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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部分

《官翔》》 · 红运关头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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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副市长的职数是固定的,有上自然就要有下。李天放便把目光瞄向了王金辉这个主管经济的副市长位子。之所以瞄向王金辉主要有两个原因,一是李天放本身是做企业出身,一向自诩为经济形人才;再一个就是纵观双江市政府所有的副市长就属王金辉的实力最弱。

说是王金辉跟林宪国关系最近,可林宪国当上了***,王金辉还是原地不动,显然这个传闻是靠不住了。再有王金辉有一个校友师兄是杨省长,不过李天放从侧面打听了一番,王金辉与杨省长,虽说走动的挺频繁,但也绝对说不上近密。而且,杨省长是非党的民主党派,在省里的活动能力有限。所以,这软柿子好捏,李天放都想好了,借着妹子的势,将王金辉挤到***,政协去,如此一来,也算是偿了自己多年来的夙愿。

只是偶然间听来的一个消息,让李天放觉得给自己的计划增添了许多不确定性。在一次酒局中,李天放听说王金辉市长家的姑娘王丽娜有了男朋友,这本来就是一个闲谈,李天放却上了心,只因为王丽娜的男朋友是严宁的秘书王一飞。事后一打听,一系列的消息反馈了回来,什么王一飞的继父与严宁有师徒之实,严宁对王一飞颇为倚重,视为左膀右臂等等。这一下,李天放的心里有些放不下了,却是对严宁的背景和狠辣有着深深的顾忌。

不过,李天放虽然怕严宁和王金辉搅到一起,互为倚仗,坏了自己的大事,但在内心里仍是抱有着一线希望。都说严宁的背景深,但李天放打听了一圈谁也说不清严宁倒底有什么背景,既然说不清,那就有虚张声势的可能。再有自己也不差,本身的级别是副厅级,资历资格可是实打实的,更重要的是妹子李月仙可是主管一省干部任命的组织部长,任谁都不能小看了不是。

若是有了妹妹的提携,又有林宪国和王双阳支持,再少了严宁的挚肘,估计这事也就成了。抱着这种想法,李天放开始试探起严宁的底线来,拉着孔令禹和何必跑到花河镇指手划脚。不想严宁根本不在乎李天放,更没有给李月仙留丁点的面子,直接让古锋把他给顶了回来。这一下,可把李天放惹急了,正巧在这个时候,李维高找上门来,急于表现。

既能断了榆林发展的路,让严宁手忙脚乱,疲于应付,间接地也算断了严宁的前程,又能解决妹妹整日忧虑的防汛问题,这一举两得,一箭双雕的好事李天放哪能放过,装做漫不经心的说出了妹妹关心榆林水库的问题,总是怕水库出问题。李维高和赵士元也很上道,真把李天放的若有所指当成了李月仙的示意,二话不说的拿出了榆林开闸放水的对策。

只是这个建议立即被林宪国和王双阳打了回来,放水容易,可榆林十数万群众受灾这个责任谁去承担。李月仙是不可能了,抗洪事一了,她拍拍屁股回省里了,这一地的烂摊子谁去收拾,不还得双江市委、市政府去承担吗。不过林宪国和王双阳也是人精,摸不准李维高拿出来的这个建议到底是不是李月仙的示意,若真是李月仙的示意,那自己可是枉做小人了,为了榆林的几个乡镇,得罪了省委组织部长,平白的给自己的仕途历程加了一块绊脚石,这事怎么算都划不来。索性两个人把眼晴一闭,来个不闻不问装糊涂,任由李维高扯着大旗去操作,若是事情圆满解决了,大家你好我好全都好。若是出了问题,自然是打着防汛指挥部的名义乱下名命令的李维高去背黑锅,跟自己没什么关系。

李天放打的好算盘,却没料到严宁会如此刚烈,任谁的指示都不在乎,一味的要红头文件,这一下,李天放的计划算是彻底落了空。愤恨之余,只能收起爪子,四下里寻找机会,准备再一次把严宁踩下去。不过,严宁不知道这一切事情都是李天放搞的鬼,若是知道了,不用李天放去找机会,严宁会主动配合他的,至于最后谁把谁踩下去,那可就不好说了。

“严宁,我先到市里跑一趟,找林***汇报一下,这事透着不对劲儿……”钱立运哪知道榆林水库成为了李天放打击严宁的借口,在送走了李维高以后,越想越是害怕,迫不急待的想去找林宪国做做工作。

“去一趟也行,不过我估计你可能得不到一个确切的答复。我刚跟徐***通过话,这事怕是李部长直接示意的,林***和王市长不想得罪人,又不能承担责任,索性装糊涂罢了。不过钱***,咱们犯不上因为工作得罪领导,有问题你千万别硬抗,往我身上推就是了,她李部长轻易不敢动我……”钱立运虽说有雷省长提携,有马芳河照应,但跟自己比起来,这实力还是差上不少,若是直接对上李月仙,保证会被挤兑的一无是处。

“行,留在榆林我也帮不上什么忙,跑跑市里,没准还能捞点物资回来。水库那面你多上上心,人员物资准备充足一些。李维高也好,赵士杰也好,摆明了要做小人,他们做糖不甜,做醋可酸,若是水库真出了问题,最先跳出来落井下石的保证是他们……”虽然严宁将事情一带而过,但钱立运还是听明白了其中的意思,给严宁提了个醒以后,也就不在这上面纠缠了。

不出严宁的预料,钱立运的双江之行没有取得一点的进展。林宪国和王双阳都以各种理由搪塞了出去,是一个也没见到。至于争取物资更是无从谈起,整个双江防汛指挥部的成员单位仿佛达成了某种默契一般,根本不给钱立运任何开口的机会便避之如虎般的远远遁去,直让钱立运感觉情况似乎有些不妙。

不过,在接下来的两天,仿佛一切都什么也没发生一般,双江市防汛指挥部对榆林水库蓄水的问题再没有一丁点的要求,甚至一点指导性的意见都没有,一切都像没有发生一般。但越是这样,严宁越不敢有丝毫的大意,不但将手中所有的后备力量都推上了处于半山坡的榆林水库,各种物资敞开了供应,更是亲力亲为,将指挥权交给钱立运以后,自己直接杀上了帐篷山亲自坐阵,竭尽全力,堪堪是将水库中早已超过最高警戒线的水位圈定在了堤坝之内,只是形势依然危急。

“严宁,情况严重了,他奶奶的李维高就是一个小人,把咱们的后路都断了,明确要求咱们守住榆林水库,不允许有泄水泄洪甚至决口的问题发生,否则要追究领导责任……”临近傍晚,抗了一天沙包的严宁直感觉混身上下有如要散架了一般疼痛,刚刚爬进帐篷想要小睡一会儿,钱立运手中抓着一份明传通报追了上来,一改常态的翘起脚来直骂娘,彻底被李维高的小人行径激怒了。

73、败局已定

73、败局已定

明传通报一般都是在临时的,紧急的情况下发布的,形式虽然不同于正式的公文,但效力却与公文一样,同要具有指导性,指令性。眼下双江四处水患,正式履行繁琐的行文程序显然是不合适的,用明传通报却是方便快捷了许多。只是严宁抓着手中的这份明文通报大致的扫了一遍,却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这是事关数十万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的防汛抗洪,不是小孩子过家家制气的游戏,咱们认真点行不行。

“李维高这个孙子,之前跑到榆林来耀武扬威,目的没达到,指不定回去后怎么搬弄是非呢,还有李部长,这女人当家,墙倒屋塌,果然不假,耳根子就是软,听风就是雨,居然还下了死命令,这防汛抗洪形势瞬息万变,哪能一条道走到黑……”钱立运是气急了,整个人变得口无遮拦起来,不但骂了副市长李维高,连带着李月仙都带了进去,好在帐篷里没别人,否则单单是这些唠骚话传了出去,都够他钱书记喝上一壶的。

不过钱立运说的也算是实情,这防汛抗洪还真是随时在变化,需要领导者临场决断,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像李维高这样,打着注重全局的幌子,来要求开闸放水,实际上只考虑某一方面的情况,顾此失彼,称得上是一个损招。在没有达到目的后,又不顾后续问题的发展,用死命令来钉住榆林的形势,更是不计后果的昏招,钱立运有些想不明白,这领导的脑子里都是稀泥吗,这么简单的问题都不能分析出一个确切的结论吗?真不知道是干什么吃的。

“钱书记,咱们能在榆林碰到一起相处融洽,是一种缘份,您是一个好领导,也是一个好大哥,蒙您照顾,我这两年走的很顺,不过两三年的功夫就走完了别人一辈子也走不完的路,今天我先谢谢您了……”李维高也好,李月仙也好,摆明了要将榆林往死路上推,摆明了要借着洪水来排除异已,人家既然划出道来了,严宁若是不接着,岂不是让人失望,孰高孰低还得斗上一斗才能见分晓。只是这事是冲着自己来的,没必要把钱立运也拉进去陪葬,严宁觉得还是先把钱立运置身事外为好。

“严宁,这都什么节骨眼了,你说这话干什么。再说了,要说感谢,那也得是我感谢你,无论是在东海镇还是在县政府,没有你的帮衬,也不能如此轻松的将徐东升挤出榆林去,我这会儿指不定还窝在哪块当受气包呢……”严宁的话让钱立运楞了下神,这好好的说着防汛的工作呢,怎么一下子跳到怅怀过去这边了。不过,很快钱立运意识到了严宁有些不对劲儿,这话听着怎么像是要交待后事一般,这心里不由得一沉。

“钱书记,我从小生在榆林,长在榆林,大学毕业了,之所以放弃京城体面的工作回到这里,就是想一展所学,让榆林变得富起来,只是这个愿望怕是在我手中不能实现了。眼下榆林水库是险之又险,我原打算实在堵不住了,就开闸放水,只是这会儿双江又下来一个死命令,若是真有个闪失,势必要有人为此承担责任。这左右都过不了关,咱们还得尽力保全榆林,说什么也不能让榆林一下子回到一穷二白的阶段,只要榆林的根基能保住,自然会有重新振兴崛起的一天……”严宁的想法很简单,双江的命令归命令,自己该怎么干还怎么干,大不了收拾行李走人,到京城,到西北,环境宽松的地方有得是,不见得非得在北江吊着。虽然离开北江有些败走麦城的意思,但一个处级的县长跟副部级的省委组织部长掰手腕,既使输了也是虽败犹荣。

“严宁,你这是什么话,我是榆林的县委书记,是一把手,决策路线最后都应该由我来决定,这个责任自然也得有我来承担……”听着严宁越说越严重,钱立运急了,这拿成绩摘果子的事都让自己干了,反倒吃苦受累背黑锅的事却都让严宁去承担,这话传出去好说不好听啊。出了事,需要承担责任的时候,自己这个县委书记若是连个起码的态度都没有,以后谁还会去为你卖命。

“钱书记,您别这么说,这事是冲着我来的,我一个人折进去也就算了,把你再绕进去,实在不值当,你拖家再口的,能像我一个人,说走抬脚就能走?不能吗!再说了,在北江省也不是她李月仙能一手遮天的,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既使我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回京城一样能谋个好差事,熬几年,再杀回来,总有找回场子的时候。”脸上带着淡淡的浅笑,故做轻松的分析的情况,安抚着钱立运,所提及的理由恰如其分的点到了钱立运的软肋之上,毕竟是涉及到一辈子前途的问题,可不是拍胸脯讲义气的时候,由不得钱立运不认真考虑。

“好了钱书记,这事咱们就不说了。这大雨下了快半个月了,还不知道会下几天,咱们得做好后续的准备啊!这水库这面我带人守着,能坚持一天算一天,尽全力保证它不决口,若是守不住了,我就下命令开闸放水。帐篷山下的四个乡镇就靠您了,把镇村干部都调动起来,尽快疏散群众吧,县里的问题不大,就向县里集中吧,怎么也能挺过这段日子……”拉着钱立运的手,严宁的话语中带着几分嘱托的意味。钱立运知道,未来的情况会如何发展,谁也说不清楚,严宁这是打算破釜沉舟,孤注一掷了,而且严宁赌赢的可能性很小,但哪怕有一分的希望,也不能阻挡严宁为榆林保留最后一份发展根基的强烈心愿。

“严宁,这份明传通报我留着,天大地大抬不过一个理去,把不确定的汛情设定成固定的模式,这个指挥方式也算是独树一帜了。留着这份通报,总有能说理的地方……”严宁的语气坚决,钱立运知道再劝阻不了严宁的决心,只是让严宁一个人去承担责任,自己不做些什么,怎么说也说不过去。这板子若是打下来,敲敲边鼓,喊喊冤却也是一种支持不是。

“一飞,把李国良和水库的王工找来……”钱立运走了,严宁却怎么也睡不着了,这决心是下了,方向也有了,但怎么去落实才能将损失降到最低可也是一个学问,这术业有专攻,至少严宁不认为自己能搞明白水库排水的工作。

“那个一飞,这段日子累坏了吧,等洪水的事了了,给你放个大假,跟丽娜好好去玩玩。你说这叫什么事呢,人家处对象,两个人恨不得天天腻在一起卿卿我我的,到你这可好,天天被我拴在身边不得闲,这要是耽误了你的终身大事,汪师父不得跟我急啊,他们老两口可是一个劲儿的等着抱孙子呢吧……”看着王一飞深陷的眼窝,尖削的下巴,整个人瘦了一大圈,严宁的心里是十分的过意不去。王一飞也好,老李也好,甚至是李国良、老尚这些跟在自己的身边的人,基本上都是吃苦受累的命,反倒不如八卦妹、刘小真几个人躲在职能部门里有权有势活的轻松。

“呵呵……”严宁带着几分调侃的询问,直说的还有些腼腆的王一飞有些不好意思,一个劲儿的挠着头呵呵傻笑。

说起来,和王丽娜处朋友还是严宁搭的线,在参加了王市长邀请严宁的家宴以后,王丽娜的母亲就对王一飞上了心,直感觉王一飞是要模样有模样,要能力有能力,方方面面都能配得上女儿,这家世差了些倒无所谓,所谓的门当户对不过是空口白话罢了,这小门小户的女儿进了门倒是不会受委屈。更重要的王一飞还是严宁的秘书,跟严宁还有着近一层的关系。

如此一来,王一飞的潜力更是看涨。精于算计的王夫人思前想后果断地采取了主动,隔三差五的邀请王一飞到家里坐客,拼了命的把女儿和王一飞往一起撮合。别说,通过接触,王丽娜对王一飞感觉还不错,慢慢地,这关系也是就正式的确定了下来。严宁最初就有把两人往一起撮合的心思,自然是乐见其成,还没羞没臊的熊了王丽娜一顿大排档,只是都便宜了凌震这个吃货。

“一飞,榆林的格局太小,不利于你的发展。等到防汛结束后,我送你到双江市委办工作,你心里有个准备……”不管怎么说,王一飞不能再留在身边了,自己年轻,本身就容易惹人眼,王一飞跟在自己身边是一点好处都没有,早点送出去,也有利于他的成长。

74、绝处逢生

74、绝处逢生

前前后后一系列的事端,使得严宁知道有人已经把矛头指向了自己,这个死守水库的命令不过是前奏的小插曲罢了,既使饶幸涉险过了关,指不定后面还有什么正戏要来呢。搞不好自己随时都要应对突然被调离的情景。上一次自己被调走,结果让老李成了政府办中的苦力,搞得混身是病,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这一次却是要提前谋划。

“县长……”王一飞的眼角有些湿润,作为严宁身边最亲近的人,严宁此时面临的困境他哪能不清楚,自然知道严宁正在拿着自己的政治生命在孤注一掷,随时都有血本无归的时候。偏偏自己却是一点的忙都不帮不上,心里实在是有些堵得慌。

“别婆婆妈妈的了,去吧……”轻轻的一挥手,打断了王一飞随时都有可能掉落下来的眼泪,严宁的心中也是有些伤感,不过现在可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严宁的骨子里了有着刚毅的一面,既便是要输,也要输个轰轰烈烈,绝不会向李维高这等宵小之辈低头认输。

“县长,榆林水库的水位已经到了临界点了,若不是有沙包拦着,水怕是早就漫出来了,这暴雨照这样不停地下,最多能顶两天,再多就有决口的可能……”榆林河恢复了平稳,李国良便随着严宁把工作重心转移到了榆林水库,双江发来明传通报的内容他也知道了,整个人变得忧心如焚。

“顶一天算一天,实在顶不住了,就开东闸和南闸同时放水,将水注入金沙河和榆林河的下游,保住榆林河中段的工业园区,只要榆林的根基在,总有恢复元气的一天。眼下,钱书记已经组织人手去疏散群众了,咱们要做的就是尽力给他争取时间……”这个时候已经考虑不了榆林河水位猛涨会对花江造成什么影响了,用自己的官帽子去换取榆林发展腾飞的根基值了。

“那市里的命令……县长,您是不是做做工作,让市里的领导通融一下,双江的安危不能让我们榆林自己来承担吧……”李国良不傻,自然知道严宁已经被一纸明传通报推到了悬崖边,这人被逼急了什么事都能干出来,连一向木讷的李国良都知道在这个时候需要托关系,走后门了。

“通融?呵呵,这抗洪抢险有如行军打仗,要知道军令如山啊。在这个当口既使托了关系,走了后门又能怎么样,除非你把人家的指挥权下了,重新颁布命令。但临阵换将乃兵家大忌,我就是找到省委书记来说情也是于事无补,反倒让人抓住了机会,把责任推的干干净净……”李国良倒底是技术干部,对体制中的弯弯绕实在有些弄不通。双江的抗洪抢险进入了关键时刻,在这个时候谁给严宁求情,谁就要对未来发生的险情替严宁承担责任,平白的将把柄送到李月仙手中,随时都会变成攻诘的借口。因此,这个建议等于没说一样,严宁是想都没往这边想。

“那咱们岂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就这样被人牵着鼻子走不说,还被当成了软柿子,想怎么捏就怎么捏了……”李国良是老实人,可这老实人也有驴脾气,这左也不行,右也不行,彻底将他这个老实人给逼急了。

“软柿子?那可不一定,他命令他的,咱们干咱们的,该怎么干就怎么干,不用去管那些官僚的狗屁命令。我找你来就是想问问你,这闸口怎么开,才能让灌入榆林河中的水和灌入金沙河中的水平稳一些,东闸口一开,在保证水库正常的前提下,既要让水进入榆林河,又不能让河水漫过堤坝,大面积的涌入县区。南闸口也是同样的道理,从帐篷山倾泄下去,不能像脱缰的野马般不受控制,最好能将水库的积水设计出一条通路,将损失减少到最低点……”这个要求一个比一个难,都有些异想天开的意思了,说完了以后,严宁都觉得不太现实。不过,看到李国良一脸的沉思,严宁的心又多了几分的期望。

“开东闸向榆林河注水问题倒不大,当初小鬼子设计水库时,早就考虑到了河水上涨这一点,在主闸口下端还留有一个小口。将这个小口打开,慢慢倾注就是了,保证不会让榆林河压力过大。至于南闸口怎么放水倒是个问题,以前水库开闸放水都是为了稻田用水,只要向灌溉水渠注水就行了。只是眼下这大雨下了十几天,别说水渠了,就是稻田地里早都满了,甚至都进了村落,根本没地方放水了……”想要在一片汪洋中给过百万立方的排水设计出一条通路根本就是不现实的事情,直让李国良一愁莫展,有心想要让严宁换一个思路,只是望着严宁嘴唇动了几下,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就是没有通路也得想个办法出来,绝不能让大水漫山遍野的乱跑。这水至阴至柔,又无孔不入,真若是撒了欢不受控制的四下流动,别说这四个乡镇了,就是到了金沙河,也不见得能安稳下来,若是大水直冲到安边去,那咱们的罪过就大了。”为了治理洪水,严宁不怕担责任,但不能因为解决榆林的洪水问题,把危害转移到安边去,这榆林的老百姓怕受损失,安边的老百姓就不怕损失了?祸水东引的问题严宁是绝对不会去做的。

“那就开小闸口,一点一点倾泄吧,只要降雨量保持住现在这个程度,水库不决口,钱书记那边疏散人员能够快一点,怎么也能解决个差不多。只是,这损失可就大了,大水过后,数万亩的稻田地是保不住了,至于六十多个村屯能剩下多少,只能听天由命了……”榆林的底子薄,发展慢,老百姓普遍都不富裕,特别是农民,基本上都是刚刚处于解决温饱的阶段,各村屯的房子也大都以泥坯房为主,砖瓦房为辅,大量的泥坯房又哪能禁得起呼啸而至的洪水,严宁都可以预见,洪水过后,这四个乡镇必定是一片狼籍。

“是呀,老百姓都说破家值万贯,这大水一过,损失可是一个天文数字了。可以说,是这四个乡镇替双江一百二十万群众承受了痛苦。可既使这样,咱们榆林还要被扣下一个抗命乱为的大帽子,实在是不公平啊……”想起榆林既将要承担的后果,严宁的心中是一阵的愤恨和自责,为官一任,不能造福一方,反倒因为不明所以的权利争斗致使治下的群众跟着受损失。虽然自己宁可拼着位子不要,也要尽量的挽回局面,但在近乎于天文数字般的损失面前,所有的一切都显得苍白无力。

“县长,您别这么说,老百姓心中都有一杆称,若是没有您任可县长不当,也在顶着市里的压力,这四个乡镇早就没影了,损失不损失的咱们先不说,单说这连招呼都不打一下子就开闸放水,谁能保证村民都能撤出来,最后要死多少人可都不好说了。就凭这,您也称得上是万家生佛了……”总是习惯于把严宁当成领导一样膜拜着,却是忘了严宁才二十五岁,从跑省申请项目到拔款修筑河堤,从施工建设到疏通河道,整个防汛工作从头到尾都严宁一个人在忙碌,孱弱的肩膀独立支撑着榆林四十余万人民的福祉而无怨无悔,就凭这一点,李国良对严宁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崇敬。

“行了,国良,还万家生佛呢,你可别瞎用词,我可担不起。只要老百姓不戳咱的脊梁骨,咱就知足了……”李国良这话真不真,严宁还真不好说,但是听起来实在有些肉麻过了,自己小小年纪去承受万家生佛这么大的虚名,实在有些折寿,还是敬谢不敏了。

“唉,开闸吧,开闸吧,形势不可逆转了,国良,等钱书记那边的口信到了,你就自己把握火候吧,水库这面有我没我都一样了,我还是先回去,省得看着揪心……”名声不名声的严宁不在乎,这名声再好也挽不回损失,眼下败局已定,严宁的心情有些消沉,拖着酸痛的身子就要回转县政府。

