特战大队所属的区域更是军事管制区里的核心地带,防范严密,把李玉伦藏在里面,基本上不存在被人发现的可能。更不会有警察去搜人,否则能被打出来都是便宜的,闹不好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当然了,严宁想的也周全,若是李玉伦真的没有能够证明自己清白的直接证据,也是无关紧要的一件事,适当的时候,把他送出国就是了,凭着杨小乐、张涛等人神出鬼没的本事,基本上不会费多大事,这也是严宁觉得有必要冒一下险的主要原因。不过,从李秋的话里,严宁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凌震的变化。不得不说凌震真的成熟了,已经学会了思考问题和处理问题,越来越有一名高级指挥官的范了。接到李玉伦以后,居然没有火急火燎的去要情况,这在以前简直是不敢想像的事。
“让张涛他们几个别急着回去,在边宁呆几天,四处走走,看看问题到底出在哪了……”既然张亚军一秋涉及到了走私,那么走私的物品必然是国内缺乏的,放到国内来,能够带来巨额利润的商品。俄国轻工业溃乏,重工业发达。但是俄国的重工业大体都应用于高端武器的制造上,这些东西,俄国控制的很严格,况且,严宁不认为张亚军会走私这些没有销路的东西。所以,严宁在直觉上认为走私的物品是成品油。
只是每月十几万吨的过货量,放到哪都不是小数量,不可能紧密的天衣无缝,但至今都没被发现,还是说明张亚军组织的严密,严宁若想争取主动,还就必须得将问题查个明白,只要把张亚军的小辨子抓在手中,自己是想怎么捏就怎么捏。可是严宁的身份太过引人注意,走到哪都会吸引一大群人的眼球,不可能亲自去调查,但换了张涛几个就无所谓了,除非张亚军按着不动,否则只要有丁点的迹象,绝对逃不过张涛这样专业人员的眼晴。
“书记,前几天按照您的指示,我们就全县的宣传工作重新进行了部置,有点新思路,想跟您汇报一下……”刚刚上到二楼,宣传部长丛林就迎了过来。丛林不傻,严宁接二连三的展示了他的诚意,若是自己再不识趣,那么严宁绝对会在同张亚军对擂之前先将自己清理出去。既使严宁不动手,张亚军也不会放过自己。两个人谁都不会放着一个变数在身边,以往在夹缝中生存的道路是再也走不下去了,再没个态度,可就要惹人猜忌了。
“进来说吧……”丛林会来,早在严宁的意料之中,自己将葛成发的两个小萝莉收养在了家中,虞玲已经摆明了车马表示唯自己马首是瞻,至于和葛成发、虞玲始终不离不弃的从林,也就没有了再去耍单帮的理由。只是严宁没想到,丛林会表现的这么急切,急到了一大早就堵住了自己的门争着抢着要汇报工作。
“书记,首先我要向您检讨,之前您批评的对,是我的工作没做好。三年前,组织同我谈话意思是将我放到边宁来是要担任组织部长的,可是在公布的时候却变成了宣传部长,就为这,我的心里总是堵着。一直以来,我都是带着情绪在工作。前段日子是您点醒了我,这组织部长也好,宣传部长也好,都是为党和人民工作。今后,我会吸取教训,端正态度……”一上来,丛林就向严宁表明心迹,换句话说是在向严宁郑重的表忠心,显然丛林已经下定了决心,要跟着自己一条道走到黑。
“有句话说的好啊,革命不分贵贱,都是为人民服务。丛部长你能认识到这一点,说明你的理论功底还是扎实的,不要带着情绪去工作,组织上有通盘的考虑,把你放到这个位子上,必然有组织的理由。这些都不是你需要考虑的,只要你做到了,早晚都会有一个明确的说法的……”丛林的情况,严宁从侧面也打听了一下。换届之际,葛成发做通了工作,将丛林从市直机关工委拉到了边宁,想着替他把好用人关。这本来说好的事,却被蒋观河和张亚军横插一杠,硬是将组织部长的位子转给了亲信冷报国,直接把持了边宁的人事大权。若不是蒋观河担心吃相太过难看,惹了其他常委的眼,怕是丛林连冷报国空出来的宣传部长都捞不到。
