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部分
《《官翔》》 · 红运关头 · 2026-07-26
正是因为国际金融形势的变化,严宁才极力督促谢水盈加快与杭城果饮集团的谈判,着手推进蓝莓饮料在国内市场的开发与销售。若是一味的依靠英伦的销售渠道,稍有变化,自己挣不挣钱倒是事小,东海食品公司数百职工的生机以及数十户蓝莓果种的损失可就是事大了。眼下关于东海食品公司的谈判已经取得了成功,国内市场的饮料销售价格虽低,但胜在人员多,市场大,销量大,最终的收益绝对会超过在英伦的销售水平。
自身的问题解决了,严宁又忍不住的关心起马欢在深城的生产经营情况。与马欢分手一年多,彼此连个电话都没通过。严宁知道,马欢好脸面,心里一直暗暗地跟自己较着劲,不愿意在父母拿自己做他的参照物,更不愿意在自己面前低了半头。自己曾经给他指过路,他若是在深城不能干不出个样来,是不会给自己打电话的。对他的了解,也只停留在与刘阿姨和马乐姐交谈中所提及到的只言片语。但是,以前马欢怎么去抓生产不要紧,现在可就不行了,若是真的发生了金融危机,以马欢所开办企业生产的没什么科技含量的大路货产品,早晚要被淘汰出局。真那样的话,马欢也该打铺盖回北江了。
“阿姨,我来冰城办事,中午和部门的领导一起吃的饭,想着有段日子没来看你和马叔了,赶在下午开会前就跑过来了,一会儿就得回去,我叔没回来……”虽然李江海先行离场,但也是和相关部门的同志一起吃的饭,严宁这慌话说起来是脸不红,心不跳的。何况在刘阿姨眼里,孩子们的工作是最重要的,前途是最重要,严宁肯上进,那就是对自己最大的回报。所以,刘阿姨不但给严宁倒了杯茶水解酒,还特意从糖盒里挑了几块薄荷糖装在了严宁口袋里,用来清新口气却是最好不过了。
“在呢,在里屋睡觉呢。气象台预报,说是有股什么寒流近期就要登陆北江上空,受到影响,北江的潮汛期就要提前到来,你叔这段日子天天往外跑,视察河道堤坝,都累坏了,回来后连饭都不吃,扎下头就睡,说是下午还要开会研究对策……”北江的气候特殊,每到秋季就连雨不断,在整饬土地的同时,也会引发洪水,严宁之前清理河道堤坝就是为了应对洪汛的到来。算算时间,差不多也要到了秋雨期,再赶上一股寒流,难怪这天阴的要命。
“阿姨,最近国际经济形势不太稳定,我和老师探讨了几回,也没个具体的方向,但我总感觉有些问题,搞不好国外就会引发金融危机,真那样的话势必会影响国内的产品出口,而欢哥在深城开办电子设备企业更是首当其冲。我知道欢哥在跟我较劲,不让您把电话给我,但现在的形势不稳,搞不好他一年多的辛苦就会付诸东流。所以,我必须得跟他通个电话。”本来,严宁想从赵强手中把马欢的电话要过来,但赵强这个混人,被马欢交待后,任凭严宁怎么解释,怎么威胁,他就是不肯把电话给严宁,气的严宁只能跑到刘阿姨这里来。
“马欢的事不用你操心了,昨天谢教授在内参上发表了署名文章,对东南亚几个小国经济过热做出了预警,现在中央正在着手论证,积极提出对策。这个情况我今天一早就跟马欢说了,让他削减员工,收缩银行贷款,开发高新产品,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倒是你,别一天到晚没事就往省里跑,踏下心来做好防汛抗洪工作……”还没等刘阿姨说话,老马同志披着睡衣从卧房里走出来,一上来就对严宁鼻子不是鼻子,眼晴不是眼晴的说教起来,直让严宁莫名其妙,搞不懂自己以哪里得罪了他。
“老师居然发表署名文章,这可是一向少见,那岂不是说金融危机已然形成?嗯!应该错不了了……”马芳河的训斥严宁根本没在意,脑子里想的都是都是老师在内参上发表文章的问题。老师可不是一味的死读书的书呆子,经过了大变革的冲击,整个人是外圆内方,进退有据,若是没有深刻的心得,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发表署名文章,其中所代表的内涵没有人比严宁这个弟子更清楚的了。
“你就不能好好跟孩子说话,那河防好不好,跟严宁有什么关系……严宁啊,别听你说叔说话难听,他看到你和马欢兄友弟恭的心里指不定多高兴呢,就是当领导当惯了,看到谁都是这副冷脸。这段日子跑河防,也不知道从哪惹了一肚子气,逮谁冲谁发……”老马同志乱发脾气,吓的严宁楞了神,刘阿姨可不高兴了,板着脸埋怨起来,不知道老马是惧内还是尊重夫人,横了一眼严宁后,悻悻的弩了弩嘴,却是没了下文。
“马欢那块你别担心,你叔托了深城的领导帮着照顾,应该不会有问题。倒是有个事,姨想让你帮忙,你看你乐乐姐到双江都一年多了,这十月份就要结婚了,也不能总在双江挂职啊。可凌震在服役,身份又特殊,想要调转都不方便。姨想着让你跟刘老或者你岳父透个话,看看能不能把凌震调到冰城来……”刘阿姨面色平静,眼巴巴的望着严宁,这套说辞怕是早就谋划好了的。更难得的是刘阿姨让严宁帮忙,老马同志居然没反对,显然对于凌震调转一事两人已经有了共同的意见。
“嗯,是了,这话老马不好开口啊!哈哈,你老马同志也有求人的时候……”本来还有些想不通,想要给女婿调动工作,凭你马书记还不是一句话的事,还用得着找我吗?不过,转瞬之间,严宁便释然了,当领导当惯了,要面子要惯了,彼此亲戚间说话都得藏着掖着,却是一点不干脆。
52、趁火打劫好发财
52、趁火打劫好发财
凌震是凌家长子长孙,身份特殊,马芳河搞不清楚刘向严把凌震安排到北江有没有什么特殊的目的。但是夫妻两地分居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心疼女儿的老马同志哪能不关心。所以,问题也就来了。要想调动凌震,势必得经过刘老爷子或者刘向严的点头,刘老爷子就不用说了,马芳河在刘老这个国之柱石面前说不上话,也不敢向刘老爷子提什么要求,哪怕是对凌震的关心也不行。
至于刘向严,马芳河倒是可以开口,彼此身份、年纪都对等,但就是因为对等,马芳河却是更不好轻易开口了,若是自己开了口,刘向严二话不说,立刻把凌震调往冰城一切都还好说。但是,若是刘向严把凌震安排到北江有特殊目的,或者不同意马芳河的要求,这让老马同志的脸往哪放啊。如此一来,透过严宁和潇潇这个小辈把话透过去,行不行先摸摸底,倒不失一个稳妥的办法,没准事情就办成了呢。
“阿姨,回头我跟潇潇商量一下,先透透二叔的意思,凌家的人事调动都是由二叔经办的,看看他有没有调动凌震的打算。然后再到爷爷那块吹吹风,只要爷爷点了头,凌震的调动情况基本上也就成定局了……”本来挺简单的事,拐来拐去居然搞复杂了,这政治家庭的关系还真不好处理,看来自己以后也得小心应付了。
“呵呵,我就知道,严宁才不会不管你乐乐姐呢。潇潇是刘老的头尖尖,有她去吹风,我看差不哩呢……”严宁应了下来,刘阿姨了了一件心事,当下乐开了怀,没好气的瞪了一眼马芳河,很有一番英明决断的意思。