“啊,严,严宁,我正要找您呢……”刚刚走了帐篷门口,就和气喘嘘嘘,匆匆忙忙跑过来的八卦妹初莹撞了个正着。这丫头,整天上窜下跳的,一天到晚没个正形,就像一个长不大的小孩子。严宁都怀疑,少言寡语,成熟稳重的刘宇怎么就能受得了她这个跳脱的性子。

“初局长,被狼撵了怎么的,脚下怎么挂着一溜烟就冲进来了……”看着初莹的样子,不等严宁开口,李国良就率先打趣起来。不过李国良知道严宁的心情不好,生怕八卦妹只记着和严宁是同学,没有了分寸,不懂得进退,若得严宁发火,可就伤了感情了。所以,在称呼上却是叫着八卦妹的官职,间接的也是在提醒初莹要摆正身份。

“有,有一条地下河……通到金沙河……”一口气跑到帐篷山的半山腰,一向缺少运动的八卦妹有些喘不过来气来,断断续续把要表达的话说出了个大概,直让严宁和李国良的眼晴一亮,大有绝处逢生的感觉。

75、地下河道

75、地下河道

帐篷山顶有点将台,满人太祖老罕王曾在此练兵点将。那时候,满山遍野都是军帐,这帐篷山也因此得名。帐逢山坡度缓,面积大,视野宽,山脚下又有河水流过,天时地利都占了。小鬼子入侵北江以后,立刻把这里当成了一个据点,山上建了兵营和水库,山下开垦了数万亩的良田,这榆林水库就是小鬼子入侵时的产物。

眼下这水库蓄水早就达到了临界点,怎么排出去,成了困扰严宁的老大难问题。要说好人有好报,这天无绝人之路,八卦妹初莹的到来给严宁带来了一个解决问题的福音。钱立运回到县里以后,立即着手部置榆林河南岸四个乡镇村民的转移。于是,各单位,各部门的女同志们都动员了起来,分赴各乡镇去做村民的思想工作,尽全力将损失降到最低。

初莹所在的机关事务局人不多,就负责榆林河南岸的三个村庄的迁移工作。洪水来袭,老百姓也大多知道水火无情,情况凶险,稍一动员,立刻就收拾了细软,纷纷以村为单位向县城转移,或投亲靠友,或服从安排到榆林的几所学校临时居住,整个动员工作进展的很是顺利。然而,偏偏就有人不信邪,白杨树的老丁头任村干部和工作组轮番上阵,怎么劝说就是不肯转移,还信誓旦旦的说洪水绝对冲不到自家的门口,根本没有必要瞎折腾。

也是八卦妹在骨子里好事,坐在土炕上跟老丁头磨起了牙,三问两问,就把老丁头洪水冲不到家门的原因追问了出来。白杨树是个不成建制的小屯子,坐落在山脚下,总共不过四五十户,老丁头的家所在的位置最偏,左侧紧挨着一条名叫羊角沟的水塘,远远的出了屯子的范围,老头说洪水冲不到家门口的倚仗就是这条叫做羊角沟的水塘。

“这条羊角沟不大,总共不过百十平方。不过据老丁头说,这条水塘是一条地下河的入口,多大的洪水冲到这,都会顺着地下水道流入金沙河,他小时候曾经进去过,在里面顺着水道弯弯曲曲地走了一整天,结果在金沙河中钻了出来,若不是他的水性好,早就被淹死了……”八卦妹很有心,在动员转移的过程中,还不忘帮着严宁打探消息,一听到老丁头对羊角沟的介绍,立刻意识到这个消息对严宁或许有用,一路小跑的跑到了帐篷山上来汇报,却是解了严宁的燃眉之急。

“白杨树,羊角沟,距离水库不过四五里地,而水库距离金沙河可要四五十里呢,若是真有这条地下河,这损失可以忽略不计了……”李国良喃喃自语爬在地图上看了半天,好一会儿,脸上露出了欣喜的模样,一脸急切的看向了严宁。

“死马当作活马医,不管这老丁头说的真假,咱们都得去看看……初莹你带路……”用力地点了点头,严宁回应了李国良的期待,抓起雨衣就要赶往白杨树。

“严县长,您要出去……”刚刚走出帐篷,李秋不知道从哪窜了出来,有如影子一般,紧紧地贴在严宁的身侧。

前几天张涛带着李家富和柱子还有这个李秋来对黄泥湾实施爆破,活干完了,张涛几个人喝得昏头转向,然后又吃又拿的跑回了双江。然而,李秋却留了下来,最初严宁还有些纳闷李秋怎么没回去,一问才知道,李秋压根就不是特战大队的人,而是刘向军派来的专门保护严宁安全的中央警卫局警卫员,也就是俗称的中南海保镖。

以严宁的身份地位配备警卫,哪怕是最低级的警卫也实在是有些不够格,不过凡事都有特殊,眼下严宁虽然和潇潇没完婚,但刘氏兄弟对严宁的认可已经完成,并且几次参与到凌家的决策之中,在凌家的地位已然有重点培养的架式,俨然超过了凌震的几个堂兄弟,成为了和凌震比肩的新生代人物。就冲这点,给严宁派个警卫保护一下安全一点都不过份。何况刘氏兄弟的私房钱可都压在了严宁的手中去趁火打劫了,为了今后的宽裕日子,也得照顾好严宁的安全不是。

于是,严宁的噩梦到来了。整天里忙着看地图,测水位,研究对策,干的多,睡得少,严宁的注意力可就有些不集中。加上李秋新到,严宁总是想不起来身边多了一个人,时常被李秋神出鬼没的行踪整的一惊一诈的。有的时候,严宁工作累了,就睡在了办公室,睡着睡着,就感觉不对劲儿,猛然间惊醒过来,才发现办公室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李秋正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对于李秋这样不声不响的举动,严宁也说了几次。不过,任凭严宁怎么说,李秋都改不了这如影相随的毛病。好在李秋也意识到了给严宁服务与给中央首长们的服务不同,自己若是太直接了,不但严宁接受不了,怕是严宁身边的工作人员都会议论纷纷。于是,李秋不再进入严宁的房间,也不在时时刻刻都贴在严宁的左右,只有严宁外出时才会不知道从哪冒出来,虽然还让严宁有些腻烦,但也好过最初的神出鬼没。

“我去看一个地下河道,你跟我一起去吧……”话一出口,严宁就是一咧嘴,自己现在的废话是真多,跟李秋解释这些干什么,难道你不让李秋去,他还真就不去了,多余了不是。

“国良,你把上次爆破黄泥湾时用的装备都带过来,什么潜水服,氧气罐什么的都拿着……”

“最好能有个小船,我听老丁头说,地下河道很宽,若是有个小船的话,速度能快不少……”出了帐篷,严宁认真的交待着李国良准备好物品,初莹在一旁小声地做着补充,脸上带着一幅跃跃欲试的表情,这架式有如要去野营探险一般。

“嗯,再调个小冲锋舟吧,没准能用上,抓紧落实下来,时间不等人啊……初莹,你把我们送到老丁头家以后,你就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出了帐篷,严宁看了看乌云密布的天空和倾泄而至的大雨,整个心情又变得阴沉起来,想也不想的堵住了初莹内心的殷切想法。地下河道谁也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个情况,单单听老丁头片面之言,严宁的心里实在有些不托底,哪能让初莹这个女孩子跟着一起去冒险。

“过河拆桥……”初莹把不满都写到了脸上,却又不敢违背严宁的指示,看着严宁走到前面,忍不住的挥舞了一下小手,还冲着严宁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只是众人连理都不理她,索然无趣之下,只能撅着嘴小声嘟囔着。

……

“丁大爷,这是县里的严县长,特意来看看您。另外,严县长想向您打听一下地下河的事情……”三五里路,不过几分钟的车程,严宁、王刚、李秋、李国良几个人在八卦妹的带领下,直接冲进了老丁头的家,并不宽敝的小屋里顿时显得拥挤了起来。

“严,县长,俺知道哩,都说县里来了个俊俏的后生当县长,就为老百姓做好事……”听到初莹的介绍,老丁头变得拘束起来,慌乱的从炕上爬起来,举手无措的谦让着。一辈子和泥巴打交道的庄稼人,别说是县长了,就是乡长都没接触过。在华夏这个官本位的国度里,在北江这个落后的省份里,老百姓对于官有着发自内心的畏惧。

“大爷,您别客气了,今天我们来,是想向您请教一下。您也看到了,这大雨下了十几天,河水上涨,水库里也满的不能再满了。再这样下去,水库就得决堤,咱们榆林的老百姓可就苦了。听说您知道有一条地下河直通金沙河,如果可行的话,咱们把水库的水放到地下河中,注入金沙河,陆地上庄稼也好,房屋也好,可就都保住了,您老可就是榆林的大功臣了……”时间紧急,严宁没时间跟老人客套,开门见山,直奔主题,详细地了解起地下河的情况来。

“中,中,就是院子左边的那条水塘……有一年大旱,塘子里没了水,露出了一个大洞来,那时候我才十二三岁,虎着呢,就钻了进去,在里面转了一天才从一个水穴里钻出来,不想却跑到金沙河里了……”县长亲自登门求教,做的又是有劳德的好事,老人很兴奋,拉着众人出了院子,在水塘边的乱草堆中扒出了一个脸盆大小的小洞穴,郑重其事的讲起了以往的经历。

“这是露在外面的小洞穴,塘子底下的洞口能并排走三个人……这水塘淘不干净,得下水钻过去才行,洞里面宽绰着呢,都能跑小船……我后来又下去了一次,想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不过这人一大,胆子就变小了,走了不到一半就退了回来……”老人叙叙叨叨,说起话来东一块西一块的不着边际。不过,严宁还是在这纷乱的话语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地下河道确实通向金沙河。

76、藏兵洞

76、藏兵洞

深遂的地下河道有如一个巨大的吞噬兽,弯弯曲曲不见个尽头,潺潺的流水声伴着阵阵的阴风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随着行进的路程越来越远,众人对这个地下河道有了一个直观的认识。也正如老丁头所说的一般,与其把这处场景称为地下河道,倒不如称为地下山洞来的确切,而且无论从长度,还是宽度,以及分出的岔路来看,绝对称得上是巨型的山洞。

“差不多走了一个小时了,估计怎么也得二三十里路了,这大自然真是奇特,把一个地下河道打磨的如此规整,这山洞的两侧有哪刀削斧凿一般,这一路走来,我就没发现有什么特别出突的棱角……”王刚手里捧着一把微型冲锋枪,脑袋左右转动,在头顶上高倍探路灯的照射下,将河道左右两端的情况尽收于眼底,不禁感慨万千。

在河道里越走越深,虽然阴冷的气息压抑着人有些喘不过来气,但总算是一路顺利,没有什么凶猛的野兽或者什么不为人知凶险事情发生。众人因探索地下河道凶险不定而产生的紧张心理和一份压抑的恐慌渐渐消去,开始仔细的打量着这个奇特的地下河道,纷纷对这个奇特的河道形成的原因产生了浓郁的兴趣。

“你还别说,我感觉之水道跟边安红螺湖下面的地下森林有得一比了,除了没有地下森林的植物多,但地下森林里也不能划船不是……”李国良在榆林研究了十几年水利工程,自诩对榆林大大小小的水系,哪怕是水流地下走势都了然于胸,只是自己一向引以为傲的研究在这个毫不知情的水道面前哑然失色,任李国良研究的再透彻,也猜不出地下居然还有这么一条通路。不过,懊悔了一阵子之后,李国良也就释然了,世人又哪能尽知天下事。

“红螺湖,地下森林,旅游,似乎这个地下河道可以做些文章呢……”红螺湖地下森林严宁去过两次,是火山熔岩堆积产生的高山湖。大自然很神奇,在火山喷发之后,造成了高山熔岩积塞湖的同时,在熔岩的底下居然出现了一个悬置的空间,这个空间给了许多植物一个生存的空隙,因此,地下森林中植物的种类很多,虽然大多都是不喜阳光的蕨类植物,但独特的生存环境,还是使红螺湖成为了举世闻名的风景区。此时,严宁在这个河道里越走越远,对河道的认识也越来越多,独特的环境空间,使得严宁自然而然的想到了这个河道是否能开发出来,没准还能再为榆林增添一个吸引游人的独特景观也说不定。

“这不是什么河道,也不是天然形成的,是人工开凿出来的,应该是在山体中打开的洞穴,这两边细细的棱纹就是打凿的痕迹。而且,这个洞穴岔道多,很像古代的藏兵洞,只是没发现什么特殊的物品来求证,不知道是什么年代的……”河道的岔路很多,每走十几分钟就会出现一个或左或右的岔路,李秋便会在这个岔路口用匕首划上一个记号,随时记录着行进的方向。也正是因为如此,李秋才能在指南针的指引下,确认自己没有迷失方向,才沿着主河道一路坚持下来。

在要进入河道时,李秋说什么也不同意严宁下水。河道里情况未知,凶险不定,作为保镖,李秋有责任对保护对象的安全负责。只是这条水道事关榆林四个乡镇的安全,严宁若不亲自跑上一趟怎么也不能放心。而且,作为领导,在紧急时刻不能以身作则,却让下属涉险,自己躲在后面吃现成的不是严宁的作风。所以,在严宁的一再要求下,李秋拗不过严宁的性子,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不过,在李秋的坚持下,探索小队的主导权被李秋接了过去,严令众人一切听从他的指挥,不得擅自行动。对于这一点,严宁倒没什么意见,在凶险未知的情况下,还真没有人比李秋这个接受过特殊训练特种战士适合当指挥员,把指挥权交给他,更能保障众人的安全。

“人工开凿的藏兵洞……”众人被李秋的大胆判断震惊了,实在有些接受不了这个提法。要知道榆林土地贫脊,称得上是穷山恶水,根本就不是什么膏腴之地。虽然这里是满人先祖的发祥地,但自打有记载以来,都是一直处于半奴隶半封建的渔猎社会。在没有充足的粮食供应的情况下,没有哪个执政者会傻到跑到这里修建藏兵洞,说是死路一条都不为过。

“我就是根据看到的情况进行猜测,能不能准确也不好说,你们也别太当真了。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可以组织力量全面勘测一下自然就能见个分晓……”众人的表情尽落到了李秋的眼里,知道众人对自己的猜测不能接受也不介意,简单的解释了一下,便又恢复了沉默。

“这也说不定,不是说老罕王就曾经在帐篷山点将练兵了吗?这帐篷山离这白杨树不过四五里路,还真说不准这个洞穴就是老罕王开凿出来的……”刚刚从帐篷山上下来,王刚立刻就把两者联系到了一起,言语中尽是为自己自圆其说而沾沾自喜。

“行了,你有点文化行不行,老罕王点将练兵那是传说,传说懂不懂,就是从人们口里瞎传出来的,当不得真,最多也就能算个野史……”对于王刚的沾沾自喜,严宁是愁的直头疼,早就让你没事多看看书,多积累些文化,多增加一些理论修养,从而适应今后更高起点的工作,可是这王刚倒好,一向以大老粗引以为豪,除了刑侦那一块,对什么都不感兴趣,任严宁怎么批评,总是一副死皮赖脸的穷对付,人也变得越来越滑,严宁都分不清楚,是王刚本性如此,还是这几年历练的有些过了,怎么就变成了街头无赖的样子了。

“注意了,前面有旋涡,应该是水穴,把氧气罩都带上……”轻松的气氛没有维持多长一会儿,李秋一声厉喝,把众人的目光吸引到了前方的旋涡上。冲锋舟的马达慢慢地停了下来,整个水道中只剩下哗哗的水流声,阴风似乎也大了许多。

“好像到尽头了,我潜下去看看,五分钟,不管我回不回来,都要收回揽绳……”旋涡处于水穴的正中央,原本宽不过三十余米的水道变得宽阔起来,强光下的探路灯居然照不到洞穴的终点,李秋观察了一会儿,发现水道中的水流在这个水穴的旋涡中进行交汇,立刻断定这条水道到了尽头,将揽绳的一头塞到了严宁的手中交待了一下后,仰着脖子扎进了水中。

“国良,摇桨往后划……”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严宁几个摒着呼吸紧张的等待着,只是李秋扎到水中后就没有了动静。眼看着五分钟就要到了,严宁一抻手中的揽绳,催促着李国良划动船桨,准备借助自身的力量将水下的李秋拉回来。

“别划了,别划了,稳住船,水里打花了,是李秋回来了……”时刻关注着水下动静的王刚发现水穴的旋涡变得不规律起来,立刻制止了李国良继续摇动船桨。

“呼……水穴下面有个口子,出口处有人工打出的台阶,跟河水接在了一起,应该就是金沙河了。这是在水下发现的,这条水道应该就是藏兵洞了,一头的出口在山腰上,另一头的出口在河道边。只是年头久了,这地势发生了变化,山体下沉,这山腰变成了山脚,出口却扎在了河水里……”被众人七手八脚的拖上了冲锋舟后,李秋深深地喘了几口气,手中露出一个锈迹斑斑,早就被腐蚀了没个模样的铁箭头,再一次肯定了自己之前的推断,这水道根本就不是什么地下河。

“是不是藏兵洞先不说,只要有出口就好,咱们抓紧时间回去开闸放水……”看了看锈迹斑斑的铁箭头,严宁是兴趣缺缺,眼下最重要的是保证榆林不受水患,至于这个洞穴是做什么用的,以后有机会慢慢研究好了。

“县长回来了……”看着水塘中不停地打着水花,早早守在岸边的八卦妹一声尖叫,引得等候的众人一起围了过来,只是这尖厉的声音好玄没把严宁几个吓回去。这轻舟熟路,回程更加的顺利。从羊角沟里将冲锋舟托出来以后,压抑的感觉顿时一扫而空。

“钱书记,情况确定了,河道很宽,很深,有明显人工开凿的迹象,还发现了一个铁箭头,李秋判断是古代的藏兵洞,用来做排水口应该没问题……”有了这个排水通道,榆林不过几个村子的损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严宁的心里透着一股子兴奋,脸上淡淡的笑容感染了在场的所有工作人员,众人不约而同的将目光转到了钱立运的脸上,等候着钱立运这个榆林的掌舵人发出庄严的号令。

77、好现象

77、好现象

榆林的防汛工作是突出的,成果是喜人的。随着严宁以身试险,探明了地下河道的情况,钱立运一声令下之后,榆林水库的南闸慢慢的打开了一道缝隙,大水呼啸着从半山中倾泄而下,沿着榆林数千民众手提肩扛,不眠不休的用沙包累了整整一夜的时间才累出来的人工河道,一直注入了白杨树的羊角沟,硬是将榆林水库的蓄水排放到了警戒线以下,任这大暴雨再下上半个月也不足为惧了。

也正如严宁预想的一样,羊角沟有如一个巨大的吞噬兽,有多少都不足为惧,数十万立方米洪水扎进去以后,连个水花都没打的就变得无影无踪。而据在金沙河观测水位的工作人员反应,金沙河的水位一度出现上涨,但不要紧,金沙河水道都是直道,水速比榆林河要快得多,洪水进入了河道立刻被湍急的水流带到了下游,最终汇入了棱江,泄洪取得了空前的胜利,暴雨来袭,半月不绝,榆林上下众志成城,最终安然无恙。

“……榆林人民众志成城,齐心协力,战胜了百年一遇的特大洪水……”天空中的乌云慢慢地飘散开来,持续了十九天的大暴雨终于停了,久违的阳光照在人的脸上暖洋洋的。在这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榆林抗洪抢险总结表彰大会隆重召开,榆林的防汛抗洪工作至此划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值得一提的是,获得榆林防汛抗洪工作突出贡献奖的不是夜以继日守在堤坝上的李国良,也不是累倒在大堤上的副县长高峰,也不是顶住了压力,指挥全局的严宁,更不是协调四方,承担后勤保障的钱立运。而是在防汛工作中没有挑上一担土,没有扛过一个包的白杨树羊角沟老丁头。用严宁的话说,老丁头一句话使得榆林四个乡镇免于水患,挽救了榆林防汛抗洪的大局,避免了无数因水患而无家可归的现象发生,单独设立一个突出贡献奖颁发给老丁头,他当之无愧。

当然了,汇报老丁头情况的八卦妹初莹也同样立功受了奖。而且,钱立运在大会之上,特别拿八卦妹做了例子,表扬八卦妹的群众工作做的细致到位,在为民做实事,做好事的过程中,也能够将群众的不同声音反映到县委、县政府,是全县公务员的楷模,并号召全县干部职工向八卦妹学习,想群众之所想,做群众之所盼,解群众之所忧。钱立运不愧是搞政工出身的干部,引经据典,几句话就将八卦妹推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也将表彰大会推向了一个高潮。

虽然榆林方面未经双江市防汛指挥部的允许,私自开闸向棱江泄洪注水。但不可否认的是,榆林的领导集体在防汛工作中表现出来了超强的领导能力。大暴雨连续十几天,整个双江处处都是决口的情况,告急之声不绝于耳。唯有榆林,有惊无险,不但控制住了洪水,保住了县城的安全,更能积极主动地探索解决问题的方法,通过地下河道将洪水泄入金沙河,没有为花江增加一丁点的压力,从而保证了双江市区的安全,这本身就是一个大功绩。

事实证明,榆林违背命令,采取的应对措施是正确的。虽然这并不能反过来印证双江防汛指挥部的命令就是错误的。但是,不可否认的是有实事做依据,总比平空指责要来得有力多了。于是,对榆林,双江防汛指挥部的领导们集体保持了沉默,对榆林私自开闸泄洪一事是提也不提。随着天空慢慢地放晴,抗洪工作告了一个段落,防汛总指挥李月仙移交了权力返回冰城之后,榆林违背命令的事情就很少有人提起了。随后,在林宪国的提议下,双江市委将榆林推荐为北江省防汛工作先进集体,算是彻底将不同的声音消弥一空了。

暴雨停止了,洪水退去了,防汛工作告了一个段落,但有些事情并没有因为抗洪的胜利而划上句号。在这场与洪水进行争斗的过程中,有太多的人,太多的事表现的不如人意,进一步说是不如林宪国的心意。当上市委书记的时间不是很长,林宪国在施政上一直保持着低调隐忍,稳扎稳打的态度,在无声无息中完成布局,平稳过渡,尽全力地不使双江产生太大的变动。

