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部分
《《官翔》》 · 红运关头 · 2026-07-26
“粮食系统下辖两个事业单位,四个国家储备粮库,九家直属粮食生产企业。不过,这些企业都频临倒闭,职工都下岗自谋出路了去了……”严宁说是闲聊,李国雄可不敢当成玩笑。这不问题来了,粮食系统负担沉重,年年亏损,严县长一上来就问自己这么尖锐的问题,这哪是闲聊啊,分明是要在自己的嘴里掏出粮食系统的老底来吗?不会是严县长要拿粮食系统开刀吧,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回头好好看一看,千万别把积年的尾巴露出来。抱着这个想法,李国雄从骨子里误会了严宁的意图,习惯性的想到先去保全自身的安全,整个人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李国雄对粮食系统的情况很熟悉,但有板有眼的汇报让严宁很腻歪,很明显在他的头脑中根本没有一丁点的盘活粮食系统企业的想法,或者在他的头脑中早就认定了粮食系统积弊难改,没有一丁点的挽救价值,这是主观上的认识问题,看来把担子压到他的身上,并且让他担起来,还是任重道远的。
94、根子上有问题
94、根子上有问题
从严宁办公室出来,李国雄的心思有些发沉,精心准备的汇报是没说上一句。这也不要紧,汇报工作不过是一个态度问题,只要能跟严宁推心置腹一番,表明一下心迹,这目的也就达到了。只是让李国雄搞不懂的是自己按着严宁的思路将粮食系统的情况介绍以后,严宁却忽然间对自己的态度又变得不冷不热起来,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不过,李国雄一生起起浮浮,这工作能力不见得有什么出彩的地方,但对这钻营之道却是颇有心得,特别是对官场中的弯弯绕那是门清,自己摸不透严宁的脾性不要紧,总有人能摸得透吧。李国雄在榆林的人脉虽然不厚,但在官场中的亲戚朋友总还有几个的,私下里打听打听,一起研究研究,切准严宁的脉搏,再有针对性的进行谋划,估计自己的位子也就保住了。
事不宜迟,说做就做。思来想去,李国雄把目光瞄上了自己的叔伯兄弟李国良的身上,特意找了个够档次的酒店宴请李国良。提起李国良,李国雄是感慨万千,这个榆木疙瘩也不知道交了什么狗屎运,怎么就那么幸运的攀上了严县长的大树,三折腾俩折腾,短短的两年时间,就从水利局一个提不起来的小科员当上了副局长,防汛抗洪的时候,天天跟在严县长的身边,那关系是近的不得了。这不,最近各路小道消息都在盛传李国良要接替谷大郎主持水利局的全面工作,那可就是响当当的一把手了,跟自己可就是平起平坐了,端得是好造化。
“国良,来来,这一年到头,烂事太多,这兄弟之间都疏远了不少。今天难得有机会,咱哥俩先喝一个……”李国雄和李国良两个人虽然是叔伯兄弟,但年纪差着十几岁。李国雄起步早,又擅长钻营,早早的就走上了领导岗位,对李国良这种没权没势,又不是亲生的兄弟还真没正眼瞧过。然而,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曾经自己不屑一顾的兄弟此时已然跟自己处于了平等的地位了。而且,李国良受严宁器重,这威严日重,坐在椅子上不紧不慢地打量着李国雄,倒有几分俯视的意味。
“哎哟,大哥,你找我来不会是只为了喝酒吧!正如你说的,咱们是兄弟,这些虚头的东西还是别上了,有什么事你就说,若是能帮忙的我一定尽力。否则,这酒我可喝不踏实……”李国良是技术干部出身,性子有些木讷,不擅长交际,但不代表没心眼,八百年不来往一回的叔伯哥哥突然间找自己喝酒,若说没有原因,打死他都不会相信。
眼下组织考核已经完成了,严县长把下步工作安排也透露了,自己将要接替谷仁有担任水利局局长。水利局管什么,最多的还是水利工程的发包,榆林每年在水利设施上的投入可有几百万,严县长把这么重要的工作交给自己,自己怎么也得帮他看好这个家。不说事事都按原则办,但怎么也不能随意发包,整出一堆豆腐渣工程来。若真是那样,可对不起严县长对自己的信任。
片刻之间,李国良将心思转了几个圈,思来想去还是把李国雄邀请自己的目的放到了工程发包上,也只有承建工程这一块肥肉值得让一向钻营市侩的堂兄降低身段来取悦自己。所以,别说是堂兄弟,就是亲兄弟,稳妥起见,这酒还是问清楚了原因再喝也不迟。
“怪我,怪我,没把事说清楚,让兄弟你误会了。国良你可别多想,我找你可不是想从你手里要工程,也不是要给谁牵线搭桥,就是有点个人的工作问题,想请你帮着参谋参谋……”李国雄可是老奸巨滑,看到李国良带着防备之心,立刻猜到了他要把水利工程上的路全堵上。好在自己不是为了工程的事找他帮忙,否则还真不好开这个口。
“真不是要工程?呵呵,大哥这酒可不好喝,十多年了,咱哥俩还真没单独坐在一起喝上一杯……”听到李国雄不是要工程,李国良算是放心了。这当领导了也得有个人情往来不是,既然不是工程问题,那一切都好商量,左右咱水利局除了水利设施以外,还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也不怕你掂记着。
“嘿嘿,国良,你可别寒碜哥哥了好不。就凭你现在的声势和严县长对你的器重,飞黄腾达是指日可待,说不定现在有多少人等着排队请你喝酒呢,我能请你来,还占着祖宗的光呢……”提起从前自己对李国良的态度,李国雄实在有些尴尬,早知道这个榆木疙瘩能走到这一步,自己说什么也不能跟他摆什么领导的谱啊,何至于如今这么低三下四的赔着小心,说着小话。
“严县长?大哥,你该不会想让我帮你去搭严县长的线吧?那可不行,跟你说实话,我和严县长的关系是不错,但严县长这个人正派,公是公,私是私,从来不把公事和私谊混为一谈,若是你想让我帮着做严县长的工作,恐怕你找错人了……”提起严县长,李国良的眼晴顿时一缩,目不转晴的看着李国雄。在李国良心中,所有和严县长搭上边的事,再小也是大事,自己可不能因为谁坏了严县长的名声,哪怕这个人是自己的大堂兄。
“不是,不是,国良,你听我说,是这么回事,今天我去找严县长汇报工作,可是严县长对经贸委的工作连问都没问,却一个劲的向我了解粮食系统的情况,我有点摸不到头绪……”提起严县长,李国良很是紧张,大有摔杯就走的意思,这让李国雄着了急,再不敢卖关子,把上午的经过详细的讲述了一遍,讲明了请李国良这个了解严县长的身边人帮着分析分析。
“粮食系统?对了,大哥你当过粮食局长呢,严县长找你了解下情况倒也说得过去。不过你的回答实在有些不好,我看严县长怕是不满意……”既然不是要自己找帮着跑官要官,不过是帮着参谋参谋,那就无所谓了。细细地品味了一下李国雄的述说,又站在严宁角度去换位思考了一下,李国良立刻意识到,严宁怕是要对粮食系统开刀了,而开刀之前,自然要先了解情况,被李国雄这么一个前局长赶上了,若是不问问,岂不浪费了不是。只是李国雄的回答平白无奇,一个劲儿叫苦叫难,怕是不合严县长的心意。
“我也感到严县长不满意了,要不严县长招呼我坐下,听我说完以后,怎么对我不冷不热的,国良你和严县长熟,了解严县长的性格,我找你来,就是想让你帮我分析分析,问题到底出在哪了……”李国良一开口就指出了严县长对自己的汇报不满意,而事实也恰恰如此,这说明了李国良对严县长了解很深,看来自己还真的找对人了,这目光不由得变得急切起来。
“出在哪了?呵呵,大哥,今年发大水,若是不修筑河堤,咱们榆林县不说被洪水冲个精光,估计也好不到哪去。可这河堤怎么修的?县里财政一分钱没有,严县长硬是跑到省里要来了钱,要是你当县长行吗?上半年,卷烟厂压着生产指标,财政紧的连工资都要发不出来了,你不会不知道吧,严县长回来后,怎么样了?一个电话,李厂长乖乖的把产量提了上去,该缴税的缴税,该支付的支付,换了你行吗?这都不说,你是经贸委主任,你应该知道,前几年咱们榆林还有几家能够正常开工的企业,可是严县长来了以后,又是改制,又是盘活的,现在哪家不是红红火火的?你就说,自打严县长到榆林来以后,想干哪一件工作没干成……”连黄泥湾都硬是让严宁给削平了,李国良对严宁有着肓目的崇拜,掐着手,一桩一件的给李国雄算计起来,别说,还真是件件都是那么回事。
“今天严县长既然提到了粮食系统,我估计严县长要对粮食企业进行改制盘活了,想听听你这个老粮食局长的意见,可你一上来就是泼冷水,什么这个企业没救了,那个企业死定了,打消领导决策的积极性,换了谁能高兴?这你干不成的事,不见得人家严县长干不成。所以啊,我说你这汇报在根子上就有问题……”一语中的,李国良从严宁不屈的脾性入手,从严宁工作的韧劲抛析,细细地查找了一下原因,还真让他说到了点子上。
只是,李国良分析是分析出来了,但有些话却没完全说出口,看向李国雄的目光中却带了几分玩味的嘲笑。以李国良对严宁的了解,严宁压根没听李国雄汇报经贸委的工作,这就说明了严县长是不想听你说废话,若是不出意外的话,严宁已经摆明了态度,李国雄经贸委主任的位子怕是保不住了。
95、指路明灯
95、指路明灯
想一想,李国良也就释然了,严宁拿下李国雄却是正常不过了,经贸委是一个综合管理部门,下属机构众多,除了像工业局、贸易局、商业局、酒类专卖局、畜禽屠宰这样的行政机构外,还兼管盐业公司、煤炭公司、石油公司这样的专营企业公司,同时还主管着大大小小近百家工业企业和商业企业,按照李国良的理解,严县长岂能让李国雄这样的见事就躲,就困难就跑,一门心思投机钻营的庸才去主持运转?根本是不现实的一件事。
而且,李国良还从李国雄的讲述中听出了话外之音,严宁多少还是顾念一些老同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感情,并没有把李国雄仕途之路堵了个严严实实,否则也不会跟他探讨什么粮食系统存在的问题了。只是这样的一个机会,却白白被李国雄推辞掉了,既然推掉了,那么这次调整,可以预见的李国雄不是勒令退长还员,就是发配到二线部门去发挥余热,至少经济主战线是绝对不会再看到他李国雄的身影了。
“哎呀,国良,要不怎么说你对领导了解的深刻呢!你别说,八成还真是这么思路?唉,国良,以前大哥对不起你啊,对你的关心太少了,现在看看我是糊涂啊……”细细的品味了一番,李国雄恍然大悟起来,要不怎么说是领导身边的人对领导了解的透彻呢,自己苦思不得其解的问题,李国良三两句话就给点拔的清清楚楚,这代表什么,代表人家跟领导走的近,代表人家才是领导的谪系。
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系,李国雄不禁有些感慨,从前自己和李国良的关系可不怎么样,换句话说,是自己根本没把李国良当成亲戚来看待,逢年过节一见面,看到他一个白丁,性子又执拗的紧,不向其他亲戚一样围着自己奉承,满足自己的那份虚荣心,这态度上就冷得很,甚至连句话都懒得跟他说,现在看来却是大错特错了。
这想明白了其中的原因,李国雄刚想跟李国良拉拉兄弟关系,只是对上李国良带着几分玩味的眼神,心里猛的一惊,硬是将顺到嘴边拉关系的套话咽了回去,脸上是一片的尴尬。这小人之心自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考虑问题,看到李国良颇有些玩味的笑容,竟然认为李国良对自己从前的表现是记仇了。这个时候正要借助李国良的人脉呢,可不是与他结仇的时候。想到这里,李国雄眼珠一转,立刻拉着李国良的手,一个劲儿的检讨赔罪,打起了悲情牌,直说的李国良的心里也跟着酸溜溜的。
“大哥,你要这么说,我可得给你赔礼才是。我这个人呢,脸子小,性子拗,既不会眼快嘴甜会来事,又不会投机钻营拉关系,整得一天板着个脸,好像挺孤傲似的,其实就是有些自卑罢了。以前看你是领导,咱俩之间有差距,也不好意思去贴乎你,现在看看,却是我想的太多了。对不住啊,大哥……”李国良是实诚人,没那么多歪心眼,李国雄一检讨,他的脸上倒是先挂不住了,一个劲儿的从自己身上找毛病,倒像做了什么错事一般。
“国良,我是大哥,主要责任还是在我,我这眼皮子浅的毛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今天这个话说开了也就完了,咱俩谁也别再往心里去,我还得谢谢兄弟你帮我分析原因指条路呢……”若是比起耍花枪,套感情,十个李国良也不是李国雄的对手,一番自我检讨下来,无形中将两个人的距离拉的近了许多,声情并茂的上演了一副兄友弟恭的桥段。
“指路不指路我可担不起。不过,大哥,今天这事你做的不好,大好的机会让你给错过了,我估计你的前景怕是麻烦不小……”既然把话说开了,李国良觉得之前没说出口的话再藏着可就不地道了,不管怎么说,李国雄也是实在亲戚,总不能看着他朝不保夕,这还不到五十呢就找地方养老去吧。
“机会?错过了?前景。国良啊,这个节骨眼了,你可得帮帮哥哥参谋参谋,别跟我卖关子了……”李国良若有所指,李国雄的心顿时一沉,自己觉得位子不保或许是自己凭空瞎想,但连领导谪系的李国良都说自己麻烦不小,那是不是有了什么风声,李国良在向自己暗示什么?不行,赔得小心也得从李国良嘴里把话套出来。
“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胡乱说说,哪多哪少,你就当听个笑话。大哥,你觉得你这经贸委主任干的怎么样?是工业经济有起色,还是贸易经济有发展?是搞好了商品销售,还是做好了后勤保障?另外,你是跟钱书记走的近,还是跟严县长跟得紧?或者哪位领导能拼了命的挺你?恕我直言,无论是能力,还是人脉,你都差得远了,你认为领导能把这至关全县发展的经贸委还在你手上把持着?有些不太现实吧!所以,我说你的前景有麻烦……”李国雄怎么当上经贸委主任的,这在榆林不是什么秘密,请客送礼,投机钻营那一套在徐东升手下好使,在钱立运和严宁这块可是行不通?抛开了这一点,李国雄还有什么优势能胜任这个经贸委主任的还真不好说。因此,以严宁眼里不揉沙子的个性,势必得将他拿下,换上得力的人来主持工作。
“那你说的机会是?”听到李国良的语气,已然把自己的仕途判了死刑,李国雄急了,也顾不得什么深沉了,一把拉住李国良的手,有如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说的机会就是粮食局,你在粮食局当了那么多年的局长,见证了粮食系统由盛转衰的全过程,整个榆林谁能比你更了解粮食系统中存在的问题?谁能比你在粮食系统中更有人脉?严县长要解决粮食系统中的弊病,最需要的是了解情况,能够一呼百应的人去操作,去执行。这么好的机会摆在你面前,你不乘机贴上去,还等着领导去请你?你当了这么多年的领导,应该比我这个新兵后进懂得更多,怎么就当局者迷了呢……”李国雄的问题主要还是一个态度问题,领导最关心的也是态度,说白了就是积极性和主动性。你整天忙的脚打后脑勺,还是干不好工作,那是能力问题,能力不行可以培养,但没有一个明确的态度,没有一个坚定的信心,那就是彻底没救了。
“粮食局?现在的粮食系统都破败不堪了,除了几个粮库还在收购国储粮,其他的企业扔在道上都没有人捡,再改又能改成什么样啊……”李国雄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这好不容易从粮食局跳出来了,你却还让我再回去受罪,合着这就你给我指的路啊,若是回粮食局那不如趁早回家来得省事。不过,细细一琢磨,李国良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自己主持经贸委不占什么优势,但在粮食系统可是工作了半辈子,上到机关领导,下到企业员工,还真没有几个自己不熟悉的,别的不说,人和这一条自己是占足了。
“我就说你态度有问题,这想不想干是一回事,能不能干好又是一回事,你怎么就钻这个牛角尖呢,现在这社会,有什么事是干不成的?严县长让我两个月把需要六个月才能完工的河堤修好,这有什么难的,多拿钱,多招标不就得了,十几个工程队一起上,一个半月就完工了。同样的道理,让你去改制粮食企业,那你就去吧,改制需要什么条件列出来,恢复生产需要什么列出来,严县长能让你赤手空拳一个人上阵去改制?这困难都给你解决了,你收拢好人,做好监督管理就齐了,又有什么难的。等到企业改制成功了,你就是严县长改革的功臣,就是严县长的谪系,他能亏待了你?当然了,若这样你还干不好,估计你的心思也没在这上面,那我建议你还是别去了,省得严县长一生气,把你送检察院去查个底掉……”对于严宁的工作方式,李国良那是摸得最透,一个防汛抗洪彻底成全了他的仕途,虽然其中有妻子小袁引荐的功劳,但主要还是自己按着严县长的指示做到位了,跟这样的领导工作,有压力更有动力,只要听从指挥,做好执行,没个不成事的。
“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好机会都让你错过了,这天也不早了,酒喝得也差不多了,咱们今天就到这……”该说的话都说了,该指的路也都指出来了,李国良适时的推开了酒杯,冲着仍有些发楞的李国雄打了个招呼,就有起身告辞的意思。不过,这原因找出来了,问题却是还没有解决,李国雄哪能甘心就这么把李国良放走了,一把挽住李国良的胳膊,满脸可怜带着几分乞求的意思,摆明了把李国良当成了指路明灯,这副无赖样直让李国良头疼不已。
96、新秘书
96、新秘书
“大哥,该说的话我都说完了,你再拉着我,我也帮不了你。不行的话,你再找找别人……”李国雄的举动,直让李国良感到头疼,在极力推卸的同时,也暗暗地为李国雄的品行摇头不已。你这大小也是一委之主任,怎么遇到事了,跟街头泼皮无赖一般的放起刁来了,实在是有失体统。
“别急,别急,国良,这常委会不是还没开呢吗?你再帮我想想,能不能补救一下子,粮食局我去……”思来想去,李国雄觉得还真是像李国良说的,自己主动一点,把工作干成了,那自己就是严宁的马前卒,急先锋。既使干不成,那没功劳也有苦劳,榆林都知道,严县长狠是狠,但可不是一个苛刻的主儿,跟他闯一下,多少也是份香火情,怎么也不至于像现在似的把自己一撸到底。
“嗯,怎么说你也是我大哥,我再给你出出招,但你可别说是我说的。你这样去试试,没准能成……”看这架式,自己若是不拿个主意出来,李国雄怕是不会放了自己。既然推不过去了,索性好人做到底,把脑袋凑到李国雄的耳旁,窃窃私语,为李国雄指出了一个补救的办法,直听得李国雄连连点头。
……
“县长,耽误您几分钟,我想跟您汇报一下思想……”得到李国良的密授,李国雄一大早就守在了严宁的办公室外,远远地看到严宁,立刻迎了上去,小心的陪在严宁的身侧,一边走一边套着近乎。
“李主任,你这是搞什么名堂,昨天要汇报工作,今天要汇报思想,就不能踏踏实实的把工作抓好……”经过了昨天的交谈,严宁对这个李国雄兴趣缺缺,要能力没能力,要态度没态度,唯一值得一用的就是他在粮食系统资格老,人头熟。偏偏这家伙不上道,推三阻四的一个劲儿的叫苦叫难,整个一官场老油条,既然你怕苦怕难,那好,哪凉快哪去,我还不愿意搭理你这号人呢。
“县长,昨天听您问起了粮食系统的情况,我从粮食系统干了一辈子,原以为跳出这个部门了,就能把那些烦心事给忘了。可是昨天一晚上我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满脑子就是想着偌大的一个粮食系统,怎么说散就散了,心里实在是舍不得。想来想去,我就觉得,这破船还有几斤钉呢,何况粮食系统的企业,多少还有厂房设备和技术工人在哪闲置着呢。因此,我就想来问问您,现在县里的经济条件好了不少,有没有想盘活这些企业的想法,若是有的话,我还想回粮食局,那边的情况我熟,人头我也熟,若是能把这些企业都救活了,我也算没白当一回粮食局长……”情况不太好,严县长的态度比之昨天更生冷了不少,看来自己是来对了,若是今天不能挽回局面,怕是真应了李国良的推测,自己的位子肯定不保,却是不能再耽误了。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李国雄顶着严宁炙热的目光,迅速的将事先准备好的说辞说了出来,大有一番舍生取义,杀身成仁的大无畏精神。
“嗯……你跟我进来……”盯着李国雄上下打量了半天,严宁实在有些不敢相信,这短短一晚上的时间,李国雄的态度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不叫苦不叫难了不说,居然还要主动去承担未知的困难,这是幡然醒悟,还是老骥伏枥呢?不过,怎么看都透着几分邪性。
“说说吧,有什么想法……”进入办公室,严宁将公文包往桌子上轻轻一放,示意李国雄抓紧时间。不管李国雄是作秀也好,是真想回粮食局也好,眼下自己手中还真没有比他更适合的人选,他能主动的跳出来,也算是解了自己一个难题,再给他一个机会,也不是什么大事。
“县长,昨天听您说起了粮食系统的企业,我就有些放不下了,在粮食系统干了半辈子,感情还是很深的……”严县长态度有所缓和,还给了自己汇报的机会,看来这事有门,李国雄一边组织着语言,一边拿眼偷偷观察伏案圈阅文件的严宁,心中是一阵窃喜。
“抓紧时间,说重点……”这些话,李国雄昨天晚上硬是挺了半宿没睡觉才想好的。只是这功课做的十足,严宁却不给他煽情的机会,毫不留情面的打断了他的表述,直接让他把废话删去。
“县长,我在粮食系统工作了二十多年,情况熟,人头熟,生产流程,操作环节也都熟。如果县里有改制挽救这些企业的想法,并能在政策上,经济上给予一定的支持,我愿意再回去试一试,尽全力将这些企业盘活,使得粮食系统重新焕发生机……”两次交谈,又有李国良在旁边提点。李国雄对严宁的路子算是摸的差不多了,知道这个年青的县长和那些年纪大的县级领导不同,不愿意听那些官话、套话,讲话要说重点,汇报就听关键,整个一实干作风。所以,跟他汇报,最好简明扼要,突出重点,这样领导才有听下去的兴趣。
“有什么想法没有……”严宁是头也不抬,若不经心的继续圈阅着文件,心里却是不停地思索起来。从本质上说,李国雄不是什么能力出众的人,性子也是油滑的紧,自己随口提起粮食局,他能在一夜之间换位思考,说明这个人脑子不笨,已经意识到自己要把他拿下去了,眼下所做的不过是全力补救罢了。不过,有了随时位子不保的压力,相信他会有一定的危机感,最起码这认识上去了,工作也会上心不是。
“县长,时间太紧,具体的想法我还没琢磨。不过,粮食生产加工,没什么技术性的问题,要做的无非就是自主的品牌和加强生产管理。把握住这两点,一方面能抢占市场,一方面能降低成本。只要能让企业扔下包袱,轻装上阵,别的企业我不敢说,至少稻米加工厂我能保证既使不盈利,也能保本经营……”摸透了严宁的脾气,李国雄可不敢顺嘴跑火车了放空话了,平生第一次谨慎的用保本经营来作为自己进身的底线,心中却是忐忑不安,生怕自己毫无大志的想法不符合严宁的思路,那样的话,估计连粮食局都没自己的份了。
“都是破败不堪的企业,能救活就不容易了,若是能保本经营就更不容易了。这样,你回去做一份调研报告,以榆林稻米加工厂和浸油厂为盘活试点,看看怎么操作好,拿个具体思路出来……”将手中的文件合拢起来,往桌子上轻轻一放,简单的布置了任务,算是给了李国雄一次机会。
“是,县长,我这就回去着手调研,元旦假期一结束,我再来跟您汇报情况……”虽然没有明确说出什么,但也算是间接地认可了自己的想法,李国雄有如被打了鸡血一般,整个人变得异常兴奋起来,虽然还想和严宁再拉近一下距离,但看到严宁有端茶送客的意思,硬生生的压下了内心的冲动,带着几分的不舍,主动退出了严宁的办公室。
……
“县长,这是元旦期间走访困难户的名单……这是参加企业团拜的名单……这是……”严宁的新秘书董志彬捧着一叠的文件,时刻保持着谨慎,小心的组织着措词,不厌其烦的一样一样给严宁介绍着。不时地拿眼角的余光观察着严宁的反映,一经发现严宁有异议,便会详细的解释一下,严谨的态度倒让严宁透着几分满意。
至于上一个秘沸腾文学络都没调查一下,若是当初长个心眼,了解一下他是许可维给办进政府办的,怎么说也不能把他放到身边来,搞出了这么多乱事来,平白的让人心烦。还是趁早哪来哪去,没把你赶出县政府,已经算是顾念这段日子朝夕相处的感情了。
至于董志彬,是今年刚毕业的大学生,曲遥琴推荐来的,是曲遥琴家的远房亲戚。这不曲遥琴终于熬出了头,当上了局长,众多的亲戚朋友找上门来拉关系。不过一向不受人待见的曲遥琴可没给他们好脸子,三两句话全都打发了出去,早干什么去了,以前困难的时候,怎么不见这些亲戚走动,现在倒追上来了,想的倒是简单。
不过,对于董志彬,曲遥琴倒不好拒绝,以前家里生活困难,可是没少受人恩惠的。这不大学毕业了工作倒不好安排,便想托曲遥琴帮着运作一下,能进财政局那是最好了,差一点也没关系,现在工作不好安排,有个铁饭碗就不容易了。曲遥琴倒是念着董志彬父母的恩惠,看到小伙子挺精明的,没什么工作经验,但胜在身家清白,左右也是还人情,倒不如多使把劲,送他一个前程,至于能不能把握的住,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于是,严宁的新秘书就新鲜出炉了。
97、徐书记的烦心事
97、徐书记的烦心事
对于董志彬,严宁还是比较满意的,精明,细心,这是做秘书必备的素质。更重要的是他的身世清白,普通人家出身,跟县里的几大势力没任何接触,刚刚走出校门,思想单纯,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只要能刹下心来,好好的锻炼一下,倒不失是一个好帮手。
“把这些放下吧,回头我看一下。节日走访的路线图做出来了吗?”一张张表格,明确的列着时间地点,董志彬上手很快,已经基本上算是进入了角色,再好好培养一段日子,差不多也就能独档一面了。
“县长,路线图还没做出来,我情况不太熟,做的有些慢。下午,下午我就能拿出来……”准备不充足,又被领导问到了,董志彬有些紧张,急切之下,脸色涨的有些发红,显然是怕严宁对他的表现不满意。
“行了,抓紧时间做出来,去吧,有事我叫你……”严宁不是苛刻的人,知道董志彬才刚刚上手,业务并不是很娴熟,若是追的过紧了,容易给他造成压力,反倒不易于他的成长。最好的办法是逐步加压,让他有个适应的过程,在浅移墨化中,逐步提升能力和水平,如此一来,既为自己培养了一个得力的助手,也不让曲遥琴白白地推荐一回。
……
“徐书记在屋呢吗?”临上午下班前,严宁走进了县委办公楼。班台历上的页码已经不剩几页了,元旦马上就要到来了。盘点主持榆林政府半年来的工作,成绩不多,乱子不少。好在和钱立运两个人步调一致,牢牢的把持住了常委会的进程,才将各项基础工作强力地推行了下去,现在要做的,除了推进落实,就只有漫长的等待了。
不过,一味的等待可不是严宁的作风,为了加快各项工作推进落实,组织保证是至关重要的。经过了防汛抗洪,钱立运和严宁的声望达到了顶点,干部大调整也纳入了工作计划之中。只是调整人员的征求意见名单已经发放到各位常委手中了,据反馈回来的情况看,基本都处在钱立运和严宁的掌控之中,唯独徐军分管的部门仍然没有上来,这让严宁奇怪不已。想着还有谷大郎的待遇问题,严宁觉得还是屈尊一下,去见见徐军。虽然咱这县委二把手去见你这三把手,有点不合乎规矩,但徐军的年纪大,就当咱是尊敬老人了。
“县长,徐书记在办公室呢……”看到严宁问向自己,常务秘书立刻放下手中的工作,站起身来以示尊敬。官场就是这样,不以年纪论高低,只以官职论尊卑,严宁不过二十五,而三十多岁的秘书看到的却是严宁的头衔是县长,两者的出发点不同,习惯性的弯腰点头,显然县委来来来往的领导太多,这些秘书都有些麻木了。
“你忙着吧,我自己过去……”看到秘书要起身带路,严宁立刻挥手叫停了这个看着面熟,但叫不上名字秘书的积极表现。不过几步远,还有得着人带路吗?