“哥,你回来了,我给你放洗澡水……”从马芳河的书房中顺出了一份刊发老师署名文章的内参,严宁回到了锦江花园,乖巧的林琳经过了上午的事情,整个人的精神变得很疯惫,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的,看到严宁回了家,挣扎着要坐起起身来。
“不急,先躺着吧,我这有份文件要先看一下……”抚住了林琳的肩膀,将她挣扎的身子又按了下去。刚刚在车上略略的看了一下老师的文章,直让严宁的思绪有些混乱,脑子里一个念头接着一个念头不停地往外冒,此时一回到家中,竟有迫不急待想要仔细研究一下这篇文章的强烈**。
“泰国、新加坡、马来西亚、印尼、韩国、日本……”半躺在沙发上,严宁给自己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高高翘起的双脚搭在茶几上,脑袋窝在松软的靠垫上,一边仔细的研读着老师的文章,一边对照着从书房里找出来的一份地图和世界地理读本,仔细的分析着其中所包含的共同点。
“经济、贸易、资源、银行体系、国土面积、市场容量……嗯,老师就是老师,这姜还是老的辣啊!”这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很快严宁就从老师的文章中发现了这几个国家的共同之处,不经意处总有恍然大悟的感觉,这让严宁对老师提纲契领般的分析深感折服。
按照老师的分析,亚洲这这些小国家都是外向型经济发展模式的国家,他们对世界市场的依附很大,国际市场变化,势必会影响到这些国家的发展。同时,这些国家的市场体制并不健全,经过几年的高速发展,产生了大量的泡沫经济,经济虚高,不良资产膨胀,稍有风吹草动,就会影响投资者信心,经济很容易走向衰败。
另外,这些国家的货币政策也存在致命的漏洞,本国的货币在国际市场上是否要买卖不由政府来主宰,自身又不具备足够的外汇储备能力,若是出现国际金融炒作,势必会出现大起大落。而且,受地理环境以及国际市场的变化,亚洲国家若是一个国家经济的动摇难免会出现牵一发而动全身的状况。正是基于这种认识,老师隐晦的提出发生经济危机的可能性很大,提请高层领导引以为诫。
“银行、汇率,金融炒作,这里面似乎有大问题……”老师的文章字字入肉,句句见血,从这内部经济形态到国际环境,从外汇政策到固定汇率,从经济虚高到不良资产影响,全面系统的以市场经济体制的角度进行了分析。不过此时严宁却没有考虑这篇文章的学术性,整个脑子陷入了一种混沌的状态,总觉得有不明所以的问题困扰着自己。偏偏又说不清,道不明,心情不由的变得烦躁起来。
“冷静,冷静,慢慢地想,慢慢地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以后,严宁再一次把文章细细研读了一遍,逐条逐项的思考着每一组词汇中蕴含的深意。这篇文章提及发生经济危机的可能虽然隐晦,以严宁对老师的了解,知道老师绝对不是无地放矢的人。严宁可以肯定,老师断定了这些小国家受体制和自身的影响,一定会发生经济危机。
那么,若是不幸被老师说中了,这些国家真的发生经济危机了,会给华夏带来怎么样的影响?不出意料,收紧银根,减少出口,扩大内需,加强宏观调控是一定的了。如此一来,代表华夏经济风向标的房地产业受银行贷款紧缩,一定会是呈现出退步的现象。这一块记下来,国家怎么去处理,跟咱这个小县长没关系,但自己名下可有一个房地产公司呢,赚多赔少的,关系可就大了。得提醒水盈姐和方老板,明年要小心谨慎了,别把摊子铺的太大,别开发了一大堆商品房,销售利润都不够还银行贷款的,那可就亏大了。
还有英伦那边的果汁销售,也要及时的调整发货数量,适当的有所缩减。天才知道,作为全球原料供应基地的东方发生经济危机了,会不会影响西方老牌资本主义国家的经济状况,若是一个把握不好,货发多了,卖不出去可就惨了,远洋货轮的价钱可不便宜,送到国外当做垃圾处理,还得交环境保护税呢,与其这样,还不如在国内低价处理呢。
“咦,原料供应基地?”猛然间严宁被自己之前想到的一句话惊醒了,抓起地图认真的对照了一遍,详细了解了一下这些国家资源情况,心中骤然变得热切起来,这些国家面积虽然小,但地理位置独特,蕴藏着丰富的矿产资源,这些资源可都是钱啊。若是发生了金融危机,经济格局势必会进行新一轮的洗牌,势必会对这些资源重新分配,若是能分上一杯羹,等到经济恢复了平稳,那可就赚大发了。
“该怎么才能分上一杯羹呢?我的天啊,银行,汇率、金融炒作,大问题居然在这呢?”猛然间,困扰在严宁心中的烦躁一扫而空,整个思路变得豁然开朗起来,忍不住的尖叫出声来,却是在银行汇率上发现了大问题。
“货币自由买卖、外汇储备力差、固定汇率……是了,这些国家允许本国货币在国际市场上自由买卖,若是泡沫经济破灭,投资者大肆逃离资本市场,固定汇率必然受到冲击,在这个时候若是有大批国际金融炒家将热钱做空货币,打压汇率,以他们薄弱的外汇储备能力,根本无力回天。如此一来,多年来经济发展所带来的成果,势必衍生成为国际炒家手中热钱的利息,发展成果被剥夺的干干净净,甚至连本钱都要输的一分不剩,这是地地道道的经济侵略,是实实在在的资本掳夺……”早在共产主义俄联邦解体之前,国际金融炒家们利用政府金融监管的漏洞和官员的**,疯狂砸下数百亿美元多头做空卢布,大肆侵吞俄联邦人民几十年创造的财富和优质矿产资源,直接助推了俄联邦政体的解散,这在教科书中早有详细而又全面的介绍,严宁对此记忆犹新。
若是抢在国际资本对这些国家的货币打压固定汇率变动之前进场,随着国际炒家一起多头做空货币,单单吃汇率就足矣让自己赚个盆满钵满,若是反过头来,用这些赚到的钱再去购买矿山资源,绝对是一本万利好买卖,这他奶奶的哪里是经济危机啊,简直是发家致富的好机会啊……”此时亚洲这些小国家的经济形势跟解体前的俄联邦多么相似,俄联邦解体时,自己岁数小没赶上,但眼前这个机会摆在面前,说什么也不能放弃了。压下心中的狂喜,严宁一遍一遍告诫自己要冷静,要认真,要谋而后动。只是,如此情况,严宁有如一个饥肠辘辘的人面对着一桌丰盛的晚餐,想要镇定下来,又谈何容易。
“如此良机,不趁火打劫,大捞一票,都对不起老师的悉心教导了。嗯,要快,必须得快,进场越早,准备的也就越充分……”这些问题老师这个经济学大师看得很清楚,甚至连自己这个半吊子都看到了,那些国际金融炒家没理由看不到,没有理由有钱不赚,置之不理。此时国际资本频频流动于几个国家之间,说明时机还不成熟,炒家们还没下定决心从哪打开突破口。但是资本是肮脏的,资本是贪婪的,一旦这些国际炒家掳夺一个国家获得成功,势必会再接再厉。因此,无论他们从哪开始,自己只要找准一个国家当切入点,做好准备就行了。只要国际游资进入,自己顺势而起,随波逐流则大局可定。
53、切入点
53、切入点