然而,经过了这一场洪水,经过了李月仙亲自督导工作,林宪国发现自己错了,居然有那么多的人迫不急待的跑去抱李月仙的大腿。特别是在防汛指挥部中,李月仙借着指挥防汛,直接插手双江工作,有些分管领导和部门领导,自己居然有调动不动的迹象,还有许多情况自己竟然一无所知,这让自己这个市委书记置于何地。

还有那个李天放,自打李月仙到了双江以后,这个小人就上窜下跳,广开方便之门,四下里替李月仙收拢人脉,还几次透露出想转任政府副市长,时不时地来试探一下自己的态度,真当自己是白痴吗?会提拔你这种贪腐堕落,毫无任何品性可言的小人?没把你的底子挖出来,已经算得上是给你那当组织部长的妹妹留面子了。不过,李天放动不了,不代表其他人也跟没事似的,双江是时候该换换血了。总得让有些人明白,不是谁的大腿都能随便去抱的,双江到底谁是书记,到底该谁说得算你们应该分清楚才是。

念头在林宪国的脑子里生了根,很快便付诸于实际工作当中。整个双江市委高速的运转了起来,最为忙碌的当属市委组织部了。作为林宪国的铁杆,组织部长俞天明很是将林宪国的意图落实到了实处,一批一批的考核组撒了出去,一张张公察公告张贴在了各部门的公告板上,随后一份份考察报告便在组工干部的妙笔下新鲜地端了出来。

考察范围涵盖了双江各大党委、党组以及所属县市区,错踪复杂又杂乱无章。然而,一些细心的人会发现,市委看似在全市范围内进行考察,但重点都放到了职能部门上,特别是入选防汛指挥部成员单位的部门考察最为细致全面,这个特点一经有心人批露出来,很多职能部门领导暗暗窃喜,看不清形势的,自以为是的认为抱上了李月仙的大腿,市委可能要对防汛工作进行论功行赏了。精明的更是眼晴发亮,头脑越发的清醒,这是林书记要端盘子,算总帐的时候到来了。

不知道是事先沟通到了位,还是有其他什么原因,市长王双阳对于林宪国端出来的调整方案没有提出丁点的异议,这让很多对王双阳抱有幻想的干部很失望。不过,想想也正常,作为中组部选派的后备干部,王双阳根本不需要去跟林宪国争什么,抢什么,按部就班,踏踏实实干好本职工作自然有他进步的时候。所以,王双阳除了初到时在常委会上发出了自己存在的信号以外,大多数都是主动配合林宪国开展工作,这一次也不例外。

于是,林宪国在王双阳的配合下,在徐自强和俞天明等人的支持下,以绝对地强势掌控了常委会的进程,常委会讨论的结果很快出来了,可谓是跌落了一堆眼镜。劳动局、水利局、经贸委、审计局、卫生局等重要部门的一把手纷纷易主,全被发配到了边角旮旯养老去了,甚至有几个区县的一二把手也在此例。南明区的孔令禹和何必就是一个例子,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两个人在防汛时期最为跳脱,和李天放走的最近,一丝一毫的都落入了林宪国的眼中,自然毫不留情的拿下,都被调到政协参政议政议去了。

林宪国表现出来的强硬,给双江各级的领导都敲了一个警钟。林宪国通过实际行动告诉了大家一个事实,挖门路、拉关系可以,但不要认为抱着某些领导的大腿,就能凌驾市委决策之上,跳出市委领导的掌控,棋子就是棋子,要有自知之明。当然了,若是能抱上可以压制林宪国不得不妥协的大腿,情况就另计了。不过很明显,李月仙还没有这种超然的实力。

“……文件传过来了,我看到了,调整的幅度很大啊。哈哈,看来是把人惹急了,连一向习惯于隐忍的林书记都克制不住的动了心头之火。不过,这事跟咱们没关系,有热闹看看也就得了,正事都忙不过来,咱们犯不上替人担忧……”刚刚陪着国家电力集团一干水电专家吃过午饭返回办公室的严宁就接到了钱立运的电话,通话的主题自然是双江市委刚刚新鲜出炉的调整文件,在这次调整中,榆林的党政班子是所有县市区党委中唯一没有变化的,算是从间接上也反映了钱立运抓班子,带队伍,掌控榆林方向的能力,体现了双江市委,特别是林宪国对榆林班子的认可,这对于刚刚当上书记的钱立运来说绝对是一个好现象。

78、算计到了骨子里

78、算计到了骨子里

“钱书记,那些水电专家可都考察回来了,我安排了谷仁有和接待办搞好后勤服务,他们准备在榆林修整几天,撰写一下参数报告,我可跟您说好了,扶余乡莲花泡子水电项目可是咱们榆林乃至双江的重头戏,人我是拉来了,但你再不出面,若是留不住,可怪得我了……”榆林发了大水,国家电力集团对莲花泡子水电项目的考察是一推再推,整整耽搁了两个月,项目专家组才姗姗来迟。有杨世民居中协调,严宁根本不担心会考察出什么与实际不一样的结论来,但作为地主,相应的接待工作还得做好,北江人性情豪爽,对待普通的客人都是倾其所有,何况这些会为榆林带来发展契机的专家呢。

“行行行,我哪是不出头啊,这段日子天天到市里开会,事情太多,根本分不出身来,这刚回来就给你打了个电话,你还埋怨我。不过,我出头也是一个象征意义,这事有你出马,估计不会有什么问题。这样,明天中午咱们招待一下专家组,交换一下意见,然后咱俩一起去市里跟林书记和王市长做个专题汇报……”国家电力集团钱立运听说过,但门冲哪开可不清楚。严宁能把人拉来,这本身就是一个成功的迹象,这一点,钱立运对严宁是信心满满的。

“嗯,之前我到市里伸手要支援的时候,跟王市长介绍过这事。莲花泡子水电项目计划投资超过二十个亿,绝不是咱们榆林一个县城能够支撑起来的,还得靠市里给咱们遮风挡雨。而且,我发现王市长对这个项目的积极性很高,有他出头,咱们的担子可就轻了不少啊……”眼下最重要的是先将项目敲定,明确了投资意向才有进一步开展计划的可能。而且,有些事情根本就端不到台面上来,双江也好,榆林也好,都需要和项目组关起门来慢慢研究,这初步的意见还没拿出来,说了也没意思。所以,对于配股方案的问题严宁是提也不提。

“王市长有态度就好,不过你真想将这个水能开发办的重任交到谷大郎的手里,我跟你说,这个老小子可贼着呢,滑不溜手,贪婪成性,你就不怕他把这个项目给吃空了……”国家电力集团的考察组进驻了榆林,榆林的配套工作也相应的启动了,最迫切也是最重要的就是先搭起水电开发的组织机构来,严宁通盘考虑,最终还是将谷仁有推了上来。只是,还没等严宁跟钱立运商议一下这个人选的问题,反倒让钱立运率先提了出来。

“呵呵,我的书记啊,您是对我有意见了。哈哈,您可别多想了,您就是不提这茬,我也要找您沟通一下,咱可是实在人,可没有打算插手人事问题的想法……”虽然知道钱立运并不是借着谷仁有敲打自己,严宁还是主动的将话题揽了过去。书记管人,县长管钱,这分工可是明确的,哪怕彼此的关系再好,严宁也不想让钱立运误会自己胡乱插手。

“书记,建造水电站可是个高精尖的技术活,由国家电力集团着手负责就是了,咱们榆林是插不上手。但是怎么跟项目组打交道,推动项目顺利进展可就需要咱们榆林动脑筋了。这一点正是谷仁有的强项,我想用的就是他的滑不溜手,不是谁都能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至于他的贪婪,呵呵,钱书记啊,水至清则无鱼啊,没点好处这人的积极性可就不高了……”谷仁有脸皮绝对够厚黑,逢人见面三分笑,有利用价值立刻就能贴上去。并且,吃喝嫖赌,吹拉弹唱,无所不精,无所不通,在与上级部门领导之间交往中,表现出来的交际能力,放眼整个榆林绝对称得上位列三甲,这种能力可不是谁都俱备的。

“不过,工程方面有项目组的监理,后勤供给,动迁补偿方面咱们还有张东盛看着呢,谷仁有也吃不着什么肉,顶多就是喝点汤罢了,反倒将水利局这个事关榆林农业发展的重要部门让了出来,咱们还是不吃亏的。而且,用谷仁有有一个更重要的好处,那就是徐军徐书记,徐书记可是榆林的老领导了,代表着很大一批人的利益,若是不能把他拉拢过来,只是不配合,拖后腿就够咱们吃一壶的了。谷仁有是徐书记的小舅子,推动谷仁有上位,也是在做给徐军看的,天下可没有白吃的午餐,若真想让你的小舅子占这个便宜,你徐书记还得拿出诚意来不是……”严宁的算盘是打的精到了极至,对于徐军,诚意我是拿出来了,这么好的位子,势必要上副处的,先可着你的小舅子来,行不行你自己看着办。

行,那就皆大欢喜,今后大家通力配合,共同致力于榆林的发展。若是再在背地里拖后腿,下绊子,可就是坏了官场的规矩了。那么,严宁再下重手扫清障碍谁也说不出意见来。不行,那好了,谷大郎这可是你的问题了,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自己的家人都整不明白,还能干成什么事。你的亲姐夫不同意,跟我们这些外人可没关系了,趁早哪凉快哪呆着去。

“严宁啊严宁,我就说你这脑子鬼精鬼精的,事事都让你考虑了个周全,就是称不上天衣无缝,也绝对算得上是滴水不漏了。这平衡啊,说白了就是在勾心斗脚,不考虑还真不行,咱们榆林的基础已经打下来了,但若想快速发展起来,还真离不开大家的通力合作。安照你的这个想法,这个谷大郎是不用还不行了呢……”作为榆林最大的本地派,中间派,保守派,徐军的一举一动至关重要,在没有徐军一系的通力配合下,钱立运既使掌控了常委会的进程,也不能在发展路线上大踏步的放手施为。在这个激流勇进,奋勇争先的关键时期,小步跑,慢发展都算得上是退步,钱立运若想出成绩,带动榆林快速发展,以政绩提交一份满意的答卷,进而纳入领导的视线,还真少不了徐军一系的支持。严宁的周祥考虑,算是算计到了钱立运的骨子里。

“唉,本来我还打算让至亚上呢,这么大的一个项目,绝对是一个闪光点,又有市里领导牵头负责,上副处是必然的,白白便宜了谷大郎……”无论是在东海镇,还是在现在的县委办,陈至亚始终都在兢兢业业,默默地付出着。因此,钱立运对陈至亚有着很深的感情。这么好的机会不能留给自己信任的得力助手,钱立运的心里还是有些舍不得的。

“呵呵,书记,咱别小心眼行不,陈书记能走到什么位置,不在这么一个项目,而在于榆林会取得什么样的成绩,以后机会会多得很。而且,我并不认为有什么可惜的,别看这个水能开发办能上副处,但毕竟局限在一块,基本上也算是到了头。陈书记才四十岁,就给他圈定在了框子里,也不是什么好事。所以,您也不用急,总会给他一个施展拳脚的机会……”在基层工作就是这样,好位置太少了,好位置,好级别的位子更是少之又少,碰到出缺的机会就一拥而上,打破脑袋的都想挣一下子,很让领导难以平衡。钱立运现在面临的就是这种情况,既想拉拢徐军,又不舍得副处的位子,这个面面俱到的打算实在让严宁两难。

“行了,行了,你这张嘴就是不饶人,我可说不过你。就按你说的办,让谷大郎上吧,回头你找他谈谈,徐军那边的工作让他自己去做,还是那句话,做不下来,可就怪不得你我了。另外,东盛那边你也关注一下子,我听说他的妻子因为长期两地分居,正在闹离婚,这叫什么事啊,好好的家给折腾散了,咱们也别冷了同志的心,怎么也得给他些支持,等这项目落地以后,咱俩一起跑跑市里,该争取的还得争取,这会叫的孩子有奶吃,咱们想把工作干出成绩来,就别要脸了……”

虽然钱立运和严宁一个当了书记,一个做了县长,都成为了名副其实的一把手,但手下无兵的尴尬局面并没有因为两人的上位而发生改变。徐东升、李志用人唯亲,用人唯钱,留下的骨干都是不堪大用的雍才。至于干实事的人才,榆林有是有,但大都是不擅专营的,窝在雍才的手底下当兵使唤,想要出头实在是太难,若想改变这种局面,形成能者上,雍者下的选人用人格局,还得在钱立运拉拢住徐军,彻底掌控榆林形势后才能实现的。从目前的情况看,这个时间不会太长了。因此,陈至亚和张东盛仍是钱立运和严宁手中份量最重的两个中层干部,随时都能顶上来,独挡一面,钱立运又怎么会不给予高度的重视。

79、在妥协中推进

79、在妥协中推进

有了一次扶余乡听墙根的经历,张东盛的情况严宁最为了解不过。自打张东盛得罪了徐东升,被发配到扶余乡,山高路远,一个星期都不见得能回榆林一趟。这夫妻两地分居,彼此缺少沟通理解到是其次,重要的是张东盛可是从政府秘书长的位子掉下来的,官位没了,使得他颇为势利的妻子心中有了极大的心理落差,看着张东盛就感觉不待见,若不是有孩子牵涉,怕是这家早就散了。

初时张东盛每到周未还尽力赶回榆林,尽量陪一陪妻子,弥补一下两地分居和工作调动带来的遗憾,可是随着时间的变迁,张东盛发现妻子的脾气越来越坏,总是莫明其妙的跟自己发脾气,深入的一了解才知道,妻子的心变了,趁着自己不在榆林,红杏枝头早已爬过了墙。这女人变了心,立刻会变得执拗起来,一门心思的想改变眼下的局面,寻找自己渴望的生活。

面对这种情况,张东盛只能感概自己命运的不济,但想到孩子的困苦,最终还是选择了只身把自己藏在了扶余乡,来一个眼不见心不烦,咬着牙坚持着这份婚姻,保留着早已名存实亡的家。好在严宁到扶余乡调研,不但给予了张东盛一个希望,更是间接促成了张东盛与魏**两个人的露水姻缘。于是张东盛彻底变得乐不思蜀起来,除非必要,则尽量不回榆林,避免与妻子发生直接碰撞,只是一味的妥协迁强毕竟解决的办法。眼下,张东盛的妻子再不满足偷偷摸摸的勾当了,已经明确提出离婚,彻底要了断这份名存实亡的婚姻。

对于张东盛的不幸遭遇,严宁也有心帮着解决一二。但自打接受了张东盛以后,榆林形势风云变幻,严宁先是被驱逐到团市委,又忙着适应新的工作,针对徐东升、魏老狼展开布局,实在有些自顾不瑕。好不容易重新杀回榆林,又赶上了这场百年一遇的大水,硬是将张东盛的问题拖到了这个阶段。眼下钱立运能够张东盛的问题主动提出来,却是正合严宁的心思,想着要帮他跑跑关系,既使现在扶余乡离不开他,也要先把待遇问题解决了。至于位子的问题,只要扶余乡的成绩出来了,是进是退的主动权可都掌握在钱立运和严宁的手中了。

“不行,自己还得加把劲,这女人可不能让她们离得太远了……”掰开手指算一算,跟自己最为亲密的三个女人可都是极品中的极品,放到哪都是惹人掂记的,不怕勾搭人,就怕人勾搭,有了张东盛的前车之鉴,严宁突然间变得焕得焕失起来,男人花心一点,那是叫风流,若是女人花心了,那可了不得,戴绿帽子的滋味可不是谁都能受得了的,至少有些大男子主义的严宁可不想自己的后院起火。

“嗯,决定了,今天晚上先去籍慰一下琴姐,这个妖精越来越索取无度了,若不是自己又是学武又是养气的,还真满足不了她。嗯,今天晚上得好好收拾她一下……明天,明天不行。后天吧,看看情况去一趟冰城,宝贝林琳也得安抚一下,这丫头越来越腻人了,不过也越来越惹人疼了。上回这丫头答应要陪自己玩一把开花的游戏,不知道还算不算数。开花哟,嘿嘿,实在够邪恶……”想着曲遥琴的疯狂,林琳的妩媚,酒后的严宁心情一下子变得急切起来,心头一阵阵的火起,小腹也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滚热起来,若不是眼下时间地点都不对,严宁都有将曲遥琴招来**一番的邪恶想法。

“嗯,还有咱哪正牌的女友凌潇潇,这功夫也毕业了,也参加工作了,虽然守着老爷子不能来北江和自己朝夕相处,但并不影响双方的深厚感情,算起来凌震的婚事也算是办完了,潇潇上面没了拦路的,这婚也差不多该结了。嗯,结婚这事有必要列入日程了……”随着严宁的职务越来越高,没有一个稳定的家庭,在政治上可是失重不少,很容易让人在背后说三道四,瞎讲究的。特别是在北江这种弊塞的偏远地区,有成家立业的传统说法,这成家可是排在了立业的前面,人们早在观念里习惯于用成家来作为衡量一个人成熟于否的标准。严宁也不过是一个普通人,可没有能力去影响千百年来遗留下来的传统。

“一飞,通知水利局的谷局长来一趟……还有扶余乡的张东盛,让他有时间回来一趟……”借着张东盛的引子,严宁坐在办公桌前,将自己的幸福生活问题认真思索了一遍,多少理出了些头绪,总体上来说,形势还是很乐观的,毕竟左拥右抱,尽享齐人之福不是谁都有机会去尝试的。心情大好的严宁工作劲头那是十分饱满,大吼一声,颇有一番严大老爷要升堂的豪迈气概,只可惜,回应者除了王一飞外再无他人,声势不够,多少让人有些索然无味。

“通知水利局的谷局长马上来,扶余乡的张书记抽空回来……”将严宁的指示轻声的重复确认了一遍,见严宁没有异议,王一飞便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小心谨慎的样子,尽数落在了严宁的眼晴里。

对于王一飞,严宁实在是有些舍不得,但宾主一回,更有老汪头的关系掺杂在其中,严宁就是再不舍也不能耽误了他的前程。混官场就是这样,一切都要抢先抓早,所谓机会不等人,一步慢,步步慢,若是不能尽早的将王一飞推出去,弄不好就会影响了他今后的进步。

就是出于多方面的考虑,严宁已经和钱立运打好了招呼,借着年末调整的机会,先将王一飞放到乡镇去,有了基层领导的工作经验,就代表了一个资历。过他一年半载,历练的差不多了,就把他送到徐自强的身边去。这样,基层经验有了,机关经验有了,领导的经验也有了,又时刻跟在领导的身边,势必会有他出头的机会。

按照严宁现有的能力,设计出来的路子,可以预见王一飞用不了四十岁就可以上到正处实职,这对草根出身,单亲家庭成长起来的苦孩子来说,已经是不可想象的机缘了。当然了,若是王一飞福运够绵长,有王丽娜悉心辅助,有王金辉再搭上一把手,尽全力给予提携,王一飞能取得什么样的成就还真就不好说了。

在严宁将安置王一飞想法跟老汪头夫妇简单的介绍了之后,老汪头兴奋的语无伦次,刘寡妇更是激动的痛哭流涕,这种造化可不是谁都能遇上的,至少对于之前连解决温饱都深感忧愁的刘寡妇来说,是想也不敢想的,在一个劲的感情之余,直恨不得有将严宁供奉起来早晚膜拜的念头。若不是老汪头怕折了严宁的寿,死命的拦着,刘寡妇的这个想法很有可能变成现实。

“哈哈哈……这好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咱谷大郎就是厚道,慧眼识真人,果断及时地贴上了严县长,丝毫不摆老资格的架子。看看,怎么样,这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落到咱头上了吧,水能开发办主任,虽然是一个临时部门,但胜在投入大,成绩大,都这把年纪了还能再进一步,这好事上哪找去……”县长招唤,谷大郎火急火燎的赶来了,在严宁的办公室没坐几分钟,就兴高采烈的跑了出去,直美的有些昏头转向,看到谁都满脸笑意的打招呼。

谷大郎一辈子在体制内打滚,不但人精的要命,工作经验更是极为老到,又有姐夫徐军耳提命受,对榆林的形势把握的最为准确。要说书记和县长从职责分工上来说,一个管人,一个管钱,一个抓决策,一个做执行,好好的一件事分成两个方面去做,这本身就是一个矛盾的存在。因此,在大多数地方,书记和县长可都是拧着劲的,至少在背地里可都是各怀心思的。

但是,榆林却是一个例外,这整个榆林谁不知道严县长和钱书记两人好的能穿一条裤子,那是能当县委大半个家的,如今严宁能郑重其事的跟他谈工作,谈起了去向问题,那在一定层面上就代表了组织意图,基本上算是敲定了盘子,这不好事就掉到了自己的头上,却是造化大了不是。

“任你滑不溜手奸似鬼又能怎么的,不照样上咱的套,用一个副处级置位换来徐军这个榆林本地派的支持,推动榆林步入发展的快车道,这帐怎么算都是划得来的……”望着谷大郎兴高采烈,精神饱满的找他姐夫汇报去了,严宁的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争执也好,妥协也罢,只要能避免内耗,推动榆林经济发展,积累足够的政治资本,一切都是值得的。

“县长……”谷大郎前脚刚走,后脚张东盛便闪进了办公室,相比与谷大郎的兴高采烈,张东盛却是心事重重,一脸的阴沉,混身上下透出了一股子颓废的味道。

80、开诚布公的谈一谈

80、开诚布公的谈一谈

“东盛来了,怎么这么快,正好在榆林呢?这是怎么了,精神头可不好哟……”严宁可没想到张东盛会来的这么快,不过看到他一脸的颓废,立即想起了刚刚钱立运提起的他正闹离婚的事情,看来张东盛被家庭的琐事折腾的够呛,这精神明显不在状态。

“正好在榆林呢,那边等不急了,催着要把手续办了,这不刚刚从民政局出来,就接到了一飞的电话……”离婚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也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本来张东盛并不想过多的去解释。只是严宁问起来了,出于礼貌,他也得应对一下。而且,严宁是领导,代表的是组织,这个人问题出了岔子,作为一名党员领导干部,同组织,同领导汇报一下,也是有必要的。

“哦,你看这事闹的,好好的家就这么散了。东盛,对不住了。如果不是我坚持把你留在扶余乡或许不至于闹到这个程度……不过,事情过去了也就过去了,你也看开点,你才四十出头,各个方面都处于黄金阶段,只要迈过了这道坎,所面对的必将是海阔天空……”严宁感到有些尴尬,自己可还没有结婚呢,却要去安慰一个离婚的男人,这话实在有些不知道怎么去开口。而且张东盛离婚,自己多少也有些责任,若不是自己坚持让张东盛留在扶余乡,这个虽然有些破败的家或许还不至于闹到眼前这种支离破碎的地步。