“徐书记,在屋呢,怎么了这是,哪不顺心了……”刚刚走到徐军办公室的门前,就听到徐军有一种近乎于咆哮的声音在痛斥着,沙哑的腔调中带着几分气急败坏。还真是来的巧了,居然碰上了这么个场景,严宁本想稍等一下再进去,可自己堂堂一个县长,躲在副书记的门前不进不退,跟听墙角似的,若是让人看到了,怕是要误会。可若是退回去,自己已经跟徐军的秘书打了招呼,回头一和徐军汇报,反倒更容易让徐军误会。这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整得严宁挺为难。最后,严宁还是打定了主意,硬着头皮,连门也没敲,直接推开了门。
“你先出去,我和徐书记有事要谈……”办公室里,徐军坐在靠背椅上,单手抓着一份材料,怒气冲冲的训斥着县委办的副主任雷可生,弄得雷主任双手垂立,寒若噤蝉,搞不明白一向和蔼的徐书记在哪惹了一肚子的气,怎么会为了一份材料就把自己骂了个狗血喷头。听到严宁让自己出去,雷主任有如听到了福音,如蒙大赦的飞快地退了出去。
“徐书记,怎么了这是……下面的工作人员也不容易,你也别太跟他们质气了。再说了,这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真气坏了,除了老嫂子心疼你,别人可不会多考虑一点……”看到徐军涨的满脸通红,严宁不觉有些玩味,徐书记可是一向涵养很好的,怎么因为工作发了这么大的脾气。嗯,看来是说不定从哪碰到不顺心了,在这借题发挥呢。
“这些人,简简单单的事,交待了几遍,都做不好,一点都不长心……啊!严县长怎么过来了,有事?有事,打个电话,我过去不就完了吗……”严宁的到来,让徐军很意外。算起来,这是严宁自打当上县长以后,初次来徐军的办公室。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严宁不请自来,徐军本能的带着几分的防备。
“上我哪,上你这,不都一样吗?我年轻,腿脚快,跑一趟,又能怎么的。徐书记,我来找你是因为谷仁有的问题,这不钱书记说元旦前开一次常委会,进行干部调整,谷仁有的去向问题你还没给我回话呢,我不知道你的意见,不好安排啊……”严宁懒得在谁去谁办公室这样的小事上纠缠,简单的解释了一下,便直接略过,开门见山的把话题转到了谷仁有身上,话里隐含着你的动作慢了,赶快给我一个答复,我好去运作。
“哎哟,你看我这记性,这么大的事都给忘了……同意,同意,这是好事,我哪能不同意呢!说起来也是谷仁有运气,碰上你这样的领导,有好事想着他,否则就他那油滑性子,一辈子也别想再进一步……”提起谷仁有,徐军一拍脑门,一幅恍然大悟的样子,显然把这事忘到了脑后,叙叙叨叨的在桌子上翻了半天,也没把人员调整的意见单翻出来。最后,没了耐性的把几撂子文件用力一推,也不找了,气呼呼的坐在椅子上,望向严宁的眼神中透着几分惭愧。
“没事,打不到就别找了,有你一句话就行,咱们这事就这么定了,推荐谷仁有到水能开发办,水利局那边,我再和钱书记商量一下,另外安排人。不过,徐书记,我感觉你的身体可能有些疲惫,不行的话到医院看看吧,千万别耽误了……”从徐军那颤抖的手和丢三落四的记性中,严宁深深的感觉到徐军老了,仿佛精力和体力仿佛都处在了一个临界点,随时都有崩溃的可能,这让严宁百思不得其解,前段日子抗洪的时候,他还劲头十足呢,一把年纪了,两天两夜不眠不休的,硬是让一群小伙子都服气的不得了,这才几天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呢。
“没事,没事,年纪大了,休息的有些不好,过段日子就好了……”无力的摆摆手,徐军不知道是忌疾诲医,还是有其他什么原因,显然不愿意接受严宁的好意,闪烁其词的不想再深谈下去。
“那行,这事就这么说定了,我就不打扰你工作了……”点到即止,话说到了,接不接受是你的问题,严宁也愿意多说废话讨人嫌。既然知道了徐军的态度,常委会上基本上也就不会出现反对的声音,严宁的目的也就达到了,再呆下去也就没什么意思了。
“那个,严县长……”严宁推开了门,一只脚已经迈了出去,徐军才意识到严宁要走,仿佛想起了什么事情一般,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尖厉的叫住了严宁。
“徐书记,还有事……”转过身来,望着欲言又止的徐军,严宁就搞不懂了,这徐军倒底是怎么了,怎么一惊一乍的,说起话来都不着边了呢。
“那个严县长,我听说你在京城有不少亲戚朋友,不知道你在外交部有没有熟人……”反反复复,和严宁在一起搭班子也一年多了,彼此的关系虽然说不上远,可绝对不是一路人,低下头来向严宁开口,徐军实在拉不下来脸。不过求告无门之下,只要能把问题解决了,也顾不得什么脸不脸的了,徐军犹犹豫豫的还是开了口。
“外交部?徐书记有什么事,你说吧,能帮的我一定帮……”一般来说,涉及到外交部的事情都会上升到上层建筑领域,那是国与国之间的博奕。严宁想不通,徐军一个县级的副书记,在双江地区都算不上是什么高层次人物,能有什么事会涉及到外交领域,这实在是有些不太搭边。不过,外交部也好,内交部也罢,只要是国家的部门都是在中央的领导下不是,凭借凌家在国内的政治地位,只要不是太过为难的事,应该可以打个招呼,帮着协调一下。
“唉,是这么回事……”严宁几乎没有什么犹豫就应了下来,直让徐军的眼晴一亮,仿佛看到了希望般一声长叹,却是道出了堵在心里的烦心事。
98、不过是一个电话的事
98、不过是一个电话的事
用榆林愚昧无知的老百姓的话说,徐军书记的命实在有些硬。硬到上克父母,中克妻子,下克儿女。还没等成年,父母就双双过世,十来岁就跑到榆林机械厂跟在一群工人后面当学徒。说是学徒,不过是个跑腿打杂听使唤的罢了。好不容易半工半读,终于学有所成,进了机关,娶妻生子,熬出了头。不想,妻子又因为严重的风涅病失去了行动能力,半瘫到了床上。这妻子瘫痪,孩子又小,家里家外的繁重工作都压在了徐军的身上。既使这样,徐军也挺了过来,家庭照顾的节节有条,工作更是节节开花,直到走上了县委副书记的领导岗位。
只是,还没等徐军享受一下风雨过年的宁静,一直被自己引以为傲,刚刚参加工作的儿子出了车祸,一条腿被撞成了粉碎性骨折,好好的一个阳光帅气的小伙子硬是留下了终身的残疾,结婚生子,工作进步算是都耽误了下来,整个人的性格也变得极为扭曲起来,躲在家里闭门不出,过起了隐居避世的生活。
儿子是没希望了,徐军就把精力放到了女儿身上。小女儿聪明活泼,学习成绩又好,总算是填补了徐军的内心的苦楚。为了培养女儿成材,徐军可是下了大力气,为了给女儿一个良好的发展空间,徐军是省吃俭用,节衣缩食,竭尽全力地将女儿送到了大洋彼岸去读书,于是问题来了。
不可否认,美国是一个高度发达,自由文明的国度,但在这个文明的国度里,也同样充斥着暴力和犯罪。徐军的女儿在课余时间被一群同学拉着去参加派对,迷人的舞步,俊朗的舞伴,甘醇的红酒,精美的食物,都让这个涉世不深的小姑娘沉醉不已,很快她就喜欢上了参加这种派对。这夜路走的多了,总要遇上鬼,派对参加的多了,见识自然也就有了增长。在疯狂的跳舞唱歌的同时,被人引诱下,小姑娘开始吸食大麻,这是一种神经类的毒品,吸食之后,喝歌,跳舞,性爱,等等都会让人更加疯狂,更加尽兴。但是,在飘飘欲仙的同时,也会让人沾上毒瘾,形成依赖。
就是因为吸食了大麻,疯狂的派对变得更加狂热了,吵杂的音乐搅得的四邻不安。在美国可是有法律的,邻居报警之后,警察上门,惊讶的发现,这些疯狂扭动着身体的青年男女们都陷入了虚幻的疯狂之中,这是吸食毒品过量的表现。于是,大批的警察来了,所有参加派对的人都被带到了警察局问话,或是律师上门,或是交取保释金,或是安排义务劳动,这件事情才告一段落。
偏偏徐军的女儿,是异国求学的学生,没有绿卡不说,又被人证实是多次参加派对,吸食大麻,更是当天晚上派对的组织者。这一下,本来对有色人种带有歧视眼光的自由国度,立刻露出了它那丑陋而又凶残的一面。学校对徐军的女儿做出了勒令退学的决定,而警察局也将因为女孩组织吸食大麻,要向法院提起诉讼。转眼间,好好的求学变成了牢狱之灾。
女儿在异国被羁押,即将开庭受审,一个处理不好,一生就毁了。而且,这事情既不能跟瘫痪在床的妻子说,生怕妻子担心受怕,有个三长两短。又不能跟朋友说,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说了只能败坏女儿的名声。徐军一个人默默的承受着压力,其中的苦楚可想而知。好在徐军在基层当了这么多年的领导,在省里多少有一些人脉,通过省外事办,辗转反侧找到了美国驻辽阳的领事馆,钱是花了不少,可是迟迟没有结果,眼看着女儿开庭的时间越来越近了,徐军的心情也越来越急了,最近几天直有控制不住情绪的感觉。这也是为什么徐军因为一点小事就将县委办的雷主任骂了个狗血喷头的主要原因。
“唉,这孩子年纪小,见到了外面的花花世界,根本没有分辨能力,这走了歪路,最愁的还是当父母的,我真后悔当初真不应该送她出国,什么出人头地,什么锦衣玉食都是假的,只有这平平安安的才是最重要的。严县长,你若是有熟人,请你一定帮忙……”徐军很后悔,好好的为什么要送孩子出国呢,此时鞭长莫及,难道就看着女儿在美国羁押服刑?为人父母哪能舍得让孩子去吃这份苦。所以对严宁几乎用上乞求的语气,生怕严宁的嘴里吐出一个不字来。
“徐书记,你先别担心,这事我一定尽力。这样,我先去联系一下朋友,不管行不行,都争取让孩子先和你通个话……”严宁看得出来,徐军这是真急了,都有病急乱投医的冲动了,自己有背景的这种不确定的道听途说都开始抱着几分希望,显然是彻底地乱了分寸。
不过,还真让徐军碰着了,这事也就是找到了自己,换一个人还真不一定能行。普通的老百姓一辈子连出国的机会都没有,更不要说有能力去协调美国的司法界了。严宁对美国的法律没什么研究,但组织吸食大麻,其他人都没问题,这在国内最多也就算得上是一个治安案件,估计不会有多严重。若是由刘向严这个军方高层领导出面跟外交部打个招呼,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这事整的,外国的月亮就那么圆……”从徐军的办公室出来,严宁一边思考着对策,一边为徐军感到不值,这生于斯,长于斯,若大的一个华夏居然装不下你了?好好地偏得跑到国外去接受教育?这国情不同,法律不同,社会背景也不同,既使学成回来了,就一定能适应华夏的社会?不见得吧,这成功的毕竟是少数人而矣,被人夸大其词以后,整的全体国民都变得崇洋媚外起来。不得不说这是一个悲哀的事情。
随着华夏在国际舞台上的力量越来越强,话语权也在逐渐的提升。而且,美国也并不是一个不通人情的国家,在某种程度上来说,美国的法律也是在为政治服务的。外交部的副部长亲自给驻美大使打了一个越洋电话,要求务必解决好徐军女儿所面临的困难。外交部受其工作性质的影响,处理的问题都是涉及到国家利益层面的大事,自成一个体系,外人很难插手进去,但既然是国家部门,同样也是属于体制之中,官场中的规则同样适用。
远在国内的领导关心一个吸食大麻的留美女学生,还要求务必妥善解决,这让对此毫不知情的驻美大使颇感到有些被动,虽然远在异国他乡,但若事事都让领导指导着你去做什么,去说什么,那岂不是自己这个大使成了传声桶,自己这个位置岂不是变得可有可无了?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不过,亡羊补牢,犹时未晚,先机已经失了,后续的补救措施可得跟上,已经陷入了被动的局面,可不能再被动下去了。
本来不是什么大事,又有驻美大使馆和高级别的领导出面讲情,美国人为了贸易,市场也不会在这么点小事上难为华夏的外交官们,表现的还是很通情达理的,虽然相关的手续需要办理完毕才能放人,但不并妨碍女孩与父亲先通个电话报个平安。电话接通,女儿泣不成声,徐军是老泪纵横,互诉衷肠之后,女儿告之第二天就会回返回国内,这让徐军欣喜若狂,多日里悬浮的心总算踏实了下来。
只是在头脑冷静之后,徐军才意识到,自己拜了多少庙门,磕了多少个头,花了多少钱都没解决的问题,放到严宁的手上,不过是一个电话的事。哪怕这些问题是人所不及的异国他乡,严宁同样轻松的解决,这代表了什么,在体制内厮混了一辈子的徐军不会不明白。
“可生,把榆林宾馆牡丹厅替我订下来,晚上我请严县长吃饭。另外通知一下谷仁有一起去……”轻轻地将手中的电话放了下来,女儿的命算是严宁救的,自己打电话表示感谢,实在是显得太过随意了,就冲着严宁这番不辞劳苦的帮忙,自己所谓的资历,所谓的元老,所谓的脸面又算得了什么,不亲自上门答谢一下,徐军都觉得过不了自己这一关。整理了一下仪表,徐军走出办公室,正好看到雷可生站在走廊里,立刻拉着长音将他叫了过来。
“是严县长,嗯,一定是……”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有如乖巧的小媳妇雷可生立刻迎了上来,准备再一次接受徐书记近乎于疯狂的批评。只是,徐书记仿佛换了一个性子,说起话来和颜悦色不说,居然还要请客,还没等自己答对一下,整个人已经飞快地飘到了楼梯口。这又是唱的哪出曲,雷可生有些搞不清楚了。不过,很快雷可生便将事情和严宁联系到了一起,徐书记要请严县长吃饭,看来徐书记正在对严县长改变态度,这可是一个重要的信号,今后可得好好的把握。
99、为时不远了
99、为时不远了
新年的钟声即将敲响,严宁带着一身的酒气和疲惫回到家中。刚刚参加完元旦走访,又带着几名分管的副县长参加了财政局、工业园区、卷烟厂等部门举办的迎新茶话会,虽然严宁是主要领导,但就因为特殊的地位,自然成为了争相敬酒的目标,这酒自然是少喝不了。工作就是这样,团结紧张,严肃活泼,该活泼的时候,你就得表现出亲和力来,特别是在这种欢快的,带有庆功意味的场合里,对一些普通职工,你更要拿出海纳百川的胸襟。只是,这酒喝多了,头痛欲裂,四肢乏力,腹中如火烧一般,绝对是谁遭罪谁知道。
“哎哟,严宁啊,你怎么喝这么多酒呢。这都当领导了,大家怎么也不让着你些……”在老妈的眼里,领导就应该是高高在上,用来敬仰的,无论是参加酒局也好,还是做工作也好,说什么,就是什么,想怎么做,谁也不能反对,那才能显示出领导的威严来。
“呵呵呵……”和老妈站的角度不同,对事情的认识也不一样,严宁本想解释一下,一阵阵醉意不停地向上涌,口干舌燥的连句话都懒得说,只能欠意的回了老妈一个傻笑。
“吓说什么呢,严宁当领导,更要以身作则,事事率先垂范,才能把工作做好,这参加各个单位举动新年活动,部门的领导敬酒你不喝,那普通职工来敬酒你还不喝,人家一年到头就这么一回跟领导接触的机会,你不给面子,职工们指不定在底下怎么编排你呢……”老爸也是一名普通的机关干部,对于一些普通干部,特别是年龄适当,有上进心的普通干部的心理最为了解,都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的,切身处地的想一想,基本上都差不多。
“就你明白,也没看到你出息到哪去,去,给儿子放水去……严宁,你先泡泡澡吧,妈给你弄碗醒酒汤去……”扔给了老爸一个白眼,老妈径直的去厨房做汤,老爸也匆匆的进了卫生间去放洗澡水,客厅里只留下了醉态可鞠的严宁,整个世界似乎安静了下来,严宁的紧绷的神经一松,眼皮发沉的靠在沙发上打起了瞌睡。
“严宁,洗澡水放好了,先泡一泡,放松放松,然后再睡……”好像只是一瞬间,又好像过了n个世纪,昏昏欲睡的严宁被老爸唤醒了,连拒绝的机会都不给,架着严宁直奔洗澡间。
“呼,舒服啊……”刚刚睡了一小觉,这会儿整个身子泡在热水中,一边享受水流的抚摸,一边喝着老妈亲手煮出来的酸辣汤,疯惫的感觉一扫而空,惬意的都呻吟出声来,整个人立刻变得精神了不老少。
“严宁,电话响了,你接不接……”随着老爸的呼喊,急促的电话铃声由远及近,一声紧似一声,没完没了的响个不停,直让严宁感到心烦。
“怎么这么半天才接电话,急死我了,乱了,全乱了……”电话里,谢水盈用一种异样的腔调追问着,紧接着便语无伦次起来,思维跳跃的太大,直让严宁有些摸不着边际。
“怎么了,水盈姐,被狼撵了怎么的,急成这样子……”不用说,估计谢水盈的人来疯又犯了,而且犯的还不轻,指不定哪股心气不顺,又要向自己抱怨来了。严宁也不以为意,泡在浴缸里,端着半碗醒酒汤一饮而进,不紧不慢的调笑着。
“呸,你还有心思开玩笑,我这都急的火上房了。今天是今年的最后一天,就要跨年度了,各大银行和金融机构都在统计一年的报表,据阿娜沙掌握的情况,有数不清的资金正在源源不断地进入东南亚货币金融市场,而且,有迹象表明,曼谷就是这些资金首选的目标。我估计汇率战争明天就会打响,事关重大,你是不是赶过来主持一下,我怕我不行的……”近段日子,谢水盈忙的焦头烂额,压力过大,使得她的精神崩成了一条线,整个人都要处于崩溃的边缘了。想起严宁把一大摊子扔给了自己,躲在一旁当甩手掌柜的,谢水盈就恨的牙根直痒痒。这会儿到了关键时期,无论是出于稳妥考虑,还是出于报负心理,她都想把严宁拉过来感受一下没日没夜的滋味。
“水盈姐,不用急,我估计这段日子也差不多该发动了。只要发动起来了,就证明咱们的推断完全正确,所有的动向都在按着咱们的计划行进,曼谷的金融体系比之印尼还不如,在庞大的资本冲击下,支持不了几天。资本是罪恶的,一旦看到了利益,就会像看到血的吸血虫一般,蜂涌而上,直至吸干吸净为止。所以,曼谷的金融体系崩溃以后,这巨大的资本势必不会善罢干休,必然要将成果继续扩大。而整个东南亚,有一家算一家,金融体系都有这样那样的漏洞,特别是自由汇率就像一个脱光了衣服的美女,吸引着国际炒家这一群罪犯的目光,想让他们见好就收,那是想也别想,你看着吧,用不了几天,这些资本就会横扫整个东南亚,印尼自然也是其中的重要一环……”期盼已久的国际炒家终于动起来了,严宁的心猛然间变得兴奋起来,跃跃欲试的直想亲自上阵操刀,奈何这临近年末,榆林也是一大摊子事,这个时候让严宁脱身于事外,可有些不太现实,这不能不说是一个遗憾。
“说了这么多废话,你到底来不来,我都要累死了,可快支持不住了……”说了半天,最期待,最想知道的问题硬是一个字不提,严宁避重就轻,耍太极的无赖行径直让谢水盈无语。
“水盈姐,我倒想过去,只是我这实在脱不开身不说,我的身份出国也不方便。而且,前期的准备工作都做到位了,我去不去的意义不大,咱们密切关注变化,随时互相通报情况,等到国际资本一进入印尼,什么时候让资金进场,我会给你一个明确的意见。水盈姐,你尽得老师一身精髓,又在英伦主修国际金融,操作技巧比我更加成熟,你有点自信好不好。再说了,这可是一个国际金融领域的经典案例,难道你不想在国际通用的教科学上印上谢水盈大名,成就一世的威名吗,水盈姐,要珍惜机会啊……”这个时候,再拿衣服、包包、跑车什么物质上的东西来唬弄谢水盈显然是行不通的了,不过不要紧,世人都逃不过名利二字,谢水盈就是一个小资女生,扬名于国际的机会,绝对是可以触及她心灵的软肋,严宁有十足把握谢水盈一定会动心。
“宁儿,主持十几亿美元的资金,我怕我不行的,还是你来吧……”果然,严宁的话让谢水盈一阵阵的心动,虽然还在推辞,但语气变得婉转起来,态度明显出现了松动。
“水盈姐,怎么就不行,想想你是谁,泰山北斗谢天齐的独生女儿,英伦大学的高材生,家传渊源,学贯中西,你要坚信,只要挺过这段日子,你就是国际金融界里声名雀起,最终将成为最璀璨的新星,你的名字将在无数专家学者中传唱,无数莘莘学子将以你为榜样,老师将为你而骄傲,师母将为你而自豪,京城大学将为你著书立说,英伦大学将邀请你演讲授课。想想吧,水盈姐,坚持住这一个月,你就是传奇……”严宁算是喝出去了,为了拢落住谢水盈,把不过是趁火打劫,搜刮一下印尼的国家资本计划,一个劲儿的拔高,已然上升到国际水平,严宁还就不信了,就凭这么一套说辞,还忽悠不住你谢水盈。