“哥,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是不是坐车时间久了太累了……”花花绿绿的美元似乎就摆在眼前,严宁是越想越兴奋,忍不住的大呼小叫起来。尖厉的声音将睡梦中的林琳惊醒了,紧张地从床上爬起来,跑到客厅不无担心的询问着严宁。
“啊!没事,没事,刚才有点问题想不明白,困扰了老半天,猛然间从牛角尖中钻了出来,才知道自己的思路错了。难题解开了,心里一高兴,忍不住的叫出声来……”看到林琳出来了,严宁的脸上闪现了几分欠意,知道自己肆无忌惮的尖叫声吵到了林琳。不过很快严宁便将这份尴尬抛到了脑后,却是被林琳的装扮吸引了过去。
林琳穿着一套淡粉色的小睡衣,薄薄的,配上一双粉色碎花的小拖鞋,完完全全是一副温柔家居小女人的打扮。更让严宁迷醉的是倚在门边的林琳很俏丽,很女人。v型的领口上露出一片白晰的粉颈,七分长的睡裤遮不住两条混圆的小腿,大小不一的小脚指有如水晶蒜瓣一般,看着都惹人喜爱。
“哥,你大老远跑到冰城,坐了一上午的车,中午又陪爹喝了不酒,脑子都成浆糊了,想问题自然爱钻牛角尖,快别看了,休息一下,我给你放洗澡水,你泡一下,舒缓一下精神……”林琳趿着拖鞋,慢慢地走到严宁面前,不由分说的将严宁手中的资料抢了下来,催促着严宁洗澡休息。只是还没等林琳转过身去,食指大动的严宁一把将她柔软的娇躯拽进了怀里,日渐丰腴的躯体带着火热的体温和诱人的体香,让严宁契意的享受着美人在怀的舒爽。
“今天吓坏了吧?别怕,以后再遇到这类事情,要沉着冷静,能躲就躲,尽量避免和人发生正面冲突,回头咱再找他算帐,谁欺负你,我就给他留下终身难忘的痛苦……”双手搂着林琳盈盈一握的纤腰,温柔的抚摸着,严宁慢慢收起了笑容,一脸严肃的告诫着。林琳认真的点了点头,乖巧的将头轻轻地贴在了严宁的怀里,很是享受这难得的温存与安静。
“温柔乡就是英雄冢啊,可不能在这儿消沉下去了……”美人在怀,加上林琳对自己的依恋,严宁直有立刻休息下来的打算。但是条件不允许,时间不等人,不说榆林一堆子事,就是刚刚确定的发财计划也等着去完善实施呢,若是因为贪恋片刻的温存而错过了良机,耽误了正事,严宁怕是一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忍着心中的不舍将倚在怀里的林琳的扶正了身子,脑子里不停地琢磨着该怎么组织语言才能不让林琳伤心失望,只是所有的语言似乎都显得苍白无力,严宁的嘴唇呶动了半天,却是一句话没说出来。
“哥,你要走吗?真对不起,因为我的缘故耽误你的工作了,以后我一定听你的话,不跟人起冲突……”严宁的表情丝毫不差的落入了林琳的眼里,善解人意的林琳立刻猜想到了严宁这就要回去了,心中虽有不舍,却又不愿意因为自己去耽误严宁的工作。
“林琳,真对不起,我得回去了上午听到你的哭声,我心里一急,连个招呼都没打就跑了出来,这会儿指不定会出什么乱子呢?而且,傍晚的时候,我很有可能要到京城……”严宁满是欠意的解释着,庆幸的是林琳眼中没有自己预想的失落和伤心,这让严宁的心里安定了不少。林琳是一个花样的女孩,和许多女孩子一样,渴望有人陪,有人宠,有人关心,有人照顾。可是,随着自己职务越来越高,自由的时间也越来越少,就是这么简单的要求,自己都做不到,严宁觉得对林琳亏欠的太多了。
“哥,没事的,等你不忙了,再陪我好了,你不用担心我,我喜欢坐在图书馆里静静的看书,还可以跟妈一起去逛街,充实的很。不过,你可不可以过一会儿再走,半个小时就行,我想……”说着说着,林琳的脸变得粉红起来,声音也越来越小,娇羞的把脑袋再一次贴到了严宁的胸前,意思不言而喻。
“唔……”别说时间还早,就是时间再紧,林琳的这个要求严宁也得满足,没有任何废话的直接用嘴唇含住了林琳的粉嫩的耳垂,一双魔手穿过了薄薄的小衫,一只攀上了胸前的丰硕,一只抚摸着光洁的脊背,直接用实际行动回答了林琳。
经过了上午的事件,林琳彻底感受到了严宁对自己的情谊。这一次,林琳彻底敞开了胸怀,一改以往在床第间的羞涩与含蓄,疯狂的扭动着诱人的躯体,主动地配合着严宁,还时不时的做些夸张的动作,极力地展现着火辣的身材,直让严宁有了欲罢不能的感觉,之前的疯劳一扫而空,精神亢奋到了极点,整个人又变得生龙活虎起来。
整场战斗严重超时,林琳纤弱的体质根本不足以承重严宁猛烈的冲击,整个人瘫软成了一团,算是为她主动的撩拔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好一会儿,林琳从春潮的余韵中睁开了迷醉的眼晴,满面扉红的望着正在整理衣装的严宁,有心起身尽一下女人应该尽到的义务,却又全身酸软,想要支撑起身子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泪眼婆娑的望着严宁,眼神中尽是依依的不舍。
……
印尼具有“热带宝岛”的美称,矿产资源丰富。光石油探明储量就达五十亿桶,天然气探明储量高达近百万亿立方米。可可、棕榈油、橡胶和胡椒产量均居世界第二位,咖啡产量居世界第四位。还是石油输出国组织成员国,其他的矿产如镍、煤炭、铁等储量也非常可观。印尼就是严宁所选好的进行货币做空的切入点。
“方老板那边有什么态度?资金准备的怎么样?基础资料都收集全了吗?潇潇家里给你回话了吗?钱款通过英伦ue果汁公司的帐号转入太平洋群岛的离岸公司能不能引起相关部门的注意……”如此大的金融投资,只凭严宁一个人是绝对不行的。而且,严宁有公职在身,躲在幕后做规划行,亲自上阵去主持操盘却是不行的。不过不要紧,有严宁最信得过,最得力,最能理解自己意图,最能将计划执行到位的魔女师姐谢水盈一切都变得没有问题。
在上飞机之前,严宁通过电话简单的将计划跟谢水盈做了交待,时隔两年多,严宁再度出手,一出手就赌上了全部身家,若是一般人怎么都得寻思寻思,搞搞风险评估。但是以往一次一次的巨额收益使得谢水盈对严宁有着肓目的相信,巴不得严宁能再有所举措的她听到计划以后,整个人兴奋的不得了,立即按着严宁的要求着手准备了起来。
“这是你要的资料,回头你慢慢看就是了……能准备的资金基本上都筹划到位了,英伦果汁销售公司有货款一百八十万英磅;东海镇转过来了两笔,计一千五百万;我头上大约还能凑上一千多万;另外,我将东海果汁公司的百分之十流通股卖了两千万,用我手中的股份做抵押向果饮集团抵押借贷了八千万,期限一年,按月计息,利息高于银行同期一点五个百分点,这也是果饮集团开出的最大价码了。再有方老板,我跟他说你有个风险投资项目,邀请他加入。不过,方老板的胆子有些小,不敢玩的太大,生怕把棺材本赔没了,但他为人又贪心,舍不得放弃这个难得的机会,思前想后的不过拿出了两千万。这样,资金总数大概在一亿六左右……”谢水盈就是干炼,不过短短两个多小时,多方商谈筹措,居然凑足了如此巨额的资金。有了这笔钱,既使潇潇家不参与进来,自己也有一博的机会。