“这个工作汇报我就不听了,只要是对边宁发展有益的事情,你就放手去做,有什么想法,思路也要大胆去尝试,不试怎么知道对错。宣传战线是党的喉舌,是理论前沿,要大胆的接受新思想,新观念,新精神,要把全县人民的思想统一到一起来,形成干事创业的舆论导向。对于学习能力强,工作踏实,认真,善于接受新文化洗理的年轻干部要大胆使用……”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没有得力的助手,严宁就是混身是铁又能打几颗钉。放眼整个边宁,上上下下的干部都是张亚军的人,没有张亚军点头,严宁这个书记的命令和指示,绝不会在县委办公楼以外的地方发挥效用,手下没人的尴尬局面再一次困扰着严宁。
不过,严宁现在是名副其实的县委书记,选人用人名正言顺,情况比之在榆林当副县长时要强上许多,手下又有李春华、谢满堂掌控的几个部门,现在又加上了丛林这个帮手,再不济也不至于向人大、政协这样的二线部门伸手去挑人了。严宁已经做好了规划,调整常委人选和部门人选的选拔必须做到双管齐下,等到常委人员调整完毕,立刻着手将中乡镇,县直部门一把手重新疏理一遍,彻底扭转自己空头书记的局面。只要将各部门都抓到手中,既使架空不了张亚军,也不怕他再整出什么妖蛾子来。
“书记,康县长来了,想当面向您表示感谢……”刚刚送走丛林,柴英武推门进来。康县长是边宁上任的县长,跟蒋观河一起搭的班子,不过两人的关系相处的不好。蒋观河上调市委常委之前,硬是做通工作将康县长勒令退了休。退休的时候才五十三岁,这个年纪既使接任不了书记,转到人大、政协也能对付一届,只是这个机会蒋观河都不给康县长留。
更让康县长难以接受的是,退休以后,政府办总是以各种理由对他的医药费进行拖欠,前段日子还是严宁出面,朱县长太痛快地将康县长的药费给支付了,可见褪了毛的凤凰不如鸡,曾经还能和蒋观河掰手腕而不落下风的康县长怕是做梦也没想到,曾经的下属一个个都跳了出来,跑到他的头上做威作福起来了。
“康县长来了,快请进……”对于康县长,严宁有着更多的想法,怎么说康县长也曾是一县之长,能和蒋观河斗了个旗鼓相当,若说他手下没几个得力的助手,那是不可能的事。若是能做通康县长的工作,把这批人接收过来,安插到重要部门去,绝对可以大大加快严宁掌控边宁的进程。就冲这一点,严宁也得摆出姿态,给康县长一个礼遇。
“严书记,我的医药费已经核销回来了,谢谢你帮忙啊,要不然,我是怕连看病都看不起了……”严宁迎出老远来,让老康县长有些激动,和严宁握在一起的手很是有力。从从前的门庭若市到如今的门可罗雀,其中冷暖,唯有自知,这一点从老康县长的感谢中带着几分唠骚,从拉着严宁的手久久不愿松开就能看出来。
“严书记,今天我冒昧前来,主要是向你表示感谢,再有就是想,唉,想找你帮帮忙……”从高高在上的一县之长到淡出权力核心,大起大落绝对是一段很难熬,很失落的历程,虽然老康县长眼下比之刚退休时的心态已经平和了不少,但面对严宁这位年轻的书记,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有些话想说又觉得说不出口,张了几次嘴,最终都落在了不断升腾着水汽的茶杯上。
22、瞌睡中送来了枕头
22、瞌睡中送来了枕头