“死宁儿,坏宁儿,你就忽悠我吧!不过是抄印尼猴子的老窝,整点零花钱罢了,跟著书立说,演讲授课有什么关系,还是什么传奇,你当传奇人物那么好当的呢?不过,你把我说的那么好,对我又这么相信,我就勉为其难,在这再将就一段日子。不过,咱可得说好了,若是不符合你的想法,出了什么问题,我可不负责……”严宁在逗自己开心,谢水盈哪能不知道,虽然不太认同严宁夸张的说法,但心里还是美滋滋的,也就不再坚持严宁亲临现场了,可见严宁切脉之准,已然把谢水盈克得死死的。
“哈哈哈!这些国际炒家们,配合的实在太到位了。印尼猴子们,你们就等着数十年的积累被老子一扫而空,等着哭爹喊娘去吧……”挂断电话,严宁精神极为亢奋,忍不住的用力一挥拳头。仿佛已经看见了,印尼的那些银行家们正捧着谢水盈还给他们一堆不值一文的钞票,张着嘴,傻着眼,眼睁睁的看着大批大批的优质资源进入了谢水盈的彀中,心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心里一阵阵的痛快。这个时候,已为时不远了。
100、坚守
100、坚守
近十几年是东南亚诸国经济发展的黄金时期,但不可否认,这些国家在发展的背后也存在着一些深层次问题。经济持续过热,经济泡沫膨胀,盲目引进外资、短期外债过量,银行体系的不健全,企业的大量负债、银行坏账众多等等,更重要的是外汇政策不恰当。这些国家为了吸引外资,一方面保持固定汇率,一方面又扩大金融自由化,这就给国际炒家炒作某一国家或地区的货币汇率提供了可乘之机。
一月一日,这个本该庆祝新年到来,举杯狂欢的日子里,泰国的金融家、银行家、各大金融机构的负责人、甚至主要的政府官员却没有一丁点喜悦的样子,脸上尽是一片愁容,直被眼前的局面搞的焦头烂额。外汇排价刚刚报出,便有数以百亿计的巨额资本从四面八方蜂涌而至,不停地冲击泰国外汇市场,巨额的资金一点一点地将泰国本不雄厚的外汇储备蚕食着,而政府投入到外汇市场中的美元根本掀不起几朵浪花,就会被巨额资本冲击的无影无踪。
四个小时,仅仅是四个小时,泰国的国家银行便再也拿不出一美元来维持与美元之间的固定汇率了,眼睁睁的看着国家汇率的主导权转向国际炒家。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泰国宣布放弃固定汇率制,实行浮动汇率制。这一下,国际炒家彻底撕开了伪装,数百亿美元强力冲击泰国浮动汇率,不到一天的时间,就将泰铢与美元之间的汇率打压下去了五分之一,泰铢随之贬值。于是,一场引发遍及全亚洲的金融危机正式的拉开了序幕。
虽然国际炒家早就意识到了泰国经济泡沫膨胀,外汇政策存在漏洞,打压泰铢汇率取得胜利那是必然的。但是,国际炒家绝对没有想到泰国的经济状况居然比他们设想的还要不堪,面对犹有余力的对冲基金竟然束手无策,使得国际炒家为所欲为,仅仅四个小时就攻克了固定汇率的排价,一天的时间就将泰铢硬是砍下去了五一,这个成绩让他们欣喜若狂。
泰国的固定汇率取消了,浮动汇率是一低再低,泰铢与美元的比价降到了历史的最低点,货币贬值,物价飞涨,大批的企业倒闭,大笔的银行贷款成了坏账,外汇和金融市场一片混乱,银行和证券公司抢着破产,没有了任何掣肘的国际炒家们开始了疯狂的掠夺,泰国民众的资产财富随着货币贬值大为缩水。而国际炒家一边不停地打压汇率,加速泰铢贬值,一边泰国货币贬值、股市狂泻的时机,开始挥舞着美元不停地兼并优质的企业,大肆购买不动产,用少得可怜的代价轻而易举的获取了百分之几百的财产,泰国走向了崩溃的边缘。
“宁儿,形势大好,泰国政府出现了信任危机,反对党,在野党一起跳出来指责执政当局应对不力,金融领域必然全面崩溃,这个时候不去添上一把火,捞上一笔,是不是太可惜了……”从泰国金融市场迅速崩溃的情况看,远远超过了严宁的设想和计划。碰到这种热闹却不能挤上前去分一杯羹,手里握着大把的美元,有志于成为国际炒家一份子的谢水盈急的跟火上房似的,几乎每天都要往严宁的手机上打上n个电话,一遍一遍地试探着严宁的决心,期望着严宁能松松口,好让她大展拳脚一番。
“不行,不行,水盈姐,你可千万别冲动,狮子搏兔,竭尽全力,泰国国小力弱,出现这种情况是必然现象。那些国际炒家为了一鼓作气,不知道下了多大的功夫,埋伏了多少的暗桩,我们在泰国没有一点的准备,若是冒然进场,很可能就变成人家挖坑,我们去填土了。十几亿美元的资金扔进去,绝对连个水花都看不到,我们不能冒这个险……”任凭谢水盈如何鼓动,严宁就是毫不动摇,不厌其烦的一遍一遍解释,就怕谢水盈冲动坏了事。不求多,只求稳,费尽周折才凑足了不过十几亿美元的资金,在数以百亿计,甚至千亿计的资本市场中,实在算不得什么。这进去容易出来可就难了,稍有闪失就会万劫不复,严宁可不敢冒这个险。
“哎呀,放着这么好的机会你不让进场,弄得我的心跟猫挠的似的。不行,我受不了了,你来主持吧,再看下去,我的脑袋都要爆了……”两只眼晴盯着不停往下跌落的外汇排价大盘,谢水盈的心在流血,在这个潮湿,闷热的鬼地方足足等了两个多月,每天往返于各大银行和金融机构之间,跟着白人、黑人,黄种人不停地讨价还价,吐沫星子喷出去老多,这眼瞅着机会来了,严宁居然不让进场,谢大魔女实在有些受不了,银牙一咬,大有撂挑子不干的打算。
“水盈姐,你怎么总认为是好机会呢,这里面的问题这么多,你看不到吗?打击泰国外汇汇率没有足够的实力是不行的,少不得有几家国际基金和金融机构在里面主导,这几大机构把全世界的热钱都吸引来了,成功的将泰国打击的体无完肤。但这只是结果,不是过程,你知道他们之前做了多少准备工作?他们要取得什么样的效果才算完结?什么时候会把资金分批次的退出来?下一步又要做什么?这些我们都不知道。等到他们撤出去了,你认为你还能捞得到吗……”被谢水盈缠的渐渐没了耐心,严宁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尖锐的指出了谢水盈漏洞百出的冒险行为。
“水盈姐,我们的计划是一个整体存在的,每一个环节都有着关联。我们把目标选在了印尼,费尽心力才取得了不错的成绩,为了就是等待这一天的到来,眼看着要收获了,你放着自己的地不收,却要跑去给人家去重新犁地,我实在想不透你是怎么想的……”话风一转,严宁用深沉的声音对谢水盈在临阵的紧要关头,居然想撂挑子不成熟的思想表示了失望。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带着几分的痛斥直说的谢水盈哑口无言。
“对不起宁儿,是我考虑的不周全,有些太冲动了……”严宁生气了。对于严宁的脾气,谢水盈最为了解,一般情况下,任凭自己怎么发疯,怎么胡搅蛮缠,严宁都会让着自己,甚至宁可受欺负也会哄自己开心。但一旦涉及到原则性的问题,严宁有着过于常人的坚守,任自己怎么威胁,怎么利诱都不会放松一点,而眼下的严宁正是处于这种情况。
“水盈姐,风险投资本身就有着一定的不确定性,我们既然选择了印尼作为投资的目标,并且把全部计划都落实了下去,就应该坚持自己的观点,以不变应万变。哪怕印尼在这场经济危机中屹立不倒,汇率坚挺如常,那也是我们选错了目标,也不能轻易变更已经着手实施的计划。何况到目前为止,我们的计划并没有现问题。相反还取得了这么大的成绩,我估计你心里应该有笔帐,哪怕我们现在就撤出来,把石油公司的股份一扔,少说也挣上六七亿美元了吧,这已经超过了我们之前的预期了,现在我们要做的,只是将这一成果全面扩大,推向深入,这个赚头没有风险,稳妥不说,还能压榨出更多的利益,这种好事,我们上哪去找去……”贪大求全,实乃风险投资之大忌,严宁从谢水盈的表现里看出来她的工作经验和计划思维还是不足,一到关键时刻就有冒进和溃退的思想,若不趁着这次机会把她的思想纠正过来,今后说不定还要捅什么篓子。
“是宁儿,是姐不好。我再也不去想什么泰铢了,现在就一门心思等着国际炒家席卷印尼,你别生气了……”听严宁把问题掰开了,揉碎了这么一分析,谢水盈立刻意识到自己错的有多么离谱,难怪一向谦让自己的严宁会发脾气,确实是自己有些胡搅蛮缠了。
谢水盈是人来疯,是有着魔女的潜质,但可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有了错误就要承认,给严宁认个错,可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何况,通过这件事情,谢水盈才知道自己和严宁的差距到底有多大,以前或多或少还有些和严宁比个高下的心思,但事实已经摆在眼前,还真像父亲说的一样,严宁对金融的领悟比自己确实要强得多了。
关于炒作方向的争执,终于以严宁的胜利而告终。接下来的时间里,谢水盈算是安静了下来。一面将手下的精明团队撒了出去,密切关注着国际炒家对亚洲金融市场冲击的走向;一面频繁的与阿娜沙联系,许之以英磅,诱之以美元,探听印尼国家银行中的秘密,并将手头的硬通货全部化整为零,转入了英资银行,连带着将各种各样的合约都锁进了银行开办的特别保险柜,为即将席卷印尼的金融狂潮做起了充足的准备。
101、涨工资才是好领导
101、涨工资才是好领导
国际炒家攻击泰国外汇市场,打压汇率,切入点之准,下手之狠。仅仅七天,泰铢更是拦腰载断,贬值超过百分之五十,股票市场更是惨不忍瞩,大盘狂跌,流通股指仅剩余不足百分之三十,泰国金融体系彻底崩溃了,执政党倒台。混乱的局面引起了泰国挤兑风潮,挤垮了银行数十家。这还不止,由泰国引起的金融动荡开始向全亚洲迅速蔓延,俄罗斯,大马、印尼、日本、香港、韩国均受重创,这些国家和地区民众的资产大为缩水,多年来创造的财富纷纷贬值。
资本是罪恶的,同时,资本也是贪婪的。挟着在泰国大胜的气势,国际炒家在几所金融机构的带领下,雄厚的基金如铺天盖地一般,开始向东南亚的金融市场发起了强力冲击。被国际炒家选为第二个目标的是菲律宾的首律马尼拉。马尼拉比之泰国还不如,外有铺天盖地的巨额资本蜂涌而至,内有国际炒家埋伏下来的百亿美元做内应,还没等国际炒家整顿好秩序放手一搏呢,马尼拉就坐不住了,为了避免少得可怜的外汇储备饱受摧残,急忙率先宣布,允许比索在更大范围内与美元兑换,同时提高银行利率,争取民众对国家银行的信心。
然而民众是很现实的,有了泰国的例子在哪摆着,谁也不会相信执政当局说出来的鬼话,全国暴发了挤兑狂潮。于是,这个没有经过思考决定,彻底的断送了马尼拉了金融体系。仅仅只一天的功夫的时间,马尼拉全线告急,当天比索就大幅贬值超过百分之十。第二天,形势更加凄惨,比索被拦腰截断,如此一来,本来价值就不高的比索此时已经同废纸没什么区别了。
国际炒家势如破竹,所向睥睨,所过之处一片狼籍。面对如此气势,各地市场惊慌地抛售他们本国的货币,购买美元以作美元补仓。然而,一切都显得太晚了。印尼在马来西亚失守之后终于抗不住了,被迫宣布放弃本国货币印尼盾与美元之间的固定比价,由市场主导货币浮动。消息一传出,立刻就造成了印尼盾开始迅速贬值的前奏。
“哈哈哈,宁儿,发了,发大发了。昨天印尼宣布实行自由汇率,今天早盘一开盘,印尼盾就下跌了百分之十,好日子终于到来了,哈哈哈……”谢水盈在电话里肆无忌惮的大笑着,严宁都不用猜,也能想像出她现在那副得意洋洋的表情。
“好,很好,终于来了……”这一天终于等来了,老师的一个预警专题分析,给了严宁无尽的瑕想,果断地将之付诸于实践,经过了三个月最为难挨的时间,所有的设想全部实现了,通过行贿而展开的布局终于要发挥作用了,这收获的时刻即将来到,严宁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宁儿,接下来我们怎么做?用不用我把资金调拔出一部分来在这火上浇把油上去,咱们也试试水……”早已迫不及待的谢水盈难以压制内心的狂喜,说起话来都带着几分的颤音,只不过,严宁怎么听怎么觉得她的笑声透着一股子阴狠的味道,显然早已磨刀霍霍了。
“现在?不不不,印尼盾才跌百分之十,这才哪到哪,你看看泰铢跌了多少,比索跌了多少,哪个不是拦腰截断,少说也有一半,你认为印尼会比他们强多少吗?所以,咱们不急,有人争着抢着要去冲锋陷阵,你不给人一个机会去表现一下,那多不仗义啊,咱们可是党的好儿女,社会主义接班人,哪能去做那种不讲究的事。所以,我们要发挥国际共产主义精神,把表现的机会多留给国际友人,咱们不图名,只图利,闷声发财就好了……”等了这么长时间,谢水盈急着去摘果子,这个念头严宁也想过,但冷静一下后,就发现目前还不是最合适的时机。如果在时间把握不好,过早抛空的话,达不到最大限度榨取利润的目的,反而容易被国际炒家当刀使,把自己套牢,绝对称得上是费力不讨好。
而且,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印尼这个国家可不是什么有着优良传统的国度,龌龊的事做的多了,万一要是看到汇率市场一片混乱,做出些无赖的决定来,可是很容易把自己这十几亿吞的连渣子都不剩。所以,还是让国际炒家去冲锋陷阵吧,咱们把原先就定好的货物看牢,闷声发大财就可以了。
“嘿嘿,就你最奸,不过我喜欢,闷声发大财?哈哈哈,我喜欢……这几天我会紧盯着汇市,有什么问题会随时和你联系……”严宁的意思,谢水盈自然心领神会。而且,谢大魔女在骨子里最喜欢做这种抽冷子敲闷棍的事,嘎嘎的坏笑声,听得严宁直为印尼暗暗地默哀。
“真是爽啊!大把大把的钞票就要进账了,那可是散发着油墨香味的美元。以现有的物价水平来说,有了这笔钱,凌家至少十年不愁钱花,至于自己,靠着大树好乘凉不说,原始的资本积累已然完成,今后就是用钱砸也能砸出一个火红的未来……”大好的形势让严宁美的有些得意忘形了,两只脚高高翘在红木办公桌上,宽大的靠背椅一摇一摇的,嘴角带着几分甜甜地笑容,半闭着眼晴,手指按在椅子扶手上轻轻地击打着,任谁看到都会知道严县长心情很舒畅。
“县长,这是年前县里重点工作的安排,您看一下有什么指示没有……”轻轻的敲敲门,新任政府秘书长曲家林推门走了进来,还没等开口,就被严宁将脚翘在办公桌上举动给震楞了神,猛然间反应过来,急忙将身后的门推上。这叫什么事啊,堂堂的县长居然像街头混混似的没了体统,这脚都上桌了,这要是被人看到,传了出去,严县长又将成为榆林人民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家林来了,放着吧,我看看……”这事闹的,得意忘形的沉浸其中了,忘了这是办公室不说,连敲门声都没听见,好在进来的是曲家林,若是来个喜欢嚼舌根子的,指不定会怎么编排自己呢。
曲家林原是经贸委副主任,严宁将刑智文送进去以后,一直主持经贸委的全面工作,在榆林机械厂等国企改制的过程中出力良多,很得严宁的心思。本来严宁打算推荐他接任经贸委主任的,可是当时徐东升主持县委工作,这么重要的岗位自然不能甩手让给严宁,既使没有合适的人选也抻着不撒手。无奈之下,严宁退而求次,给曲家林争取到了审计局局长的职位。
这一次严宁重返榆林,配合钱立运全面掌控了常委会的进程。在刚刚结束的干部大调整中可谓是大获全胜,绝大多数亲钱,亲严的实干派被提拔了上来,安插到各个重要岗位,曲家林就是其中之一,委以重用,接任了一直空闲的县政府秘书长,政府办主任的重要职位,可以说,在退休之前,曲家林解决一个副处级的待遇是一点问题都没有,很是让曲家林扬眉吐气了一番,对于严宁更感激的痛哭流泣,一门心思的为严宁做好服务。
“供销系统的企业就不去了,破败的不成样子,是一点希望都没有了,这是经济体制上的问题,不是咱们县一级能解决的,随着许可维怎么折腾去吧……”重重地在供销系统调研的行程划了一条直线,直接在供销系统排除在工作之外,没必要在不可能扭转的局面上浪费时间。
在这次调整中,严宁充分的展现了自己睚眦必报的一面,对老李一味打压欺凌的政府办副主任许可维、四下散播谣言,败坏钱立运名声的妇联主席刘玉英等等一大批思想不稳定,工作不积极的干部都被严宁划了圈子,该发配的发配,该拿下的拿下,算是将榆林官场整肃一清。至于许可维,严宁是最看不上眼,打狗还要看主人呢,偏偏你接二连三的挑衅自己的权威,这善恶终有报,借着这次调整,严宁极力的将许可维发配到了供销联社,任其自生自灭。
这还不指,供销联社属于农业口,财政权正好归老李这个农业开发办主任审批,这人还是那些人,彼此的地位却调了个儿,严宁可以想像到,从前饱受欺压的老李,这一回绝对会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估计两个人从此有得掐了。
“行了,就这样吧,重新打印一下,给各个领导都发一份。另外,你让曲遥琴来一下……”将材料扔给了曲家林,算是将工作全部敲定了。不过是一些琐事,无关大局,随着下面的人怎么去安排吧。自己还是忙大事要紧,什么是大事,钱才是最大的事,新领导班子经过了半年的磨合,已然适应了新的岗位,这眼看着就要过年了,怎么也得有些新气象,同志们最期盼的是什么,涨工资啊。这不能带动经济发展的领导不是好领导,不能给同志们谋取福利领导更不是好领导,严宁自然要致力做一个群众公认的好领导。
102、最后一根稻草
102、最后一根稻草
随着情况的发展,亚洲金融市场的情况是越来越糟。在国际炒家的联手打击下,掀起一波又一波的冲击,使得整个亚洲陷入了金融恐慌之中,东南亚的国家更是首当其冲,包括印尼在内的金融体系受到了极大的破坏。印尼盾兑美元的汇率在一路狂泻,短短的几天时间里就已经跌到了接近曾经历史最底状态,原本不过2000:1的排价,眼下已经距了10000:1的水平只有一线之遥,印尼国家的财富硬生生的缩水了五倍。
“五倍?做空汇率收五倍,收购资产少说也得有十倍,这百分之一千五百的利润率应该差不多了,是时候收网了……”看着谢水盈传真过来的数据,严宁是满脸笑容的点头不已,这个成果还是很喜人的,也不枉自己冒了这么大的风险,把全部家底都压了上去,这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这个险冒得值啊。
“水盈姐,差不多了,将手中的美元全部抛空,打压印尼盾。抢在收盘前按照我们当时签订的合同条款,将欠人家的钱还给人家,这好借好还,再借不难,现在印尼国家银行这么困难,咱们若是再不还钱,我这心里都觉得不好意思……”看着汇率仍在不停地变化,严宁打定主意适可而止,趁早把钱还上,找准时机好抽身而出。
不过,当初从银行里贷出来的钱可都通过各个渠道换成了硬通货美元,眼下拿着这笔钱去打压印尼汇率不说,还将一大笔仍在持续贬值,俨然有如一堆废纸般的印尼盾还给银行,偿还向银行所借的所有贷款。算一算,当初通过资产抵押从印尼国家银行借出来近十亿美元的贷款,现在因为贬值的原因,需要自己还回去的不过是价值不足两亿美元的印尼盾,单单是中间汇率的差额自己就轻而易举的赚得了八个亿的美元。更何况,在现在印尼金融市场已经快濒临崩溃的情况,在这么一个节骨眼上还款,简直就让银行雪上加霜,倾刻间就在账面上造成了巨额亏损,绝对是让他们欲哭无泪的行为。
而且,这还不算完,谢水盈通过印尼石油公司股份的质押,从花旗银行借贷了整整十一亿美元,连带着严宁东挪西凑汇过去的,手头超过了十五亿美元的资金。这十几亿,若是一开始就投进金融市场,那是连点水花都看不到。但现在不同了,现在对印尼盾进行疯狂的抛售,绝对是可以左右汇率之争,压倒印尼金融体系的最后一根稻草。
眼下,国际炒家和印尼执政当局此时正在进行着激烈的拉锯战。印尼政府是拆东墙补西墙,今天向国际组织化缘,明天向民众发行国债,目的就是坚守住印尼金融体系最后一道大堤不失。而反观国际炒家,乘胜而来,却并没有被胜利冲昏了头脑,左右时间有得是,也用不着太着急,始终采取着稳扎稳打,步步为营的进攻战术,一点一点蚕食着印尼的防线,总有最后冲开的时候。
“哈哈,宁儿,太过瘾了,印尼这回是死定了,我才砸进了一亿美元,抛空印尼盾,这汇率大盘倾刻就下跌了三百多点。哈哈,趁你病,要你命,姐这回可不留手了……”谢水盈从来没有这么兴奋过,十数亿美元的资金随着自己的手指迅速移动,有如一把出鞘的沸腾文学匕首,一起涌向印尼最后的防线,这种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感觉,直让谢水盈觉醉不已。