“这笔钱我已经分批转到了英伦,兑换成英磅后,就会拐个弯进入太平洋,两千多万美元在国内算是巨款,但在英伦这种老牌资本国度中不过是小儿科,绝对不会引人注目,不过汇兑上会有一些损失。唉!咱们这还什么都没干呢,钱就像流水一般的花出去了,可都是辛辛苦苦的血汗钱啊……”钱款从东方倒到西方,总会产生一些汇率差,这是不可避免的。也就是谢水盈,整个一财迷,干什么都算计,花钱买衣服、买包包、买车这样的奢侈品不见她心疼,交点汇率手续费把她心疼坏了,严宁知道跟他解释不清,也懒得搭她的话茬,一个人不停的思索着汇率、汇兑的问题。
汇兑汇率是自由货币之间兑换所产生的差额。也正是因为有了固定汇率差,严宁才有这么一个机会,准备全力着手做空的印尼盾,说白了也就是将美元凭证抵押给本地银行兑换成印尼盾,拿着印尼盾去打打压这个汇率差,只要把印尼盾对美元的汇率差越拉越大,那印尼盾的价值也就越来越低,最后还给银行的就是一堆废纸,利润由此也就产生了。
54、犹豫不决
54、犹豫不决
“哈哈,水盈姐,紧张了?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有投入才有产出。看不出来,一向豪爽大度的谢大小姐什么时候变得斤斤计较起来了。放心吧,水盈姐,我有六成的把握,能保住本金;若是能坚持住一年,那少说也有七成把握去掠夺爆发了经济危机的国家金融体系。而且,只要咱们能沉住气,稳扎稳打,既使印尼动作一切得力因素,坚持守住固定汇率不变,咱们有五千万就够赔了,用两亿博二十亿,风险率才百分之四十,还是有得看的……”未言胜,先方败,严宁是早就计算好了失败后需要承担的后果。既使一切与计划不同,脱离计划轨道,以现有资金两千万美元为质押,月利息供应也不过三十万,兑换成印尼盾,损失更小。若是一切都能按照计划进行,收益将是一个天文数字。以小博大,这个买卖的还是划得来的。
“你说划得来就是划得来了,只是咱们的人手不足,最是缺少具体执行的复合型人才。下午,我叫约翰立该从英伦赶过来,估计十点多钟就能到了。他曾经是专业的操盘手,对国际货币市场的规则极为了解,只是这么大的一个项目,约翰一个人可是有些独木难支……”谢水盈也担心,全部身家都押了上去,哪怕出一点的纰漏,都会让自己几年间的努力消耗一空,兴奋的心情和紧张的气氛凝聚在一起,心思哪能轻松起来。
“人手问题好解决,我之所以要联合潇潇家,可不是只为了资金,更多的是要借助他们手中所掌控的人力资源。直到现在,潇潇家都没拿出一个明确的意见,想来还是在做深入的思量和评估,毕竟是拿数亿元的资金做赌注,可是直接关系到一个家族今后的兴衰。不过,既使潇潇家不参与到咱们的计划中也不要紧,我再想想办法凑成两亿本金,跟在庄家后面做大户,多少也有一博的机会。另外把英伦果汁公司也压下去,咱们在杭城果饮集团的股份都压下去了,若是输了,这个公司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破釜沉舟,既然是认准了的事,严宁是打定主意要放手一搏,认可输了也不怕,就当交学费了,自己岁数小,总有翻身的机会。何况,还有东海山产品公司正在逐步的发展壮大,总有成长起来的一天。
“严哥,这边呢……”刚刚走出机场等候大厅,潇潇的堂弟,刘向予的儿子凌峰坐在一辆红旗轿车中正四下张望着,看到严宁出来,抻着脖子尖厉的呼喊着。
“严哥,我爸让我来接你到家去,爷爷要见你……”凌家的人身材都高,抛出凌震那个一米九多的大猩猩不说,眼前的这个凌峰也明显继承了这个优点,高大的身材,宽阔的肩膀,刀削斧凿般的脸颊,卖相倒是实打实。
“凌峰,来个勤务兵不就行了,怎么还让你亲自跑一趟……”对上凌峰,严宁的眉头不经意的皱了一下,搞不明白刘向予如此安排到底是什么意思。所谓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别看凌峰长的仪表堂堂,严宁却通过潇潇的讲述,知道凌峰是实打实的纨绔子弟,参军,怕吃苦,考学,又没长那学习的脑袋。磕磕绊绊的把高中读下来以后,便一直在社会上飘荡着,现在正在他母亲谢文娜掌控的一家公司中做部门主管,不过是混混噩噩的混日子罢了。
严宁做出这个趁火打劫的计划,虽然多是推算,但也不是轻易可以示人的。刘老要见自己,显然是凌家三兄弟到现在都没决定下来是否参与,拿不定主意之下,将问题推到了老人面前,这份不敢承担责任的担当实在让人有些无语。这也无所谓,毕竟关系一个家族的发展兴衰,谨慎一些倒也说得过去。但凌家的主事人不会糊涂到把凌峰派出来跟自己接洽吧,若说吃喝嫖赌,估计这小子是样样精通。但若说金融投资在行,严宁是怎么也不敢相信。
“勤务兵哪行呢,我爸可是特意让我开着家里的迎宾车来接你的,就这大红旗,开起来老爽了,走到哪交警都齐刷的敬礼,以为是哪个首长微服出巡了呢,哈哈哈……”凌峰不开口还好,就凭这卖相和家里的名头,多少能哄住一些人。但一开口,油嘴滑舌,言不搭意,哪有一丁点豪门世家少爷的端庄孤傲,整个一社会混混的市侩形象,瞬间就让人把刚刚建立起来的良好印像抛的干干净净。不只是严宁,就是谢水盈这样经受过贵族教育的人都为之皱眉。
“看到凌峰这副模样,就知道凌家的衰像已显啊!自己和凌震能够一力支撑起这个门户吗?”坐在车里,严宁沉默无语,认真的思量着眼前的局面。凌峰初时还想和严宁套套近乎,不过从严宁冷淡的反应中,也看出严宁跟自己没什么话说,讨了个没趣,也就悻悻的闭了嘴,闷着头一门心思的开车。
说起来,严宁倒还真是误会了刘家三兄弟。在接到严宁的电话以后,兄弟几个便意识到这个计划对经济上捉襟见肘的凌家意谓着什么,关起门来仔细商量,刘向军还特意志在院子外面加派了一班警卫,避免消息透露出去。
刘向军为人阴厉,做人做事习惯于冒险且不择手段,极力支持严宁的趁火打劫的计划。而掌控家族生意的刘向予却是极力反对,仅凭严宁的一个推断,就冒然行事,有了闪失,凌家已经捉襟见肘的经济状况可谓是雪上加霜。而且,若是执行这个计划,需要投入的本金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刘向予手头上并不宽裕。
至于刘向严则是在通报了情况后,始终保持着沉默。说起来严宁可是他的未来女婿,作为凌家名义上的主事人,他若是先择支持严宁的计划,成了的话,一切都还好说。但若是失败了,问题可就大了,难免会在家族中再次承担一个骂名。所以,从内心里说,刘向严还是趋于保守,不想去冒这个险。只是多少还有些不甘和希望,他自然也期望着能像父亲一样,在家族中树立起绝对的威望,严宁却是给他提供了一个绝好的机会。这既不想承担责任,又想顺利的摘到果子,刘向严的心情很是纠结和矛盾,坐在沙发上始终下不定决心,只能默默无语,一言不发。
一个赞成,一个反对,一个保持中立,三个兄弟三个意见,眼看着严宁的飞机就要到京城了,兄三个却是谁也说服不了对方。最后,刘向严提议将此事通报给刘老爷子,是进是退,由他老人家来拿主意。事情还得商量,但严宁来了,也不能不去接一下,本来刘向予准备派人来接严宁的。偏巧,看到自己的儿子凌峰来给爷爷请安,这让刘向予又改变了主意。