“康县长,是家里有困难吧!是经济上的,还是住房上的……您不用客气,您是老同志了,为边宁的发展贡献了一辈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呢,有困难向组织反映是正常的,没什么难以启齿的……”不怕你有事,不怕你没事;不怕你来,就怕你不来。咱这帮你解决了困难,再向你开口要人,你总不能再托拖吧,这有来有往才能把关系再延续下去不是。
严宁主动的给康县长找起了台阶,直让康县长感慨万千,尤其这位年轻的县委书记举重若轻的就能将自己难以启齿的字眼吐出来,那是因为人家分量够,自己难以启齿,却是因为分量轻了,将问题看成了天大的难题。这一来一往,高下已判。
“唉,严书记,我是有些私事想请你帮忙,如果你为难,千万别勉强。我就长话短说,是关于我那老儿子的,工作十年了,方方面面表现的都不错,就是被压着,始终没有出头之日,说句不好听的,都是被我牵连耽搁了……”长叹了一口气,康县长知道既然把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再抻下去,没准会引得严宁厌烦。这脸面是重要,儿子的前途更重要,要脸没前途,要前途就别要脸,争强好胜了一辈子,最终剩下什么了,这老了老了,不还得抛头露面,低三下气的来求人,这还亏得严宁是书记,若是换了一个人,怕是连自己求人递小话的机会都没有呢。
“呃……”这正瞌睡呢,就有人来送枕头来了。自己正犯愁怎么开口呢,这老康县长居然主动地送上门来了。这叫什么,这叫顺水人情啊,这天下还有这样巧,这样的好事?严宁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严书记若是为难就算了,这人啊一到年纪总有放不开的事。其实想想也是,儿孙自有儿孙福,就是再牵着抱着,又能管得了几年呐……”严宁一楞神不语,脸上的笑容慢慢地凝结在了一起,老康县长的心就是一沉,没来由的感到一阵的心凉,说话的声音也变得低沉苍老起来。
老康县长知道,别看严宁对自己表现的很热情,礼敬有加,和县里的一干中层干部不可同日而语,但这只是严宁姿态高,有涵养,尊重老同志。但算起来,自己一个过气的县长,跟严宁一不沾亲,二不带故,就凭着曾经当过几年县长的老资历,没有什么叫得硬的地方,这次开口算是帮着儿子跑官要官来了。要严宁帮忙,说好听点这是在求人,说不好听了,没准严宁会认为自己倚老卖老,跑来对他的工作指手划脚呢。这个忙他可就不见得会帮着办,说不定心里还在埋怨自己多事。
这几年为了给儿子谋个出路,老康县长可不知道遭遇了多少白眼,当初和他亲近以及因为他被提拔起来地干部不是被排挤到边角旮旯坐冷板凳,就是迫于张亚军的压力已经与他渐行渐远。至于县政府更是在几次大换血后,被张亚军牢牢的掌控在手中,他早期建立的那点关系早已经荡然无存,新蹿升起来的中层干部,对他爱搭不理的,就是想报销点医药费都推三阻四的,困难可想而知。
“老县长这是说的什么话,您也是对边宁做过重大贡献的,这点问题还得让您亲自来张口,却是组织上考虑不周了。这样吧,康县长,我这身边正缺个秘书,让您小儿子先来顶一段日子,以后有合适的位子了,我再把他放下去……”康县长的小儿子,严宁听柴英武介绍过,建设局的行政秘书,一直在做行政综合工作,这几年受到老康县长的原因,连个股级干部都没弄上,当初严宁听说了以后,还好一顿鄙视张亚军,父一辈掰手腕,谁高谁下,大家心里自有评判。可是祸不及妻儿,算起来老康县长的儿子还低上一辈,你压着一个孩子的前途,实在有些睚眦必报的性格,平白的坏了名声。