这一下可惨了,本来就摇摇欲坠遍体鳞伤、漏洞百出的印尼金融体系防线根本就承受不了不知从哪里突然跳出来的进攻者,轰的一下,无奈而又甘的倒了下来这一下,东南亚震惊了!亚洲震惊了!全世界都震惊了!众多的专家、学者、金融分析师谁也没有料到会出现这个结果,即使由国际金融机构组成的国际炒家也没有想到,一直在坚守的印尼原来是外强中干,底子早就被掏空了。
印尼盾对美元的汇率有如黄河决口一般一路狂跌,等到午盘收盘时,印尼盾对美元的排价已经达到了12000:1,而且排价仍然在不停的下跌着。取得了如此显著的成绩,谢水盈可没有只顾得兴奋了,带着几个得力助手,携着大笔的资金,一边跑银行偿还贷款,一边向印尼的各大财团广发收购要约,价格吗,绝对是童叟无欺,真金白银,比之国际炒家开具的价格更有吸引力。
于是,谢水盈一边偿还贷款,一边做空印尼盾,双管齐下,成为了压倒印尼金融体系的最后一根稻草,印尼的金融体系崩盘了。而面对如此縻烂的局面,印尼政府不得不宣布破产,内阁成员集体辞职。而新组建的印尼临时政府则在第一时间宣布了印尼货币全部强制作废,国家金融体系将重新调整。
“宁儿,印尼的电视、电台、报纸都在铺天盖地的宣布着印尼国家破产的新闻。政府破产、内阁辞职、货币作废、金融调整,号称已经进入了发达国家的印尼算是彻底地被打回了五十多年前的水平。现在印尼的社会彻底乱了套,整个陷入了无政府状态,已经有几个街区出现了打砸抢的恶性案件,我们现在连门都不敢出了。不过也不要紧,小田不知道从哪里买来了几把枪,足够我们防身的了……”印尼金融崩溃造成的社会动荡不安,一些流氓无产者趁机展开了疯狂的活动,而打砸抢的主要对象则是与严宁同根同源的华人。
“水盈姐,印尼已经乱了,估计这骚乱还得持续一段日子。安全起见,你还是带着大家回来吧……”谢水盈居然还想在印尼这种乱成一窝粥的地方待着,这可不是什么好主意,印尼土著猴子最是排华,尤为仇恨华人富豪,这几个月谢水盈在印尼又是购买资产,又是打压汇率的,行事如此张扬,难免被人探听到底细,很容易被人当做下手的目标,对此严宁很是担心。
“回事?那可不行,这计划才进行了一半,收购要约我都发出去了,我看好的一座露天铁矿,两家大型的橡胶园的所有者可还没回话呢。这些守财奴,已经破败到了这种程度,就差卖血度日了,居然还不舍得转让出来。另外,花旗银行已经向我发出邀请了,他们急着掌握印尼石油公司的控股权,准备要对咱们持有的股份进行转让协商,这可是个狮子大开口的好时机,绝对称得上是大买卖,我估计怎么也少不了十三、四亿美元的意向。嘿嘿,这个石油公司的股份来的最爽,称得上是空手套白狼的经典这作,我就纳闷了,你这小脑袋瓜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怎么把美国人的底牌摸的这么准……”谢水盈一向大大咧咧惯了,对于严宁的提议压根没往心里去,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把成果进一步扩大,绝对对得起她那要钱不要命的财迷称号。
“水盈姐,钱我们赚得已经够多了,不要急于一时,相比于金钱来说,我更看重你的安全,现在印尼这么乱,若是你真的磕了碰了,我得心疼死。水盈姐,听我的,快点回来,生意有得是,不差这么一点半点……”自打经济危机爆发,严宁始终都是在强力压制谢水盈的思想和个性,谢水盈的忍耐度估计早就到了临界点。而且,谢水盈此时大获全胜,整个人处于了一种极度的亢奋之中,若是再一味的打压,反倒会激起她的逆反心理。因此,严宁一返常态,温言细语的哀求起谢水盈来。
“宁儿,用不了几天的,这么好的机会,我实在有些舍不得,再呆一段日子还不行吗?”严宁温言细语,谢水盈有样学样,反过来竟跟严宁撒起娇来,这个时候让她放弃这么一大单生意,无异于在她身上剜肉一般,心里都滴着血呢。
“水盈姐,收购要约可说不准什么时候,我们犯不上为了点资源拿命去赌。至于和花旗银行的谈判,完全可以放到国内来,这事我们占据主动,你就是提出到太平洋底下去谈,他们也会陪着你。再有,那些员工可都是借来的,虽然不花钱,但也不能当牲口一样的使吧,一连忙了几个月,怎么也得让人休整一下吧。再有几天就要过年了,若不把他们放回去和家人团聚一下,既使人家嘴上不说,心里也会有抵触,出工不出力,反倒不如等形势稳定了重新来过的好……”说起来谢水盈也是太过急切了,印尼临时政府刚刚成立,印尼本土的财团可都在观望着,等待着有没有什么利好消息传出,在没有确切的消息之前,谁肯将手中的最后一笔买命钱轻易放手。所以,严宁有足够的时间重新介入印尼经济领域的重新洗牌。
“这样吧,水盈姐,你带着员工都回来,把和花旗的谈判放到国内进行。至于收购要约,就把约翰和小田留下,约翰是英伦人,港口就有美国的军舰,英伦和美国同根同源,好的穿一条裤子,真是出了大的骚乱,有小田保护,足以让他跑到港口去寻求避护的了……”郑重而又不容置疑地将所有问题都做了周全安排,谢水盈再没有一丁点反驳的借口了,心有不甘却又无奈的接受了这个现实。
103、曲遥琴的幸福时刻
103、曲遥琴的幸福时刻
新年临近,经过财政局的测算,榆林现有财力还不足以支付严宁提出的以高寒补贴和边远地区补贴为名的,平均涨幅为工资额四分之一的加薪计划。但是在严宁的一力坚持下,曲遥琴无奈的接受了命令。于是,全县所有财政全额差额拔款的职工平均工资增幅近三百元。这还不止,这项增资是从上年七月一日起计算,所欠工资额度一次性补齐。这一下,算是给全县职工都发放了一笔年末奖金。
算一算,一次性增资近三百元,开创了榆林有史以来涨工资的记录,又补发了差不多两个月的工资,当前的和长远的利益都得到了体现,整个榆林干部职工欢声雷动,继抗洪抢险取得重大胜利之后,榆林县委、县政府班子的声望再一达到了顶点。老百姓是最实在的,谁能给他们带来利益,谁就是好领导。这一点,严宁是深有体会。
不过,职工高兴了,曲遥琴却发愁了。作为榆林掌管钱袋子的大管家,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榆林到底有多少可用财力,这财政收入是有限的,将将维持着一个收支平衡的局面,却被严宁的一个命令打破了,一个人涨三百块不多,但全县的职工加起来,绝对称得上是一个天文数字了,硬是将工资支出提高了四分之一,这个缺口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堵上的。
“严宁,这一涨工资,已经将财政的老底挖空了,别说过完年开局不好,就是实现了开门红,这入库资金也不见得能支付这么多工资。而且,年后还有两会要开,重点项目也要下拔启动资金,这可都是钱啊,拿不出来钱,你这个县长可要成为千夫所指了……”云收雨歇,曲遥琴趁着严宁的心情好,委在严宁的怀里,一边在严宁的胸膛上划着圈,一边不无担心的将旧事重提。曲遥琴想不明白,严宁到底准备从哪里抓来钱来填这个窟窿,怎么就这么强硬的要推进工资提升,自己几次劝说都没能劝阻得了,甚至还跟自己发了脾气。
“哎,怎么又把这事提起来了,看来是没喂饱你,那就再来一次……”单臂一用力,将曲遥琴扶上了自己的身上,抓着她腰间的软肉,严宁伸展开了带有魔力的大手,所过之处有如过电一般,直摸的曲遥琴面红耳赤,气喘嘘嘘。
“啊,跟你说正事呢,你怎么……啊,又来了……”本想将事情问个明白,可是严宁根本不给曲遥琴机会,上下其手,一个劲儿的使坏,长驱直入,彻底让曲遥琴迷乱其中,再也顾不上什么工资不工资的了。
说起来,严宁敢如此大幅度的涨工资,心里自然是有把握。卷烟厂的四亿借款已经被谢水盈打过来了,眼下正在路上飘着,年前就能进入财政的账户。四亿的资金比之榆林的财政收入还要高出一大截呢,若是用来发工资,两年都发不完。当然了,这是卷烟厂的税款、材料款,严宁可不能随意拿过来发工资。但不能随意支配不要紧,先透支个一两千万应付两个月的工资绝对没问题,这事李绍平自己就能做是了主。
两个月一过,基本上也就开春了,各个项目也差不多开始动工了。而随着工业园区基础设施地下部分的铺设完毕,地上的公路和建筑也要开工建设了。公路就不用考虑了,属于公益事业,看不着什么钱。但是,厂房、商服建筑的开工可就会给榆林带来巨大的收益。生产厂家也好,商服开发也好,选址之后,开工之前,可是需要按照土地的面积先行取得土地使用权的,需要缴纳土地出让金的。
而恰恰土地出让金地方政府是可以按比例分成的,这个数目可不是小数,这就是严宁增加财政收入的最大倚仗。所以,老话说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才受穷。严宁早就做好了打算,依托工业园区为平台,深入开展招商引资,在拓展工业发展的同时,榆林也势将迎来的一个土出流转的高峰期,这就是经济领域中广泛被提及到的,所谓的卖地经济。
“工资的问题不是什么大事,你就放心吧,保证让你这财政局长的位子坐的牢牢的。等过几年,榆林的经济发展起来了,财政形势好转了,你的资历也就积累的差不多了,完全可以跳出部门的局限,上升到战线层次的领导工作,这宰相门前七品官,你可是我最亲的大丫头,怎么也得为你争取一个好的前程……”梅开二度,严宁一边极为兴奋的感受着高潮过后的余韵,一边搂着曲遥琴窃窃私语,既然不能给人一份美满幸福的婚姻,那就要在其他的方面弥补一下。物质上的需求曲遥琴是不缺了,那就在政治地位上找回来好了。
“从前做梦也没想过,我一个普通工人家的丫头能走到这个位置。我也不是好高骛远的人,能走到这一步,我已经很知足了。你不需要为我特意的去安排什么,一切顺其自然就好……”将脸贴在严宁的胸口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感受着严宁强劲有力的心跳。自打跟了严宁,自己的人生彻底变了样,曾经那个抹着劣质化妆品,穿着地摊货,住着棚户区,多花一分钱都要精打细算,谁见了都要指指点点的离婚女人早已消失在众人的心里,取而代之的是成熟高贵,精明干炼,一呼百应的单身女局长,这巨大的变化都是严宁带来的。对此,曲遥琴最想对自己说的就是一切都值了。
“严宁,你是不是要到京城商量婚事,觉得有了新欢忘了旧爱,怕我心里堵得慌。你别想的太多,我不会拖你后腿的。好好的工作,用心的去经营你的生活,早点把潇潇娶进门,那是一个好姑娘,对你死心踏地的,一门心思为你考虑。也只有潇潇才能真正登堂入室,配得上你的优秀。我呢,是丫头,不争名份,不计利益,就是你一个人的丫头,你好了,我自然就好……”曲遥琴最是精明,知道要想将严宁的心永远的留住,就必须要摆正位置,不能对他有任何的拖累和羁拌。而且,曲遥琴不认为自己一个年纪比严宁大,还是离过婚的女人能竞争过豪门世家出身的潇潇,早早的就断了婚姻的念头,一门心思的想要维持住现状,尽力向严宁专宠的通房丫头去靠拢,严宁不是薄情寡性的人,只要自己摆正位置,哪怕今后人老珠黄了,严宁也不会嫌弃自己,那样自己的后半辈子才算是真正有了依靠。
“对不起,琴姐,我没有别的意思,你是我的第一个女人,对你我有着对母亲般的依赖,有对姐姐般的关爱,更有对妻子般的温存。我占据了你的感情,侵犯了你的身体,耽误了你的青春,却不能给你一个温馨的家,不能给你一个名份,我总觉得对不起你,只想尽自己的能力去补偿你一些,让你和你的父母生活的更好,或许只有这样,我才能少一些内疚……”曲遥琴是严宁的第一个女人,更是严宁步入仕途的第一个坚定支持者,随着彼此交往的深入,两人的感情早已从单纯的肉欲中脱离了出来,亲情、爱情、友情交杂在一起,更多的却是彼此深深的依恋。
眼下,自己要到京城和潇潇谈婚论嫁,算是将自己和曲遥琴的关系重新进行了届定,曲遥琴既使早就接受了现实,不会去多想,但亲密的爱人要和别人步入婚姻的殿堂,任谁的心里都会感到不舒服,都会觉得委屈,严宁可舍不得让曲遥琴受到一点点的委屈。哪怕现实逼迫着自己不得不去面对,也要将这个亲亲丫头的心结打开才是。
“我知道的,严宁,你不是薄情寡性的人,否则我也不敢把自己的一生都压在你的身上。我的生活出现了岔路,所以才让你我有了今天的亲密,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所谓的缘份,但至少自从认识了你,我感觉自己很幸福,真的,这种幸福并不仅仅是生活条件好了那么简单,更多的是精神上的充实,对我来说,这就够了……”想起从前物质上的缺失,精神上的空虚,想起从前饱受他人的白眼和诽议,两行清泪滑过曲遥琴的脸颊,不过很快便被甜美的笑容所取代,这是发自内心的微笑,是给严宁做出来的一种心灵的告白。
“琴姐……”曲遥琴的眼晴直视自己,脸上梨花带雨,笑容和泪水交织在一起,直让严宁一阵阵的心疼,怜惜的轻轻拭去曲遥琴脸上充满苦涩的泪水,情不自禁的将嘴吻上了那两片诱人的红唇,得到的是女人热烈的回应和紧紧的拥抱。两个人紧紧相拥在一起,用亲密的方式表达着彼此内心的幸福,心中的芥蒂在这一刻消失的无影无踪,两颗心充满了深深的爱恋,郎情妾意般的感情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直线的升华,幸福的时刻已然到来。
104、开始分脏
104、开始分脏
“我的妈啊,你这是干什么呢,大包小包的,潇潇家和老师家什么都不缺,是个意思拿几样就行了,你这怎么准备了这么多啊!”春节临近,严宁早早的就将工作做了全面的安排,腾出时间准备返回京城过年。只是,一进入家门,屋里屋外铺满了大小的包裹,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直让严宁感到无语。
回京城过年,可不是严宁临时起意,而是和潇潇早早的就商量好的事情,不但严宁要回京城去,老爸老妈也要跟随严宁一起去京城。经过刘老爷子的首肯,严宁和潇潇的关系确定了下来,虽然彼此天隔一方,但经过一年多的鸿雁传书,这感情是直线升华。此时,已经进入了该谈婚论嫁的时候,作为严宁的家长,老爸老妈怎么也得和潇潇的家人见见面,会会亲家,然后敲定日子,也好提前布置酒席,宴请亲朋。
“缺不缺是人家的事,咱们初次上门总不能空着手吧,那显得多失礼。虽然只是一些地方的土特产,但总是咱们的一片心意不是。何况我和你爸从小就听着刘老爷子打鬼子的故事长大,这要见到真人了,更得有所表示不是……来来来,把这几包先送车里去,屋里还有几包……”正在为铺满房间的包裹怎么折腾下去而犯愁的老妈,一看到严宁回来,脸上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这总算抓到一个免费劳工了,当即毫不客气的指使起来。
“行行行,妈你说的对,不过你可得抓紧了,这飞机可不管你儿子是不是县长,时间一到,它绝对不会多等一分钟。你不是要抱孙子吗?耽误了上飞机,可就耽误了婚事,我要是不结婚,这孙子自然是没有了,老妈是快是慢你自己看着办吧……”老妈当了一辈子售货员,嘴茬子厉害,严宁说一句,她后面有十句等着,句句都能顶的严宁哑口无言。
而且,若是严宁再有争执,反驳几下,老妈立刻就会暴走,不把心思顺过来,绝不罢休。每当和老妈有争执,都是以严宁举手投降而告终。时间久了,严宁也总结出规律来,只要老妈有理由,严宁立刻三箴其口,左右都是自己的毛病,倒不如顺着老妈的意思,还省得麻烦。不过,今天严宁才是主角,一句抱孙子,直掐老妈的软肋,本来性格就风风火火的老妈,一下子变得更急了。
“好了,好了,大家别闹了,现在开会了。水盈姐,你先说说在印尼的收益情况,然后把分配方案跟大家介绍一下……”严宁在京城购置了一个四合院,古色古香的座落在前门外,转出街角就是碧波荡漾的后海,环境很是悠净。自己有了房产,也就没必要再到老师家和潇潇家去借宿,是以,严宁一家一到京城便安置了下来。而对于印尼趁火打劫的分脏大会,哦,错了,是利润分配大会也自然在严宁的府诋来举行。
“好好,开会了,开会了,不闹了,我就等着这一糟呢……”凌震、赵强、马欢、方老板、李博一一听严宁要发言,立刻坐直了身子,齐齐地把目光扫向了谢水盈,眼神中透出了几分的兴奋,没有人会对钱不感兴趣,何况这钱来的如此容易。
“此次在印尼进行的金融投资,前期投入八亿六千四百万,后期追加十一亿华夏币,本金合计十九亿六千四百万华夏币,汇兑损失一百二十二万华夏币,总获利计六十一亿八百二十万美元……”谢水盈唇红齿白,普通话说的极为标准,一连串的数字清析的从口中吐出来,不带丁点的颤音。
“噗……多少,六十一亿?美元……”一口茶水喷出了老远,赵强瞪大了眼晴,一边用极不相信的眼神盯着谢水盈目不转晴,一边不停的掏着自己的耳朵,实在不敢接受这近乎于玩笑一般的天文数字。
不止是赵强,在坐的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六十一亿美元,抛去零头兑换华夏币的汇率也得一比八,七七八八的折算下来,那可是将近五百亿啊,五百亿,绝对可以称为是天文数字。就是严宁,虽然早有准备,知道这钱是肯定赚了不少,收益肯定是差不了,却也没想到会赚这么多。
“大家不要怀疑,所有的帐目都有据可查,若是感觉有问题可以去详细了解,在座的都是亲戚朋友,我也不会昧着良心去吞下属于你们的那一份,该多少就是多少……”赵强夸张的嗓门,明显带着几分怀疑的态度,好像在指责谢水盈倾吞了资产一般,这一下,谢水盈不高兴了,若有所指的拿话敲打起赵强来,也间接的把意思传给了在座的每一个人。
“哎哎,谢水盈,别这么小气好不好,我这口无遮拦的,顺嘴就胡说,你可别介意。不过,我是有些不敢相信这数,实在有些太多了,可不是怀疑你中饱私囊了,你千万别误会……”此时的谢水盈在赵强的眼中,可不是从前上学时的那个黄毛丫头了,叫一声财神奶奶都不为过,赵强可不傻,这个时候可不能得罪谢水盈,不为别的,就为谢水盈手中掐着的散发出油墨香的淡沸腾文学美元,别说谢水盈挤兑自己几句,就是让自己当孙子也得认了不是。
“谢总,赵强就是一根筋,说话不经过大脑,没什么坏想法,你可别介意,继续介绍情况好了……”马欢和赵强配合最是默契,一边拉着赵强的衣角,示意他别再开口,一边主动地替赵强打起了圆场,更主要的是谢消盈的报告还没做完就被赵强打断了,马欢可是十分的期待着下文呢。
“在这次金融投资中,我们通过贷款汇率差额,收益八亿三千二百万美元,通过做空汇率收益……除收益的现金之外,我们在前期投入中取得中型铁矿一处,大型橡胶园一处,中型橡胶园两处,小型橡胶园以及小型的各类矿藏十二处,写字楼两处,乡村庄园四处,商服卖场一处。另外,还持有印尼石油公司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按照严宁的估计,用不了三年这些不动产总价值就会超过一百亿美元,并且会处于持续增值的过程中……”谢水盈的解说再一次引得众人惊讶不已,不过有了先前的教训,谁都没有过度夸张的表现出来。唯有严宁,脸上始终带着微笑,谢水盈每说一处,便在心底盘算一下,估计着每个环节赚了多少钱,怎么算都是超出了自己的预期。而且,相比与现金收益,谢水盈收购的矿产和资源才是严宁最看重的,钱总有一天会花完,而这些矿产资源才是始终下蛋的金鸡。
“初步估算,动产和货币资金加起来超过一百亿美元。下面我公布一下分配方案,如果哪一位有异议,稍候可以提出来大家讨论。分配方案按照出资比例和、投资时间和投资风险三方面进行衡量,分为前期投入和后期投入两个阶段,后期投入不参与前期的分配……”分配方案是谢水盈参照国际惯例拟定出来的,算是比较公平的一个方案,各大金融机构和基金公司基本上都是按照这个方式进行分配,这个团伙里成员复杂,谢水盈不得不通盘考虑,周密计划。
“那个谢总,我插句话啊!当初我把钱给严宁的时候,明确的说了这钱是借,而不是投资,换句话说就是纯属帮忙。既然是借,那就有借有还就是了,至多让严宁把融资的利息付上就可以了。所以,这个分配方案就不要算我那份了……”钱是好东西,谁都喜欢。但是,马欢在替严宁取得巨大的成绩而高兴的同时,并没有被利益冲昏了头脑。这金融投资经历了偌大的风险,成功了自己就贴上来了要分成,那若是失败了呢,严宁是不是不需要还自己了呢?以严宁的个性,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由人度已,将心比心,自己没理由在这高风险下取得的收益中获取利润。