不管老爷子同意不同意去参与严宁的这个计划,但不可否认的是严宁展现出来的的能力水平已经得到了兄们们的认可,不出意外的话,今后凌家的资源会有意识的向严宁倾斜,严宁很有可能会成为支撑凌家门户的重要力量之一。反观自己的儿子凌峰,刘向予是一阵阵的头疼。模样吗到是继承了凌家的俊朗形象,只是这心性,却是妻子的娘家谢家人如出一辙,贪财好利,市侩奸诈,怎么看都跟一个不成器的小商人一般。
不管凌峰怎么不成器,那也是自己的儿子,不说自己褊袒他,但该给他提供相应的资源也不能少于其他兄弟。眼下严宁已经展露头脚,让凌峰跟严宁和潇潇多多接触一下,这关系没准就能近上不少,以后多少也是一份香火情。抱着这个想法,刘向予便把凌峰派出来接严宁,不想却适得其反,非但没有让严宁亲近起来,反倒从内心中更加厌恶起凌峰来。
……
“严宁,水盈姐……”听到潇潇有如黄莺初啼的清脆声音,心情颇为沉重的严宁脸上露出了一个迷人的微笑,一晃大半年没见潇潇了,心里着实想的紧。本来潇潇在毕业前就想到北江去实习,只是刘老爷子偶然受了风寒,潇潇就收起了念头,又留在了京城随侍在左右,直到现在这毕业分配都没去落实。
“怎么还跑出来了,怕我找不到吗?”拉着潇潇的小手,严宁是说什么也不放开。谢水盈就在身边,潇潇有些脸红,挣扎了两下没挣开,也就任由着严宁抓着了。眼晴时不时的扫向谢水盈,在谢水盈略带一些玩味的微笑中,脸色更加扉红。
“你搞出这么大阵势来,二叔三叔各抒己见,吵个不可开交,爸也拿不定主意,就请爷爷做决定,我天天呆在爷爷身边,自然是都听到了,估计你这会儿差不多该到了,就跑出来迎迎你……”久别重逢,潇潇的心情大好,一只手拉着严宁,一只手拉着谢水盈,叽叽喳喳的,有如一只欢快的百灵鸟。
55、决断
55、决断
这是京城里最古老的四合院,样式很是普通,若非座落的地点是在景山公园后侧,任谁到了这都会认为这不过是平常的京城百姓家。只是自打车子拐过主街道,一进入胡同口,荷枪实弹的武警的开始检查了,等进入胡同以后,总能看到一些人不明所以的在胡同里来回的转圈,严宁知道,这些人都是或明或暗的警卫,是明副其实的中南海保镖,在这前后几条胡同里,高官云集,国字头的首长大体都在这里居住,每一个跨院中都或多或少的长驻着警卫力量,安全上绝对不会出现任何纰漏。
“爷爷,伯父,二叔,三叔……”经过了天井,径直进和了刘老的小跨院。刘老的房间里一片寂静,老爷子半闭着眼晴,严宁分不清他是睡着还是醒着,是正在思考着问题,还是在静静地养神。至于刘向严三兄弟,一个个在黄梨木椅上如坐针毡般的端着架,三个兄弟都一把年纪了,身居高位,气度自是不凡,但坐在父亲面前,一个个的谨言慎行,小心翼翼的,由此可以看出他们对刘老爷子可是畏惧的很。
“严宁来了啊!还有小谢姑娘,快来坐……”刘老爷子倚在炕上,仿佛没听到严宁说知一般,仍是半闭着眼晴。刘向严和刘向军用弱不可闻的声音嗯了一声,算是回了话。刘向予则代表凌家跟谢水盈打了个招呼,虚手谦让了一下,又把目光转向了刘老爷子,显然是在等刘老爷子最后的决断。
“唉!早年间啊!我带着队伍在山里打游击,一到冬天啊,千多的弟兄,就没吃没穿的,每年都要饿死不少……”好一会儿,刘老爷子终于睁开了眼,不过既没跟严宁打招呼,也没对严宁的计划发表什么意见,而是讲述起他在战争时代的坚难处境来。
“有一回,有鬼子的运输队要经过我的防区,我正愁着兄弟们没吃没穿的,哪舍得放弃这一大堆物资啊!有心要打个伏击,把鬼子的物资抢过来,可是鬼子的护卫队足足有五百多人,那可是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两个整编大队。比我手下千多人缺少枪支弹药的泥腿子可强多了,要想在这五百多鬼子的手中抢下物资无异于虎口拔牙……”刘老的心神仿佛沉浸在过去那枪林弹雨,浴血奋战的时光里,缅怀着曾经那坚苦的过往,干枯的手变得颤抖起来,好半天没有接下去。
“爷爷,那您到底打没打这伙鬼子啊……”老人年事已高,情绪的大喜大悲都容易伤着身体。潇潇一看到爷爷有些激动,便假装急于知道结果,打断了老人对过去的缅怀。
“打!虎口拔牙也得打,不打,千多的弟兄连这个冬天都过不去,饿不死也得冻死,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奋力一搏,没准还能打出一片天来……”刘老爷子的声音猛然间高了八度,用一种挥斥方遒,俾倪天下的豪迈声音喊出了一个打字。简简单单的一个字,仿佛带有魔力一般,严宁似乎穿过了时光的遂道,亲临了交战战场,看到了刘老爷子气势如虹的喊出这个打字,看到了枪炮齐鸣,喊杀成片的壮烈景像,直让人有热血沸腾的感觉。
“那一仗很惨啊,打死了三百多鬼子,而我的弟兄却死了五百多个,心疼的我好几宿睡不着。可是,就因为有了五百多人的牺牲,抢来了鬼子运输的大量物资,不但我们团挺了过来,还让山里更多的弟兄活了下来,这个损失,值啊!”直到今日,刘老提起那场战斗的缴获,仍然不经意的露出坦然的微笑。千多装备低劣,缺少弹药农民,对上鬼子两个整编大队,不但主动出击,真刀真枪的跟鬼子以命搏命,还取得了巨大的胜利,缴获了大量物资,严宁可以肯定,这一仗怕是刘老自豪一生的经典之战。
“眼下凌家的情况不比那只有千多人的队伍强多少,内忧外患,举步维坚,这局面你们看不到吗?你们看得到,只是不愿意去面对罢了,一个个的都愿意活在曾经的光环下,缅怀着过去的辉煌,却是不愿意面对眼前这个坚难的处境,更不想办法去改变这种困境,一个个都是没有担待的废物……”说着说着,刘老爷子把话题转到了眼前的事情上,严宁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在这等着呢,怪不得刘向严三兄弟一个个坐的板板的,老爷子这是要借古说今啊,看来这事早有先例,这只是这话有些言重了。
“老三,严宁的计划你不同意。是不是怕严宁出了差子,把你手中仅有的资本败光了?可是你想过没有,在收支严重不平衡的情况下,你有什么解决的办法没有,你把这笔资金当成救命稻草,在最关键的时刻又能发挥出多大的效用,能在根本上解决问题吗?抱残守缺,不思进取,那点心思就放在眼前的碗里,不打破他,你就一辈子要饭吧……”这些年刘向予通过妻子的娘家主持家中的生意,收入每况愈下,严重的收支不平衡,刘老爷子早就心存不满,若不是顾全刘向予的颜面,加上实在没有合适的人去接手,以刘老爷子的杀伐决断怕是早就换人了。
“还有老大,你是长子,是大哥,就不能挑起担子,承担起责任来吗?什么事情都得需要我这个老头子去决定吗?作为一家之主,要用公心去考虑问题,只要你用公心去做事,对了错了,谁又能说你什么呢?我看,是你的心态出了问题?”刘向严早年德行有亏,被刘老批了个薄情寡义,始终觉得低人一等,主持家族事务以后,如履薄冰,小心翼翼的,对待兄弟间的分歧和矛盾,也是以妥协为主,该强硬的时候强硬不起来,坐失发展良机,可以说,造成凌家如今的坚难局面,跟刘向严有着直接地关系。