不过,通过这件事,严宁也能看出来,张亚军生怕他康家人再次东山再起,跳出来跟自己唱对台戏。不但将康县长的直系亲属排挤出权力中心,就连跟他亲近的人都打发的干干净净,换上了自己的人,可见对老康县长有发自内心的顾忌和畏惧。
“康县长,说句到家的话,这人情冷暖,唯有自知,前些年我在榆林也曾被扫地出门,但那又怎么样,山不转水转,总有时来运转的一天。我估计您这几年的日子不太好过,心里也憋着一股火,但过去了就过去了,您也别想太多了。你的小儿子我带在身边,我会尽量给他施展的机会。另外,以前和您亲近的人,您也可以向我推荐,您康县长的人品我信得过,只要是人才,我一定会做到人尽其用……”正愁着不好开口呢,你却主动送上门来了,严宁怎么也不能放过这个好机会,趁热打铁,索性将老康县长手里的资源全盘接过来了事。
至于老康县长怎么想,无关紧要,哪怕他知道自己在利用他,严宁也有绝对地把握他不会拒绝,不是谁都有机会临时客串一下组织部长这样的角色的,谁上谁下,只在老康县长的一念之间,这种重新掌控权利的滋味相信他既使再心酸也会积极地接过去,并且真正地利用好。
“啊……严书记……唉……”没想到严宁会丢来这么大的一棵橄榄枝,幸福来的太快,老康县长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弯,嘴巴张的老大,错愕的望着严宁,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一声长叹的低下了头,心中却是感慨万千。难怪严宁如此年纪就能当上一县的沸腾文学瞬间被打开缺口,并且越撕越大,最终将灰飞烟灭,化为乌有,边宁的形势也将随着严宁的出手而彻底的扭转过来,严宁的这幅手腕耍得高啊。
老康县长喃喃自语不停地点着头,临转身之前更紧紧握着严宁的手,似乎在表达着什么,依依不舍的样子,很是显得有些失态。送老康县长出了办公室,望着他魁梧略显弯曲的背影,严宁是唏嘘不已,老康县长就是一个明显的例子,在这个权力角斗场中,谁又能说常胜不败?不知道多少干部,昨日风光无限,今日却轰然倒地,权力游戏,是最深奥,也是最残酷的游戏。
“英武来一下……”新秘书就要来了,柴英武也该打发了。虽说柴英武跟在身边的这段日子,除了传递一些信息外,再无建树,但严宁不是苛刻的人,既然他投身过来了,就是做样子,也得给他个机会,严宁从心里已经给他安排好了去处。
“老康县长打了招呼,一会儿你去补个手续,把他的小儿子借调到县委办来,你带一段日子。等到适应了,再松手。至于你,有什么想法没……”坐在办公桌前,严宁批着文件,任凭柴英武拘束不安的站在桌前,头也不抬的询问着。
“书记,我,我没什么想法,就想再眼在您身边多学习一段日子……”虽然早就知道自己这个书记秘书不过是临时的,也做好了随时交接工作的准备,但柴英武还是没想到这个时间会来的这么快,心里不觉有了几分失落的感觉。
从严宁到边宁仅仅一个多月的时间,硬是压的张县长一系抬不起头来,直觉告诉柴英武,严宁势必会主导边宁的大局,跟在严宁的身边绝对对自己百利而无一害。而且,从这段日子跟严宁的接触看,从严宁对待老康县长的一举一动看,严宁对待同志还是很温和的,跟着这样的领导,有前途,有机会,又不用去琢磨乱七八糟的人际关系,这样的好事上哪去找,柴英武若是能舍得才怪了。
“不跟在我身边就不学习了,这是什么道理吗?本来我想过段日子放你到哪个乡镇锻炼一下,熬上几年再回来,也就足以应对一应事物了。可是你的资历太浅,提县委办的副主任也不过一年多吧,走的太快了不利于你的成长。这段日子多了解一下组织方面的工作,要敢于自我加压,再摔打两年也就成熟了,再放到哪去都明正言顺了……”组织部是严宁给柴英武选择的地方,等到新部长一到,有了柴英武这个熟悉情况的本土干部配合,立刻就能将组织人事权抓到手中,严宁也就不用担心后院失火了。