“对啊!欢哥说的有道理,咱们当初可是说好了,那钱可是借给严宁的,是需要偿还的,可不是什么风险投资。所以啊,这分配咱是不要了……”马欢的话立刻得到了赵强的响应,这货心眼直,习惯于一是一,二是二,觉得收了这钱,可就心里有愧了。
“那个严叔,强叔说的话有道理,当初这钱可是说好了是以企业间借贷的形式借给您的,大不了您付利息就是了。现在平白的要让给我们一份收益,实在让人不好接啊。而且,我拿出来的这钱可是公款,您现在要给我分成,难不成要我做成投资收益重新入帐吗?那可便宜了别人了。您筹集资金的时候,好像不只找了我们几个吧,那别人您怎么没找过来说说分配的事,偏偏把我和强叔、马总拉过来了。这个,好像有些远了……”李博一这货可是个人精,知道自己的情况和马欢赵强大体相当,略一思考就知道了自己该如何取舍。但不得不说李博一也是个有担当的人物,巨额的收益说不要就不要,绝没有表现出丁点的拖泥带水,这个表现倒叫严宁不禁有些刮目相看。
105、求婚
105、求婚
要说分配大会上最失意的当属方老板,瞻前顾后,担心害怕,想要投钱进去,又怕太过于冒险,蚀了老本。但若让他不参与,他又怕没了机会,过了这个村可找不到这个店。患得患失的最终只拿出了几千万跟着去试试水,没想到严宁的聚财童子的称号可真不是盖的,将经济危机的形势准备的评估出来,投资收益成几何状增长,短短几个月就积累了常人几百年都无法积累的财富。这一下,直悔的方老板直拍大腿,只可惜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
但是,要说最为兴奋的就当属李博一了。早在严宁打招呼借钱,李博一这个地地道道的投机分子就藏了个心眼。怎么说也是京城出来的,更是杨世民这样的红色子弟的远房亲戚,交往的圈子也尽是成功人士,见识自然是少不了。以他对严宁这类人的了解,腾挪出曲曲几个亿的资金,不过是小菜一碟,也认定了严宁不会因为两个亿的资金坏了一生,根本就是得不偿失的事。
所以,李博一痛痛快快的把钱打给了严宁。这不,付出的努力得到了回报,春节到来了,严宁居然邀请自己上门坐客,这代表什么,代表严宁已经接纳自己了,代表自己终于进入了红色子弟的圈子里。相比与两亿元的公款,李博一更注重的是与严宁这类人的交际感情,钱是小事,这关系,这感情可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而且,前面有马欢和赵强做榜样,李博一迅速的做出了取舍,做出了他一生都引以为傲的决定。
“这个……”几个人异口同声的拒绝参加分成,这可超出了谢水盈的意料,特别是对赵强,刚刚可是好顿鄙视人家呢,哪成想赵强根本不接受严宁的好意。居然还有人把钱往外推,谢水盈突然间不知道该怎么进行了,看向严宁的眼神中带着几分询问的意味。
“水盈姐,把前期投入先分出来。至于后期投入则单独计算,回头成立一个投资基金,一方面看看怎么去管理印尼的不动产,另一方面也方便大家融资扩大规模,若是谁有需要打个招呼好了……”这事严宁也感到犯愁,赵强马欢说的也在理,若是硬推给他们,倒显得自己在还人情,划清界限一般,势头上却是先弱了下来。可若是连提也不提的装糊涂,这话好说不好听,又让严宁觉得自己像做了亏心事一般。既然送也送不出去,收还不好往回收,那么简单了,挂起来吧,成立家基金公司独立运转,谁一辈子还没有个手紧的时候,有了这家基金公司融资投资,也算是为大家提供资金保障了。
“水盈姐,这帐也别算了,这分成也别分了,回头你自己看着处理吧,该转账的转账,该打款的打款。咱们今天换个主题,就打土豪好了,打水盈姐的土豪,让水盈姐请客……”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不清,大家的脸上都不好看,给了谢水盈一个眼神,借着请客的由头算是把这一页揭了过去。这下,大家的脸上才显露出轻松的模样。
严宁的成功带给了凌家巨大的改变,近百亿的收益足够凌家在经济方面二十年无忧,这让曾经揣揣不安的三叔刘向予最是兴奋,恨不得把严宁当成财神爷一般供奉起来,经济上无虞,他这个执掌家族产业的负责人自然担子清了不少。而一向阴沉着脸的二叔刘向军则再一次开始正视严宁,不停的琢磨着是不是尽快将严宁推到上台来,接受更加严格的锻炼,从而为执掌门户奠定基础。
当然,凌家受益最大的还要属于刘向严一脉,有了严宁这个强劲金童子做援手,刘向严逝去的威严似乎又找了回来,以前有顾虑的话现在敢说了,以前不敢做的决断,现在也敢拍板了,底气着实充足了起来。最重要的是凌震的继承权问题。凌震一向给人以缺少谋略、火暴冲动、不计后果的莽夫形象,任谁都不看好让凌震这样冲动的人来执掌凌家的走向,这争议自然是少不了的,既使是刘老爷子既使有心偏袒,也不能置家族安危于不顾而冒然的下结论。
也该着凌震机不逢时,西北一战,损兵折将,引来众多的争议,算是将进身的道路断送的干干净净,这种不利的局面让刘老爷子痛惜不已,最终将凌震发配到了北江,也未尝没有一种任其自生自灭的打算。然而,不破不立,破而后立,凌震机缘巧合,结交了严宁,在严宁的指导下,在军队后勤生产上被树立成了全军的典型,硬是让凌震将已经极为不利的局面给扭转了过来。更重要的是凌震把严宁领进家门,随着严宁与潇潇关系的确立,与凌震互为援手,有心人才发现,凌震长子长孙的地位在不知不觉中已然牢不可破,这一点从刘老爷子将珍藏的宝贝提前交到了凌震的手中就是一个明证。
而对于严宁,凌家展现了积极而又热情的接纳。以严宁所表现出来的能力和水平,任谁都看得出来,既使没有凌家的帮助,严宁同样会在华夏政治领域中展露头脚,唯一的差别无非是晚上几年。但若是严宁依附于其他的政治势力,说不准会比凌家取得更快捷的成就,这一点,既使凌家三兄弟再装糊涂,也不得不承认,缺少中间核心力量的凌家,在政坛已然逐渐式微,若不是刘老爷子一力支撑,只怕凌家已然局限在军事领域,若想再去参与主导华夏大势,却是千难万难,也势必会逐渐走向衰落。
这一次严宁的父母上门,亲自拜访凌家,目的是什么,凌家上下哪能不明白。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严宁和潇潇这朋友耍了一年多,彼此天各一方,饱受相思之苦,也到了该开枝散叶的时候了。古人有成家立业的说法,不结婚则容易被人视为不成熟的表现,不成家而身居高位,则代表着容易犯男女作风问题。特别是在基层工作中,人们最习惯于用作风问题来说话,最擅长用作风问题来打击对手。此时,严宁正处于事业的上升期,更需要避免一些无谓的诽议,这对于严宁的工作,对于今后的成长,都是一个重要的因素。
凌家从上到下有了共识,对于严宁一家的到来表现出积极的热情,就连刘老爷子不但亲自陪着严宁父母吃了晚饭,还顺着严宁老妈对电视里感兴趣的问题,认真的给予了回答,叙说的倒不像是刘老的亲自经历,更像是一家人在饭桌上对某个电视节目发表看法,虽然有些荒唐和滑稽,但也表现出刘老对严宁一家的包容和谦让。这还不止,一向被潇潇服伺惯了的刘老还高抬贵手,主动地把潇潇哄了出来,孙女未来的公公婆婆来了,这个时候不赶快凑上前去表示下孝心,以后进了门不得给你小鞋穿,刘老爷子虽然是国之柱石,但骨子里还是很传统的一个人。
“潇潇,这次爸妈都来了,家长也见过面了,咱们是不是趁着都有空把结婚证领了……”怀里搂着潇潇,轻嗅着潇潇身上淡淡的体香,光洁俊秀的脸庞透露着一种离尘之气,有如一件高雅而又精美的瓷器,既一切都显得极为平淡,又透着雍容华贵晶莹剔透。每当将潇潇捧入怀中,严宁都有一种心静如尘的感觉,那些乱七八糟的杂念全都化得平淡起来。
“啊!谁稀罕嫁给你?人家求婚又是送花,又是送礼物的,偏偏你连个求婚的戒子都没有,就想把人家骗到手……”扶在严宁胳膊上的手猛然一紧,潇潇的心中变得激动起来,严宁终于主动地把结婚之事提了出来,对这一天自己期待的实在太久了。曾经那个木讷腼腆的书呆子般的严宁和成熟儒雅的严宁在眼前融合在一起,潇潇的眼晴突然的湿润了,全身上下都充满了一种快乐,这爱情的种子在今天终于发了芽,一切都太过美好了。
“呀,你不同意?那这个求婚戒子算是白买了。唉,既然没有用了,趁早扔了算了,省得看到闹心……”变戏法般的从手中托起一个首饰盒,指尖轻轻地一挑,首饰盒掀了开来,光亮的白金托着一颗璀璨钻石,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晕。这是一个带有魔力的指环,多少红男为了它奔波辛劳,多少绿女为了它蓬然心动。
“啊,不行扔,快给我……”出尘的潇潇同样也抵不住这个指环的魔力,看到严宁作势要将戒子扔掉,立刻一声尖叫,想也不想的从严宁怀中挣扎起来,尖叫着,奋不顾身的向严宁手中抢去,及至将首饰盒抓在手中并紧紧的贴在胸前,才彻底的安静下来,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坏死了你,就知道逗人家……”看到严宁一脸的坏笑,潇潇才意识到严宁在开玩笑,伸手在严宁的腰间拧了一把,脸色却在不知不觉中变得菲红起来,对这枚戒子,自己太过紧张了,心急的样子都落入了严宁的眼中,好像自己急着嫁出去一般,实在有些难为情。
106、跑官
106、跑官
虽说一切从简,但潇潇毕竟是刘老的心头,怎么也不能看着最心爱的孙女随随便便的就嫁了出去。何况凌家在华夏也是首屈一指的豪门世家,亲朋好友,门生故吏那是遍及大江南北,这酒席怎么也得摆上几桌,客人怎么也得请上几批。另外,喜服家居,锅碗瓢盆也得准备全了,当领导也得过日子不是。还有,采颉下聘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进行的,怎么也得挑个日子不是,国人都讲究良辰吉日,谁也不愿意因为没挑好日子而耽误了一生的幸福不是。
一桩桩,一件件,算来算去,严宁直感到头疼,别的不说,只是婚前采购物品,没有个把月都下不来,这还只是在京城举办的仪式,算是凌家送女儿出门子的小宴,那若是回榆林,自家正日子举行婚礼岂不是更加繁琐。这别的都好说,只要钱花到了,该订制的订制,该预约的预约,基本上的问题都能解决,偏偏严宁还就是不缺钱,怎么花都不会觉得心疼。但是,赶到五一假期结婚,这时间可是有些紧了,怎么说自己也是榆林的县长,总不能因为结婚,长期留在京城采买物品,却把工作扔到一边吧,这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还好,潇潇通情达理,老妈又急着抱孙子,这婆媳二人一商量,老妈主动要求留在京城,带着潇潇和师母组成了婚礼筹备三人领导小组,帮着严宁采购物品。另外,还有谢水盈主动地承担起婚礼顾问的职务来,算是将严宁彻底地解脱出来了。
当然了,严宁的工作也不轻松,京城这边是不用考虑了,但榆林方面怎么去调度可就全是他一个人的事了,毕竟结婚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需要在榆林长住的,堂堂一个县长,总不至于结婚了还跟父母在一起蹭吃蹭喝吧。烂事太多,严宁也只能见招拆招,不过,严县长可不认为,经营一个家庭会比治理一个县城难多少,自己将有四十余万人口的榆林都建设的朝气蓬勃了,何况一个两口之家。
大年初八,各部门都结束了春节长假,重新开门办公。早早的严宁就拉着潇潇赶到了区民政局,火急火燎的要把结婚证领了,然后自己好返回榆林开展工作。自己可是县长,这假期都结束了,若是长时间不在岗,指不定又有什么疯言疯语传出来,那可不是严宁想看到的。
“先生,这是您的结婚证,祝您二位新婚愉快,百年好合……”若是平时,这婚姻登让处还真是挺忙的,京城人口本来就多,碰上好日子,结婚登记的扎堆往这赶,连门都推不开。可是接待大厅的几个工作人员还真没见过大过年的就跑来登记的。
而且,眼前这一对俊男靓女长的有如画里的人一般,接待严宁和潇潇的工作人员忍不住的打量了好几遍。不过,这女职员拿着双方的介绍信看着潇潇有些想不明白,这个叫凌潇潇的女孩,莫不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是要长相有长相,要条件有条件,找什么样的男朋友找不到,放着好好的京城不呆,偏偏找一个北江人,看这意思,还要去北江定居,这个叫严宁的,就那么好?真是搞不懂。
不过,这职员想是想,却不敢有丝毫的怠慢。京城的百姓久居天子脚下,虽然有高人一等的感觉,却也是最有政治觉悟的,无论是街头大妈,还是弄堂里的老师父,都喜欢研究政治走向,张嘴都能对一些耳熟能详的政治事件和政治人物点评上几句看法。虽然不是很切实际,却也说明了京城人对政治的关心程度。在看到潇潇的介绍信开具单位居然总参谋部,而潇潇家的住址居然就在中南海外,这代表什么,工作人员多少了解一些,立刻收起了心中的不屑,极为娴熟的将相关手续履行了一遍。
“哈哈哈,从今天开始,咱也是有证的人了。咳咳,那个潇潇,回家以后抓紧时间把衣服洗了,把饭做好,嗯,再给我烫壶酒……”扬了扬手中的结婚证,严宁的眼角难以掩饰欣喜的笑容,看到还没领到证的潇潇一脸急切的样子,故意低沉着声音,忍不住的调笑起潇潇来。
“去你的,整天没个正形,一天到晚就知道搞怪,回家跪搓衣板去,不把棱角跪平了不许起来,咯咯咯……”不等工作人员说上几句祝福的话,潇潇迫不及待的将结婚证抓在了手中,欣喜异常的看了又看,等将结婚证贴身揣好之后,才将目光转向严宁,难得的居然一改冰冷的性子,极为配合的跟严宁开起了玩笑。不过潇潇这话很有女主的倾向,听得几个女工作人员一起笑了起来,倒让一向很少开玩笑的潇潇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在京城呆了七八天,带着一肚子酒精和数不清的祝福,终于返回了榆林。县长回来了,各个部门的领导都有自己的消息渠道,严宁刚刚坐到办公室,一拔一拔的人赶过来报道,来拜年的,来汇报工作的,借口五花八门,理由千奇百怪,但中心只有一个,那就是在同严宁拉近关系。人在官场,勉不了要站队走关系,严宁风声水起,说一不二,自然有大把的人急着向身边靠拢。
于是小董的办公室里倾刻间热闹了起来,众多的领导都挤在秘书室排队等着见严宁。而严宁也耐着性子,广开方便之门,来拜年打招呼的,随便拉几句家常,送上些祝福;来汇报工作的,适当的提出些要求,认真的叮嘱几句,这领导也需要群众基础的,一味的做清高状,拒人于千里之外,也不利于工作的开展,大体有来有往,大家你好我好,齐心协力做好工作才是最重要的,这一点严宁自然是深有感触。
“县长,你可回来了,我这都等你一天了,咱现在就动身啊!钱书记可说了,你若是不回来,咱们到市里拜年就显得诚意不够,我这心可要长草了啊……”张东盛急,急的连年都没过好。推荐、测评、考核都完事了,可这结果迟迟不公布,本来打算过年的时候,请严宁带着跑跑市里领导,偏偏严宁又去了京城。这不,昨天结束假期,他硬是挺着没去上班,目的就是等着盼着见严宁。
“急什么急,该是你的还能跑了?这都四五年了,还没把你的性子磨稳当了?你当跑官那么容易呢,去给领导拜个年,什么问题就都解决了,想得倒美?学学人家谷仁有,多稳当,哪像你跟火上房似的……”张东盛和谷大郎的问题,钱立运和严宁分别找过林宪国和王双阳,基本上算是敲定了下来。不过,双江市委年前才开完的常委会,提拔调整了一大批干部。现在,可不能单独就为了榆林的两个干部要提拔而再次召开,道理上根本说不过去。估计钱立运也是因为看明白了这点,不好意思冷了张东盛的心,才把严宁不在家当成了借口。
“他谷大郎不急?县长啊,你可别逗了,他比我还急呢,不信你推门看看,保证在抻脖子瞪着眼的在哪等结果呢。这老小子鬼精鬼精的,知道我和你走的近,说什么也要让我先进来趟趟路,就想着等现成的呢……”随手将严宁桌子上的招待烟抓了起来,抽出一支自顾自的点燃,美美地抽上一口,一缕轻烟打着转的从张东盛的嘴里吐了出来,然后毫不客气的连烟带火装进了口袋里。看得出来,张东盛已经从离婚的伤痛中走了出来,说话的底气很足,把乡镇干部的粗鲁,直爽表现了个十成十。
“把那打火机给我留下,没见过你这样的,人家过年都给领导送礼,你倒好,跑到我这来顺东西了?去,该干啥干啥去,跑关系的事不用你去考虑,回头我和钱书记商量一下再说……”拉开抽屉,抽了一条特供中华扔到了张东盛的面前,直让张东盛眼晴一亮,讪讪的将打火机放到了桌子上,顺手就将烟抄了起来,迫不及待的掖进了怀里,低头摸一摸衣服,感觉不会被人发现,才稍稍放心下来。
“那行,那我就先回扶余乡了,天气一暖和,施工队就要进场了,不过一两个月就要完开工了……”这正事没办成,目的没达到,但能从严宁嘴里要句准话,还能顺条特供烟抽,多少也算是个安慰不是,一正身形,张东盛也不等严宁回话,径自的退了出去。
“这到京城过年,可是耽误了不少事,最起码没在第一时间到市里的领导那边表示一下敬意不是,行了,跟钱书记相量一下,还是跑一趟,正好连带着张东盛、谷大郎一起办了……”下属都知道这过年了要来自己这里报个道,露露脸,拜个年,增添些印象,毕竟跟领导处好关系,也有利于工作的开展不是。偏偏自己就是榆木脑袋不懂事,不把领导放到眼里?说不过去吗。看来,这市里还真得跑一趟,最起码也得有个态度,何况还要帮着张东盛跑官呢。
107、拉近彼此间的距离
107、拉近彼此间的距离
这跑官也是有学问的,逢年过节的喜庆日子,跑起关系来也有借口,这算是天时;若是能找到领导家里,或是私下里跟领导推杯换盏,亲密接触就算是地利;若是有人纤线,或是毛遂自荐的跟领导建立了感情,得到了领导的认可,也就自然算是人和了。不管天时地利人和,占上哪一个,利用好了,都会有不错的结果,这也是体制中人热衷于跑官的主要原因。
年前的时候,严宁急着回京城,匆匆地将一干礼物送到了市领导手中,有的却是连面也没见到,虽说礼到了,心意也就到了。但难免会有小心眼的领导吹毛求疵,鸡蛋里挑骨头。所以,既使没有张东盛的促催,双江严宁还真得再跑一趟。另外,像财政局、计委、农委这样的职能部门也得去走动一下,适时的拉近一下关系,也是对榆林的工作寻求一个有力地支持。
随着步入官场的时间越长,严宁对体制内的感悟也越深,迎来送往,结朋交友也越来越圆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要想将工作做好,少得要协调各方,群策群力,若是一味的横冲直撞,人见人厌不说,满头是包,头破血流,受伤的也只能是自己。这古人早有明训,外圆内方,持中雍之道,不偏不倚,才是真正做事,做成事的前提。
正是有了这份感悟,严宁处事越发的内敛,年少不张狂,得势不张扬,和风细雨,潜物无声,在放出了自己不好惹的信号以后,整个人变得沉寂了起来,除了私下里和领导之间必要的走动和与部门间工作上的配合以外,严宁基本上都是窝在榆林一门心思的搞经营,若不是将李天放搞了个灰头土脸,怕是双江的领导们都已经忘记了还有严宁这么一号。
“严宁也来了,听说你去京城过年了,长辈们都还好吧……”在各领导的办公室走了一圈,严宁随着钱立运来到了林宪国的办公室。林宪国倒是很客气,居然站起身来让了一下,这让钱立运受宠若惊。不过很快林宪国就把目光转向了严宁,隐晦的询问起情况来。
“谢谢林书记挂念,家里都挺好的,我岳父还想借着您到京城开党代会的时候,请您到家里坐坐呢……”林宪国话里话外的意思,严宁最是清楚不过,以林宪国的年纪,满打满算在双江还能干一届,五年之后,是进是退可就值得商榷了,幸运的话,或许会在省人大、省政协捞个副职当当,可别小看这副职,那也是地地道道的副部级,厅级和副部虽然只有一线之差,半步之遥,却是多少人一辈子无法企及的鸿沟。若是不幸运,像何延能退而不休,去主持人大工作的都是少数,直接让人回家养老,也是组织一句话的事。