“向军,唉!你我就不说了,把你的心思收拢正了,严宁的计划你要全力给予支持,调集一些能力出众,身份简单的人给严宁,但是绝不允许你自作主张参与进去耍手段。否则,我凌靖安不认你这个儿子,凌家也容不下你……”在这一刻,刘老爷子仿佛又置身于杀伐决断的战场之中。眼神变得犀利起来,两道寒光有如看透人心一般直勾勾地盯在刘向军的脸上,更是毫不顾念父子之情的拿出了凌姓本名来敲打起来,吓得刘向军情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冷战,军中猛虎的虎威不是谁都能轻易碰触的。
“是,爸,您放心,我一定配合严宁,决不会插手进去……”刘向军直感到后背冷汗涟涟,对于严宁的计划,自己也只不过是有点想法而己,还没下定决心是执行不执行呢,怎么就是这点念头都让老爷子看出来了,还如此狠辣的相威胁,老爷子可真够狠的。
刘向军一向是阴险狡诈,绝对是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的狠人。在接到严宁的计划以后,刘向军的脑袋立刻开动起来,敏锐的发现这里面真的有文章可以做一下。要知道这当官哪有不用钱的,总不能事事都向家里伸手要吧,刘向军在背地里也扶持了几个生意人为他聚敛钱财,手里也掌控着大笔的资金,留做私房钱,这情况,兄弟几个都存在,只是或多或少罢了。
原本刘向军准备随着严宁的计划进场,若是真如严宁说的一般,那就交由严宁去操作,狠狠地捞上一把,家族也好,自己也好,收个盆满钵满,何乐而不为呢。但若是形势不明,有个风吹草动,或者是僵持不下的时候,那么就对不起了,凡事以家族为重,刘向军便会向派给严宁的助手直接下令,将资金退出来,这样也就能保证自身的利益了。
然而,刘向军自私,却没想过他的打算会将严宁置于何地,会将凌潇潇置于何地。严宁的计划可是面对着一个国家,既使再小,那也是一国主权。何况,打压货币利率跟做生意可不一样,可不是说进就进,说退就退,绝对是牵一发而动全身,若是在双方僵持的阶段,刘向军撤出了所有资金,很可能会左右大盘局势,将严宁置于死地。真那样的话,严宁砸进去的资金,彻底就变成了一顿数字了,最终的结果只能自求多福。
而且,如果事情真的这样发生了,严宁势必会跟凌家决裂,至于和凌震的兄弟情谊也就随着刘向军的自私灰飞烟灭,和凌潇潇的婚事会有怎么样的结局可就两说了。或许正是了解到刘向军自私的心理,刘老爷子以本姓直言,若是刘向军擅自插手,造成不良后果,即收回凌姓,将之扫地出门,显然老爷子是在防患于未然。
“还有你们两个,都不许干涉严宁,不许上窜下跳的瞎指挥。论耍鬼心眼儿,严宁是比不上你们,但论真本事,严宁比你们强……”当着孩子的面,刘老爷子多少算是给刘向严留了点面子,但言词中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这份强硬给予了严宁坚实的地位。
56、新鲜出炉的ue集团
56、新鲜出炉的ue集团
刘老爷子亲自决策,严宁的计划算是彻底地,毫无折扣的落实了下来。凌家虽然因为人才溃乏,呈现出后继无力的迹像,但只要刘老爷子在世一天,凌家中流砥柱的地位就绝不会动摇。这一点从凌家在决策后个把小时中迸发出的能量就能看出来。刘向严居中督导,刘向军调配人员,刘向予调集资金,一切准备工作有条不稳的开展了起来。
越早下手,机会越多,机率越大。加上严宁此次京城之行是纯属偶然间的决定,时间可是紧迫的很。所以,在谢水盈的助手约翰和安妮两个人赶到酒店以后,所有参与执行的人算是到齐了,趁火打劫计划的具体落实连夜展开了。
“ue集团准备在印尼开办新公司,公司草创,人员紧张,所以请大家来帮个忙。时间不会很长,最多一年,等公司的一切都步入了正轨,也就是各位功成名退的时候了。我叫严宁,是ue集团的执行董事……”严宁的话说的很是含糊,大家搞不明白严宁是谁,也不知道这个所谓的ue集团倒底是个什么样的公司。但是,每个人都知道来帮忙是假的,这次怕是有大动作。学过保密条例的他们自然懂得怎么去配合上级。
刘向军抽调七男一女共计八名人员是哪个行业的都有,证券公司的,国有银行的、大型国企的,还有军队后勤的,有些杂,有些乱,但不可否认,他们绝对称得上是行业中的精英,而且这些人员都有一个明确的特点,对于经济领域的业务极为熟悉,经验极为丰富,都能独挡一面,独立的开展工作。虽然这些抽调人员都是千挑万选,经过特殊培训的,随时都可以响应国家的号召,为国捐躯,忠心上是不需要怀疑的。但既使这样,严宁也不敢轻易把计划跟他们端出来,这可是机密中的机密,知道的人越多,失败的可能就越大,一切交由谢水盈去掌控,他们需要做的就是配合执行就可以了。
“下面我向大家介绍一下公司的管理者,这位是公司的执行总裁谢水盈女士,在今后的一年里,大家需要做的就是全力地配合谢总裁的工作,执行谢总裁的决策,一切听从谢总裁的指挥。对于谢总裁的决定,你可以置疑,可以提意见。但是,谢总裁采不采纳是另外一回事,在未经过谢总裁首肯的前提下,必须无条件的执行……”蛇无头不行,严宁不能亲自到印尼去操刀,只能由谢水盈代劳,自己躲在幕后遥控指挥,最重要的就是树立谢水盈无上的权威,彻底掌控这些行业精英。严宁知道,这些人员身份特殊,一个个的都是人精,自己这番话一说出来,他们自然会懂得怎么去配合谢水盈。
“这位是ue集团首席市场分析师约翰先生。今后,约翰先生将会指导各位如何将谢总裁的决策落到实处,希望大家配合好约翰先生……”作为谢水盈的仰慕者,能再次来到谢水盈身边工作,约翰的积极性是很高的,何况谢水盈开出了一份既使在大型跨国集团中都算得上是绝对高薪的薪水,直让约翰有一种财色兼收的渴望。听到严宁介绍,立刻站起身来,用英伦特有的绅士风度向大家轻轻的鞠了一躬。
“这位是谢总裁的助手安妮小姐,今后大家有什么生活上的问题可以找安妮小姐……”安妮是谢水盈的同学兼室友,彼此关系很好,一直帮着谢水盈打理ue果汁公司。这一次谢水盈想到印尼是一个特殊的国度,这个国家的原驻民好吃懒做,不事生产,在心理上很是仇视辛勤劳作,发家致富的华人。去趁火打劫,身边多带几个洋人的面孔,更能体现出公司的内涵。至少在印尼人这种骨子里带有卑劣的观念中,洋人比华人更值得尊敬。
“这位是谢总裁的私人助理,司机兼保镖田?田助理平时不参与公司管理,但董事会授权,若是公司出现特殊情况,或是大家不能联系到谢总,就要听从田助理的命令……”听到严宁点到了自己的名字,小田有些拘谨的站起身来,有些木讷的冲着大家微微一笑,脸上带着几分腼腆。
算起来小田是潇潇的保镖,这次谢水盈到印尼执行趁火打劫计划,刘老爷子特意从潇潇那里将小田借了过来,用以保护谢水盈的安全。而且小田是绝对信得过的人,异国他乡里,必须考虑周全,若是出现了紧急情况,由他这个中南海保镖来临场指挥,严宁倒是能放心下来。