“县长,您可别这么说。我离婚跟您可没关系,多少年的矛盾了,彼此为了孩子一直压着呢,现在孩子大了,懂事了,也没必要再委屈自己坚持下去了,好和好散,对大家都有好处……”张东盛的心情不好,但人可不糊涂,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哪能把自己生活***现的问题硬往工作上靠,往领导身上推,让领导去替自己承担责任,道理上说不通不说,张东盛的脸皮也那么厚。

“好了,不高兴的事不说了,我找你是有工作要布置……”人家难受呢,严宁觉得自己就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了,含糊其词的说了几句,立刻借着工作将这一话题揭了过去。

“县长,您说好了……”听到严宁要布置工作,张东盛习惯性的坐了腰板,强迫自己打起了精神。张东盛能在三十出头就担任了政府秘书长这要的要职,这待人接物是一方面,能力水平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在工作上有股子拼命三郎的劲头,经常整夜整夜的连轴转。正是这工作劲头,很是得时任县长的景中原器重,若不是运气不好得罪了徐东升,也不至于闹的现在这样工作没进步,甚至连个家都散了。

“东盛,当初我坚持让你留在扶余乡的目的你也知道。现在看来,推动莲花泡子水电站项目上马应该不成问题,咱们忙碌了一年多,总算到了开花结果的时候了。市里的主要领导对这个项目很重视,不出意外的话,将会列入双江,乃到全省重点建设项目的计划中。县里准备成立一个水能开发办,专门协调与出资方、施工方以及县乡之间的关系,初步拟定由谷仁有来组建构架。至于你的工作,我就不多说了,你清楚自己需要做什么,应该做什么……”这小半年来,扶余乡比以往热闹了不少,县里又是调研,又是摸底的,把乡政府的门槛子都快踏破了,这招待费有如流水一般的花了出去,心疼的魏***魏乡长直咧嘴。要知道,乡里的财政可是紧的不能再紧了,全镇上下年末的奖金福利可都是在这招待费里省出来的。照这个架式下去,别说奖金福利了,就是接待工作能不能支撑到年末都是一个未知数。

对于魏乡长的担忧,张东盛作为一把手自然有义务给予讲解,只是这讲解的地方太过隐密,风雨不露,不见阳光,实在是无从考证。但重要的是,经过张***亲自讲解以后,魏乡长有如换了一个人,突然间变得活色生香起来,再不为经费的问题去担心什么了。而随着严宁特批的勘测保障经费到位之后,魏乡长显然是意识到了什么,更是信心满满,走起路来两个硕大木瓜左摇右摆,自觉骨头都轻了二两半。

随着工作开展的深入,扶余乡近段日子的接待工作更严重了,这专家考察组是来了一拔又一拔,又是测土,又是采样的,各种参数数据准备的详之又详。如此大的动作,作为党委***,张东盛哪能不知道。不过,谷仁有将出任水能开发办主任一事张东盛却不知道,在听到水能开发办的位子给了谷大郎,有些微红的眼晴里明显带有了一份失望。

“你也别失望,也别有想法,我把你找来,要说的就是你的个人问题。有些事情我也不瞒你,本来这个水能办的主任,钱***是有意给至亚同志的,是我坚持要给谷仁有的。眼下榆林到了发展的关键时期,有些关系必须得去平衡,有些力量必须得去团结,是妥协也好,是退让也罢,这就是政治,你作为有着二十年党龄的老党员不会不明白。但是有一点,无论是谁上,你的作用都是至关重要的,这也是我坚持让你留在扶余乡的主要原因。我和钱***商量了一下,想着到市里去跑跑门路,先把你的待遇问题解决了,但是职务不能变,扶余乡的工作至关重要,你必须承担起来。东盛,为难你了,再坚持一两年,挺过这个阶段,县里一定会给你个交待……”

与其遮遮掩掩,不如开诚布公的把问题谈明白,严宁相信张东盛会有一个明确的选择。虽然一个劲的往张东盛的肩上压担子,让严宁都觉得有些说不过去。但只要一天不将榆林所有的派系收拢进来或者打压下去,一天不进行大规模的干部调整,钱立运和严宁手下没人的困境就没法改变,虽然无奈,却是现实,只能看着张东盛一个人去坚持。

“不过再坚持几年而矣,没什么大不了的,咱现在是无家一身轻,没什么牵挂,呆在扶余乡正好可以继续享受一下田园生活……”不出严宁的预料,张东盛基本上没什么犹豫的就选择了在扶余乡坚守,话虽然说的轻松,但透过他脸上的留出的笑容,严宁怎么看怎么觉得太过牵强。

“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不过有个事我得劝你一下,你这婚也离了,就刹下心来,看看哪有合适的再找一个过日子。别一天到处沾花惹草,逮着谁撩拔谁,身为领导干部要注意影响……”扶余乡的党政班子是团结的,***和乡长都滚到一张床上坦诚相见,真枪实弹的接上火了,这谁要再说不团结那就是瞪眼说瞎话。但是舌头底下压死人,这年头花边新闻传的比飞机还快,死在女人肚皮上的领导干部多了去了,严宁可不希望张东盛在离婚以后,心里没了羁拌,索性破缺罐子破摔,跟那个魏***魏乡长毫不避诲的整天勾搭在一起,要知道,群众的眼晴可是雪亮的,再搞出什么绯闻来,弄个出师未捷身先死,那严宁可是所托非人了。因此,严宁虽然不会去干涉张东盛的私生活,但有必要给他敲敲警钟,收敛一下他的行为。

“这个,是,是……”被一个比自己小着十几岁并且还没结婚的年轻领导批评作风问题。张东盛的老脸顿时羞臊的通红,嘴角***着的模样尽显尴尬神色。心里不停的琢磨着严宁怎么就知道了自己和魏***之间的那点风流韵事,揪住了怎么还不撒手了,动不动就敲打自己两句,看这事儿闹的,实在有些丢人丢大了。

不过,严宁提起这事除了让张东盛有些害臊以外,倒还真没什么让他担心的。领导也是人,特别是严宁这个县长,最是通情达理,也能体谅自己的难处不是,否则就不是只拿话敲打自己这么简单了,要知道,纪检委党风室的茶水可是免费的,只要你够胆子去喝,他们可是很喜欢为你免费供应的。至于一点风流韵事会给领导留下不好的印象?没什么不好的印象,换个角度来看,有了把柄在领导手中,领导用你用的也放心不是,这么粗浅的道理,张东盛还是明白的。

对于接下来的工作,严宁和张东盛两个人算是统一了思想,整整一下午,两个人就坐在一起对水电项目的诸多事宜细细的研究着,基本上都是严宁在说,张东盛在听,作为榆林老字号的人物,张东盛能够从基层一步一个脚印走到现在,几多波折,还是很识货的,严宁缜密的思维,细致的谋划,深远的布局,深入浅出的分析,甚至有些匪夷所思的安排直让张东盛感慨万千,叹服不已。认真的在记事本上写了十几页,又对摸不清的地方反复的询问,才算是把严宁的精神吃透。

81、风向的信号

81、风向的信号

要说精神是一个人动力的源泉,严宁的一番交待有效地转移了张东盛的注意力,更让他的心神沉浸在严宁的讲解中思考不已。加上严宁算是承诺了张东盛日思夜想的待遇问题,使得张东盛在心里上卸下了一个老大的包袱,竟在不知不觉挥去了心中因离婚产生的阴霾,等到工作布置结束,居然一扫之前的颓废,整个人又变得生龙活虎起来,对即将开展的水电项目和移民安置工作产生了十分充足的信心。

晚上下班后,严宁想着张东盛生活上不顺,工作上劳心,来回一趟又异常的坚难。作为领导,怎么也得适当表示一下,便将张东盛留了下来,又约上了钱立运、陈至亚,几个人聚在了一起小酌了一下,酒虽然没喝多少,但气氛倒是挺热烈,一场聚会尽欢而散。

“回来了……”房间里充斥着一股淡淡的香味,曲遥琴似乎刚刚洗过澡,长长的头发上围着一条粉红色的浴巾,在脑袋上打了一个弯,形成了极具个性的发髻样式,白玉般的面颊在淡沸腾文学的绒线小衫的映衬下,闪着晶莹的神韵,颇有几分古代仕女的端庄,一条紧身的运动裤将两条腿衬托的越发修长笔直,在弯下腰给严宁取拖鞋的一瞬间,圆润的丰臀划出一个夸张的孤度,裸露在外的雪白肌肤下,两条淡黄色的系带重叠在一起若隐若现。显然在知道了严宁即将到来,曲遥琴将自己精心打扮了一番。

“咝,真香……”如此诱人场景,严宁哪还有心思换鞋,双手一伸拦腰将曲遥琴火热的身躯抱进了怀里,对着晶莹的小耳垂一阵轻嗅,淡淡的香气一个劲儿的往鼻子里钻,不停地刺激着的感观,直让严宁陶醉其中。

“别闹,多少天也不回来一次,一回来就不老实……”将俊俏的脸颊蹭进了严宁的怀里,契意的享受着严宁怀里那种令人心安,舒适的感觉。只是,严宁魔爪在不知不觉中抚在了丰腴的翘臀上,一阵阵酥麻的感觉有如来回游走的蚂蚁般,不停地撩拔着已然荡漾起来的春心。

“就是因为没时间回来才想你想的紧……”抱着妩媚的大美人,任由粉嫩的小拳头无力地在胸前敲打,严宁的动作更加深入起来,带着魔力的手爪直接穿过曲遥琴的裤腰,手指不停地挑弄起了那两条纤细的系带。

“讨厌你,一身的酒味,难闻死了,先去洗澡,咯咯咯……”夸张的动作引来曲遥琴的一声尖叫,用力地挣开了严宁的怀抱,一下子闪到了严宁身后,嬉笑着推着心爱的小男人去清理。

“好琴姐,这刚回来,歇一会儿再洗不行吗?”不情不愿的被曲遥琴推动着,严宁不停地跟妩媚的曲遥琴讨价还价着,脸上闪现的尽是急色。

“不行,必须马上洗……”打开了浴室门,将严宁用力地往里一推,直把严宁推到了浴缸前,曲遥琴的脸上露出了甜甜的胜利笑容。

“快点啊,我等着你哟……”看到严宁一脸的不情不愿,曲遥琴忽闪匆闪的大眼晴,极具诱惑的抛给了严宁一个妩媚的媚眼,咯咯咯的一笑,然后毫不犹豫的将浴室门一关,留给了严宁一扇冰冷的房门,气的严宁直咬牙,却又无可奈何。

“这是谁啊,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寂静的房间里,一阵刺耳的电话铃音响起,将睡梦中的严宁猛然间惊醒,这春梦被扰,直让严宁的心里是一阵阵的火大,抓起电话连想也没想的低吼了一声,将内心的不满随着这吼声一起发泄了出去。

这段日子,榆林的工作是一项接着一项,严宁又要布置工作,又要接待应酬,还要调研督促,直有分身乏力的感觉。这好不容易才有了跟曲遥琴籍慰一下相思之苦的时间,严宁自然是格外珍惜,再加上曲遥琴尽心地迎奉,一时之间让严宁沉醉于闺房之乐,毫无节制的全力征伐起来,一个不小心,这体力消耗的有些过度,最终混身酸软的和曲遥琴相拥而眠,这刚刚睡着,电话就响了起来,严宁若是有好气才怪了呢。

“哟,打扰您老睡觉了,还不高兴了?我在这没黑没白的找谁说去,凭什么你躺在床上呼呼地睡大觉,我们就得做牛做马的不眠不休,合着便宜都让你占去了,我们都得受你剥削……”严宁的火气大,谢水盈的火气更大,辟头盖脸的将严宁一痛臭骂,虽然有些尖酸刻薄,却又在情在理,噎的严宁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水盈姐是您啊,县里出了些事情,我这刚从外面回来,心气不太顺,还以为是秘书又给我打电话来了呢,所以这态度实在是……哎呀,水盈姐,真对不起,让你一个人顶着这么多的事,这也太辛苦了,我知道您疼我,可我一想起你累死累活的,这心啊,就发酸……那个水盈姐,我前段日子看到了一艘游艇,想着给你买一艘呢,等过段日子,带着你扬帆大海,呼吸着清新的空气,感受着大海的宽广……”好在严宁知道谢水盈是人来疯,还不能跟她较真,等她发泄够了,自然就会好转过来。当然了,若想迅速的弥补水盈姐心灵上的创伤,最好的办法就是许之以利,小到包包、服装,大到汽车楼房,虽然不一定要兑现,但绝对不能吝啬,收到礼物的水盈姐会像小孩子一般露出纯真的笑容。

“哼,算你个小混蛋还有良心,那个游艇就不用买了,变现吧,我这正缺钱呢。现在东南亚的金融市场越来越乱了,我花了大价钱从阿娜沙手里买了个绝密的信息,有近百亿美元的大笔资金从开曼群岛流入马尼拉。而且,这笔资金一进来,有如风向标一般带动了整个东南亚金融领域,据阿娜沙说印尼国家银行中的存款有一大部分也随着这笔资金开始流向了马尼拉,我想这应该是国际炒家准备动手的一个信号……”投其所好的招数屡试不爽,几句动人的软话,一艘莫须有的游艇,立刻将水盈姐的火气浇灭了,美滋滋的幻想了一下荡波于海上的浪漫场景后,又把话题转到了眼下的工作中。

“哦,近百亿的热钱来了?那印尼盾在外汇市场上的排价降了多少?阿娜沙说没说流向马尼拉的资金中有多少是印尼本地资本……”开始要动手了吗?严宁心里一惊,猛的一下从床上挣扎着坐了起来。不过,细细地想一想,感觉有些不对,这几年菲律宾发展的虽然不错,但他的金融承载力有限,怎么看都不是最好的开刀对象,这里面还是有一定的问题。

“印尼外汇市场上的排价这段日子一直略有上升,没多大的变化。至于有多少本地资本流向马尼拉,这可分不清楚,很多投资活动都具有国际性的,出资情况复杂,时间一长,外来资金占多少,本地资金有多少根本分不出来,所以这个资金流向反映出的问题我有些拿不准……”在印尼呆了一段日子,谢水盈把工作重点都放到了探听消息上,舍得花大价钱收集各种关键的资料,有了严宁的计划做基础,再配上收集来的资料做佐证,擅于金融分析的谢水盈更是敏锐的捕捉各种机会,本着钱多不扎手的原则,单单从汇率差价上已经牛刀小试了一把,小有斩获。如今出现了大笔的资金流动,她立刻想到跟着去捞一笔。

“不过,我分析应该有不少印尼本地资本流出去了,据阿娜沙说有很多印尼的大财阀在不断地套现,甚至将一些优质的资源作价抵押出去了,价格很低,怎么看都是在全力的兑现硬通货,很有可能是听到了什么消息闻风而动了。这些消息咱们花钱都能买回来,何况这些财阀了,他们都是印尼的本土派代表,几百年的沉淀,不可能没有几条眼线的……”似乎已经看到了这巨额的资金在资本市场上流动一圈就能圈回大量的收益,谢水盈有如打了鸡血一般,心痒难耐,一阵阵的眼热。只是和数百亿美元的巨额资金以及印尼财阀掌控的资金比起来,谢水盈手中的不过一亿的资金只能算是小钱,丢进去连个水花都看不到,其中的风险自是难以把握,这让谢水盈的心又变得犹豫了起来。

“水盈姐,心动了吧,如此天赐良机,我也心动。不过,事情本身存在着太多的不确定性,风险也太大,跟我们原订计划也有很大的出入。所以,这个险不值得去冒……”谢水盈就是一个财迷,看到钱以后,就有奋不顾身,飞蛾扑火的冲动。但旁观者清,直觉告诉严宁这件事情有钓鱼,引蛇出动意思,稍有不慎就有万劫不复的危险,由不得严宁不认真对待。

82、筹资

82、筹资

百亿美元的资金流入马尼拉,带动了整个东南亚资本市场闻风而动,一拥而上。先不说菲律宾有多大的承载力,值不值得如此巨额的资金去做空市场。就说这百亿资金有如吸金石一般,将整个东南亚资本市场搅得一团糟本身就透着几分怪异。

严宁以为,这近百亿美元更像是一个鱼饵,在吸引着资本市场向它集中,东南亚的小国执行的大都是自由汇率,外汇储备不高,大量的财阀将本国货币或明或暗的兑现成硬通货,本身就是对所在国家的一次盘剥,让本来就不够坚挺的外汇市场又削弱了许多。而且,有这百亿美元在这伺机而动,大批的资金就会始终观望,时间一久,就会陷入进退两难的地步。进,作为鱼饵的百亿资金不动,目标不明确。退就更难了,大批的优质资产都抵押了出去,兑换成硬通货,仅仅是支付给银行的利率就是一个天文数字,绝对称得上是损失惨重。

不过,严宁虽然不同意谢水盈参与其中,但是对于这种情况却是很乐意看到的。近百亿的资本流入东南亚伺机而动,说明了自己的推断得到了验证,国际炒家已经把目标瞄准了东南亚。这百亿的资本是明面上的吸引各国目光的,很有可能还有更大的资本已经化整为零的进入了目标国伺机挑起汇率之争,等到争斗进入了关键时期,双方彻底撕破了脸皮,那么这百亿资本就会带着数以千计的资金蜂涌而上,一举成为打击汇率之争的最后一根稻草,如此一来,国际炒家的目标是哪个国家,哪个国家的金融体系就会崩溃,整个国家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

另外,还有对严宁计划更加有利的一面是印尼大批的优质资源质押了出来,若是在这个时候趁机吸纳一部分,等到汇率之争结束,印尼深受国际资本炒作之害,金融体系崩溃,严宁就等于买大白菜的价格买到了大量的优质资源,这个买卖可是一本万利的。

“水盈姐,所有的工作还是按计划来,这不有大批的资源抵押[文、]出来了吗?我们尽全[人、]力的吸纳,钱的问题[书、]我再想办法,那个阿娜沙[屋、]你要利用好,尽最大限度的给她佣金,这个时候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有她这么一个内应从中涡旋,一切都会变得简单许多。我想,国际游资已经进来了,离我们计划实现的日子应该不会太远了……”形势逐渐的明朗,若是不能趁着这个机会全力的接收一些不动产,绝对是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后悔都找不到地方去。只是,还真像谢水盈说的一样,手里的本钱实在有些不足。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提前进入了富人的行列,但现在看来这实力还是差得远了。

“听你这么一说啊,我还是别瞎折腾了,若是折腾大劲了,折了老本,姑奶奶得心疼死。不过,资金的问题你还真得再想想办法,阿娜沙说有一个财阀放出风来,准备出让手中印尼油田的股份,估计也是筹钱要去马尼拉赶场,我本想先跑出去圈一圈钱再做考虑,现在看来是等不急了……”本想等到汇率之战完结结束积累下大笔的资金后再去打印尼资源的主意,没想到这个机会提前到来了,手头资金不足,谢水盈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看得着,吃不下的感觉实在让人心痒难耐。

“印尼油田的股份?我知道了,一定尽快把钱凑足……”如此大的一块蛋糕,不只是谢水盈心痒难耐,严宁也是颇为意动。要知道这世界可是能源的天下,特别是石油,绝对是比美元还要硬的硬通货,俗话说得好,兜里装石油,跑遍世界都不愁,这油价节节上升,有油就是老大,有油就是有钱已然成为不争的事实。

“钱,钱,上哪去圈钱啊……”看得见吃不着的滋味不好受,挂上电话,严宁再也睡不着了,满脑子都是上哪去圈钱的想法。只是少说也得以十亿计的天文数字,可不是说圈来就能圈来的。特别是凌家的老底基本上已经被严宁搜刮空了,其他人手中又不具备这种实力,毕竟没有豪门世家几代人积累的底蕴,想要一下子拿出如此巨额的资金,无异于痴人说梦。

当然了,若说有钱,还得是各大国有银行,只是严宁一没有与之匹配的资产进行抵压,又不能说明资金的流向用途,在这种情况下,除非刘老爷子敞开金口,直接向国家伸手借钱还有可能。不过想让刘老爷子为一已之私利去没羞没躁的去伸手,并不比严宁自己扛枪去抢银行来得更容易。所以这条道根本是行不通的。

“严宁,电话打完了,怎么还不睡啊……”靠在床上,严宁是愁肠百转,房间里突然没了声响,曲遥琴睁开了昏昏欲睡的眼晴,借着昏暗的台灯,看到严宁满脸的愁容,便支起半边身子小声的询问起来。

“啊,琴姐,吵到你了,你先睡吧,我有些事情需要考虑一下……”覆在曲遥琴身上的天鹅绒被被掀起了大半,吊带的睡裙倦成了一堆,胸前的丰硕和两条修长的美腿白花花的映的严宁眼晴生疼,高高耸起的雪白翘臀大半裸露在外面,一条淡黄的系带隐于肉间,更是看得严宁食指大动。终于忍不住的将手攀上了圆润的雪臀,一边抚摸把玩,一边轻声安抚。

“看你的眉头都要拧在一起了,什么事给你愁成这样,我刚才迷迷糊糊的,听的也不太真切,是不是因为钱啊?若是时间不长的话,我倒有个想法,或许能给你应应急……”身子向上窜了一下,曲遥琴将脑袋贴到了严宁的胸前,一双大眼晴仰望着严宁,眨呀眨的,故意卖了个关子,把剩下的话缩了回去。

“啪……”

“啊……讨厌啊,人家帮你,你还打人家……”正在等着听曲遥琴的下文,不想这妖精居然跟自己卖起了关子,直让严宁心头火起,魔手高抬,用力地在曲遥琴的雪臀上拍了一下,高耸雪白的翘臀受力过重,倏的一下变得扉红,引得曲遥琴娇嗔不已。

“有什么办法,快说,没看到我这正犯愁呢吗?”轻轻地在曲遥琴的雪臀上抚摸了几下,算是给她赔罪,又轻轻地将绒被往身上掖了掖,香艳之中尽显一片温柔。

“这不要到年未了吗?据我所知,榆林卷烟厂每到这个时候就到了结帐圆盘子的时候,大笔大笔的销售款从四面八方汇到榆林来,经过银行和企业间的对帐之后,这笔款项才该完税的完税,该上划总厂上划总厂,该采购原料的采购原料。等到所有的单据都核对完了,这时间少说也得两个月,若是做做工作把钱款压上一段日子,三四个月也不成问题……”知道了严宁颇为急切,曲遥琴面色一正,刹时间恢复了曲局长应有的干炼,将卷烟厂内部财务管理的操作流程娓娓道来,摆明了让严宁在卷烟厂上面想想办法。