本来林宪国被何延压了半辈子,硬是让他没有出头之日,大好的时光也在隐忍中消磨一空。眼下,既使当上了书记,也知道年纪是自己最大的软肋。连何延这么强势的书记最终都没有机会再上一步,放到自己这更是想也别想。然而,偏偏严宁的出现给了林宪国一线生机,若是刘老能出面,争取副省长,副书记怕是不容易,但争取人大、政协这样的二线单位,解决一下待遇问题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这朝里有人好做官,说的就是在这关键的时候有人说话不是。
正是有了这个想法,林宪国才对严宁采取了容忍的态度,既使严宁将自己的谪系徐东升打压的无地自容,既使将榆林折腾个底朝上,甚至在抗洪时期置双江的安危于不顾,也始终在睁只眼闭只眼。这若是换上一个人,怕是绝对不会像严宁这么幸运的轻松过关了。想想也是正常,有哪个领导愿意看到在自己的锅灶里有不能掌控的现象发生。
“哦,一定,一定,我倒早想着去拜会一下刘老,但想到他老人家年事已高,怕是太过冒昧的打扰了他的静养,那我的罪过可就大了,哈哈哈……”严宁清析的捕捉到了自己的想法,明确给出了回应,这小子够上道,也不枉自己如此地偏袒他。虽说不一定能见到刘老爷子,但能和严宁的岳父接触一下,效果应该都是一样的。
“立运、严宁,榆林的工作起色不大,除了莲花泡子水电项目和县级财政收入这两块能说得过去,其他的可都是远远落后于其他县市啊,虽然去年发了大水,但困难不是干不好工作的借口,何况榆林的水患还是双江最小的,今年你们两个可得拿出一个章程来了,榆林的发展是双江发展的重要环节,可不能拖了市城的后腿……”得到了明确的回应,林宪国心情大好,取出珍藏的茶叶,亲自给严宁和钱立运泡上一盏,倾刻间茶香扑鼻。品茶闲聊,工作自然少不了要提一提的,榆林的起色不大,却是被林宪国一针见血的揪了出来,虽然说的并不严肃,但也未尝没有给钱立运和严宁加压的意思存在。
“书记,刚刚在政府那边,王市长也对榆林的工作提出了批评,对此,我们虚心接受。不过,这半年来,我们一直把工作重心放到了打牢基础上,基本上看不到什么拿得出去的成绩。但转过年来,可就不好说了,基础高施一完备,榆林即会进入一个高速发展的时期,不出意外的话,今年的榆林将是收获的一年。咱们可得说好了,到时候林书记您可得亲自去指导一下……”从一进起,钱立运就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听林宪国和严宁你来我往的打着机锋,几句话间像是把什么交易完成了一般,虽然不是很清楚内容是什么,但看到林宪国爽朗的笑声,显然是遂了心愿而心情大好。你们之间有什么过往咱管不着,但趁着林宪国心情大好,适时的发出邀请,吸引领导对榆林的关注,这个时机却是最好不过,可不能白白浪废了不是。
而且,钱立运也是个人精,虽然不知道林书记和王市长是不是一条心,但适当的表明一下立场最是重要不过,隐晦的说出了已然到王市长那边接受了批评,及时地汇报情况,让领导知道你做了什么,不背着领导行事,也省得领导对你胡乱猜疑。要知道印象可都是一点一点积累出来的,若是领导天天对你不放心,那还能有什么好印像。
“嗯,你说这话倒也对,做工作不打牢基础是不行的。榆林的那个工业园区一定要建好,这可是开了双江,甚至是北江的先河。园区经济倒底能不能适应北江的环境发展,到底能不能像南方一样才生集聚效应,你们可要打个样,我在这试目以待……”不管怎么说,林宪国对严宁大胆的尝试还是满怀期待的。想进步,只靠走关系不行,还得有实打实的政绩。对榆林给予一定的支持,若是真能趟出一条道来,说不准就会成为自己工作的一个亮点,却是来的便宜了许多。
“哎,我说严宁,你什么时候结婚了?怎么不通知一下呢……”出了市委大楼,钱立运一脸疑惑的问着严宁,搞不明白严宁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岳父出来。
“嘿嘿,这不我妈急着抱孙子,整天在耳朵边磨叨,过年的时候,就跑到京城把证扯了,酒席还没摆呢,等到五月份的时候通知你,你把喜钱准备好就是了,少了我可不收……”提起结婚,严宁还有些不太适应,脸上又呈现出腼腆的羞涩,还真怕钱立运追着不放。
“哦,我说的吗?你和潇潇也处了好几年了,该差不多了,总不能因为工作把自己的终身大事都耽搁了。哎哎,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你脸红什么……这是没像机,若是有啊,我必得照下来,让榆林的同志们都看看,干炼的严县长居然有害羞的时候……”难得有打趣严宁的时候,钱立运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严宁越是羞涩,他就越起劲,好在严宁的脸皮厚,很快就适应了过来。
借着春节的引子,基本上将各级领导拜该了遍,既向领导表示了尊重,又将寻求对榆林工作上支持的意思表达了出来,书记市长都没有异议,又有扶余乡的项目摆在那里,其他常委自然没有人会去做恶人,去提什么反对意见。于是,严宁此行的目的也算是达到了。
不过,还有一项活动仍要进行,中午徐自强书记做东摆家宴邀请严宁,正好钱立运赶上了,也一糟请了,请客主要是因为徐书记的宝贝儿子徐青春节休假回家来过年,儿子混得好,徐书记自然是高兴的,这吃水不忘打井人,作为促成儿子前途的严宁,可是打心眼里感激。当然了,借助一下潇潇家在军方的影响,进而跟儿子铺设道路的想法,也未尝没有,这有人提携,总比埋头苦干要方便快捷的多得多呢,如此粗浅的道理徐自强自然是明白的。
108、分身乏术
108、分身乏术
徐自强知道,自己儿子的前途取决于严宁的进步,严宁走的越高,徐青的机会越大,最主要的是趁着自己还能替严宁分担困难,多给徐青创造和严宁相处的机会,打牢徐青和严宁之间的感情,毕竟一些关系还需要徐青自己去处理,若是能把握住这一点,那么既使自己退下去了,也可保证徐青前途无忧。
“这人呐,不好琢磨……这酒啊,不好喝啊……”人性趋利,最是简单不过的道理,无论是林宪国也好,还是徐自强也罢,都有着一个共同之处,就是看到自己身后的势力了,或为自己,或为子女,结交自己的目的,不过是想着要寻些好处罢了,带着几分沉醉的眼神,严宁在跨上车里的一刹那,心头猛然间冒出了这样一个念头。
一日之计在于晨,一年之际在于春。随着天气的转暖,榆林各项工作紧锣密鼓的开展了起来,其中最出彩的就是扶余乡的莲花泡子电站项目和工业园区基础设置建设。电站项目就不用说了,国家投入,前期施建十五个亿,后期开发十个亿,绝对称得上是大手笔。项目奠基的当天,不但林宪国和王双阳亲自来剪彩,就连北江省主管工业的秦副省长也赶了过来,不但会见了施工方代表,更是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直接上纲上线,将电站项目上升到国家对东北工业基础给予大力支持的角度,很是赞扬了国家政策的英明神武。
不过在热烈鼓掌的同声,严宁也感到一阵阵地腻歪,心里不停的菲议着秦省长,别唱那么高的高调好不好,这项目咱榆林可是下了血本的,别的不说,单单地方投入那一块,回头可都要重新做回账目,最终变成回扣送入国家电网领导的腰包里的,那可是三个亿的大数。为这事,钱立运可是担惊受怕了好几天呢,生怕一个不小心被纪委请去喝茶,一辈子躲在铁窗下,捧着窝窝头忆苦思甜。
但是不得不承认,人家国家电力集团的造价师队伍就是专业,无论从工程预算还是在操作手法上,一套账目报表拿出来,四五个注册会计师审了半个月,楞是挑不出一丁点的毛病来。而且,有杨世民居中协调,人家国有集团不只是财大气粗,还是很讲人情的,不但将地方土地出让那一块的费用划回了榆林财政,连带榆林领导班子的那一份也送了回来。
这还不止,知道严宁急着要成绩,左右都是国家的钱,杨世民慷他人之慨毫不心疼,亲自拍板决定,将原本已经商量好的只在扶余乡和花河镇之间的修建公路的计划之上,又延长了十二公里的二级公路,这样一来,不但让扶余乡可以通过花河镇进入双江,更让扶余乡穿过大山接上了柴莲公路,从而跟榆林县城有了交叉。有了这条路,榆林东南部的立体交通网络算是形成了。
大体灰色界限的擦边球就是这样打出来的。在账目上没问题,财政上有收入,领导个人又拿到了不菲的回扣,榆林东南方向的发展通道也打开了,这你好我好大家好的结果,使得钱立运终于心满意足的和严宁在合约上签下了自己的大名,只等着一年半的施工期结束之后,相关的费用自然会通过双江莲花水电集团的账号转过去,到那个时候,一切尘埃落定,再不怕谁能翻后帐了。
至于工业园区的基础建设工作,受了严宁出手相助之情,程宏既想表达对严宁的感激之情,又想借此攀上严宁这棵大树。在听闻严宁回京城过年的消息后,俨然把在京城和严宁加深感情当成了汤山置业公司工作的重中之重。几乎每天都要打个电话问候一下,严宁实在莫不开情面,又想到以后怕是也需要倚仗程宏的公司推进园区进度,便带着潇潇和谢水盈一同出席了程宏的饭局。肥水不流外人田,汤山公司是国企,虽然资金上有些紧张,但资质和实力都不错,偏偏这两点正是有钱有地的谢水盈的房地产开发公司在起步之初最难积累的两个硬件,双方形成了互补,自然有进一步和合作的可能。
还别说,程宏倒是个精明人,并没有因为谢水盈的公司在京城名不见经传而小瞧了半分。春节过后频频和谢水盈联系。而谢水盈倒是无所谓,左右是花钱,用谁都是用,若是能替严宁拉拢几个能借上力的,更是乐见其成,索性将几个开放项目交给了汤山公司承建,这一下,算是给内外交困的程宏一个翻身的机会了,对严宁更是没口子感激,对榆林的工程更是全力推进,增人添机器,一天三班倒,二十四小时停人不停机器,下定决心要将两年的工期抢在一年赶出来,算是回馈严宁的大力相助。
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原本破败不堪的工业园区彻底变了样,一期工程四横四纵的八条主路路基已经铺设完成,十数家准备在榆林长期发展的工业企业也在抢先抓早,进行了厂房、库房等基础设施建设,一栋栋高楼拔地而起,整个园区呈现出热火朝天的建设场面。
特别是和榆林有深厚感情的王老板彻底把重注下到了严宁身上,把在榆林投入的木制品公司修建的极具规模,产房和库房的占地面积硬是占据了园区的西北角,而且,王老板的目光长远,盯准了俄罗斯的家俱市场,有心将总部移到榆林来,在榆林打造一个木质家俱的生产基地,为今后的出口奠定基础。当然了,相比于其他客商来说,王老板可是享受榆林政策倾斜的,单单在土地出让这一块上,足够给他省下一栋办公楼的,这也是严宁特意给予的关照,算是为他在斗倒李志、魏老狼一事上承受的风险给予的回报。
这还不止,李远华这个招商局长带着几个招商小分队满世界的忽悠。别说,李远华工作很卖力,今天南下,明天西进,凭着榆林丰富的资源,还真让他忽悠来了一大批投资者,前来考察的客商是来了一拔又一拔,合作意向协议是签了一个又一个,若不是严宁在建设园区之初就设置了两年不开工生产、生产规模达不到一定的标准,则视为圈地行为,县政府将对企业的投资予以收回的苛刻前提,怕是入驻榆林工业园的企业会更多。
不过,也有一点不好,这来了客人,热情的榆林人就得拿出特有的豪情来,怎么表示热情待客之道,在北江有完美的解释,那就得喝酒。副县长李荣立主管招商,是上顿陪,下顿陪,为了把客商留住,一个劲地大打感情牌,酒喝的都没数了,直喝的血压直线上升,老婆发脾气,一见到严宁就不停地诉苦,非要严宁给他配两上能喝酒的助手,以备不时之需。
两个月的时间,可不算短,但对于严宁这个县长来说,整天东跑西跑的,忙的脚打后脑勺,还真抽不出时间来关心一下潇潇那边对婚礼的筹备工作,就是安在双江的新居也很少有时间去过问一下,一古脑的推给了曲遥琴帮着布置和采买。这不眼看着五一假期就要到来了,焦头烂额的潇潇每每催促,却迟迟等不到严宁的身影,最后,终于沉不住气的爆发了出来。
“严宁,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这衣服都做好了,你总得回来试穿一下吧,若是不合身,婚礼上得多尴尬;还有新房的装饰,你总得拿个意见出来吧,人家没有布置新房的经验,弄得乱七八糟的,急得我直上火,嘴角起了好几个大水泡……”到了这个时候,女孩的心情最是急切,连一向最为淡然的潇潇都忍不住的发了脾气,抓着电话,一边委屈的直流眼泪,一边不停地向严宁抱怨着。
“对不起,对不起,潇潇宝贝,是我不好,只顾得工作了,把担子都压在你一个人的身上,后天,我向你保证,后天一定要京城,就是天塌下来,我也得先把宝贝潇潇娶进门……”老妈打电话,一天到晚叫骂个没完,水盈姐又时不时的来电骚扰,抱怨自己甩手掌柜的当惯了,连结婚都不多看一眼,这会潇潇又委屈的哭了,看来自己是真的犯了众怒了。
“我知道你工作忙,也不是非得你提前回来,可这结婚不是我一个人就能行的啊,你看看那商场里,哪个采办用品的不是两人亲亲密密的商量着来,咱们倒好,就我一个人,买了这样,忘了那样……”潇潇和家里的亲属相处的一向不好,亲属们看不惯潇潇的孤傲,潇潇也见不得他们的市侩,所以,潇潇是任可自己一个人忙三火四的独自承担压力,也不愿意被人看轻,去求那些姐妹姑婶们来帮忙,若不是老妈在家里帮着忙,时不时的当着潇潇的面骂上一顿严宁,开导一下潇潇受伤的心,怕是潇潇早就支撑不住了,爱情是甜密的,婚姻是幸福的,可这柴米油盐酱醋茶,锅碗瓢盆碟碗匙却是个愁煞人的麻烦。
109、新的开始
109、新的开始
“对不起,潇潇,一直以来我始终努力地在争取,争取让爷爷接受我,让爸爸接受我,让叔叔姑姑接受我,却从来没有考虑过你的感受。我知道,你最希望的就是咱们两个人踏踏实实的过日子,没有世俗的干扰,哪怕我的表现不能令家里的长辈们满意,你也毫无怨言。但是,潇潇,我不能,我必须承担起作为一个男人的责任来,必须得给我的妻子撑起一片天来。潇潇,你知道吗,自从我知道你从小孤苦的生活,我就很痛恨自己,痛恨自己为什么不能早一些认识你,早一些替你分担童年的不幸,早一些替你分担成长中的痛苦。还好,现在也不算晚,你的严宁一直在努力,经济上我们已经有了绝对的话语权,政治上也既将走上轨道,我相信,只要通过我们共同的努力,就一定可以让那些曾经欺负你,藐视你,辱骂你的人弯下身来,匍匐在你的脚下,痛哭流泣的向你忏悔,乞求你的原谅。而我的潇潇将像高傲的公主一般,幸福的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从此无忧无虑……”
如果不是遇到潇潇,严宁的目光或许只会停留在北江,甚至是双江,穷其一生,倾尽自己的所有,最终做着的只是书本里在传唱,现实中很无奈的奉献工作。然而,有压力就有动力,若是说老师是将严宁带进了知识殿堂的大门的传导者,那么凌震就是将严宁带进仕途的深处,还原官路实质和本源的引路人,而潇潇则是推动严宁持续奋斗的不竭动力。也正是因为站据了更高的起点,才使得严宁看得更高,望的更远,一点一点修正原本不切实际的想法,一点一点构筑自己攀登的阶梯。
“对不起潇潇,我想的可能太远了。或许远的有些不切实际了。这几天,我就会回京城,然后我们一起去逛商场,一起去采购生活用品,一起布置我们生活的空间,一起向所有的亲朋表示我们真切的爱情。然后,我们回北江开始新的生活,我在花江边买了一个别墅,带宽阔平台的那一种,临江远眺,有极目千里的感觉,我将我们的卧室布置成了粉红色,暖暖地感觉,墙壁上画着卡通蘑菇,等你在睡梦中醒来,你会恍如置身于童话世界中,甜密而又温馨,那将是你和我的世界……”由远及近,严宁说完家庭说工作,说完工作又转换到生活,不知不觉地占据了主动,一点一点引导着潇潇的思路,彻底将潇潇从不快中引导了出来,虽然脸上还飘着泪花,但脑子却不受控制般,已然飘到了双江那充满童话色彩的房子中,期待着置身于童话世界,和心爱的王子一起迎接快乐的生活。
“对不起,严宁,是我不讲道理了。和你承受的压力比起来,我跑跑腿,买买东西,又算得了什么?我的金童子是最棒的,你的潇潇也不会差的。不过,你要快点回来,我都想你了,也想早点去北江,去看看我们的新家……”电话里,潇潇早已泣不成声,一番真情的告白,深深地震憾了潇潇的心灵,之前的委屈不知不觉间早已灰飞烟灭了。不过,女孩子的心思可不是谁都能琢磨透的,转瞬之间潇潇又破泣为笑,不但为严宁所承担的压力而谅解,也为花江边那一处如梦境般的私人空间而向往,呜咽着撒起娇来。直让严宁忍不住的拭去额头的如水般的汗滴。这女孩子得哄,这千古不变的定律,古人诚不欺我,好在如今的自己经历了几多磨练,早已不是曾经那个性情木讷的书呆子了,否则这一关还真不好过,闹不好就会在潇潇心中留下永远不法弥补的伤害。
“不行了,不行了,必须安排好全部工作,然后走人。若是再这样下去,别说结婚了,这离婚还差不多。这都什么时候了,新郎居然连面都不朝,实在有些说不过去了。要知道舌头底下压死人,就潇潇家的那些亲属,一个个市侩的很,眼眶子都抬到头盖骨上了,指不定会怎么编排自己这个边远地区的小县长呢,更指不定会怎么嘲笑潇潇有眼无珠呢……”好不容易哄得潇潇破涕为笑,严宁直有一种与人拼了三百回合的疲劳感觉,下定决心尽快结束手头的工作,抓紧时间赶到京城平息众怒才是当前最重要的事。
严宁跑到印尼趁火打劫,搜刮了近乎于天文数字般的财富,这在凌家也是绝对的机密,除了少数的几个人知道以外,对其他人却是严格保密,毫不知情的。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刘向严已然把雄厚的资金实力当成了埋的最深的底牌,不仅需要这笔钱来维持西北的局势,更想凭此进阶朝堂,彻底扭转凌家式微的局面。
虽说军人不当政,但军人同样需要自保。新一届的党代会上,刘向严凭借刘老的荣光,成为各方争相拉拢的对象,毫无争议的从副总参谋长转任京城军区司令员,成为把持华夏最重要军事力量的几巨头之一,但这不并代表可以从此高枕无忧,刘向严清楚的认识到,接下来最重要的就是抢在刘老离去之前,不断巩固自身的地位,避免成为新生力量清洗的对象。政治是最不靠谱的,没有雄厚的实力,神马都是浮云。
“小董,通知相关领导,半个小时后到我办公室召开常务会议。还有,这段日子我要请假外出,你辛苦些,多盯着点,有什么事及时打电话通知我,若是联系不上我,就去找钱书记……”将秘书小董叫到了办公室,细细地叮嘱了一番,这人走了,老窝得看好不是。小董经过了一段日子的深入锻炼,已然适应了岗位,打只眼晴,关注一下县里的动向,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好的,县长……”小董人很机灵,用力地点了点头,小声的回了一句,用心地将严宁的叮嘱记了下来,显然已经意识到严宁的话代表了什么。
“琴姐,相关的用品都采购完了吗?不急不急,我明天,最迟后天必须得回京城了,刚才潇潇来了电话,一个人在硬撑着,委屈的不得了。我妈也不停的来电话,一个劲骂我不分轻重缓急,没有责任心,哎呀,难听的话多了,合着我就是罪魁祸首了。我可实在耽搁不了了,再这样下去,可真犯了众怒了,这几天你多辛苦,怎么安排你看着办,回来之前我会给你电话,一切都拜托了……”挥挥手将小董打发了出去,严宁立即拔通了曲遥琴的电话,这个管家绝对称得上是名副其实的,严宁在双江的婚房,从装修到采购家俱,从添置物品到洗洗擦擦,从头到尾都是曲遥琴一个人不辞辛苦的在忙碌。这是曲遥琴主动要求的,在她的心里未偿没把这个新房当成了自己的寄托,严弥补没有跟严宁步入婚姻殿堂的机会,所以,曲遥琴很是尽心尽力,一切追求尽善尽美,为自己,也为潇潇留下一个美好的回忆。
“放心吧领导,我向你保证,在你回来之前,一切都会万事大吉,绝对不耽误你的终身大事。不过,你还真得抓紧了,这工作是人民的,事业是党的,老婆可是自己的,这结婚可是女人最幸福、最期待的时刻,若总是看不到心爱的男人出现,再坚强的女人也会变得忐忑不安,患得患失的。若真是伤透了潇潇的心,你后悔都找不到地方。我想你也不愿意在潇潇的心里留下伤痕吧。所以,抓紧时间飞到京城去……”曲遥琴知道严宁赶往京城以后代表着什么,虽然从没有奢望能同严宁登堂入室,举案齐眉,但事到临头,心里仍然如刀割一般,有如最心爱的宝贝丢失了一般。不过心甘情愿为严宁倾尽所有的曲遥琴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感情,默默地为自己心爱的男人送上最真的祝福和充满警示的忠告。