“好了,人员介绍的差不多了,以后大家有得是时间去熟悉,从小田那里领取房卡和护照后,大家就可以去休息了。明天一早大家就要在谢总裁的带领下搭乘飞机赶往印尼……”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情况,确立了谢水盈的地位,严宁就将队伍解散了,下面的一些事情交待给谢水盈和约翰就可以了。
“哦,天哪,严,我刚刚下飞机,时差还没倒过来呢,不能休息一下吗?哪怕两天也行……”看着众人先后出了房间,约翰开始向严宁抱怨了起来,一接到谢水盈的电话,约翰火急火燎的赶上飞机,这才刚下飞机,又要起程,一向安逸惯了的约翰感到身体有些疲惫了。
“那可不行,约翰,我们的时间很紧,明天一早就得赶到印尼,牺牲团队的时间去给自己创造舒适的享受,那可不是一位绅士会做的事情。”对于约翰的要求,严宁只能抱以欠意,自己聘请他来工作,可没时间给他倒时差。
“时间很紧,我们的时间很紧?严,你不是在开玩笑吗?难道赶着到印尼去卖果汁吗?我可不认为在印尼这样卑劣的国度里,有人懂得享受蓝莓这种贵族才会享用的饮料……”显然约翰对严宁强调的时间很紧不理解。在他看来,严宁和谢水盈只有一家饮料公司,到印尼开拓饮料市场,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饮料?不,约翰,ue集团跟ue果汁公司并不是一回事。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果汁公司只是ue集团的一个子公司,至于ue集团,业务涵盖的范围很广,房地产、饮料加工、食品生产、机械制造、金融投资等等,如果条件允许的话,以后我们还会开设自己的银行和保险公司。我想你会很愿意去担任这样一个集团的首席市场分析师,是首席……”严宁是睁着眼晴说瞎话,开口闭口拿着一个莫须有的跨国集团来给约翰下套,直把约翰唬得一楞一楞的。
“哦,亲爱的谢,这是真的吗?感谢你如此看重我,我想我会盛任这个职务的……”约翰有些不敢相信的看向谢水盈,在得到了谢水盈的点头肯定中,约翰的情绪变得兴奋起来。作为一名资深的市场分析师,约翰既使在英伦也有着体面的工作和不菲的薪金。赶到华夏来,完全是对谢水盈还抱有一定的幻想。当然了,谢水盈开具的待遇也是吸引约翰毫不犹豫赶来的重要原因之一。
“不过,既然不卖饮料,那我们到印尼要开展什么业务呢?”说了半天,约翰也没弄明白严宁和谢水盈急着赶到印尼到底是准备做什么,这人比较执着,颇有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意思。
“这一次,我们到印尼的主要工作是做风险投资,而你的工作就是配合谢水盈,并带领团队与当地银行谈判,最大限度的从中贷出我们投资所需要的款项来,然后寻找适合我们投资的资源项目……”对于约翰,严宁可不能一下子就把实话跟他说出来,这伙计在英伦的上层社会活动能力很强,若是让他提前知晓了严宁的目的,搞不好他会甩开严宁,跑出去拉人单干了。
“向银行贷款?这是为什么?难道我们集团没有充足的资金吗?或者是为了规避大的风险?”严宁的含糊其词让约翰更加摸不清楚原因了。不过,约翰毕竟是市场经济方面的专家,稍一琢磨,便按着严宁的思路,给出了一个不太确定的答案。
“集团的资金很充裕,注册资本为一亿美元。但是你也知道,印尼的金融体系不是很稳定,汇率浮动较大。而且,为了吸引投资,印尼政府是很支持跨国集团采取一定的投资手段来规避风险,允许本国货币和美元同时流通。因此,为了避免集团的损失,董事会决定在印尼的投资项目要采取小心谨慎的态度。要求将美元存入银行,然后以本票做质押,向印尼借款,最后再选定投资项目。等一切法律文件都签属完了,我们才会付钱,这样就可以避免在谈判过程中造成的汇率损失了……”刘老爷子一句话,凌家算是倾其家底般的再无保留,加上几兄弟手头掌控的私房钱,足足凑成了八千万美元。这样一来,严宁手中就掌控了过亿美元的资本。于是,远在太平洋南岸一个专门了承接外来公司注册的小岛国里,一家资产过亿的离岸集团公司在一夜之间便成立了。而且,这个集团公司可是手续齐全,符合国际法律规定的正规公司。
57、操作手法
57、操作手法
ue集团公司是正规的,集团董事会也是存在的。不过整个集团董事会却只有谢水盈一个人,像凌家兄弟和严宁可都是见不得光的,最起码在正式的法律文件上,根本看不到除了谢水盈之外的第二个人名。在掠夺印尼十几年的积累之后,ue公司是否还有必要存在,很是值得商确的一件事,至少在目前,严宁还是没有打算将这个集团继续开办下去的想法。
“好了,约翰,集团的情况你会慢慢的了解。至于现在?与其你在这不停不休的问下去,不如快点回到你自己的房间倒时差,我想那样会有利于你的身体健康……”将莫须有的集团董事会决定向约翰解释了一遍,理由虽然有些牵强,手续十分繁琐,但总算是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约翰分析了一下,没能从中找出什么问题,似乎有些不甘,却被严宁适时的中止了话题。
约翰绝对想不到这个所谓的董事会的决定,不过是严宁给他趁火打劫的计划找一个借口罢了。当然,有些话严宁不可能同约翰深入探讨,最起码在打压汇率,掠夺资产的目的不能同外人讲,君不密则臣失,如此粗浅的道理严宁还是懂得的。何况,这些可是严宁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岂能轻易示人。
早在制定计划之初,严宁就和谢水盈商定,以存在银行中的美元本票做质押,向印尼银行借款,借款明确时间和还款货币,贷出款来就转换成美元、英磅之类的硬通货以备随时投入打击汇率的金融炒作之中,或者是购买资源开发型的投资项目和不动产。然后再以采购的项目和不动产继续向银行质押进行贷款,如此周而复始,一边贷钱投资,一边静等国际炒家选出切入点挑起经济危机。
这个拙劣的操作手法,方法笨是笨了点,但却可以说将风险降到了最低点。若是严宁判断失误,印尼经济发展强势,汇率稳定,损失的不过是用于抵押的第一批资金中的部分,贷款利息以及用于贿赂印尼政府官员的款项。这部分损失以严宁自身身家就能承担起来。若是严宁判断正确,国际炒家真能按照严宁的设想,将游走于各国的资金集中起来,打击某一国家的汇率。那么,严宁的机会也就来了,等到庄家进入印尼,严宁会悄无声息的跟在庄家的后面,合力打击印尼国家银行定下的固定税率,顺风顺水的就能捞上一笔,彻底削弱印尼在过往十几年中积攒下来的经济家底。
用手头数亿美元的巨款坐着顺风车去打击印尼的固定税率,在削弱印尼盾的同时,也在反面映衬出美元的升值,这本身就是一项大收益。这还不止,等到印尼盾贬值贬的即将成为一张废纸的时候,就是严宁还款的时候了。本金也好,利息也好,加在一起都是废纸。这样,银行贷款还清了,贷款抵押出去的投资项目也是收回来了,这也就等于严宁用一堆废纸换来了大量的矿山资源以及不动产,绝对称得上是一本万利。