“卷烟厂的情况你怎么了解这么多,这笔钱款能预支出来吗?”从卷烟厂借钱可不可行严宁不知道,但却给严宁打开了一个思路,在国内有钱的可不止是银行,一些国有大中型企业也是富得流油的,或是能从企业拆借一下,哪怕利率高些,也绝对是稳赚不赔的。

“这也不算是什么秘密,国有企业在地方存在,或多或少的需要依附于地方的支持,要不你当烟厂的探头税是怎么来的,不都是插在这年末的当口提前做出来的吗!若是你以探头税的明义向卷烟厂施压,多了不敢说,五千万以内的税额,李绍平都不需要向总厂请示,自己就做得了主……”曲遥琴用一副诧异的表情盯着严宁,却是没想到严宁作为县长居然不懂得财政收入中蕴藏的猫腻,实在是有些不合格。

说起来这事倒也怪不得严宁,自打严宁上任以来,借助自身强劲的背景,将李绍平收拾的服服帖帖的,一举卷烟厂的生产完税的难题解决了,财政收入节节攀高,这不需要烟厂去缴纳探头税,自然也是就对其中的手法不太清楚。另外,有曲遥琴当财政局长,这最亲密的伙伴当自己的钱袋子,严宁很是放心,除了必须了解的情况外,基本上是不太过问财政方面的工作,这也造成了严宁在财政收支方面的知识存在空白。

“嗯,卷烟厂或许算得上是一个意外的收获……”曲遥琴的办法让严宁颇为意动,不只是榆林卷烟厂,严宁熟悉的大型企业中还有省石化集团的李博一。另外,马欢那里似乎也可以帮着筹集一部资金,要知道深城可是全国改革开放的窗口,商业敏荣,是富人扎堆的地方。不是有这么一句话吗,不到京城不知道官小,不到深城不知道钱少。在这样一个特殊的地方,融资也会变得容易一些不是。

83、筹资2

83、筹资2

前一段日子,在凌震和马乐的婚礼上,严宁和阔别一年多的马欢终于碰上了一面。虽然马欢的内心里有众多这样那样对严宁的不服气,但事实上,马欢也不得不承认,正是因为严宁做出的发展规划,他才能把握机会,在深城取得了显著的成绩。回过头来看一看,自己暗地里跟严宁较劲实在有些索然无趣,所有的不快,随着这次见面,瞬间灰飞烟灭。因此,久别重逢,时间并没有拉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反倒比以往更加亲热了几分。

由于这场婚礼主要是马家送女儿出门子而举行的喜宴,算不上是正日子,加上这个时间实在有些不凑巧,正赶上北江抗洪的关键时期。而且,马芳河作为高级领导干部又顾忌影响,所以喜宴是一切从简,不过是摆上几桌酒席,邀请上一些亲朋好友小聚罢了,规模虽小,但气氛倒是很热烈,特别是赵强最为活跃,借着喜庆的机会,变着法的折腾凌震,大有一雪前耻的架式。

喜宴结束,严宁和凌震因为都有工作在身,匆匆的赶回了双江。马欢心中的疙瘩解开了,也不再藏着掖着了,大大方方的将自己的名片递到了严宁的手中,中断了一年多的联系算是又搭建了起来。通过了解,严宁知道,马欢凭着自己的规划以及他特有的专劲,再加上马芳河的面子,在不到两年的时间里取得了不俗的成绩,从房地产开发到电子产品生产,从金融投资到影视制作,直有全面开花的迹象。此时,严宁缺钱,不找他帮着筹集一下,岂不是浪费了资源。

“欢哥,起床没,别是昨天晚上又钻到哪只金丝鸟的笼子里使劲折腾去了吧,小心点,可别闪着了腰……”时间不等人,一大早严宁就迫不及待的拔通了马欢的电话,这货风流性子不改,自打到了深城,身边没了老马同志的羁束,更是变本加厉起来,花花草草数不胜数,说是夜夜笙歌毫不为过。

“刚起,正吃早茶呢,嘿嘿,就这么点优点,都让你发现了,怎么羡慕了,要不你就别当你那芝麻官了,来深城吧,钞票大大的,美女多多的,保你乐不思蜀,嘎嘎嘎……”马欢的脸皮绝对够厚,任严宁怎么挤兑他也毫不为意,相反还有沾沾自喜,引以为荣的感觉,夸张的笑声里,怎么听都有着几分显摆的意思。

“说话方便吗?我有点事找你帮忙……”严宁知道,若是让马欢显摆下去,三天三夜也不够他炫耀的,懒得搭他的话茬,直接步入主题。

“嗯,稍等……”听到严宁有事,马欢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脸,轻轻地拍了拍委在怀里正一点一点往他嘴里送早餐的美女的翘臀,使出了一个眼色。

“好了,有事说吧……”看着美女扭着两片丰腴的臀瓣,摇摇晃晃的向外挪着步尽显风骚的体态,想起昨夜的一夕风流,马欢忍不住伸出舌[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头的舔了舔,直有意犹未尽的感觉。不过,想到严宁正在等着自己回话,立刻面色一正,已然变成了威仪的马总形象。

“现在东南亚金融市场出了漏洞,我就跟了上去,选在印尼等待时机下手。现在有个财阀准备出售手中石油公司的股份,而我把手中的资金已经都砸进去了,实在舍不得放下这块肥肉。快点帮我想想办法,筹集资金,有多少要多少,期限半年,利率高些也无所谓,但必须要快,最长不能超过三天的时间,晚了就没机会了……”跟马欢也不用太过客套,严宁简单的把话说了个大概,由于搞不清楚他的活动能量到底有多少,到底能筹集多少资金,思前想后,还是没给他一个明确的数值。

“东南严、印尼,有多少用多少……兄弟,你没说胡话吧,前段日子你还劝我收缩生产呢,这会儿怎么都变了呢。还有,这东南亚都乱成一锅粥了,你还敢去趟混水,到底有多少的把握啊……”严宁的话让马欢倒吸了一口冷气,虽然不是很明白严宁的所谓的金融投资是什么意思,但不代表他什么也不懂,东南亚混乱的局面让他避之不及,哪还敢去趟混水。

“谁也不敢说有百分百的把握,但手上只要有资源,我能保证赔不了。现在,我手头上的资金加上潇潇家的老底都让我端空了,我现在是没地方再筹集资金了,所以欢哥你务必帮忙……”自己开了口,马欢就是再谨慎,多少也会拿出一些资金来,偏偏严宁就怕马欢应付自己,扔个几千万出来,啥事不当,反倒耽搁了时间。稍稍的点一下潇潇家也参与到了这投资中,多少也算是给他吃一个定心丸。

“那你多少也得给我个准数啊,我也好操作不是……”果然,一听到潇潇家也参与了进来,马欢的态度变得松动了起来。道理很简单,若是严宁没把握,凌家不会倾其所有的帮着严宁瞎胡闹,而凌家全力的支持严宁,从侧面也代表了严宁的计划得到了凌家的认可,绑在凌家这棵大树上,风险却是低了不少。

“没有准数,越多越好,尽全力筹集,一定要快……”严宁知道马欢就是一个惫懒的人,你不追的紧,他是不会着急的,再一次强调了时间的紧迫性,也是在给他套上一个套,逼着他尽快运作。

……

“……李厂长,情况就是这样,利率比银行同期利率高两个点,期限三个月,总厂那边我去做工作,你看看能不能帮着运作一下……”马欢倒底能筹集多少资金,严宁的心里也没有个底,本着攒鸡毛凑弹子的想法,严宁又找到了李厂长,毫不遮掩的跟他提出了想挪用烟厂资金的想法。

“严县长,若是县里的财政圆不了盘子,我先借个三五千万都行给县里周转一下,转过年来,一点一点从财政税收中还回来,大家面上也都说得过去。但是,你的这个,这个想法,实在是太危险了,没有丁点的依仗,若是期限到了,哪怕晚上几天我都担不起责任,这个实在,实在太难了……”严宁一开口,吓了李绍平一大跳,这哪是借钱啊,这分明是借命呢吗。虽然以往挪用生产资金也是违反财务规定的行为,但那是借给了地方财政,是公对公,有偿还的保证不说,监管部门也会睁只眼闭只眼。但严宁可是私人借款啊,一张嘴就要卷烟厂半年的产值,这若是还不上,把李绍平的骨头渣子都卖了也不够啊。

“李厂长,以往企业借贷搞投资的事不是没有,虽然有些打政策擦边球的嫌疑,但毕竟也是属于正常的商业活动。这次借款数额虽然大了点,但也不是没有保证的,我说三个月就是三个月,不会少你一天。再说了,钱是我借的,就是死也是我死在你前头,你都奔五十了,我才二十多岁,我不认为你的命比我的命更值钱。实话跟你说,从你这借款,只是预防万一作为后续准备金的零头罢了,用上的可能性不大,你若是能帮忙,我也不会亏待了你,帮不了,也没什么。不过我还是想劝劝你,机会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就看你敢不敢赌这一把……”李绍平的心情严宁能理解,任谁一开口就要借数亿的资金,搁谁都得好好考虑一下,身家性命都压在里面了,值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死无葬身之地。再说了,这帮是人情,不帮是本份,强人所难的事情,严宁是不屑去做的。

“这个,严县长,让我考虑考虑,下午我再给你一个答复,行不行……”严宁的话让李绍平有些意动,严宁背景深厚,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县长,这前途自然是没得说,他能为了几个钱就舍得一身的前途?李绍平想不出世上有这么傻的人。但是这么大的事,若是不仔细掂量一下,就草草的做出决定,李绍平还真没那么大的担待,思前想后,李绍平觉得还是找人商量一下为好,自己老同学的眼光可比自己强多了,问问他的意见最好不过。

相比与李绍平的犹犹豫豫,李博一就痛快多了,这货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投机分子,等着盼着要跟严宁搭上线。这不严宁要拆借资金到印尼去买油田,找到了他的头上,被他视为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基本上没怎么考虑就答应了下来,而且还很大方,抬手就将两亿的资金腾挪了出来,至于相关的拆借手续,只是要求严宁回头给补上就是了,显然是以往没少使这种乾坤大挪移的手段。

在李博一的款子打过来的时候,李绍平在老同学的支持下,也终于拿定了主意。不过既使这样李绍平还是留了一手,只同意把四亿的资金打入县财政的账号,至于严宁怎么转出去他可管不着。虽然拐了一个弯,麻烦了不少,但也不是什么大事,严宁自己签批,曲遥琴执行,也费了不多大的事。多了六个亿的资金去操作,严宁的底气又变得充足起来,剩下的就看马欢能发挥出多大的能量了。

84、冲自己来的

84、冲自己来的

不到深城不知道钱少,这话说的一点都不假,被严宁逼的快要上了房的马欢使出了混身解数,上下腾挪,在他在深城的朋友中展开了圈钱活动,别说,马欢的人缘还不错,有了困难帮忙的人不少,又是抵押,又是借贷的,硬是让他圈来了五亿的资金。不过,在把钱转过来的时候,马欢也说了,所有的产业都押出去了,若是严宁真的赔了,那下半辈子他就轻松了,有严宁养着,正好可以尝尝当大爷是什么滋味。

有了充足的资金,谢水盈的底气也变得足了。通过阿娜沙将资金变成了硬通货后,立刻就石油股份的转让相宜与对方进行了接触。谢水盈急,对方比她还急,眼下东南亚经济状况不稳,这些财阀世家也开始做长远打算了,这印尼石油公司名义上是印尼国有资产,但印尼贪污**盛行,国有股份早就被印尼几大财阀世家刮分了个干干净净。出售股份的这家财阀俨然已经把到马尼拉趁火打劫当成了当前最重要的事,若不是印尼银行对本国国民一拥而上的进行抵押、兑换硬通货产生了警惕,采取了诸多的限制,而外国银行在国际炒家的操纵下,联起手来拒绝向印尼财阀贷款,否则,这家财阀怎么也不会将手中的金鸡就这样随随便便的卖了,最终却是便宜了谢水盈。

“嘿嘿,赚大了,赚大了……”看着眼前的传真文件,严宁是一阵阵的傻笑,二点四亿美元,印尼石油公司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这个买卖太值了。既使掌控不了石油公司的控股权,有了这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也绝对称得上影响公司走向的大股东,在董事会中也是占有一席之地的,靠着股票分红就能让自己赚个盆满钵满。

“水盈姐,马上以英伦ue集团公司的名义将这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背书,然后向印尼花旗银行进行抵押贷款,要美元,全部要美元。另外,停止一切投资活动,从几大银行停目对印尼财阀提供贷款的情况看,他们动手的时间不会太长了,我估计等到国际炒家将暗地里的资金调拔到位了,估计也就是咱们收获的时候了……”印尼财阀从各大银行贷不出钱来,不代表谢水盈的ue集团也贷不出来钱。要知道,在某种意义上说,ue集团可是有着英伦背景的公司,虽然大多资产都被谢水盈转到了南太平洋群岛,换了身衣服,变成了离岸公司,但位于英伦,有着良好商业信誉的ue食品公司还是存在的,可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还有,水盈姐,用股份质押,至少也要贷十亿美元,越多越好。哪怕要得再高,这些银行也不会拒绝,他们比咱们更想控制这些石油公司……”按照严宁的估计,搞不好马尼拉那边的事情就是国际炒家放出的烟幕,他们一边放烟幕引蛇出洞,一边联手各大银行打压印尼财阀手中的股份价格,目的怕是要将印尼洗劫一空后,再把这些股份吞下去,这家财阀显然已经认识到了这点,最终把股份卖给谢水盈,这可不在这些银行家们的计划之中。所以,把股份抵押出去,绝对可以漫天要价。

“十亿,还至少,宁儿,你真是疯了。不过我喜欢,嘻嘻嘻。咱就要二十亿,漫天要价,落地还钱,反正咱也不吃亏……”现在严宁就是说能贷出一百亿来,谢水盈也有理由相信。整个东南亚的金融市场已经乱成一团,这个时候不趁机多掏一把,岂不是亏大了。而且,谢水盈的脑子转得更快,这手中若是再有了资金,是不是可以将石油公司的其他股份也收购回来,若是能绝对控股,那这石油公司可就从此姓谢了,赚得可就更大了。

“喂,哪位……”谢水盈信心满满的继续挖印尼的墙角去了,接连三天四下里筹集资金的严宁算是终于松了一口气,瘫坐在靠椅上,直感觉疲惫不堪。这还没等喘口气呢,电话又响了起来,是双江打来的号码,很陌生。

“哥,我是燕子,我爹他,我爹他……”电话里燕子的声音很急切,严宁一开口,就迫不及待的喊了出来,只是没说几句声音就变得呜咽起来。

“你这丫头,怎么了又哭又叫的,你爹怎么了,慢慢说……”严宁的脑海中闪现出长着魔鬼般身材的燕子,丰乳纤腰,长腿翘臀,身材魔鬼也就算了,偏偏这丫头还长了一张精致的娃娃脸,直给了严宁一种童颜巨乳般的诱惑。严宁在双江住的那会儿,这丫头没事就跑到严宁的家里去捣乱,有时候折腾的晚了,就留在客房睡一晚,时常穿着直空的小衫在房间里四处乱跑,还动不动就一团火热的往严宁怀里一扎,直给严宁产生一种这丫头在勾引自己的错觉。

“哇……我爹被警察带走了,他们说我爹诈骗……”一声痛哭,燕子总算把堵在胸中的这口气顺了过来,含含糊糊的说出了于支书被带走的原因。

如今的于支书早已经不是当年靠山村穷的都快要揭不开锅的庄稼汉了。严宁出资,于家出力,曲老伯监管,东海山珍食品公司那是红红火火,俨然成为了榆林乃至整个北江省的山产品加工的龙头企业,于支书也凭此挣下了一个农民企业家的名头,还当选了双江地区的人大代表,这钱也有了,地位也有了,却是超过了于家的想像。

不过,老于家一家上下都是本份人,既使生活条件有了天大的改变,也依然克守着本份。在乡里助学修路从不落后,在县里结月交友也不张扬。而且,于支书一家也知道严宁是公司的幕后大老板,但严宁不提,于家上下也从来不说,全然当着没有这回事,一门心思把生意做好,以此来回报严宁对自家的帮助。这回谢水盈到印尼趁火打劫,大搞金融投资。严宁一句话,于支沸腾文学点,顺便准备催一下销售款。忙完了正事,眼看着就到了中午的饭时,想到女儿在双江上学,怎么也得带着孩子去改善一下生活。只是刚刚坐到饭店,就被几名警察堵在了包间里,直言于支书涉嫌诈骗,要带回去接受调查。查看过了几个人的工作证,确定了几个人不是假冒的,于支书给了女儿一个安心的微笑后,便登上了警车,这一下可把燕子吓傻了,想也不想的就把电话打到了严宁这里。在燕子看来,严宁可是通天彻地,无所不能的。

“燕子,你别急,你爹主持公司生产,一向合法经营,这次被带走,不过是去接受调查而矣,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再说了,就是有问题也没关系,咱们想办法把人挖出来就是了。一会儿哥找朋友先打听一下原因,稍后再做全面的考虑。你呢,安心的去上你的课,相信哥,不会有事的……”相比于燕子担心于支书的安危,严宁却是想的更多,山产品公司怎么说都是自己的,于支书一家不过是自己推到前台的傀儡,若是有心人仔细的挖一下,不难看出这公司后面有自己的影子。若说老实本份的于支书搞诈骗,这种可能性不大。但若是要以于支书做突破口,来以此针对自己说事,那这事情还真得认真对待起来。

“曲伯,我是严宁,刚才于支书的女儿给我打了电话,说于支书涉嫌诈骗被双江公安局带回去接受审查了,我想了解一下目前公司的生产经营状况怎么样……”安慰了一下燕子,严宁立即给曲遥琴的父亲打了一个电话,准备了解一下于支书的工作情况,看看到底是哪块出了问题。

“啊,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严宁啊,公司的情况挺好的,就是资金有些不足,前段日子你提走了一大笔钱,再加上津门的货款还在压着,这让公司的流动资金紧张了起来,正好赶上了秋收,收购了不少山产品还没付钱呢,会不会是这个原因让于支书……不过,拖欠货款都是正常的事情,哪家公司不拖欠货款。严宁,你可得想想办法,帮帮于支书……”于支书出了事,曲伯有些着急,巅三倒四的将公司的情况介绍了一下,临了了还不忘让严宁想办法帮忙。

“没事曲伯,于支书是人大代表,想要羁押他得市人大审批后才行。再说了,既然公司没问题,于支书又没什么其他的生意,可能是哪块弄错了,我现在就找人了解一下,看看问题到底出在了哪一块……”跟严宁猜测的大体相同,公司除了压下一些货款还真没什么问题。那么带走于支书的目的可就值得细细的研究一下子了,直觉告诉严宁,这事怕还真是冲着自己来的。

85、谁比谁狠

85、谁比谁狠

事情很快就了解清楚了,跟严宁猜测的出入不大,但却复杂了一些。双江南明区几家黑木耳种植户将秋天采摘的木耳卖到了榆林,如今到了付款期限,由于流动资金紧张,于支书便将这几个人的货款压了下来。不过是简简单单的商业活动,却因为几户种植户讨要货款不成后,大张旗鼓的跑到双江市局经侦支队告发东海山珍食品公司名为收购,实为采取欺诈的手段,以倾吞货款为目的,要示以诈骗罪调查于支书。

按理说拖欠一些货款,这在商业活动中属于正常现象。既使需要经过法律来处理,也是属于民事纠纷,应该走法院进行民事调解,然后进行民事审判。但问题复杂就复杂在了双江市公安局竟然认定于支书就是从事经济诈骗。而且,动作极为迅速的履行完了相关法律手续,甚至于支书的人大代表头衔,也很快地经人大予以了免职,这一下算是将于支书扒了个干净,毫不留情面的羁押在了看守所。

更为复杂的是严宁通过王刚打听到查办于支书的案子居然是韩实局长亲自督办的,那么不用说抓人的命令也是韩实亲自下的,严宁想不明白,一个榆林的农民企业家和一个地区公安局局长之间会有什么过节,严宁也不认为老实巴交的于支书在有了几个闲钱后,会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扯着膀子去和地区的公安局长硬抗,这完全不搭边不对等傻事,别说于支书一向老实谨慎,就是他的性格再张扬也干不出来吧。

如此一来,严宁立刻就意识到这应该是有人在针对自己了,抓于支书不过是一个小引子罢了,主要的目的还是想将祸水引到自己身上来。而韩实局长就是这幕后之人手中的一把刀,能把韩实这样一个副厅级的公安局长当刀使的,放眼整个双江,绝对不会超过一巴掌,林宪国、王双阳知道自己的身份,不会自讨没趣的来招惹自己,徐自强就更不用说了,自然不会跟自己为难。纪委书记蒋观河也不可能,他手里掌控着纪检这个大杀器,若真想对付自己,根本不需要借助于韩实的力量。

“是李天放……”靠在椅子上的严宁很快把李天放锁定了下来。排除市委的几大巨头,其他的副书记、副市长,别说和自己没过节,就是有过节,也不一定能支得动韩实。这有实力的人没可能,有可能的人没实力,剩下的就只有一个李天放了。

虽然李天放也同样没能力去支使韩实,但李天放不行,他的妹妹李月仙却可以,没看到李月仙在双江的时候,韩实动不动就跑到李天放家里,早请示,晚汇报,没有人会认为他一个实权公安局长是给李天放请安去了,这在双江根本不是什么秘密。若非双江的公安局是省委直接任命的,林宪国在秋后算帐的时候,都有将韩实拿下的心思,放着一个不听话的公安局长,林宪国的心里能好受才怪了呢。因此,为了抱李月仙的大腿,多少也会给李天放一个薄面。于是,一切也就变得合情合理起来了。

“李天放又搞什么鬼,难道就因为之前抗洪抢险的时候自己卷了他的面子,他要一雪前耻?不能吧,他心眼小也不能小到这个地步,怕是有深层次的目的……”李天放想要通过于支书把祸水引到自己身上根本就是不可能的,虽然企业是自己的,但出资证明可是实打实写的老妈的名字,这纪检条例规定领导干部不得经商,可没规定领导的父母也不许经商。何况老妈是下岗职工,国家可是鼓励再就业的,这自谋出路,办下如此规模的企业,吸纳了众多的下岗职工,对维护社会稳定,搞活经济可是有贡献的,想要借着这点事搬倒自己,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而且,双江市公安局对于支书的案子定性不准,有赵中华在检察院横着,想要批捕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严宁可以很轻松的拉出食品厂数百职工到市政府上访静坐,向公安局施压,不但可以逼着韩实把人放了不说,还会让韩实丢上一个大脸。不过,人家既然发招了,自己哪能不接招呢。若是不能反击一下,显现一下自己的实力,进而彻底的把事情平息下去,李天放指不定还会整出什么事来。严宁一天忙的要命,可没时间跟李天放去勾心斗角。所以,一次把他打倒,打疼,打的他不敢再来招惹自己,这才是一劳永逸的解决办法。