“啊!是,书记,只要有需要,再难我也会克服……”组织部可是冷报国的禁地,被他经营的风雨不透,自己到这么一个地方,估计连个小兵都支使不动,可以称得上是热衙门的冷板凳。以为严宁要将自己放到组织去搅局,柴英武的脸色是变了又变,最终还是咬着牙应了下来,再苦也苦不过几年,只要自己横在组织部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早晚严宁会记着将自己捞出苦海,这么点小事犹犹豫豫的,只能得罪了严宁这个恩主,最终一无是处才是最不值得的事。
23、麻烦来了
23、麻烦来了
“哎,你这是什么表情,还不愿意呢?呵呵,过段日子怕你睡觉都会笑醒。出去吧,好好准备……”柴英武的表情一丝不差的落在了严宁的眼里,想来这伙计误会了自己要拿他去堵组织部这个窟窿。却是眼皮子太浅了,眼光不够长远,任谁当书记能放任组织部脱离掌控,不现实的一件事。不过,严宁可不会去跟柴英武解释什么,没听说哪个领导怎么用人,还会跟下属去商量的,机会是给你了,把握不住那就是你自己的问题了。
“是,书记,我这就去给康林玉办手续……”看来严宁要着手调整常委班子了,听出了严宁话里有话,柴英武的心里一松,脸色恢复了正常,积极性也变得高涨起来,退出去的时候,脚步明显比平时轻快了许多。
不只是柴英武想不到,怕是张亚军、蒋观河、王双阳也想不到,严宁会有如此力度,可以直接左右林宪国的想法,换句话说,蒋观河和王双阳并没有意识到,严宁能直接将赵北上抬出来,通过高层加力,去到边宁这么个小地方搅局。
说起来,严宁还真借了王双阳的光,若不是他在边宁整出这么一堆子事来,李月仙又哪能布下这么大的一个局呢,李月仙不布局,赵北上就是再看中,再喜欢,再培养严宁,他一个省委书记也不至于随着严宁的想法去直接插手干预一个县级班子之间的争权夺利,平白的掉了身份不是。可事实就是这么赶巧,李月仙的一个不经意,却是给了严宁借力的机会。
“书记,您有时间不,有个事向您汇报一下……”县委秘书长汤和平鼓着两只水泡眼,畏畏缩缩的窜了进来,皮笑肉不笑的跟严宁打着招呼。
自打严宁当着汤和平的面狠狠地批评了一通丛林,若有所指的针对汤和平的工作表示了不满以后。汤和平仿佛也意识到了严宁不待见他,没事基本上不到严宁这儿来套近乎,有事也依足了规矩去找负责常务的李春华汇报。而随着李春华地位的提升,对县委办的掌控力度也在逐渐加大,渐渐有架空汤和平的趋势,这种现状直叫汤和平欲哭无泪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一点一点被边缘化。
本来汤和平还想借着张亚军跟严宁掰手腕的机会,跟在张亚军的后面借点光。可不想一个常委会开下来,严宁逆境上扬,硬是压的张亚军堪堪自保,这种现象直让汤和平心里暗暗叫苦,后悔自己太早做出决定,跟着张亚军一条道走到黑,现在想要抽身出来,却是千难万难了。这心里有了动摇,再对上严宁的时候,畏惧却是更添了几分,
“秘书长有什么事?”抬眼瞄了一眼汤和平,伏案批转材料的严宁停也不停,随口跟了一句。对于汤和平是一丁点的好感都没有,这倒不是因为汤和平跟张亚军跟的紧原因。大家的执政理念不一样,你跟谁走的近那是你的私事。但是作为书记的助手,你这个秘书长在工作上怎么也得干点正事吧,可是自打严宁到了边宁,他这个秘书长都做什么,今天安排饭局,明天安排剪彩,后天钓鱼跳舞,美其名曰亲民,走到哪都带着记者,又是摄像,又是采访的,呼呼拉拉的一大群,哪有一点干正事的样子,县委办职能弱化,跟他这个不干正事的秘书长有直接的关系。