“谢谢你,琴姐,真的,我本该娶你的……”突然间,严宁觉得自己的感情似乎有些控制不住了,鼻子间竟有酸酸的感觉。同曲遥琴的交往有如幻灯片一般一幕一幕的从脑海中闪过,那清秀的脸庞,丰腴的体态以及那**而又奔放的禁忌之爱,至今仍让自己欲罢不能。从这一刻,严宁才意识到,曲遥琴不仅给了自己欢愉的放纵,更有如一块磨刀石般,一点一点磨炼着自己的性格,推着自己逐渐地走向成熟,给自己的成长留下了永不磨灭的烙印。
“严宁,不用谢的,有你这一句话,姐觉得都值了……”不知不觉间,声音变得呜咽起来,两行清泪慢慢的划过脸颊,酸涩的苦楚一起涌上心头。曲遥琴知道,若不是自己一贯的坚持,以严宁的性格,绝对会放下一切迎娶自己进门。但是,自己不能太自私,不能为了自己而误了严宁的一辈子。自己的付出,能换来严宁的真情,这就够了,这就值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未偿不是一个新的开始。
110、想不想动动
110、想不想动动
婚后的生活平淡中带着几分的温馨甜蜜,潇潇努力的适应角色的改变,真正做到了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为了尽快满足老妈抱孙子的愿望,潇潇将工作调到了双江军分区,除了周末会陪着严宁到花江边上的别墅里姿意枉为的胡天黑地一番以外,每天往返于双江和榆林之间,很乖巧的伺奉公婆,呵护严宁,用心的经营着属于自己的港湾。夫唱妇随,琴瑟和鸣,举案齐眉,蜜里调糖,幸福的生活深深地滋润着潇潇曾经孤寂的芳心,整个人也变得越来越开朗。
至于严宁,重心还是放在了工作上,努力地为改变家乡的面貌而尽心尽力。值得庆幸的是严宁的努力没有白费,经过两年的谋划和运作,榆林终于焕发出了勃勃生样,工业基础坚实,农业产业突出,贸易旅游指数节节攀高,城镇面貌更是一天一个样。
更重要的是人民物质精神的生活条件有了更大的改善。工业企业多了,就业压力没了,大批的产业工人重新上岗。而且,工农结合,产业带动,政策倾斜,让农民真正的富了起来,人均纯收入遥遥领先全省的平均水平,已然超过万元大关。并且,随着财政状况的好转,严宁致力于发展成果由人民共享,接二连三的给职工涨工资,大大推动了榆林第三产业的发展。
不过有收获也有遗憾,任严宁怎么去努力耕耘,怎么设计造人计划,潇潇的肚子始终不见动静,直让老妈一看到严宁就鼻子不是鼻子,眼晴不是眼晴的没一点好脸色,用老妈的话说,至今没有抱上孙子主要的原因就是严宁一天到晚不着家,生活没有规律,天天泡在酒缸里,身体差的一团渣,这让严宁郁闷不已。
严宁曾经一度以为,潇潇没有怀孕跟自己体内那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流有关系,特意跑到老汪头那里详细的探讨了一下。不过,对于这种奇异的情况,老汪头也辨之不明,最终只归于严宁机缘了得,胡乱的编排了一通,多少算是安慰了一下严宁受伤的心灵。
“好好的躺好,别乱动,这个月一定行的……”轻轻地擦去额头细密的汗珠,顾不得回味刹那间的快感,严宁立刻爬起身来将潇潇修长的双腿摆出一个弯曲的形状,又将一床薄被盖在了潇潇的身上,感觉一下,没什么问题了,这才放下心来。
生活很辛苦的,特别是不以需求为目的,单纯的为了造人而造人的运动更辛苦,严宁感觉潇潇都有些魔怔了,特别是临近排卵期的那几天,稍稍感觉体温有些变化,立刻就会爬起身来测试体温,时常半夜拎着严宁的耳朵进行超常规的,没有任何乐趣可言的生理运动,这幸福大劲了就会变成痛苦,体力消耗巨大,睡眠严重不足的严宁时常暗暗感叹自己实在命苦。
“嗯,我不动,就这样躺着,你快去吃早饭,今天不是要去市里开会吗!”给了严宁一个甜甜的微笑,脸上犹带着一丝春意的潇潇乖巧的眨了眨眼晴。
“那我和妈说,不要叫你了,你再睡一会……”在潇潇的脸上留下了一个甜蜜的吻,看着潇潇乖巧的闭上了眼晴,严宁飞速的换上衣服,心里是一阵阵的叫苦,这整整辛苦了一晚上,脚底下软的有如踩在棉花上一般,白天的会议可怎么办,若是在会场睡着了,乐子可就大了。
“严宁,这是要上班了……”狼吞虎咽的吃了一口饭,顾不上老妈的述述叨叨,抓起公文包,飞速的跑下楼。小区里,时不时的有晨练的大叔大妈热情的跟严宁亲热的打着招呼,都是多年的老邻居,严宁显然就是他们嘴里谈论最多的,最有出息的榜样。
“李秋,抓紧时间到市里,我先睡一会,到了你叫我……”脑袋昏昏沉沉,上下眼皮一个劲的直打架,若不补上一觉,这个样子根本没法去开会,好在从榆林到双江还有近一个小时的时间,正好用来补一下睡眠。
……
“这叫什么事?县委***贪赃枉法,***局长监守自盗,粮食局长居然是最大的硕鼠,这就是双江的干部吗?这就是双江的党员作风吗?我们一直在强调,作为领导干部一定要守得住清贫,耐得住寂寞,要对得起组织的培养,人民的委托,可看看我们双江,成了什么样子了,**案件一拔接一拔的发生,而且,一出就是大案,一出就是窝案,这到底是制度上有问题还是监管上有问题。我看,还是管理上有缺陷吧,最起码市纪委在监管上存在工作不利的局面,地方纪委也没有发挥应该履行的责任,这是对组织的不负责,是对同志的不负责,这是对人民的不负责……”林宪国的盛怒声音不停地在会场上空回旋,阴沉的脸色,毫不容情的对当前双江某些工作提出了批评,矛头直指市纪委工作,直让坐在其身边的纪委***蒋观河如坐针毡,混身上下充满了不自在。
会议是全市范围内的纪检工作会议,正常来说,纪检工作会一向都是由纪检***来参加,但这一次却是扩大了范围,双江所属县市区党政一把手,各市直部门的一把手都被拉了过来。主要原因是边宁发生了**窝案,县委***、***局长、粮食局长沆瀣一气,同流合污,大肆倒***家储备粮,从中获利,中饱私囊。
那一年,双江大水,边宁的国有粮库收到上级的命令,为避免大水造成损失,紧急将储备粮进行转移。可粮库的领导却在拼命的遮掩,说什么也不让职工开仓搬粮。可是,掩是掩不住的,等到不明所以的粮库职工在打开囤粮仓库以后,却发现其中一个粮囤里,原本应该满仓的粮库却是颗粒全无。
这储备粮不仅是国家应急的战备粮,职工们的工资福利也都在这粮食生产和管理中呢。粮食都没了,还算什么储备粮库。这一下职工们不干了,几次到市委、市纪委集体反映问题,而蒋观河不知出于什么考虑,将此案一拖再拖,迟迟不给定性,直到前段日子数十名职工跑到了省委静坐,直到主管农业的马芳河发了大火,这矛盾才彻底的激化起来。
此时,边宁的县委***葛成发、农业县长王树锋以及边宁十几个涉案的科级干部都被双江市委工作组进行了双规,案子的情况也基本上清析起来,与群众反映的大体相当,这让林宪国大为恼火,很是责怪蒋观河太过被动,如此大案查了将近两年居然还没有定性,任由边宁一干硕鼠逍遥法外两年多,直到省委领导有了批示才采取措施,实在有些后知后觉了。
早在边宁案子彻底暴露以后,严宁就知晓了情况,都是一个地区的领导干部,经常在一起开会,虽然说不上有什么交情,但彼此还是十分熟悉的,特别是葛成发,严宁的印象很深,五短的身材,圆圆的大脸,整天笑呵呵的,整个就是一个笑面弥勒佛的形象,没想到一招不甚,满盘皆输,最终落个身败名裂。不过,知道也就知道了,感慨几句也就完了,榆林的工作都快要让自己忙昏头了,根本没有闲心去考虑葛延发是死是活,参加这个会议,也不过是上上警示教育课罢了。
“严宁,忠庭,我中午约了党校的任校长一起吃个饭,你俩有时间不,一起去坐坐……”会议结束后,严宁和李忠庭随着人群向外走,却被钱立运从后面追了上来。钱立运是市委委员,开大会的时候,主席台上有位子,并没有和严宁坐在一起。会议结束,严宁也没等他。
“李***去吧,我就不去了,去了又得喝酒,这段日子搞希望工程呢,满嘴酒气的回家,少不得后院又要失火……”想到晚上说不得还要进行造人运动,严宁是一阵阵的犯愁,趁着有时间,还是抓紧时间休息好了,这社会活动还是能躲就躲吧。
“行,那就不拉着你了,省得潇潇说我们这当大哥的没正形,整天拉着你泡到酒缸里,哈哈哈……”为了培育下一代良好的基因,严宁这个理由绝对充分,钱立运和李忠庭相视一眼,不禁笑说声来,都知道严宁指的是什么,也就没再勉强。
“行,你们去吧,我这接个电话……”正说着,电话响了,一扬手中的电话,严宁适时的结束了和钱立运的客套。
“咦,马叔,莫非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您老居然亲自打电话来了,真让我受宠若惊……”电话居然是老马同志打来的,这倒是个新鲜事,要知[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道老马同志可是一向正的紧,家长里短的事,既使急上了房,也会推给刘阿姨来和严宁沟通,就是有公事也会推给乔秘书,可见老马同志不仅在打麻将上有怪僻,就是打电话也同样有原则。
“你小子少贫,问你个事,想不想动动……”显然老马同志没什么兴趣跟严宁斗嘴,开门见山的一句想不想动动,直让严宁诧异不已,这是什么意思,是说自己要升官了吗?这是不是有些太快了。
111、送了咱就收
111、送了咱就收
“马叔,您老不是一直在跟我反复的念叨,啊,严宁啊,那个,不要急于求成,不要好高骛远,步调要稳,稳扎稳打,打牢基础,哈哈,今天怎么主动要让我动动了,莫不是你老抓个大满贯,赢了头彩,心情舒畅之下,想起我这个小混蛋来了,哈哈哈……”马芳河一辈子,上无人提拔,中无纵人天姿,下无群众推捧,干工作就靠着一个实字,一个稳字,谨守中雍之道,宦海沉浮,最终得以大浪淘沙,始出真金。这些基本的经验一丝不差的都传给了严宁,时刻耳提命授,就怕严宁有了前程就翘尾巴,最终形成尾大不掉的局面,可惜了过人的天份。而严宁也谨守着老马的教诲,这两年来越发的低调,整个人都显得沉稳起来。
“呸,说你是小混蛋一点不差,真当我稀罕你呢,若不是看在榆林发展的不错,我才懒得搭理你。你给我听好了,边宁县不是出了硕鼠案,县委书记被双规了吗,正好省里想挑一个边境县搞计划单列试点,就准备把边宁接收过来,对于县委书记的人选,李月仙部长有意提名你上,到底去不去,你自己拿主意……”严宁这个混小子居然敢揭自己的短,直让马芳河气恼不已,恨不得从电话里跳出来,狠狠地收拾一下这个小混蛋。
不过,玩笑归玩笑,马芳河也不得不承认,严宁真是一个好苗子,对自己的话是牢牢记在心里,活学活用,结合自身所学在榆林步步为营,开拓创新,短短的两年时间就让破败的榆林重新焕发了生机。前段日子省委搞了一个县域经济测评,榆林异军突起,后来居上,硬是跻身于全省三强,虽然这是严宁的成绩,但老马同志同样沾沾自喜,若不是自己时常对严宁言传身教,耳提命授,严宁哪能干的如此出彩,所以这成绩中也有自己的一份不是。
“哦,马叔,李部长会提名我?咱们不是一路人,平白的受人恩惠,这人情债可不好还,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说道……”本来挺简单的一个提拔,居然又牵涉出一名省委大员,还是跟自己有过过节的李月仙,本来嬉皮笑脸的严宁一下子恢复了严肃,空穴来风,未必无因,不把根本原因弄清楚了,宁可舍出这次机会,也不能因小失大,平白受人把柄。
“什么不是一路人?都是党的干部,都是人民的公仆,都是在为人民服务,怎么就成了不是一路人了。你现在大小也是领导干部了,这种不利于团结的话少说,不利于团结的事少做……”难得的抓着严宁的一个小辨子,马芳河毫不留情面的批评起来,言之凿凿的提醒严宁注意。
“不过,你能去考虑一下深层次的原因,证明你倒没兴奋的昏了头,还算是明白事理。本来李部长向我透话,示意要提拔你,我也有些摸不透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怎么会突然间示好起来。若是说她要还上次你放过他哥哥的那个人情,显然有些不合理,一来这时间过得有些远了,二来这个人情有些大了。不过,我同北上书记一沟通,才摸着点门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老马一辈子求稳,自然是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也怕李月仙挖个坑让严宁去填,那问题可就严重了。可是机会难得,主政一方的机会可不是随随便便就会出现的,严宁本身就年轻,错过了这一次,至少三五年之内是不用考虑了,从为严宁前途的角度考虑,老马自然要尽力争取。
“眼下正处在变革时期,中央的矛盾也很激化,刘老提议让北上书记上调中央政法委,调和学院派和红二代之间的矛盾,怕是下一届要进常委,这风声已经传出来了,也向各封疆大吏们传递了一个信号,沉寂多年的刘老在华夏政坛的影响力依然强势,依然可以左右华夏政局。所以,你这个小混蛋,作为刘老的孙女婿,你说李省长也好,李部长也好,怎么取舍,怎么使用,他们会心里没数吗?所以,提拔你是一个信号,一个向凌家示好的信号,跟你本身倒是没什么关系……”解释了一层又一层,马芳河终于揭开了谜底。虽然没有明确的要求严宁一定要接受这个职务,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是清析,显然老马同志不想严宁放弃这个机会。
“学院派,红二代?这都哪跟哪啊……”严宁有些搞不清楚,涉及到自己的不过是小小的一个县委书记职位,无限放大以后,居然影射到了朝堂之争,这个玩笑开的实在有些大。
学院派代表着什么严宁自然知道。改革开放以后,许多有知识,有志向的高级知识分子在从政的路上拧成了一股团,锐意进取,开拓创新,希望通过深化改革,健全机制体制来促进国家繁荣昌盛。学院派的干部有一个显著的特点,那就是有学历,有能力,有理论,有实践,敢担当,能吃苦。不可否认,社会发展到这个层次,学院派已然在华夏政坛有着举足轻重的政治地位。当今国务院的李总理就是学院派的最具特色的代表,从刘老对李总理上位的支持可以看出,无论是在刘老为代表的老一辈革命家,还是在当前执政的红二代,既或是在普通群众眼中,莫不希望学院派能够身先试卒,大胆尝试,从而开拓出一条华夏腾飞的道路来,从而满足人们的物质文化需要,这个期望俨然成为了当前华夏国民的强烈愿望。
“马叔,既然人家送了,还不求回报,咱得收啊,不收不成傻瓜了吗?不过,马叔,嘿嘿,那个赵书记要进中央常委了,那是不是您老就有机会出任省委主要领导了?”马芳河一生求稳,政绩并不算突出,别说主持省委工作,就是出任省长的机会都不见得有。但有没有可能是一回事,怎么说又是一回事,难得有拿老马开涮的机会,严宁可不会放过,使劲的挖苦老马几句,也算是为这几年动不动就挨训找点利息回来。
“嗯,你小子就贫吧,越来越变得油腔滑调了,居然还拿我开涮了,你等着落到我手里,看我怎么收拾你……”老马先是一楞,有些没听明白严宁的意思,不过转瞬间就反应了过来,自己居然被一个小辈调笑了。这一下,有如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突然间变得尖厉起来,冲着电话对严宁声嘶力竭的咆哮起来。
“边宁?还计划单列?看来担子不轻啊!”挂断电话,严宁面色一沉,嘴角的笑容不知不觉得收了起来。升官是好事,体制中的干部哪个不想往上爬,哪个不想占据更高的位置去指点江山。可是,不是所有的官都那么好当的,就像边宁,刚刚爆发了**窝案,不见得会比徐东升调离之后的榆林强多少,指不定又是的个烂摊子。在这样的一个地方当一把手,难度可想而知。但不管怎么说也是一个进步,一个机会不是。
县委书记和县长级别相当,都被划为了县处级,但在实质上的意义可就差得远了。书记是一把手,是班长,管决策,管人事。县长是副手,是成员,管执行,管财政。换句话说,县长是在书记的领导下开展工作,再换句话说就是跑脚的,受累的。因此,只有当上了书记,才是真正的主政一方,才是真正的正七品。
多少人想在县长的位子上更进一步而终不成行,远的不说,就是当年榆林的县长景中原就是一个鲜活的例子。景中原一辈子辛辛苦苦却总迈不过去那一道坎,眼看着在仕途的最后时刻有机会接任县委书记,却又被从省委空降下来的李庆隆摘了桃子,这又气又累又窝火,一口气没顺上来,硬是急出了脑溢血,虽然治好了,却也产生了后遗症,最后连县长都当不实称了。若不是何延书记顾及老同志的感情,怕过早下发免职决定会让景中原病上加病,搞不好就直接将他送进殡仪馆去,只怕景中原连挂名的县长都当不了。由此可见,县委书记这个头衔还是有很市场的。
“哼哼,李部长?既然你肯给,那么咱就收,咱这也算是盛情难却吧。不过,咱可不领你的情,你示好也不是向咱严宁示好,咱没必要为你的一厢情愿去买单。至于北上书记,嗯,看来得跟紧了,放着这么深厚的感情不用,可真是浪费了……”自打和潇潇结婚以后,每年严宁都会携潇潇代表刘向严去拜访一两次赵北上。赵北上是很慈祥的一个人,对严宁的感观很好,对潇潇也透着喜爱,每次严宁去看望,他都热情地接待,兴致起了,还会亲自下厨炒上两个菜,就像对待回家探亲的子女一般,简单的吃吃饭,下下棋,聊聊家常,谈谈工作,平和而又不失亲近,给人一种安心的平静。
112、捡来的便宜
112、捡来的便宜
随着交往的越多,严宁对赵北上了解的也越来越多,跟赵北上的关系也越来越融洽。赵北上比刘向严大着六七岁,父一辈都是带兵打仗的将领,是一个战壕里出生入死的兄弟,子一辈都是在战争年代出生,在炮火的洗礼下成长,在保育院骡马上的盒子里转战南北,这感情自然是亲近的不得了。而且,自打赵北上的父母在动乱期间逝世之后,刘老便一力扶持于他,从一名务农的知青开始,直至助他走上了北江省委书记的位子。而赵北上也俨然把刘老当成了尊敬的长辈,每到京城,都要亲自伺奉一晚,陪老人聊聊天,下下棋,以示为人后辈的孝心。
在这个时候,刘老致信中央,信中指出了当前经济发展中的不足,也提请中央加大对三农工作的重视,并高度赞扬了赵北上和北江省在对全国粮食生产上做出的巨大贡献。刘老可是华夏硕果仅存的几巨头之一,是当之无愧的国之柱石,他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某一层次的声音,这个时候对赵北上不吝赞扬,其中的深意自然值得推敲。
而且,当前华夏处于社会变革转形的关键时期,以红二代子弟为代表的保守派与锐意改革,势要打破条框限制,推进社会全面改革的学院派之间的矛盾越来越激化,中央需要有人站出来调和矛盾。于是,出身于红色家庭,又是实干派的代表人物赵北上的作用就显得突出起来,若是他能获得刘老一系的多数支持或者成为派系的代言人、领军人物。那么,下一届大换届之年的党代会入常也就理所当然了。
而对于北江来说,原本赵北上的影响力被处于上升态势的李省长一系一再压制,李省长在大肆抢班夺权之后,大有一鼓作气,全面接手北江政权的气势。可是对李省长一再谦让的赵北上看似隐忍不发,实则暗中蓄力,不出手则已,出手则一鸣惊人,一面寻求刘老的声援,一面谋求中央的认可,一面向全世界发出自己的声音,剑锋直指朝堂之上,彻底占据了高位和大义。如此一来,李省长费尽心力的争抢一下子变成了跳梁小丑般的不安份,一切的图谋在赵北上入主朝堂的信号下灰飞烟灭,北江的政局依然牢牢的掌控在赵北上的手中,安如泰山。
“你应该知道我找你来是什么事,你个混小子,又让你捡了个便宜。本来依着我的想法,再压你几年,既使你的能力再强,水平再高,成绩再突出也不行,你的年纪太少,走的太快反倒不利于你的成长,这木秀于林,风必吹之的道理你不会不明白。不过既然有了机会能上,总体上说也是好事,何况还是省委直接提名。县委书记虽然官不大,但也是主政一方,更是你增加基层经验,段炼能力的好战场,这个机会你一定要好好地把握住……”时局发生了变化,李省长也好,其背后的势力也好,不得不调整策略,缩回了伸出的触角,彻底的安份下来,一再的发出和解的信号,至于严宁的提拔不过是和解信号的一小部分。不过还真让李宪国说着了,自己确实是捡了一个大便宜。