“徐书记,找您老帮个忙……不用,您千万别给韩实打电话,我感觉这事就是冲我来的,真把人放了可就没意思了……对,请何延主任了解一下情况,市人大连调查都没调查,就将代表的头衔给摘了,实在有些说不过去。如果可以的话,请何主任派两名人大的同志跟着公安局,对审讯的过程进行一下监督,人大本身就有监督法律执行的职责,何况对人大代表的案子跟进一下,任谁也挑不出理来不是……”李天放要整事,咱就陪他玩玩。所以,严宁拒绝了徐自强要出面压下此事的想法,请他跟人大主任何延沟通一下,监督一下审讯过程。这年头,领导的命令比法律法规要好使,很多执法人员都是唯令是从,特别是那些急于表现的,更是紧着领导的想法来,若真对于支书采取刑讯逼供,最终把于支书整出一身伤来,严宁的罪过可就大了。

“喂,凌震,双江看守所的武警中队打个招呼,靠山村的于支书出了点问题,别让人在看守所里下了黑手……”监狱、看守所这类地方,是最为黑暗的地方,狱警欺压犯人,犯人欺压犯人的情况屡见不鲜。前段日子,何小枫为了给林琳出气,不就是在看守所里使的龌龃手段吗,硬是把那个杨三儿的胳膊腿都敲折了,虽然严宁也知道,韩实不敢对于支书下黑手,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提前做些防备还是有必要的。

“该怎么陪他们玩玩呢……”目标人选确定了,防范措施做到位了,但怎么进行反击,既能含蓄的表达出自己的意思,又能让李天放和韩实长一个教训,还不能彻底的把脸撕破,这里面的学问可就大了,严宁一时之间却拿不准了。

“这事还得让中华哥帮着操作一下。哼哼,你能冠冕堂皇的打着法律的帽子,咱也能。你能歪曲事实,执法不公,咱也能。你能抓我的人,咱也能抓你的人。而且,你抓我一个人,我就抓你两个人,比狠是不是,看看咱们谁比谁狠……”很快,严宁拿定了主意,你公安局能执法抓人,检察院也同样能执法抓人。而且公安局在搜集证据后还得需要报送检察院批准逮捕才能送交法院进行审判,检察院自侦的案件在某种程度上一经敲定,直接可以提起公诉,更是方便快捷了许多。你韩实能当李天放的刀,赵中华同样也能当自己手中的刀。

年初的时候,赵中华作为省政法系统的后备干部在省党校学习,省反贪局有意把赵中华作为梯队干部培养,上调到省反贪局担任局长助理,级别待遇虽然不变,但行情可是实打实的看涨。不过严宁却认为政法系统这一块路子太窄。而且,赵中华没当过一把手,在全省政法系统中的根基太浅,若是冒然地去了省里,很容易成为众矢之的惹人非议,有揠苗助长的意思,反倒不如在双江潜心经营一番,打牢基础,等到资历,年龄,根基都牢固了,再走向省里,身价可就不同了。

赵中华思考再三,还是接受了严宁的建议,在学习结束之后,果断的提出要返回双江。本来省高检的领导还想再做一下赵中华的思想工作。严宁适时地把老马同志推了出来,跟相关的领导打了个招呼。老马同志虽然不分管政法工作,但作为北江省的三号大员,力度任谁也不敢小觑。而且,高检的领导会做人,摆明了要卖老马同志的面子,找到主管领导做了工作,在省高检中增添了一个副检察长的领导职数,将双江的周检察长提拔了起来,至于双江检察长的位子自然落到了赵中华的头上。如此,周检得到了提升,赵中华也得到了进一步锻炼的机会,大家皆大欢喜。

“中华哥,我这出了点问题……我有点想法,您帮我看看怎么去操作才好……”严宁跟赵中华之间虽然没有血亲,但感情却好的不得了,自打严宁回到榆林,对赵中华很是倚仗,而赵中华也从来没有让严宁失望,那怕违反原则也要帮着严宁出头,绝对称得上是有求必应,否则严宁也不会费那么大的劲儿把老马同志推出来帮他打招呼。

而严宁面对榆林错踪复杂的环境,将官场手腕耍得淋漓尽致,调动手中全部的资源,遥控进行指挥,在一番杀伐决断之后,硬是冲出了一条血路,重新掌撑了榆林,这给了赵中华很强的震憾,再也不把严宁当成从前那个没长大的小弟弟一般看待了,双方的关系得到了重新的确定,赵中华俨然成为了严宁手中一个不可或缺的力量。

86、先礼后兵

86、先礼后兵

战术上重视敌人,战略上藐视敌人,严宁也没太把韩实和李天放放在眼里,作为刘老爷子未来的孙女婿,作为凌家重点培养的接班人,作为马芳河一力扶持的后辈,作为经济泰斗谢天齐的入室弟子,随随便便拿出哪一个背景来,都不是李月仙敢轻易碰触的,更何况韩实和李天放这两个不知所谓的跳梁小丑。

不过,狮子搏兔,需用全力。严宁面对的一个是地方上有着生杀予夺大权的公安局长,一个是省委组织部长的亲哥哥,副厅级的国有企业总经理,这两个对手怎么说都跟柔弱的兔子贴不上边,若是不提高警惕,认真对待,一不小心就会被掀下神台,陷入万劫不复的可能。

“好了,中华哥,你等我电话,我先去探探韩大局长的底气,咱们都是有身份的人,干什么事都得做足了样子,这叫先礼后兵……”如今这世道,大领导有大领导的敛财渠道,小职员有小职员的生财办法,随随便便拉出几个实权部门的负责人,或多或少都会打些政策的擦边球,收取一些灰色的收入,就看执法部门怎么去认定。

一般来说,民不举,官不纠,但很多时候,既使有人举报,也不见会有人去追究。对于一些捕风捉影,道听途说的检举,检察院也是要加以判断,慎重对待的。不过,严宁有要求,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作为反贪第一线的检察长赵中华有着丰富的办案经验,想要把谁挖个底掉,那招子实在是太多了,有针对性的在检举信中捡出两封来,立刻就派上了用场。很不幸,橡胶总厂的财务科长和公安局的会计都有人举报,拿来威慑一下李天放和韩实却是最好不过。

“要我看,说不说都一样,以韩实的霸道个性,既然做了,就不怕跟你翻脸,还得咱们拿出手段来,打压一下,他才会收敛一些。不过,这事情毕竟涉及到了李月仙,先礼后兵,做足了姿态,今后打起缠人的官司来,咱们还是占理的……”依着赵中华的性子,拿两个小兵开刀,不过是吓唬人罢了,当不得什么大事,要做就应该采取狠辣的手段,给李天放一个深刻的教训。

作为检察长,赵中华自然知道,李天放这货的屁股底下脏着呢,在检察院的材料足足有一撂。以前周检怕得罪李月仙,不敢动手,任其逍遥法外。现在的情况可不同了,咱赵中华也是有组织的人,跟李月仙可不是一路的,咱用不着顾忌她的面子,不说把李天放扒得干干净净,至少也要让他看到严宁就吓得直哆嗦,省得一天到晚瞎整事,平白的恶心人不是。

“中华哥,现在可不是跟李月仙撕破脸的时候,怎么说她也是一个省级大员,不是说动就能动的。再说了,若真是撕破脸了,一件小事就会上升到高层博奕的层面,我现在也就敲敲边鼓还行,真让我操刀上阵,你认为我一个小县长能有几两的份量。所以,敲打敲打李天放,让他长点记性就足够了……”既要猛烈的进行反击,让李天放和韩实长一个教训,还不能彻底的把脸撕破,要知道,牵一发而动全身,李月仙一个副部级的官员,并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李月仙背后同样有根基,严宁可没信心去把握高层的形势,冒然的举动,挑起派系之间的争斗,那罪过可就大了。这个分寸,严宁必须得把握准。

“韩局长您好,我是榆林县政府的严宁,有个事麻烦您一下。我们榆林东海食品厂的于大勇被咱们市局带去调查了,东海食品厂可是榆林的龙头企业,经理被带走了,企业也就全面停产了,直接影响榆林的经济发展的,我侧面了解了一下,不过是普通的经济纠纷,不至于动这么大的阵势吧?有什么事可以让当事人面对面的谈一谈吗,大家协商解决,不是更好吗……”既然定下了先礼后兵,这面子上的事自然要做足,在结束和赵中华通话以后,严宁立刻拔通了韩实的电话,从县政府的角度,婉转的要求韩实放人。

“哎呀,严县长,从个人情面上讲,我也愿意帮助榆林发展经济,但从法律上讲,这案子可不是什么民事纠纷,以收购货物为名,倾吞货款,已经够得上诈骗了,作为公安局长,我可不敢徇私枉法啊……”早就料到了严宁会打来电话,韩实自然有一套的说词,嘴上是一片冠冕堂皇的官话套话,但咬定了就是不放口。心里却是一阵阵的冷笑,年轻人就是年轻人,这才多大会儿的功夫就心里长草,坐不住了?咱们挖的就是你,哪能轻易就把人放了,等把赃水泼到你身上,把你的名声搞臭,打压的你抬不起头来以后再说吧。

“哦,既然公安局的同志认定是诈骗,韩局长又为难,那我就不多说了,一切就按程序办理就是了,你看这事闹的,好好的人,说抓起来就抓起来了,真是祸福难定啊。行了,不打扰韩局长了……”还真像赵中华说的一样,强势惯了的韩实还真咬紧了不怕翻脸,那好,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于支书不过是拖欠些货款,根本够不上量刑,问题不大。但你的财务问题可大了,能不能引到你身上去可就不好说了,我倒要看看你怎么收场。

“严县长放心,我们一定会秉公办案……”挂断电话,原本还有些得意的韩实脸上的笑容不见了,甚至觉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严宁打来了电话,却又没说几句话,甚至连句狠话都没有,这可不有些不对头。

对于严宁,韩实有过全面的了解,也听说过严宁背景很深,特别是跟市委的徐自强书记走的很近。而且,严宁够狠辣,在榆林一向骄横惯了,那个魏老狼和徐东升不就是被他打下去的吗?但那又怎么样,徐自强虽然主管政法,但管不到自己的头上来。至于魏老狼和徐东升,不过是个处级干部,拿下他们本来就不是多大的事,就凭这点小手段,还吓不着自己。相比与把严宁这么一个小虾米搞臭和得到李月仙的器重,哪多哪少,韩实心里有着自己的一本帐。

按照韩实的设想,抄了严宁的老底,严宁要么气急败坏的跟自己大吵大闹,要么怒气冲冲的到市里找领导来施压。但是,无论严宁怎么做,韩实早就把拖词准备好了,任严宁怎么闹,怎么找领导说情,都会顶着压力,直到把于大勇的嘴撬开为止,把一个诈骗的名头安到严宁的脑袋上,自己的任务也就完成了。剩下的就看李天放怎么去施展手段了,估计有李月仙出面,严宁的前途也就算中止了。

“局长,有两名人大的同志来了,说是被人大何主任委派,对人大代表于大勇涉嫌案件的审讯工作进行旁听,您看……”还没想明白严宁倒底是什么态度,韩实的办公室就被下属推开了,负责于支书案件的民警拿不准主意该不该接受市人大的要求,跑到韩实这里来要个态度。

“人大?什么时候公安局办案需要人大来监督了,他们是吃饱了闲着没事还是怎么的。还有你,干什么吃的,找个理由推了不就得了吗?这么简单的事你也来问我……”思路被下属打断了,韩实就有些不太高兴。再一听反映的问题,这心情就变得更差了,辟头盖脸的把下属一顿臭骂。

“局长,不是那么回事,这人大本来就有监督法律执行的权力,宪法规定的,咱们可挡不住。还有,把于大勇人大代表资格拿下的人大选举办王主任因为不经调查,自作主张停止代表资格,已经被停职了,人大的领导是在顾忌咱们公安局的面子,才派人出来监督审讯的,要不然,直接就把人带走了,咱们连审讯都进行不了……”局长翘脚骂娘了,办案民警很是为难,但问题不说清楚可不行,小心翼翼的将其中的法律规定解释了一遍,也间接地在提醒韩实,做决定要慎重。

办案民警不是傻瓜,放着那么多大案要案局长不去问,偏偏莫名其妙的对这么一个认定困难的诈骗案件上了心,亲自下令督办,这里面说不定有问题。这年头,神仙打架,小鬼遭秧,犯不上为了拍领导马屁,把祸事惹到自己身上来,出了问题,领导才不会管你的死活呢,还是小心应付的好。

“去吧,去吧,要旁听就让他们旁听,把话说明白了,若是出现跑风漏气,一切责任由他们人大去承担……”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一点小事都办不好,养着你这么个废物有什么用,趁早滚得远远的,省得看着你心烦。拿眼晴横了这名干警半天,直看的干警心里有些发毛,小心地给韩实赔笑着,却是不知道韩实在心里已经将他的仕途判了死刑。

87、吓跑了一个

87、吓跑了一个

“局长……”

“又怎么了,怎么还没完没了呢……”心气不顺的韩实抓过桌上的文件,还没看上两行,这门又推开了。俯案画圈的韩实以为还是先前的那位干警,连头也不抬,没好声气的堵了一句,声音高了八度,傻瓜都能听出来局长大人不高兴,吓得来人硬是把话把缩了回去。

“局长,检察院来了人,把财务科堵上了……”局长发火了,刚刚参加工作的小科员有些不知所措。不过,害怕归害怕,这事情该汇报还得汇报,狠狠地吞咽了一口唾液,这个办公室的小科员还是鼓起了勇气,再一次打断了辛勤工作的韩局长。

“你说什么?怎么回事……”以为自己听错了,韩实的眼晴顿时瞪了起来,沉着声音再一次问向这个小科员。那表情摆明了就是你跑来跟我开玩笑,拿我开涮,看我怎么收拾你的意思。

“韩局长,不好意思了,不请自来,实在对不住啊……”还没等小科员详细说一下,检察院的副检察长彭铁欣带着两名检察员连门也不敲的径自走了进来,满脸堆笑的赔着不是。

“彭检可是稀客,怎么把我公安局的老窝抄了……”彭铁欣进来了,算是给这个小科员的报信间接的做了证,却也让韩实的心里突然的变得紧张了起来。彭铁欣一直给赵中华当副手,可是赵中华的亲信。而且,彭铁欣逢人三分笑,下手不容情,在双江是出了名的笑面虎,犯到他手里的人,不死也要扒层皮,这样的一个鬼见愁,盯上了自己的会计,财务科长,接下来的问题怕是要坏事。

“彭检有什么指示,直言吧,用不用我收拾一下,跟你一起走……”随手将小科员赶了出去,韩实扭头望向了彭铁欣,希望能在彭铁欣带着几分歉意的脸上找到些许的原因。只是彭铁欣带着几分坏笑的表情落到韩实的眼中,除了有那么几分的虚伪以外,却是看不出一丁点的端倪。

“哎哟,韩局长,看你这话说的,没提前跟您打招呼,可别见怪,咱们办案的程序就是这样。这不,我亲自来跟你赔罪来了吗?咱们检察院对贪污**案件有自侦的权力,最近有不少群众举报公安局的财务科长曲国锋存在违法乱纪行为,院党组很重视,决定对曲国锋进行调查。如果事实真如举报信所说,我们将依法严办,这既是对政法队伍负责,也是对你这个公安局长负责。当然了,若是举报失实,我们也不会冤枉好人,势必会还一个清白给曲国锋,职责所在,还请韩局长见谅……”韩实没好脸子,这在彭铁欣的意料之中,搁谁把自己财务人员都抓走了,谁会高兴。不过,彭铁欣也不当回事,吃的就是这碗饭,还管你高兴不高兴,不卑不亢的介绍了一下情况。然后,便一言不发的静等着韩实拿个态度出来。

……

“这他妈的算是怎么回事……”彭铁欣走了,不但将公安局财务科长曲国锋带走了,还将公安局的银行账户连同保险柜给封存了,韩实在办公室里气的直骂娘。

虽然公安局并不指着财政拔下来的那点预算资金过日子,但曲国锋被带走了,保险柜被封了,公安局的小金库也同时随着被封存了起来。当然了,这都是小事,重要的是财务科长可是领导的钱匣子,鬼才知道曲国锋会不会顺嘴胡说。真把公安局的底子挖出来,自己既使不去担法律责任,可也是个麻烦事不是。

“不行,得想办法把曲国锋给保出来,不行的话就去找找梁市长给协调一下吧……”思来想去,韩实的心里感觉不托底,就这样任由检察院去调查,指不定会把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都揭出来,可是要要想在要想在检察院把人要出来,可不容易,赵中华可不是个好说话的主儿。

检察长跟公安局长平级不说,更有监督公安局和法院执法、司法的职责,韩实这个公安局长在人家赵中华的眼里份量根本不够,不一定会卖自己这个面子。但是找到梁市长可就不一样了,梁市长可是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政府分工上也分管政法工作,更重要的是,韩实和梁市长一向走的比较近,而梁市长又是双江出了名的有求必应老好人,人缘好的不得了,有他出头,赵中华多少也会给几分面子不是。

“韩局长,检察院有没有熟人,帮我个忙,我们总厂的财务科长被他妈的反贪局带走了……”刚刚打定主意,想请梁市长帮忙协调一下,还没等走出办公室呢,李天放的电话打了过来,阴厉的声音中带着一股子气急败坏的腔调,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粗口不断。

“你说什么?”李天放的声音带着强劲的冲击力穿过了韩实的耳朵,刚刚想出对策的韩实一下子慌了神,早不抓,晚不抓,偏偏自己刚刚跟李天放研究好怎么对付严宁,两个单位的财务科长都被请进了检察院,这是不是有人故意针对自己和李天放在整事?否则哪有这么凑巧的事?

“李总,那个严宁的底细你到底摸没摸清,真的没什么深背景……”事情透着几分的古怪,韩实在第一时间想起了严宁,这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自己刚刚回绝了严宁对于大勇的保释,立刻出了这么多的乱子,偏偏切入点找的极准,一下子就把自己和李天的脉门抓了个正着,若说这里面没有关联,干了半辈子警察的韩实说什么也不会相信。

“我问你检察院有没有熟人,你说严宁干什么,快点,有没有够力度的,打个招呼,把人捞出来,我这急着呢……”韩实答非所问,直让李天放不高兴起来。相比于韩实怕曲国锋被检察院调查的性质不一样,曲国锋被带走,除了交待一下他个人的问题以外,至多也就会涉及一些公安局小金库的资金流向,麻烦虽然麻烦了点,但充其量也就是一个财务违纪,还不至于把污水泼到韩实的身上。但橡胶总厂的问题可就大了,财务科长是李天放一手提拔起来,更是帮着李天放倾吞国有资产的主要执行者,这个人知道的事情太多,参与的事情也太多,他的一言一行,可都直接关系着李天放的身家性命,随时都有可能把李天放抖落出来,李天放哪能不担心。

“你急,我还急呢,刚才严宁给我打了一个电话,问我能不能把那个于大勇放了,我没同意。他也没生气,客套了两句就把电话挂了。还没过十分钟,先是人大把你找的那个王主任停职了,又来了两个工作人员要求对于大勇的审讯工作进行旁听。紧接着,检察院又把公安局的门堵上了,财务科长曲国锋被带走接受调查,再加上你们橡胶总厂发生的事。你认为天下真有这么凑巧的事?至于你问我有没有熟人,我还想问你呢,有熟人又能怎么的,人家把人都带走了,还会给你面子说放就放回来吗……”李天放不高兴,韩实更不高兴,若不是为了帮你打压这个严宁,自己哪来的这么多麻烦事。更可恨的是之前李天放信誓旦旦的说关于严宁的传言都是假的。说什么严宁这个年轻的县长不过是榆林草根出身,没什么大背景,不过仗着学习好,是名牌大学毕业的,有那么点小聪明才当上了县长。

自己虽然想到了严宁表现出来的狠辣,在李天放的混淆视听下,还真以为严宁是借了谁势才搬倒了徐东升和魏老狼,之前还真没有太当回事,这才一时鬼迷心窍的信了李天放的话,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严宁若是没背景,何延主任能随随便便的就将那个选举办的副主任给停职了?赵中华能傻到这个程度任可得罪公安局长和国企老总也要给严宁当刀使,陪着草根出身的严宁去疯,这根本不现实吗?