“书记,是这么回事,投资边宁口岸经济互通区的金威集团董事长伊金威听说县里换了书记,特意从关内赶过来,想见您一面,准备和县里再研究研究口岸经合区开埠的问题,这个,这个……”汤和平一边观察着严宁的脸色,一边组织着措辞,心里却将常务县长朱宝玉骂开了花,好死不死的居然让他来当这个探路石,谁知道严宁会不会买帐,若是严宁直接跟自己撕破了脸,以后这个县委办怕是再没自己容身之地了。
“怎么说个话这么费劲呢,还有什么不好说的吗?”这话还没说出口,汤和平自己就先露了怯,严宁用脚后跟想都能知道汤和平依依哑哑说不出来的话绝对不是什么好事。这什么事先不说,就是汤和平这份担待,严宁还真想不透他到底是怎么走到这个位子上来的。
“是这样的,书记,最初县里招商引资将东海省金威集团招了过来,投资数亿承建了口岸经济贸易互通区,希望借此加快和俄国之间边贸流通。只是经济互通区是建起来了,俄国却单方面中止了开埠的计划,口岸人气不旺,偌大的经贸区自打建好就闲置了下来,金威集团的投资也就全砸在了里面,为了这事,伊董事长可没少找县里的麻烦。葛成发在位的时候,每年从县财政拿出一千万资金给予金威集团作为经贸区物业的管理费,多少算是堵住了他们的嘴。并答案应他们争取三年内解决投资回收的问题,这回伊董事长又追了过来,怕就是为这事来的……”严宁看似只是开玩笑的嘲笑,可是汤和平知道严宁这是在拿话敲打自己呢,若自己再拖拖拉拉的,指不定严宁会将自己赶出门去。
“口岸的问题?边贸的问题,这么快就把难题推到自己面前了吗?”处在严宁这个位置,凡事都得留个心眼,对于一些说不清原由的问题都得带着几分的警惕。边宁口岸一直都由张亚军把着,管委会主任莫普根更是张亚军的左膀右臂,若是涉及到口岸的问题,既使再难,张亚军也不会让外人去处理,这会把人推到自己这边来,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解决不了的问题。这叫什么事?看到好处就冲上去,解决不了就推过来,合着好事都让你张亚军干了,我倒成了你的副手,帮你处理难题去了。哼哼,想的倒是挺美。
“既然来了,那就见见吧,这山和山不碰头,人和人总得有见面的机会,躲着不见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不过这口岸的问题还真是个大问题,自己若想要在边宁干出点成绩来,还真离不开边宁口岸的发展。有道是无商不富,离开了口岸,边宁就是一个地道的农业县,只靠着几亩贫脊的土地种庄稼,除了能种出金子来,否则绝没有富起来的可能。
所以说,口岸的问题是严宁迟早都要面对的问题,这功夫既然张亚军把难题推了出来,那就别怪咱手黑了,正好拿着口岸当切入点,你不要我要,照单全收不说,就是连点渣子都不会给你留下分毫,彻底将你伸到口岸中的手斩短。没了口岸的管理权,我看你还怎么走私,我看你还凭什么到你的主子面前邀功。
“哎,我这就把他们请过来……”本来等着严宁劈头盖脸损一通呢,没想到严宁的态度居然很平和,丝毫没有因为自己胡乱的往他身上塞事而跟自己发脾气,这让汤和平感到一阵的窃喜。张县长安排下来的任务自己算是完成了,至于严宁怎么去打发伊金威,那就跟自己没关系了,就凭老伊那幅缠人的劲儿,估计严宁不会好受了,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