“是,林书记,我知道您是为我好,这两年我也一直想踏下心来做点事情出来,若不是现在榆林已经步入了正轨,我还真不舍得放手离去。不过,领导对我信任,组织给我机会,我一定会全力把握,争取再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或许林宪国是真的为自己的前途考虑,或许只不过是在履行程序,做做样子。但不可否认,严宁在榆林锐意改革,取得了巨大的成绩,还真没少了林宪国的支持,就凭这一点,严宁也得低下头来,真诚的对林宪国说一声谢谢。
“边宁刚刚经历了一番洗礼,矛盾激化,人心不稳,去了以后不要急于求成,要把你张扬的性子收起来,学会隐忍,学会包容,若非不得已,别动不动就耍你的大刀片,把人都砍光了,你的名声也就坏了,以后谁还敢和你搭班子……”严宁狠辣,这在双江都是出了名的,就连李天放都被严宁整的灰头土脸的。眼下边宁刚刚被清洗了一遍,林宪国还真怕严宁再像收韭菜似的再割下去一茬,那样的话,双江可真成了永无宁日了。
“嘿嘿嘿,一定,一定……”就这么点优点,都让林宪国给点出来了,直说的严宁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林宪国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这个年头,一味的耍勇斗狠还真不行,若是名声坏了,弄得人人避之如虎,那自己的前途也就完了,看来,还得适当的改变些策略才是。
“书记,忙着呢?哦,严县长也在啊……”正说着,纪委书记蒋观河推开了门,看到严宁在办公室,身子略略一顿,显然有些意外,最终还是迈步走了进来。
“蒋书记,林书记,若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不耽误领导工作了……”在蒋观河进门的一刹那,严宁敏锐的捕捉到林宪国的眉头轻轻地一皱,似乎对蒋观河不分场合的打断自己与严宁的谈话有些不快,不过,这个小动作一闪即逝,若不是严宁赶得巧,还真不一定能看到。但不管怎么说,蒋书记已经进了门,左右自己也没什么要说的了,若是再在这里横着,蒋观河难受,自己也尴尬,不如早点退出去为好。
“嗯,去吧……蒋书记有事?”严宁的身影闪过门边,消失在视线中以后,林宪国轻轻地舒展开身子,神色淡然,语调平和的望向了蒋观河,丝毫看不出有任何不满的意思。
“来向您汇报一下葛成发的案件。目前,市纪委已经葛成发的案子定了性,昨天已经移交到检察机关,准备适时提起公诉。赃款赃物的追缴工作也基本上进入了尾声,二百多万的资金,数额巨大,我来向您请示一下,这笔款子是收缴到市财政,还是返还给边宁……”对于边宁的案子,蒋观河是一拖再拖,直到省委有了批示,林宪国发了火,蒋观河才使出了混身解数,尽最快的速度定性结案,平息影响。这会抢着来汇报,其中不免有检讨的意思。
“不过两三年的功夫,就倾吞了二百多万,说他是硕鼠,还真没冤枉他。算了,把钱给边宁吧,市里不差这点脏钱,也没脸去花这些脏钱……”葛成发是林宪国上任以后放出去的,推荐人是组织部长俞天明,算起来也是和林宪国一条线上的干部,只是案发之后,这只硕鼠将林宪国的脸都丢尽了,林宪国对他的观感是丁点全无,毫不犹豫的将这只害群之马清理了出去。
“好的,那回头我就安排人把款子打回边宁去……另外,还有一件事想向您汇报一下,葛成发定性了,边宁群龙无首了,县长张亚军倒是一个比较稳妥的干部,不知道您在边宁书记人选有没有什么想法,若是没有,我想向您推荐一下张亚军……”透过林宪国的表情,蒋观河看不出有什么不愉的神色,略一犹豫,还是将此行的主要目的提了出来,却是来替人跑官做工作的。
1、这就来了
1、这就来了
“张亚军?”林宪国细细地将这个名字念叨了两遍,半晌没有下文。
“我在边宁工作的时候,张亚军同志就一直给我做副手,一向比较稳重低调,是个干实事的人,咱们双江的黑木耳种植产业就是他率先搞起来的,眼下已经遍地开花,成为农民增收的主要来源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算起来,也是挺委屈的……”林宪国这是什么表情,怎么像是对这个名字感到陌生和不确认一般。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居然还有着一丝怀疑的神色,这又是什么意思,蒋观河的心不由地一紧,进而对自己的推荐解释了起来。
“哦,对这个同志,我还真了解的不多,看来是挺低调。不过这次不行,省委拟将边宁作为计划单列县试点,已经提名严宁出任边宁书记,并且已经通过了省委组织部部长办公会讨论。刚才你也看到了,我刚和严宁谈过话,这几天就要上任了。至于张亚军,以后有机会,市委再给予考虑吧……”林宪国似乎想通了什么,神情一轻,不紧不慢地对人选问题解释了一遍,虽然并没有把张亚军进步的道路堵死,但以后到底是什么时候,估计林宪国自己都说不清楚。
“啊,省委决定?呵呵,严宁同志不错,年轻有冲劲,榆林的发展成果有目共瞩,不错,不错……”谋划多时的位子居然被严宁捷足先登了,蒋观河的心猛的一沉。不过,蒋观河倒底是积年的老鸟,反应就是迅速,张嘴就找了几条冠冕堂皇的话赞扬了严宁几句,作为一名地区的纪委书记,除非他不想干了,否则绝不会对省委决定表示出丁点的意见,特别还当着林宪国的面前,稍有疏忽就会落下把柄,成为被人攻击的借口。
“这么重要的消息,在省市已经传的有几天的功夫了,他蒋观河居然还不知道,看来,这老小子在他那边的派系里也不过是个边缘人物,并且人缘也不怎么的。领导不通知他不说,连个通风报信的朋友都没有,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走了什么运气,居然爬到了纪委书记的位子上。不过,边宁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大对头,蒋观河曾是边宁的县委书记,对边宁的情况最是了解不过,如此轻松就能定性的案子,硬是让他拖了一年多,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猫腻存在?还有那个张亚军,如此低调的一个人,此时似乎有些迫不及待了,他到底在急什么呢?这一切似都不是什么好兆头……”目的没达到,蒋观河也没必要再留在林宪国的办公室找不自在了,借口还有工作匆匆的退了出去,望着蒋观河的背影,林宪国的眉头拧成了一团,心里不停地对蒋观河重新进行评价。
“算了,既然案子已经定性移交了,也没必要再去反复,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他葛成发若真是清清白白的,任谁都拿他没着,还是他自己原则性不强,怨不得别人盯着他,趁早结案了事,避免节外生枝,这个当口还是以稳定为主……”借着严宁的路子,林宪国和赵北上有了深入的接触,从总体上说赵北上对林宪国老成持重的性子给予了比较中肯的评价,这让林宪国对未来的进步看到了一丝希望。有了希望就要努力去争取,无论是边宁的**案,还是蒋观河私下里的小动作,任何事情都不能与自身的进步相提并论,做了一辈子革命工作了,也该轮到自己自私一回了。
“喂!您好……”相比于林宪国的沉重心思,严宁是一身轻松,林宪国既然代表组织谈了话,那也就意谓着这事情在省里已经敲定了下来,下面就是自己等通知赴任就是了。在榆林工作了四年多,看着这个曾经破败的城市在自己的手中一点一点的变了模样,心里充满了一股成功的喜悦,一种发自内心的自豪。
“呃,这谁啊……”只是还没等严宁缅怀一下呢,飘扬的手机音乐充斥着整个车厢,是双江的号码,有些陌生,严宁迟疑了一下才按下了接通键。
“严书记你好,我是边宁县委办公室的副主任柴英武,这不,听说您要到边宁来工作,我们很受鼓舞,我就想着向您汇报一下工作,顺便向您介绍一下边宁的情况……”这就来了,还真应了那句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的老话,这才刚刚跟林宪国谈过话,自己还没走出市区呢,就有人要来贺喜汇报了。
“柴英武?哦,柴主任你好,呵呵,你的消息倒是挺灵通吗?我这刚刚跟领导谈完,你就知道了,看来这保密工作还有待于加强啊……”严宁若有所指的开起了玩笑,看似是夸奖着这个柴英武消息灵通,实际上也有挖苦他不则手段的意思,这个柴英武追上来要汇报工作,这服务领导的意识到是挺具备,切入点找的也很准,看来倒是个有心人。
“对不起严书记,您误会了,今天正巧我到市委报材料,听说了此事。而我的工作也主要是为您服务,所以才想提前跟您汇报一下……”严宁能开玩笑,作为下属可不敢真就当玩笑话听了,柴英武立刻解释了起来,虽然态度还是不卑不亢,但严宁能从他的语调里听出来,他的内心里很紧张。
“呵呵,没事,没事,我就是开个玩笑,你也别当真了。这样,汇报就不用了,毕竟组织还没有公布,市委也没有下文,从严格意义上讲,我还不是边宁的领导,等以后有机会的吧,我再听你介绍情况……”不知道是风闻传的太快,还是边宁的干部太过有心时刻关注着政局的变动,还有,这个柴英武是不是表现地太过急切了些,是想投身站队,还是有其他的什么目的,可都不好说呢?所以,无论是什么原因,都在提示着严宁要慎重对待,避免节外生枝,这个汇报还是不听的为好。
“县长,啊,看我这臭嘴,是书记,哈哈,严书记,恭喜了啊。今天晚上给你庆祝一下,就这么说定了啊……”刚刚挂断柴英武的电话,王刚特有的大嗓门又冒了出来,抻着脖子,透过电话传出去老远,那样子倒不像是严宁得到了提拔,更像是他得了天大的好处一般。
“什么说定了,这市里还没下文呢,你就给我定下来了,若是出了变故,你不是白庆祝了吗……”这几年,不知道是工作的原因,还是环境的影响,王刚变得越发的油滑起来,跟谁都习惯性的打哈哈,抓政治工作是稀里胡涂,也不像王达江那么听话好摆弄。就为这,钱立运对他是越来越不喜欢,若不是看着严宁的面子,早有将他拿下的想法。不过王刚对于严宁倒是忠心耿耿,跟的最紧,严宁一句话,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往上冲,很是清楚他这身富贵都是谁给他的。
“什么白庆祝,这不早晚的事吗。再说了,这酒也没喝别人肚子去,能多喝一顿咱还是赚了呢。若是平时,哪有这么好的借口。若不是你要走了,我都想拉你好好庆祝几天。算了,不说了,一想起你要走,这心里就觉得有些发沉,感受没着没落的……”王刚嘻嘻哈哈的性子,说着说着声音竟变得低沉了下来,透着一股子颓废的潇索。
“怎么还感伤起来了呢?榆林到边宁不过个把小时的路,想喝酒了,不过是一抬脚的事。倒是你,多在学习上下下功夫,别整天跟个大老粗似的,平白的让人看低了……”自己和王刚共同崛起于东海镇,又联手掀翻了徐东升,从最初自己需要王刚出力,王刚想要借助自己的势力,及至现在,已然演变到王刚成为了自己一只手,而王刚也习惯了不动脑子听招呼的工作方式,这就要分开了,他是真的舍不得离开自己。
“咱一个转业兵,本来就是大老粗,这不是啥丢人的事,跟你这个京城大学的高材生在一起,咱服从命令,听从指挥,抓好落实就行了……那啥,咱们就这么说定了,下班我再给你打电话……”提起学习,王刚就头疼,根本不给严宁说教的机会,打了个哈哈,立刻挂断了电话,刺耳的肓音直叫严宁一阵无语,这个王刚真是没救了。
“看来自己今后的日子不好过啊……”收起了电话,严宁将身子轻轻地向后一靠,不禁思绪万千,却在一瞬间感到压力增大了许多。在榆林当县长,虽然出风头的事没少干,也一度成为榆林群众瞩目的焦点,但前面多少还有一个钱立运替自己遮风挡雨,大部分的压力也都让钱立运分担了过去。而到边宁则恰恰相反,自己是书记,是一把手,是决策者,独自支撑着一个局面,做任何事都要小心翼翼,不能行差走错一步,否则立刻会成为众矢之的,引来无数争议。可以预见,这种日子绝对不会是清闲的日子。
2、是监狱吗
2、是监狱吗
边宁位于双江市的东北角,从地理位置来说,他更象是双江的一个区,从双江北兴区兴平路转个弯进入高速公路,从双江收费站到边宁收费站的距离仅有十五公里,进入县区也不过二十公里,车若是开的快一点,不过是十分八分的事。就是因为边宁独特的地理位置,早在十年前,边宁就喊出了要打造双江副主心城市,为双江提供城市配套服务,争创全国一流口岸的宏伟口号。
不过,口号就是口号,十年过去了,边宁并没有什么太大的起色。对俄通商口岸受客流量、过货量,边境贸易量的限制,俄方远东海关已然有意将此口岸封闭。对此边宁口岸提出了极为强烈的抗议。这也难怪,边宁县委、县政府又是招商引资,又是申请扶持,费尽心力地总算是将口岸保税区建了起来,这还没等到投入使用呢,就要面临着倒闭的局面,这个结果任谁都接受不了。
这受不了归受不了,俄方虽然没有彻底将口岸关闭,却也以国内企业通过边宁口岸向外输出假冒伪劣产品的借口,做了诸多的限制,最重要的限制就是在通关时间大大缩短了,这让本来就不兴旺的边贸生意雪上加霜,偌大的口岸经贸区一天到晚都是冷冷清清的,根本看不到几个前来采购的俄罗期边贸商,这让在边宁投资的商人叫苦不迭,却又无可奈何。
边宁的基本情况和存在的问题都是秘书小董帮着收集来的,并在第一时间摆到了严宁的桌上醒目的地方。经过两年的工作学习,小董成熟了不少,对严宁的生活习惯,工作习惯基本上算是都摸的透了,如今分离在即,严宁还真感觉有些舍手。不过,再不舍得,也没办法带在身边了。中央刚刚下发了文件,要求转任,调任的领导干部不得以工作为借口,将秘书、司机随同调转,一经发现从严从重处理,严宁可不想顶着风上。
不过,秘书不能带,司机倒是可以。李秋的身份是属于现役军人,军籍隶属于中央警卫局外勤支队,是以组织命令的形式被派到严宁身边负责安保工作的,没有哪个不开眼的人为拿中央警卫局说事,就是想以此说事,人家也不见得会答理你,反倒笑你不自量力。
严宁异地升迁,这最高兴的人是老妈,最犯愁的也是老妈。高兴是因为儿子又升官了,严宁现在虚岁不过二十七,这个年纪就当上了县委书记,老妈就是再不懂得体制内的弯弯绕也知道儿子出息大了。至于犯愁自然是抱孙子的问题,这换了一个地方工作,自然得熟悉情况,抓紧工作,这工作一忙起来,就没黑没白的不回家,如此本来就有些渺茫的孙子怕是指不定什么时候能抱上了,每每想起这事,老妈就感到直犯愁。
相比与老妈的犯愁,潇潇倒是兴奋的很。自打潇潇到了北江,没有了家庭的负累,远离了尔虞我诈的生活,整个人都变得轻松起来。加上严宁为娘家赚取了巨额的资金,地位是热的不得了,父亲和两个叔叔都对自己一改平日的冷淡,已然用平等的恣态来对话,言语中带了几分的尊重。更重要的是严宁一家都极为的疼溺自己,公公好,婆婆好,严宁更好,潇潇觉得此时的生活才是自己真正渴望的生活。
潇潇渴望严宁进步,只有严宁能走的更高,更远,自己的生活才能有保证,哥哥才能有强劲的援手,才能将家里那些坐井观天的癞蛤蟆们彻底的踩在脚下。就为这个,潇潇也对严宁的工作给予最大的理解和支持。知道严宁工作忙,从来不去拖严宁的后腿,闲瑕里陪婆婆研究一下美食,做做女红,约上端庄得体的曲遥琴和叽叽喳喳的于燕子一起逛商店,三个美艳各异的大美女一起走到街面上,很是吸引了一大群暧昧的眼神。
本来对于曲遥琴这个离异多年的美艳女人,严宁的得力助手,潇潇虽然早就熟识,却有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抵触。结婚不过半年的时间,就从一点一点的蛛丝马迹中察觉到曲遥琴与严宁之间的不正常来。不过潇潇却留了个心眼,并没有将曲遥琴拔的体无完肤。不但装做不知道曲遥琴和严宁的关系,还尽心接纳,姐长姐短,亲蜜的不得了,直让曲遥琴从内心中产生了一种负罪感,对潇潇倒是言听计从,绝无二话。如此一来,潇潇算是彻底地把曲遥琴治理的服服帖帖。
从小生活在豪华世家之中,潇潇见惯了各种各样的阴谋诡计,虽然社会经验不多,但耍起手腕来,曲遥琴这个财政局长根本不是对手。在榆林这种小地方,严宁英俊多金,年少而居高位,自然是众多蜜蜂蝴蝶争相取悦的目标,有道是家花没有野花香,男人都一样,没有不偷腥的,与其让严宁在外面去招惹那些花花草草,倒不如将曲遥琴拉到身边,合力将严宁限制在固定的条框里加以约束,既使不能杜绝,至少也会有所收敛。
于是,两个女人使出了混身解数,尽心服侍,直让严宁夜夜笙歌,大有乐不思蜀的感觉。每一个成功男人的背后,都有无数个优秀的女人在鼎力支持,有一个稳定的后方,同样也是取得成功的关键,最起码,严宁的情况就是如此,有了几个女人的倾情关爱,想不进步都难,这不短短的两年时间,就实现了从县长到书记的跨越,二十七岁的县委书记,放眼全国不敢说是独一份,至少也能数得上数不是。
“李秋,咱们抓紧时间,先到双江市委汇合俞部长一起到边宁,别让人家等久了……”因为有市委组织部长俞天明陪着一起到边宁,严宁拒绝了钱立运、陈至亚等一干榆林同志要送自己到边宁上任的提议,一大早,独自带着李秋驶上了高速公路,大有单刀赴会的意思。
“昨天我问了一下,红旗乡路段要铺设高架桥,这几天不通车了,咱们得绕个弯走花江边上的隆兴镇进入双江。咱们早出来一个小时,时间保证够用,不会耽误事的……”这几天频繁的往返于双江和榆林两地,李秋看到红旗乡段的高速公路正在施工,就留了个心眼,知道严宁今天赴任,就特意打听了一个路状,还真让他问着了。否则,说不定就要白跑一圈。
简简单单的一件事,也从侧面也反应了李秋这个中央警卫局的特勤对环境的观察很细心,对严宁的工作很上心,对严宁的安全很尽心,绝对称得上是业务过硬。当然了,组织上也没亏待李秋,虽然李秋受命需要长年守在严宁的身边,从而错过了进入军校学习的机会,但他的待遇可并没有因为本人不在京城而耽误了分毫。相反,在军衔级别上还比那些进了军校学习的同期战友略快了一些,提前进入了校级,这也是刘向予感谢严宁替他分担了家族中的经济压力,还赚回了大把的零花钱,特意安排的一个结局。但是,不管是使用了什么方式,李秋的进步却是实打实的。
“嗬,这是什么路啊,怎么这么巅呢……”微闭着眼晴,一边养着神,一边琢磨着到了边宁与全县干部见面时该说些什么?正在打着腹稿,汽车猛然间的巅起,严宁的脑袋差一点撞到车顶的横梁上,直让严宁忍不住的叫出声来。
“这是隆兴镇的卡路屯。听到这名字没?卡路,就是要将路卡住。这条路是卡路屯自筹资金修建的,外来车辆为了逃避高速收费,就想从这进入双江,结果车走的多了,路基破损的严重,这个屯子的便想出了这么一个损招子,在路口上放置了一条横杆,阻止往来车辆通行。若不是咱这车是进口大吉普,还真过不来的呢,不过也就这一下子,前面可就通途了。刚才我正急着冲杆呢,居然忘了提醒你注意了……”李秋的性子有些外冷内热,平日里话不多,严宁不问,他很少不主动提起什么,严宁若问,他便尽全力给予答案。
若是因为工作,在哪方面冒犯了严宁,他也不以为意,条例规定,他有自我分辨事务紧急程度的权力,任可严宁再生气,也依然有板有眼,我行我素,根本不给严宁丁点的机会,气得严宁是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但不可否认,李秋绝对称得上是一个合格的百事通,活动图。
“卡路?这名起的,倒是够损的了……嗯,李秋,知道那个高墙是什么地方,是监狱吗?怎么还架着铁丝网,探照灯呢……”这个屯子的名称倒让严宁觉得好笑,将脑袋转向了窗外,准备看一看究竟。平平常常的一个小村落,若不是有这么一条水泥马路贯穿于村中,连接到城市主干道,怕是比之榆林任何一个村子都多有不如。只是屯子的外侧却立着一座奇特的建筑,处处透着怪异,直让严宁不假思索的问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