“李总,这事是你搞出来的,我该做的都做了,不该做的也做了,现在成了这么个结果,怕是不在你的计划之内。于大勇的案子有人大的人在旁听审讯,想要上手段歪曲事实,屈打成招怕是不行了,这口供自然也拿不出来,回头我就把人放了。至于你想怎么办,恕我直言,你还是先把严宁的情况打听清楚吧,空穴来风,未必无因,别一脚踢到铁板上,把自己折进去不值当。本来没有多大的矛盾,把话说开了,你是想当总经理,还是想当副市长,严宁一个毛头小子怕是碍不着你什么事,你也犯不上针对他说事……”

盛怒之下,韩实的头脑却越发的冷静下来,这个李天放被利欲冲昏了头脑,整出这么一套昏招来,绝对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亏得自己还自诩为精明人,居然陪着他去瞎胡闹,真是倒霉催的,打打太平拳可以,若真拿身家性陪你去玩命,对不起了,咱实在是犯不上,这事本来跟自己没关系,咱碍着李部长的面子,陪你闹腾一把也就行了,知难而退,先把自己保全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88、严宁的规矩

88、严宁的规矩

头脑冷静下来的韩实越发的感到事情有些不对头。若是严宁没有强劲的背景,哪能在对上两个副厅级干部以后,仍然如此肆无忌惮的展开凌厉的反击。之前自己回绝了严宁,结果严宁不声不响的挂断了电话,亏得自己还以为严宁是束手无策认栽了呢,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严宁是在最后试探自己的态度,是在给自己留面子,留台阶下。偏偏自己自以为是的没当回事,白白的错过了机会。

“那个谁,看看于大勇的那件案子到底能不能定性,到底是民事纠纷,还是商业诈骗,届定不了就赶快推出去,让他们上法院打官司去,咱们公安局没功夫跟着瞎折腾……”这件事情若是自己给李月仙充当马前卒,跟严宁拼个刺刀见红,斗个你死我活,凭着李月仙省委组织部长的权力和回报,自己拼一把还算值当。但是给李天放当刀使,这还没怎么着呢,就被严宁扒了个干干净净,这脸丢的实在有些犯不上。所以,你李天放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去吧,咱帮你一把也算够意思了,可不能再陪你玩去了。赶快把尾巴收拾利落了,省得被赵中华抓住把柄才是最重要的。有了决断的韩实立刻给办案人员打去了电话,将最新的意图贯彻了下去。

“是,局长,我们正在查找相关法律条款,一经认定立刻将此案撤销……”局长的口风居然出现了变动,可给办案人员乐坏了,主动地给韩实的意图找了一个理由之余,心里却是骂开了花。

这领导的嘴就是大,普普通通的一个民事纠纷,硬要自己办成商业诈骗,有人大的工作人员旁听审讯,这材料都做不全,本来还想在看守所里想想办法,可没想到,这个于大勇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住的是单人单间不说,居然还有两个武警帮着把门,硬是让自己使不出一点招来。天可怜见,自己这块正一筹莫展呢,局长居然改了口,否则自己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这神仙打架,小鬼遭秧,若真出了冤假错案,良心上过不过得去先不说,值不定什么时候会被翻出来,到霉的还是自己,还是趁早推出去才好。

“于大勇的案子定性不准确,构不成诈骗罪,把人提出来放了。至于当事人,让他们到法院起诉去吧……”领会了韩实意图的办案民警草草的将案卷做了终结,一边安排人手到看守所把人提出来,一边咒骂着办理着各种手续。整整折腾了一个晚上,办案人员的工作量很大,仅采集证据的案卷就足足地订了一大本,最后闹成了这么个结果,都成了无用功,搁谁身上都不会高兴。

不过办案民警可不敢在这个时候发牢骚,财务科长被检察院搂了进去,闹的全局上下议论纷纷的,那可是局长的私人银行,值不定会有什么事牵涉出来呢。眼下局长正闹心呢,在这么个当口,自己发劳骚的话传到了局长耳朵里,闹不好会给局长留下一个不当大任的印象,闹不好要秋后算帐的,断了前途可是因小失大了。办案民警一个劲的提醒自己时刻注意,却并不知道之前韩实已经对他的表现判了死刑,这费力不讨好大体如此。

“局长,我回来了……”于支书走出公安局不过十分钟,被检察院带走的财务科曲国锋在议论还没停息的时候就又回到了公安局,这让一些有心看热闹、看笑话的人有说不出的失望。不过,曲国锋回是回来了,面色上也看不出和以往有什么不同,但一些眼晴毒辣的老警察都能从他强挤出的笑容中感受到惊魂未定这几个字的具体含义。

“啊,国锋回来了,受惊了吧,到底怎么个情况……”看到被带走的曲国锋突然又出现在自己的办公室,韩实一下子楞住了神,待缓过来之后,立刻细心安慰了一番,旁敲侧击的了解了起来。

“没什么大事,检察院的同志就是了解一下去年两笔帐目的情况,就是冬季服装和警用装备的采购那两笔,核实了一下帐本和财务传票,然后做了个笔录,没过多长时间,那个彭检就让我回来了。哦,对了,检察院还给局里出具了一份证明材料,要求咱们局里做到财务、政务两公开,避免一些不知情的同志胡乱猜疑……”轻轻地将一张告知书推到了韩实的面前,曲国锋简要的将在检察院走了一圈的经过做了介绍,当时没觉得怎么样,这过后居然后怕起来,说着说着,这舌头居然有些发软,咬字都变得不太清析起来。

“国锋,到检察院走一圈也不是什么坏事,把情况讲明白了,也好还你个清白,这不检察院都给出具了证明吗?这是局里制度上存在的缺陷,主要责任在我,跟你没什么大关系。对你的工作能力以及工作态度,局党委班子是有共识的,一向是相信的,你不要有心理压力,明天在家休息一天,养养精神……”这前脚放走了于大勇,后脚曲国锋就被放了出来,再一次证实了韩实之前的猜测,后脊梁不觉的惊出了细细地一层冷汗。贪污受贿的案子就是这样,沾上边就甩不掉,若是硬要往上靠,没个靠不上的,就看办案人员的态度是怎么样的。

就说曲国锋,当了这么多年的财务科长,若是没有点小尾巴那是不可能的,远的不说,就是去年冬装采购这件事,自己可是收了两万元回扣的,作为经手人的曲国锋哪能不顺势捞点。检察院的切入点找的准,若是真想要收拾他,一定能把这事挖出来将他法办。可是在将于大勇放走了之后,曲国锋立刻放了回来,摆明了是检察院没打算深究。但是换一个角度看,若是自己不放于大勇,那曲国锋可就祸福难料了,严宁这手腕耍的可够狠的了。

“严宁?李天放?折腾去吧,谁高谁低总有见分晓的时候。不过是不是该找个机会跟赵中华聚聚了,嗯,有必要……”本想将曲国锋放回来的消息跟李天放通报一下,不过韩实很快就把这个想法压了下来,严宁表现出来的手腕不容小觑,既然自己决定了不再掺和在里面了,就犯不上去给李天放通风报信,有什么能耐让他自己使去吧。

曲国锋被放了回来,韩实的心里算是踏实了。而此时同样翘脚骂娘的李天放却有如热锅上的蚂蚁,财务科长被抓,可算是抓住了他的痛脚,一面安排人手,紧急填补财务管理上的漏洞,一面四下里打听情况。不过,随着各方面反馈回来的信息,李天放的心是越来越沉,整个检察院被赵中华经营的有如铁桶一般,油泼不进,水浸不入,忙碌了老半天,楞是连个具体原因都没搞清楚。这一下,李天放算是彻底认可了韩实的说法,这事真是严宁对自己的反击。

“梁市长,有个事还得麻烦你……”知道了事情的根源,李天放觉得这事还得从严宁身上想办法才能解决问题,财务科长被抓了,这拔出萝卜带出泥,一个不小心容易把自己折进去,可不是质气的时候。

不过,猛然间李天放想起来严宁可一不可二的规矩来,若是就这样去讲和求饶,丢人现眼不说,怕是严宁不一定会给面子,有王金辉市长的儿子王旭超的前车之鉴,值不定严宁又琢磨出什么折磨人的花样来。有了这个认识,李天放和韩实的想法一样,再一次把目光瞄向了梁市长,上一次因为儿子的事,就是找的梁市长,看严宁对梁市长的态度可是很恭敬的,或许就是个转机也说不定。

“天放来了,快来坐,这段日子忙什么呢,一直看不到你的影,我这刚泡的好茶,给你分一盏……”梁中桥在市政府中算是资格最老的副市长了,眼看着干不了一届了,这争强好胜的心也就淡了,对于李天放倒不至于像其他人似的不顾脸皮的贴上去,表现出来的热情不过是多年工作接触所带着的香火情罢了。

“梁市长,这回你说什么也要帮帮我……”急的火上房的李天放,哪有闲心去品茶,不等梁市长把茶壶端起来,大嘴一咧,带着一副可怜像不敢有丝毫隐瞒的将情况说了一遍,满脸期望的望着梁中桥,希望能得到一个满意的答复。

“天放,这事你做的不对,闲着没事你招惹严宁干什么?那企业就是严宁的又能怎么的,现在做生意的官员还少吗,大家都睁只眼,闭只眼,就你大公无私了?这事我帮不了你,可一不可二,上次我帮你找了严宁一回。这次,既使去协调了,严宁也不能卖我面子,别看严宁岁数小,性格可是刚烈着呢……”然而,梁中桥盯着李天放看了好半晌,几乎是没有一丁点的回旋的余地拒绝了李天放的恳求,却让李天放彻底的失望了。

89、暗中的平衡

89、暗中的平衡

梁中桥在心里早就把李天放骂开了花,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混帐东西,越活越回去了,这干的都是什么事啊,得了红眼病了还是怎么的,亏得你还有脸找我来平事,我的面子就那么管用?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真当严宁是软柿子,说捏就能捏几下,若不是你有个好妹妹,估计严宁不扒了你的皮都算是便宜你了。

“天放,听我一句劝,赶快去找李部长协调,事后给严宁赔个礼,别让他记仇,严宁不是你想像的那么简单……”看看李天放干的这些狗屁倒灶的事,就知道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人。对于小人,最好的处理办法就是敬而远之。

“这个严宁的背景真的有这么深……”李天放猛的一惊,带着几分不相信再一次向梁中桥试探着,心里不停地盘算着倒底是不是真的需要找妹妹去协调。

“深,很深。不过,你若是不信,我也没办法……”点到即止,虽然心里再瞧不起李天放,但梁中桥也不愿意让他心里有误会,将话点到了,怎么去决断,可就跟自己没有关系了。

“好,谢谢了,梁市长,改天一起坐一坐……”梁中桥已然表明了态度,李天放多少算是对严宁有了深一步的认识。而且很明显,关于严宁梁中桥并不想说的太多,但越不愿意多说,越证明梁中桥对严宁有着顾忌,看来自己是真的踢到铁板上了。

“月仙,出了点麻烦……”从梁市长的办公室一出来,李天放立刻拔通了妹妹的电话,不敢有任何保留的将事情原委说了一遍。电话里妹妹的沉默,让李天放的心在不知不觉中提了起来,原本还觉得有些小题大做的想法,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整个人已经做好的迎接妹妹暴跳如雷的痛斥。

李月仙一向性格泼辣火爆,是些年在林区基层工作的时候,是林场铁姑娘工作队的队长,还有一个铁姑娘的雅号。即使权力日重,及至今日已然走了省部级的领导岗位,泼辣的性格却没有什么大的改变,每当李天放捅了篓子,李月仙在出头平事的同时,都会狠狠地将李天放痛骂不已,丝毫不给这个哥哥留一点的情面。若不是梁中桥说的郑重,李天放又想不到其他的解决办法,还真不愿意跟妹妹打这个招呼。

“之前我就跟你说过,你想竞争副市长还有机会,但不能急于一时,你怎么偏偏就不听话呢。就算你把王金辉挤下去了,那位子就是你的了吗?林宪国就能将副市长的位子双手奉上?更过份的是你因为一个莫须有的关系,把王金辉和严宁搅到一起,三番两次的去探试严宁的底线,你真当一个二十出头就出任了县长的人靠的都是工作能力?我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好了,你呀以后做事之前最好用用脑子……”好半晌,李月仙终于开了口,出乎李天放意料的是,妹妹居然一反常态,以往暴风骤雨般的痛斥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则是和声细语的跟自己分析起了原因。

“月仙,给你添麻烦了。我也没想到严宁会这么难缠……”不过,以李天放对妹妹的了解,若是妹妹发一痛火,意味着问题不大,让她数落一通,事情也就解决了。但越是事情严重,妹妹越是会冷静下来,像现在这个语气跟自己说话,绝对是少之又少,看来事情有些麻烦了。

“你是我大哥,怎么我也不能看着你去死,这件事情我会想办法压下来。不过,希望你能吸取教训,再对上严宁,就是我想替你出头,也不见得能摆平了……”李月仙的声音很平静,在做出答复的同时,也对这个大哥充满了失望。不过,谪亲的哥哥不能不管,更何况在自己的仕途中,双江橡胶总厂可是重要的一环,那可是自己的经济来源,不能有丁点的闪失,若真让严宁掀了个底掉,自己也是麻烦多多。

“这个严宁就这么可怕,我查过他的底子,他的父亲不过是榆林检察院的一个普通干部,母亲是个下岗职工,再平常不过的家庭……”李天放想不明白,草根出身的严宁为什么会让这么多高级领导顾忌良多,自己几次对上他,都被扒的干干净净,别说面子了,就是里子都不剩下一点,这在道理上说不清楚吗?

“够了,我再跟你说一遍,不许去招惹严宁,他的背景不是你能招惹的,别你自己找死,还要给我添麻烦……”不等李天放把话说完,就被李月仙一声厉喝给打断了,心里对这个草包哥哥的表现是彻底的绝望了。

这死不悔改说的就是李天放这种人,自己已经把话说到这种程度,你还七个不平,八个不氛的,严宁是草根出身不假,但他不会去站队吗?不会去寻找靠山吗?放着谢天齐这样的首长身边的高级顾部不说,放着马芳河、赵北上这种主导北江省政治走向的领导不说,放着刘老爷子和凌家在华夏的威慑力不说。单单严宁自身的表现,就够让人正眼相待了。

相当初,李省长从高层发力去打击赵一书,不想被严宁通过榆林企业改制的靓点以及对锦江花园的商业运作,硬是将这一个必死之局化解开来,赵一书虽然没有当上省长,却也逃过一劫,这打蛇不死,反受其噬,说不定什么时候赵一书就会卷土重来,这不能不说是一个遗憾。

从哪以后,李省长就开始四下寻找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等到发现严宁的存在时,严宁已然明确了和凌家的关系,有刘老爷子做后盾,李省长甚至是李省长身后的势力也不敢轻举枉动。但这不妨碍李省长密切关注严宁的发展,一直也在考虑着,怎么通过严宁与凌家建立良好的关系,没有红色家族的支持,李省长想要在仕途上走的更远,那根本是不可能的。既使不能彼此合作,也不代表着就是敌人不是。就严宁这种潜力股,想要拉拢接纳都来不及,偏偏自己的草包哥哥却一个劲儿的去碰触严宁的逆鳞,李月仙都恨不得顺着电话线钻到哥哥的面前,狠狠的扇上几巴掌,彻底打醒这个草包。

“少不得要上马芳河那里跑一趟了……”挂断了电话,李月仙揉了揉有些发堵的胸口,却是被气的不轻。不过生气归生气,这事情还得出头去解决。马芳河千金新嫁,嫁给了军委刘参谋长的长子凌震,李月仙虽然没有去参加婚礼,但对情况多少还知道一些的。而严宁又是刘参谋长的未来女婿,在北江也一向被马芳河照顾,这在高层领导中也不是什么秘密。因此,李月仙在第一时间就把目光瞄准了马芳河,琢磨着怎么说动马芳河让严宁罢手停止干戈。

……

“严宁,刚刚李部长找到了我,双江橡胶厂的水很深,你不要去碰触它,把人放了……”李月仙找到了马芳河,说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事,倒象是来拉家常的。只是临出门的时候,仿佛不经意间提起了哥哥李天放,直向马芳河赔了一通礼,搞的马芳河有些莫名其妙。等送走了李月仙,让乔秘书打听了一下,老马同志这才释然,在感慨严宁切入点抓的准的同时,也为严宁轻易地去碰触李月仙的底线而恼火不已,这个小混蛋,就是这么不安分,好像怕谁把他遗忘了一般,隔三差五的就要整点事出来,这个性子,还是要深入的磨练一番。

“严宁,还有个把月,中央就要换届了,大局已定,各个政治派别在妥协和退让中已然达成共识,你在这个时候挑起争端,很有可能会打破平衡,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足足持续了两年时间,才完成了地方上的调整,删删来迟的中央换届终于开启了,这是新一轮的权力角逐,平衡的局面坚难的形成了,旧的体系黯然地掩去光茫,新的政治力量开始暂露头脚。虽然严宁不过是一个偏远地区的县长,搅动中央高层发生变局是不可能的事。但严宁没有能力,不代表严宁身后的庞然大物没有能力,牵一发而动全身,在这个敏感的时期,任何细小的矛盾都有可能产生巨大的不良反应,这个责任可不是严宁能承担得起的。

“再有,我一向对凭自己的本事去致富没什么不好的看法,经济社会吗,做生意也是为社会进步添砖加瓦,我也知道你能赚钱。但是,钱财毕竟是身外之物,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打牢发展的基础,积攒充足的政治资本,并不是去做生意,获取蝇头小利。更不要因为这些身外之物将全身上下沾满了铜臭,变得唯利是图,那样才是因小失大,得不偿失,那个食品厂你还是尽快清理干净了,把尾巴都剪掉……”有如闲聊一般,马芳河由远及近,从上到下,剥茧抽丝般将问题说了个大概,既是在悉心教导,也是在指明方向,虽然直接干预了严宁的生活,但关怀之心仍让严宁感动不已。

90、醉酒后的香艳

90、醉酒后的香艳

“中华哥,把人放了吧,材料留着,以后没准还能用上。警告一下那家伙,要想活命就当什么也没发生,把嘴闭严实了……”牵一发而动全身,严宁可不想去当这个出头鸟。左右跟自己的计划没什么出入,目的已经达到了,犯不上去挑起新的争斗,至少在自己没有充足的实力之前,不能轻举妄动。

“这就放了……”橡胶总厂的财务科长整个不是一软骨头,把人一押来,立刻瘫成了一团,根本不需要上手段,就哆哆嗦嗦的把自己掀了个底掉。当然了,他不过是小把戏,大头都在李天放身上呢,材料笔录足足记了二十几页,若是深究下去,每一页都够把李天放彻底钉死在审判席上。就这么放弃了,赵中华实在有些不甘心。

“放了吧,李天放不过是小角色,真的追起来,指不定会拉出什么大鱼来。中央的换届已经开启了,大局已定,平衡点已然达成,若是这个时候把矛盾引向深入,很容易挑起派系之间的争斗,这个责任我可担不起。再说了,咱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让李天放吃个教训,长个记性,以后别再招惹咱就足够了……”赵中华的心情,严宁理解,不说嫉恶如仇,但多少也有些正义感和职业病的,碰到了大案要案,忍不住的想将问题查个清楚。但是,办案子和政治并不是一码事,政治是主导,一切工作都要围绕着政治来开展,这个主次必须得分清楚。

“行,那就听你的,把人放了,这货,希望他命好,别再犯到我手里……”严宁不过二十多岁,张口政治,闭口高层,若是别人或许认为严宁是在吹牛,但赵中华可没把严宁的话当成玩笑,最起码自己这个检察长是怎么来的,赵中华可是清楚的紧。此时的赵中华很是摆正了位置,俨然把严宁当成了自己的主心骨,随着严宁的指挥来开展工作,这机会可不是谁都有的,偏巧自己命好,贪上了一个好师父,贪上了一个好弟弟,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这事就到此为止吧。忙乎了一整天,咱们也犒劳一下自己。我先去接一下于支书,在看守所里走了圈,怎么也得给他压压惊。这样中华哥,你找地方,我买单,把你手下的弟兄都拉出来吧……”从早上到现在,***的一干干警顺着严宁的指挥,又是抓人又是做笔录的,虽然最后整的有些虎头蛇尾,但原因还在自己身上,总不能让人白辛苦不是,适当的表示一下,也算是给赵中华下个台阶。

别说,赵中华拉来的都是亲信,素质硬是要得,封口令一下,任这酒喝下去多少,硬是没有一个人再提这件事,甚至连唠骚都没有一句,仿佛根本没发生一般。而且,紧张的背后,有着活泼的一面,拼酒的拼酒,打嘴仗的打嘴仗,把酒桌之上无大小演绎了个淋漓尽致。当然了,最倒霉的当属严宁和于支书,十几个业务骨干分成几个批次,一轮又一轮的向两人发起了猛攻。

于支书还好点,知道严宁拉来了帮朋友给自己摆平问题,心里有了一份感激都化在了酒里。本身又是庄稼人,乡下高度数的劣酒喝得多了,酒量也就练了出来,更何况自打做了生意,这迎来送往的,酒量更是见长。眼下,这一股子窝囊气总算出来了,正好借着拼酒发泄一番。于支书酒量大,又一杯一杯的往下倒的豪爽,直让众人有些不敢照量的怯意。心里掂记着别给人灌酒没灌倒别人,倒把自己给掀翻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于是,众人把茅头主要对准了严宁。而且,严宁越推卸,他们的尽头越足,大有将严宁不放倒,誓不罢休的意思。就这样,在经过n轮轮番轰炸以后,严宁终于抗不住的趴到了酒桌上,似真似假的任人怎么拉怎么叫,就是不起身,心里打定了主意,这装熊就要装倒底,宁可让人笑话,也不能让自己的身体难受吃不消。很幸运,严宁的小伎俩总算有了效果,随着他的装熊,这酒局也就进入了尾声。及至李秋将一大箱中华烟搬到赵中华的车里,见者有份之后,这场酒局才算是落下了帷幕。

“李秋,你送我到北苑小区就行,我在那面有房子。一会儿,你和于支书就近找家宾馆住一晚,明天早上来接我……”酒喝的多了,严宁的眼皮一个劲的发沉,索性也就不打算回榆林了,在双江呆上一晚,先把体力恢复过来是真格的。

“好的,我会照顾好于支书的……”自打防汛结束之后,李秋就留在了严宁的身边,成为了专职的司机,兼带着安保工作。至于老尚师父,又让严宁送回了水利局,不过可没亏待他,司机这个伺候人的工作是不用再做了,现在叫出来的名头是河道堤防管理站的副站长,虽然是个股级干部,但油水可是实打实的,每年各个工程队的孝敬就够老尚乐得和不拢嘴。

“县长,我送你上去吧……”醉人先醉腿,这酒喝的多了,腿就有些不利落,严宁下车的一瞬间,昏昏的脑袋一见风,醉意一阵阵的往上涌,脚下不受控制一踉跄,好悬没闪个跟头出来,好在李秋适时的扶住了严宁的胳膊,才让天旋地转的严宁稳住了身架。

“不用了,你也累了一天了,早点去休息,想着接我……”李秋长着普普通通的一幅大众脸,扔在人堆里绝对不会引人注意,任谁也看不这家伙是身怀绝技的中南海保镖,眼下是越来越适应新的岗位了,待人接物的分寸拿捏的恰到好处,直让严宁很是欣慰。不过,醉是醉了,头脑还是有几分清楚的,笑着挥手推开了李秋的搀扶,用力地挺了挺身,然后自己一步三摇的没入黑暗,消失在楼道里。

“呃!燕子来了……”醉眼迷离,踉踉跄跄,一切都感觉朦朦胧胧的,好不容易找到自家的房门,一只手支着门边,一只手颤颤微微的将钥匙***锁口,在推开房门的那一刻,严宁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强迫自己挪动脚步进入屋中,然后软软将门倚上,正闷着头想喘口粗气,恢复***力,只觉得一股香风扑面而来,待看清是燕子后,强打了个招呼,然后全身的精神一放松,身子顺着门边瘫软了下来,整个人彻底地失去了意识。

“呀,哥,你怎么喝这么多酒……怎么办呢……”燕子有如一阵风似的抢在严宁倒地前,将严宁拖在了怀里,浓郁的酒气薰的燕子直皱眉,连拖带抱,呼哧再喘的费了老大的劲总算将身材高大的严宁弄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后,燕子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拖着下巴不停的回想着自己的老爹喝多了酒,妈妈是怎么帮着收拾的。

“对了,先把哥的衣服换了,再给他擦把脸,然后再扶到床上睡一觉就万事大吉了……”没什么经验的燕子想了半天,终于拿定了主意,用温水洗了毛巾,又将严宁的头枕到自己的腿上,开始给轻轻擦拭严宁的脸庞,第一次和严宁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严宁俊朗的相貌,刀削般的脸庞直让燕子不禁有些羞意,俨然是一幅怀春少女的模样。

“哇,哥的身材好棒啊……”费尽全身力气,好不容易将严宁的全身衣服扒了个精光,看到严宁只穿着一条短裤躺在了床上,燕子的脸羞的更加红了,不过看到严宁因为练武而打熬出来的肌肉,结实内敛,线条柔和,条块分明,燕了满脸羞红却又忍不住的伸手在严宁小腹上轻轻的捏了捏,直感觉松软的皮肤下,肌肉却是硬邦邦的。看到严宁醉的一塌糊涂,根本不知道身外之事,燕子顽皮之心大起,伸出纤细的手指,将严宁小腹上的肌肉块逐个捏了个遍,甚至连严宁身下那处让她最好奇,最想一探究竟的小兄弟都轻轻的碰触了一下。不过严宁毫无反映,直让燕子索然无趣。

顽皮的心思大减,燕子草草的给严宁擦拭了一***体,等到忙碌完一切,又将严宁从沙发上扶起来,架到卧房的床上,看到严宁不闻不问睡的香甜,燕子是混身酸软的再没有一丁点的体力了,又担心严宁半夜醒来没人照顾,燕子就没有回属于自己的客房,裹着一条毯子,躺在严宁的身边,一边观察着严宁状况,一边静静地想着心事,不知不觉地竟进入了梦乡。

“哎呀,坏了,这喝得实在太多了……”准时的生物中将严宁从睡梦中唤醒,宿醉之后头疼欲裂,口干舌燥,混身乏力的感觉一阵阵冲激着大脑。只是,本来还想再睡一会儿的严宁,忽然感觉有些不动头,大脑在瞬间清醒过来,却是被眼前香艳的一幕搞的有些不知所措,直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91、千万别说那是棒棒糖

91、千万别说那是棒棒糖

“呃……”燕子的表现丝毫不差的落入了严宁的眼中,有心想要叫住她解释一下,可是看到身下命根子在仍在不停地做怪,硬是将话又咽了回去,自己这幅模样,搁谁都会误会自己是色狼,这该死的气丝,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这个时候跑出来做怪,真让自己的脸都丢尽了,有了这尴尬的一番场景,以回若想在燕子面前再保持威严,怕是难了,以这丫头的古灵精怪,指不定怎么嘲笑自己呢。

“算了,左右看也看到了,再怎么解释也是苍白无力,还是将三体桩打完,把吐纳完成,争取让这股气丝散去,或者继续藏起来,将身体恢复正常再说……”猛的一分神,严宁直感觉架子要散,口中的吸纳吐吞直有乱了节奏一般,胸口也没来由的一堵,窒息的感觉直冲脑际,这一下,严宁可不敢再分神了,集中精神将腰间一沉,重心下移,再次不闻不问的专心打桩吐纳起来。

“嗯,怎么又没了……”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随着严宁将身体收拢,将最后一口浊气吐了出去,自己身下的命根子竟然随着吸纳的完毕而恢复了正常,至于之前恍然间再次出现的那股游丝似首也随着浊气吐了出去,竟然再一次不知所踪。不过,严宁知道,这个搞怪的家伙绝不会轻易的跑出去,这功夫不知道藏哪去了,等你想不到的时候,又会跳出来搞怪,看来以后自己真得提高警惕。

“燕子,收拾利落没,抓紧时间洗漱做饭吃饭,完事了赶快回去上课……”对于燕子这个人小鬼大的丫头片子,严宁直感到一阵阵的头疼。敢情趁自己不在双江,居然把这房子当成她的公寓了,想来就来。还敢对自己出了状况的身体指手划脚,整得自己尴尬不已,这叫什么事呢?不过,严宁倒底是在官场上历练过的,这脸皮的厚黑度绝不是单纯的燕子能相像得到的,站桩一结束,身下的命根子也恢复了正常,立刻跟没事似的招呼着燕子洗漱做饭,大有将燕子当成钟点工使唤的意思。

“哥,那个,你那个东西没了吧……”听到严宁招唤,燕子轻手轻脚地将房门拉开一条缝,半伸着脑袋,做出一幅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子,满脸羞红若有所指的小心问着严宁。

“什么这个那个的,小脑袋瓜子一天到晚就乱七八糟的瞎想,快点去洗脸,洗完了泡两碗面,麻溜的吃完上学去……”燕子若有所指直让严宁脸色一红。不过,这个时候可不是跟人探讨生理问题的时候,厚着脸皮装傻充楞,硬是要将话题掀了过去。

“切,哥,在靠山村,像我这么大的,都当孩子妈了,你可别跟我说你把棒棒糖放到裤子里面了啊,真当我是小孩子,什么都不懂,咯咯咯……”壮着胆子扫了一眼严宁的胯下,没有想像中的高高昂起,燕子的脸上闪现出一丝失望。不过看到严宁的脸上一红,古灵精怪的燕子立刻意识到一向潇洒自若的严宁居然害羞了,立刻眼珠一转,像模像样的学着乡下妇女的口吻,使劲的挤兑起严宁来。

“挺大的姑娘,也不知道个羞,一天到晚胡言乱语个什么,去洗脸去……”严宁有愧在先,可不会跟燕子在嘴上去争这个长短。不过,严宁占着年龄和身份上的优势,关键时刻可以大耍家长作风,还没等燕子摆完造型,一把就拉住她柔软的小耳朵,任由燕子手舞足蹈,吵闹不止,楞是将她拉进了洗漱间前,毫不留情的一把将她推了进去。

92、认栽赔罪

92、认栽赔罪

看着酒桌上满脸微笑的严宁,李天放端起了酒杯,眼神闪烁迷离,嘴唇嘟囔了半天,却是一句话没说出来,猛然间,仿佛是做出了什么重要决定一般,将满满的一杯酒狠狠灌了下去,整张脸刹那间变得通红。李天放的赔罪酒摆在了花江酒楼,古色古香的酒楼临江远眺,颇有一番悠然自得,神情气爽的感觉。不过,在这个当口没有人望江怀古,更没有人嬉笑怒骂,借酒舒怀,满满的一桌子人,一个个都半低着头沉闷不语,时不时地拿眼晴扫一下李天放,等到李天放虽然没有说话,却将一杯酒硬是灌了下去,任谁也都知道李天放举动已然是低头认输了。

“哎哟,李总请客,怎么自己先干上了,该不是想把自己灌醉了一会儿不买单吧。哈哈,别那么小气好不好,来,我陪你干一个……”李天放把酒喝了,表明他认栽了,这一局也该揭过去了。这满桌子的人都等着自己表态,严宁也不好再拿架,适可而止,人家都认输了,你还拎着不放,那可就显得自己小肚鸡肠了。

“就你们两个有心眼,这可是二十年的陈年茅台,酒楼的任老板可是藏了好长时间,总共才不过四瓶,你们俩个到好,一张嘴一杯就进去了,这可都是钱啊,不行,好东西也不能都让他们享受了,大家都来一个,咱们也不能亏了不是……”这赔罪酒最是难喝,是人都要脸,何况李天放这种在双江有头有脸的上面人物更要脸,让他一个奔五十的老鸟跟严宁这个毛头小子灌酒赔罪,已然很抹不开面了,若是再递些赔罪的小话,那李天放今后也就不要再在双江待了,实在丢不起这个人了。

不过这人老奸,马老滑,梁中桥一番插嗑打浑,楞是将尴尬的赔罪局面转换成了抢酒喝的场面。这其中的意思大家都明白,只是谁也不会说,借着梁中桥的语题纷纷举起酒杯,呼朋唤友,呦五喝六的拼起酒来,一个个的把这阵年的茅台当成了敌人,那是杯到酒干,豪爽的不成样子。

“严县长,我得敬你一杯酒,上回在会展中心举办博览会若不是你及时发现爆炸物,闹出了大事我这***局长可就得下岗了……”对于严宁,韩实在事后详细的了解了一番,突然发现,除了表面上谁都知道的东西,严宁的背后居然有如深遂的古井一般,一眼望不到尽头。这越了解,越觉得严宁藏的深,越看不透,心里越觉得渗得慌。

在知道是李月仙出面求情,严宁才高抬贵手,放过了李天放一马之后,韩实才算对严宁的关系网有了充足的认识。竟然比自己想象的要庞大了不知道多少倍,自己和李天放精心的布局,严宁只需一个电话,轻轻巧巧就将事情解决了,甚至还能利用赵中华抽冷子反咬一口,直咬的李天放是入骨三分,现在想起来韩实仍有直冒冷汗感觉,人家这才叫关系网,自己几十年来苦心经营的人际网络和严宁比起来,实在是软弱的不值得一提。

更让韩实震惊的是,严宁自打进入包间,跟一干陪酒的领导打过招呼后,没有一丝犹豫地端坐在了主宾的位子。在官场中,什么级别坐什么位子,这有着不成文的规定。从年龄上说,赵中华大上严宁十几岁,从级别上说,赵中华作为一地的检察长,是副厅级;而严宁虽说是行政主官,却只是个县处级,无论从哪一方面论,都应该是赵中华坐上首,严宁坐下首才对。可偏偏同样作为主角的赵中华却始终跟在严宁的身后,顺着众人的谦让坐在了副宾的位子,没有丝毫觉得坐在严宁的下首有什么不对,主从关系摆的清清楚楚。

“韩局长客气了,不过是碰了巧,赶着了,总不能看着人把雷管点着吧。再说了,制止犯罪可是一个公民,更是一名党员应尽的责任,可受不起韩局长的盛赞。不过,韩局长真要感谢我,有机会发给我一个见义有为奖好了,我自打回到榆林,除了得了一个招商引资先进奖以外,一个证书都没收到过,跟别人一比,都觉得寒碜,哈哈哈……”严宁知道韩实来敬酒,不过是在找借口,给他自己找台阶下罢了,他若是真感激自己,当时能不卖个面子把于支书放出来,也能看出来韩实绝对称得上是诚意缺缺。不过,严宁也知道,这虚伪,势利的小人指的就是韩实这种人,你若是跟这种人较真,平白的低了品性,虚以逶迤一番,大面上能过得去也就完了。

“各位领导都是海量,我这二十年的茅台实在是拿不出来了……”严宁能主动的给一个台阶下,直让李天放觉得这礼赔的也不那么难堪了。而且,作为主人再尴尬也得拿出个态度来,一轮酒喝完之后,主动地给严宁和赵中华续满了杯中的酒,而严宁和赵中华也没有摆出胜利者的架子,谦让的捧杯,礼数做到了十足。

可是,偏偏事不凑巧,四瓶酒仅仅转了一轮,就瓶瓶见底了,等服务员将酒再端上来时,牌子已然换成了五粮液,这让一干酒鬼痛呼不过瘾,特别是财政局的崔局长,一个劲的数落李天放,请客不把酒备足了,乱了大家的酒兴,挤兑着李天放满脸通红。等酒楼的老板亲自上来布菜,满脸堆笑着一个劲的赔着不是,这二十年的陈年茅台可不是哪都能买到的,若不是今天来的都是大领导,酒楼的老板连这仅有的四瓶都不舍得拿出来。李天放可不这么认为,这喝酒事小,面子是大,已经被严宁把脸扒的干干净净了,哪能任由一个酒楼老板再欺凌,这脸色不由地沉了下来,不依不侥的追着不放。

“李总,别难为人家老板了,开个小买卖不容易,咱们也多体谅一下。这样,李总请客,我借花献佛,紧急支援李总一箱酒,让大家尽兴。不过咱可说好了,李总回头可得还我……”看着李天放把酒楼的老板逼得满脸是汗,严宁看的一阵腻歪,索性将难题揽了过来,让等在外面的李秋搬箱酒上来,算是给这老板解了围。

不过,严宁很快为自己的充动而后悔不已,李天放这场酒摆的有诚意,请来陪酒的都是双江领导层中叫得上号的酒漏子,随便拉出一个都有一斤多的量。又因为严宁拿出的是特供茅台酒,这酒可是个稀罕物件,大家基本上都是只听过,没喝过,这下好了,包括梁市长在内基本上都实现了超水平发挥,由李天放赔罪的酒局在不知不觉中变了性质,已然成为了各路酒仙争相叫号的战场。

实在熬不住胃肠的火辣和头脑的昏沉,无奈之下,严宁再一次使出装无赖的招数,脑袋一沉,伏在桌子上开始假寐,任人怎么叫就是不抬头,将装醉进行到底。好不容易挨到了散场,严宁和赵中华两个人互相搀扶着挤起了汽车。在汽车发动的那一刻,严宁的眼晴才闪过一丝的精光,嘴角带着几分坏坏的微笑,那里有一丁点的醉意。

“小苏,你把这些文件传给组织部文明部长那……”和李天放的碰撞至此算是划上了一个句号,严宁又把精力投入到工作上。大水过后,榆林虽然没受到什么大的损失,却也是百废待兴,又值临近年末,各项工作都到了收尾的阶段,大事小事堵着严宁直有推不开门的感觉。而且,自打将王一飞送到了下面,严宁有如断了一只臂膀,很多事情变得没有头绪起来,政府办鲁文也曾在各部门用心的挑了几个,结果严宁都不太满意,这县长秘书一直就悬而未决,不得矣,严宁便随意从政研室抓来了一个,帮着学个舌,跑个腿,管理一下文件,先对付用着就是了。

“县长,我这就把文件传出去……”苏秘书小心地接过文件,口中应付着,眼晴却迅速地在文件上一扫,然后不动声色的退了出去。

“这个小苏,太敷浅,当不得大用,留在身边也没什么意思了,看来还得找个身份清白的……”严宁记得很清楚,小苏拿走的那叠文件,最上面的是这次县里调整干部的征求意见名单,虽然不是最终审定稿,但也代表了县委的初步意见。严宁把这份文件放到最上面,主要的目的就是想看看小苏到底有没有小动作。

最近总有一些莫名其妙的小道消息在大院里传来传去,有行政的,有党务的,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虽然不一定就是从自己办公室传出去的,但在这么一个当口,小苏仍然不能把持自己,板住自己的眼晴,控制住自己的好奇心,不去偷看领导的批示,难免会落下一个怀疑。那也就代表了小苏在控制**上有所欠缺,若是用得久了,难免会被人当成攻击自己弱点。更或者,小苏没准就是某些人打到自己身边的眼线也说不定,这让严宁不得不慎重对待。

93、汇报工作

93、汇报工作

“小苏,等一下,把材料拿回来……你先出去,有事再叫你……”从事实来看,小苏的表现实在让严宁有些不托底,既然不托底,那也就没有必要再留在身边了。严宁正琢磨着看看情况,若是真是小苏传出去的消息,那就趁早打发回去,也好断了某些人的念想。

“是,县长,您先忙着……”难得有接触重要信息的机会,居然在一刹那间与自己擦肩而过,悻悻地退出了严宁的办公室,小苏的心里有着几分失落。

将文件要了回来,在小苏转身的那一刻,严宁自桌下抽出一份全新版的调整名单附在了上面,这才是真正将要上会的内容。若是这几天,大院里再传出与自己第一份调整名单相近的消息,那么无疑就可以证明,小苏就是小道消息的媒介,而消息的来源则就是自己的办公室。一个嘴不严,甚至可能是别人安插进来的秘书,实在是太危险,趁早打发了,也好省得自己不放心。

“县长,我想向您汇报一下工作!”还没等小苏走出门去,经贸委主任李国雄在门探着脑袋冲向严宁恭恭敬敬地说道。一边说着,一边偷眼瞧着年轻县长的神情,冷不防地触及到严宁似笑非笑且又带着几分玩味的目光,不禁心里一阵紧张。

李国雄是严宁被徐东升挤出榆林以后提拔起来的干部,之前是粮食局的局长。这几年全国粮食市场放开,粮食系统除了几个国家粮食储备库还在营业外,其他所有的加工厂,面粉厂、浸油厂、饲料厂、种子厂都在市场的冲击下进向了破产的边缘,粮食局也成为了榆林首屈一指的光杆衙门。虽然是受市场大环境的影响,但领导不力也有很大的关系。

榆林要发展,首先取决于工业产业的发展,而作为工业企业主管部门的经贸委至关重要。李国雄在将榆林整个粮食系统折腾的一空后,又走通了徐东升的门路,拍拍屁股跑到了经贸委继续做主任,这样的人能否将榆林的工业企业带出成绩来,很让严宁怀疑,至少从现在的情况看,他并不能胜任。

早在严宁初任县长的时候,最急于调整的就是财政局和经贸委两个部门。机缘巧合,财政局被曲遥琴接过了领导权,这让严宁的担子轻了不少。加上和钱立运两个人对榆林的形势发展掌控的并不是很到位,稳定才是最重要的前提。所以,对干部的调整工作是一拖再拖,这才让李国雄在经贸委任上多呆了几个月。

眼下,榆林在百年一遇的大洪水面前,众志成城,整个榆林没有受到大的水患危害,钱立运和严宁的声望达到了顶点。而且,严宁又用谷大郎拉拢住了徐军,常委会上再无掣肘,这干部调整已经迫在眉睫。估计李国雄就是听到了什么风声,跑到严宁这里来一是要探探路;再一个,自然有投身贴上来的想法。

曾几何时,汇报工作,在官场中变成了一句非常有意思的话语,已渐渐脱离了它汇报和工作本身所蕴含的含义,转而衍生为下属向领导表明忠心,意欲投靠的一种隐晦暗示。这段日子,榆林干部调整的风声被放了出去,县委大院内外充斥着各种小道消息,甚至有许多政府方面悬而未决的提案都不知怎么被传了出去,炒作的沸沸扬扬,这也是严宁怀疑临时秘书小苏的主要原因。

今天已经是严宁第n次听到汇报工作这个词了。所来汇报工作的大都是榆林各大局委办的一把手,这些人都是徐东升的谪系,占据着榆林各个重要岗位。从目前榆林的工作开展情况看,从干部的素质和工作态度看,严宁满意的不多,这些人大都是尸餐素位,混混噩噩的混日子的居多,耍手腕,玩心眼的居多,一心一意谋发展,想干好工作的少,这种现象逼着严宁去打乱榆林现有的政治格局。

严宁半晌没有说话,只是用炯炯的目光打量着满脸堆笑,腰脊越来越弯的李国雄。他在考虑,到底是把对方留下有益,还是直接将人打发走了省心。严宁的沉默无疑给了李国雄巨大的压力,使得李国雄的心里越发地忐忐,他几乎可以清楚地听到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而随着时间的一分一秒的过去,他觉得自己的机会也越发地变得渺茫起来。

“坐吧,李主任……”严宁考虑了一下,不说持着公心,最起码也得区别对待。就拿眼前这经贸委的李国雄来说,经贸委主任是注定不能让他干下去了,但总不能将这些人都赶回家去,是不是考虑一下废物利用,让他们到二线部门再发挥一下余热呢。不可否认,能走到各部门一把手的干部都是人精,干不好工作主要还是态度的问题,这也是严宁一再强调工作作风的主要原因。

“县长,我想跟您汇报一下经贸委下一步的工作思路……”不知不觉间后脊梁布满了一层细细的汗珠,就在李国雄试图放弃的一刻,峰回路转,严宁的开口,让他的压力陡然一轻,迅速的坐到了严宁办公桌前,拿出一份材料,带着几分异样欣喜的腔调,就要进行所谓的汇报工作。

“李主任,工作先不忙,我有点事向你了解一下……”相比于李国雄的火急火燎,打定主意的严宁却变得轻松了起来,带着些玩味的笑容制止了李国雄的汇报。

“县长,您指示……”对于能左右自己命运的严宁,李国雄是打着万分的小心,汇报被制止也不见有丝毫的不高兴。相反,还十分庆幸的能有一个可以和严宁深入交流的机会。内心里不停地的琢磨着要小心谨慎,严密措词,争取在问答中得到严县长的加分,进而巩固自己的地位才是真格的。

“李主任,你别整的这么一本正经的,没什么指示不指示的,咱俩就是闲聊聊。是这样,咱们榆林可是优质稻米的主产区,你之前在粮食局当了五六年的局长,对粮食系统的情况比较了解,对粮食产业发展有什么看法……”副县长高雷几次投机取巧想要跟严宁搭上线,结果发现严宁只关心工作的开展,对他那一套小把戏有点看不上眼,痛定思痛,高雷及时的转变了思路,严宁的目光瞄到哪,他就把劲头使到哪,别说,高县长擅长的并不是迎奉拍马,对工作一上心,亲自抓落实,榆林的农业工作上了一个大台阶,特别是榆林农场,百万亩的优质稻田不但在大水的冲击之下得以保全,而且还喜获丰收。这在全省粮食减产的情况下,可是一个不俗的成绩。

北江是全国的大粮仓,今年北江全省发了大水,粮食减产是必然的,也必然带动全国粮食市场高价运行。而榆林的情况却恰恰相反,这一个减产,一个丰收,一高一低的差价可就出来了,若是不趁机做点文章,盘活榆林县属的几家粮食加工企业,抢占商品粮市场,严宁觉得都对不起这大好的形势。恰恰这个时候李国雄赶来汇报工作,这整个榆林还有比他更熟悉粮食系统情况的人选吗?

这天时地利榆林都占全了,再选好主持运转的人选,没理由不能把榆林的粮食产业重新焕发出新颜来。退一万步讲,既使失败了也没什么,左右不过是县里搭几个钱罢了。改革就是这样,不去试谁也不知道结果,但十几家粮食生产企业,哪怕盘活了一家都是一个不俗的成绩。严宁思来想去,觉得还是可以去试一试水的。至于主持粮食局的人选,无疑这个李国雄是最合适的。

当然了,若是盘活失败了,也就间接证明了这个李国雄真的是废物了,连一丁点利用的价值都没有了,那么也没什么可惜的,机会给你了,你都没把握住,拿下你也就是理所应当的了,趁早哪凉快哪去,咱这不养大爷,更不养一无是处的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