这些矿山优质资源以及一系列的不动产就是一群会下金蛋的母鸡,无时无刻不在给严宁创造着巨额的财富。当然了,去管理这些企业也是挺烦心的一件事。等到经济危机结束,谢水盈若是有心情的话,就把这企业接管下来,重新整合,那时候,ue跨国集团才算真正的成立了。若是没心情,随手一拍,把一些不是很好的不动产卖了算了,资源型的不动产有得是人高价抢购,保证能让严宁赚个盆满钵满。
“宁儿,操作方法我大致的了解了一下,我感觉你有些太乐观了,你就那么有把握银行的管理者会按照你的想法,把大把大把的贷款放出来?而且贷款期限不过一年,还要注明银行不得提前要求我们支付还款,但我们却有权提前还款,这是不是太苛刻了,要知道,按照你的要求,银行根本没什么赚头的。那些银行家不是傻瓜就是一定是被你收买了……”所有的工作人员都走了,房间里就剩下了谢水盈和严宁,对一些细节还没弄清楚的谢水盈终于迫不急待的问了出来。谢水盈知道严宁对于金融投资有着天生的敏锐性,几年来的股市投资收益已经很好的证实了这一点。不过对于严宁这种借贷投资的拙劣手法实在有些看不过眼,想不明白严宁为什么会如此的自信。
“嘿嘿,水盈姐,你对金融投资的理论知识已经理解的差不多了,但对于实践还差上不少,最起码你没有将一个国家的社会环境和人文背景了然于胸,要知道,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人们的思想意识是随着社会环境不断为化的。当年俄联邦的官员**,为了一点点的私利,毫无原则的向国际炒家大肆借贷,将俄联邦百余年的资本积累生生的送到了那些金融资本家手中,直接加速了俄联邦的解体。这个事实教科书中早有介绍,我想你不会不知道吧……”谢水盈的疑问让严宁一惊,猛然意识到,计划的最关键步骤居然还没向谢水盈交待,好玄误了大事,要知道能不能趁火打劫的关键可在于谢水盈的直接领导。当下不厌其烦的从自身对金融投资的心得讲解起来。
“……当前,印尼的**问题可是全世界都有名的,比之当年的俄联邦有过之而无不及,每一个公职人员都想借着手中的权利大肆的捞上一把。这就需要水盈姐你细心把握了,只要适当的给银行的经理们一点好处,那么从银行贷款出来非常简单,而且条款的修订也会朝着对我们方便有利方向发展,政府的公务员也适合采用同样的道理。因此,我说印尼的银行好借钱,印尼的投资好开展。呵呵,你明白了吗?”严宁压低着声音,脸上带着几分窃笑,凑在了谢水盈的耳边含糊不清的说了个大概。也只能是大概介绍一下,毕竟这个手法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啊!宁儿,你的意思是……行贿?不行的,这可是犯法的,我们不要贪大求全……”谢水盈不笨,稍稍琢磨就把严宁的意思分析了通透,脸色顿时一变,脑袋摇的跟拔浪鼓一般。熟悉国际经济法律规定的谢水盈可是知道,无论在东方还是西方,商业贿赂可都称得上是重罪,这根金融炒作,打压汇率可绝不是一回事。
打压银行汇率是依据国际惯例,顺应供求关系,属于市场宏观调节问题,既使有国际炒家恶意打压,那也只是道德层面的问题,跟法律可贴不上边。但若是进行商业贿赂,特别是严宁提出的这种跨国度的商业贿赂,损害的本国利益,那性质可就变了,在哪个国家都是严厉打击的重点。这种情况,以谢水盈所接受的教育,若是能认可才怪了呢。
“不、不、不,水盈姐,我们是正当的投资者,行贿这种犯法的事我们怎么会去做呢?我们只不过是顺应印尼的社会环境罢了,要知道印尼原住民都是土著,压根没什么文化传承,几百年来,都是华人在主导着印尼的社会文化,我们华夏可是礼仪之邦,华人可是讲究礼尚往来的。难道在新年的时候,我送老师、师母一份礼物,你能说成是行贿受贿吗?我的下属送我一份礼物,就认定是行贿受贿吗?根本贴不上边的。我们要进行的金融投资离不开当地懂行的工作人员支持,因此,我们要抱着广交朋友的心态去跟他们交往,朋友的意思你应该懂的,在互信互助中实现共赢。这样,给他们送上我们的一份心意,帮着朋友处理一些私人的杂事,只不过是正常的商业社交礼仪罢了,跟行贿可是不靠边的……”
谢水盈从小就是一个完美主义者,始终于学校之中,根本没有完全的去了解过华夏真正的社会环境,否则也就做不出带领同学去罢课这样的超然举动了。毕业之后,又受到国外资本主义成型的道德法理体系的教育和生活环境,虽然不能说英伦就没有行贿受贿的**案件发生,但毕竟在完备的管理体系下面,漏洞还是很少的。而且,老牌资本主义国家的法律可不是吃素的,被查到后的后果也是非常严重的。因此,这种事发生的还是非常少的,至少与国内明目张胆的吃拿卡要和大肆收受贿赂的情况恰恰相反,操作起来也都是打着一些光明正大的旗帜偷偷摸摸的私下交易。
“得,我说不过你。你当官当的整个人都变了,花花肠子越来越多,这么龌龊的事,偏偏到你嘴里都变得正大光明起来了。这事先放下,到时候我会根据具体情况去判断怎么操作……”谢水盈仔细的品味了一下严宁所说的话,怎么想怎么觉得还是一个意思,好在她也不是不懂得变通的人,社会环境如此,由不得她不同流合污,最后哭笑不得的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严宁拙劣的借口。
58、风雨欲来
58、风雨欲来
北江省水系发达,河流众多,四通八达的河流在灌溉了北江大地,哺育了北江人民的同时,也给北江人带来了无尽的麻烦。特殊的地理位置,使得北江每到深秋时节,都会秋雨连绵,一个应对不及,大小河流便会决堤而出,肆虐的冲刷一切,一年的辛勤劳作则化为乌有。
北江多水多山,大小城市多以山水为名。双江这个名字就是因为发源于小兴安岭的花江和发源于长白山的棱江在双江交汇而得来的。至于榆林县也是如此,得名于满语汉译的榆林河。榆林河、花河,金沙河三条水系在榆林境内纵横交错,榆林大大小上的河流基本上都汇入了这三条水系中,最后再通过这三条水系进入花江和棱江。
自从省气象局预报西伯利亚寒流即将登陆北江以来,北江省上下就严阵以待,随时准备应对提前到来的潮汛期。气象局的预报还是很准的,北江省的气温整体上下降了两三度不说,大片大片的乌云在天空中徘徊,局部地区时不时的稀稀落落的小雨撒下。倾盆大雨虽然还没到来,但榆林经验丰富的农民都知道,这雨不来则矣,一来必然是倾盆而至,连绵不绝。这样的情况最是惊险,很容易引发山洪和泥石流,榆林县建县以来,几次大的洪灾,都是因为碰到了这样的天气。
回到榆林的严宁马上将工作重心再一次放到了防讯抗洪上,几次召集县里的在职、离职的水利工作者召开座谈会,听取他们的意见,更深入到水系发达的镇村,和当地党政干部谈话,掌握了解各地防汛工作的准备情况。榆林县防汛抗旱指挥部的办公地点也在严宁的建议下,从水利局临时搬迁到了县政府的常务会议室。
通过几次实地考察,严宁也意识到了这次防汛工作任务坚巨,眼下这大片大片的乌云笼罩在榆林的上空,仿佛要将榆林城吞噬一般。这种情形,既使严宁不懂气象,也知道这雨不来则矣,一来必然是大雨暴雨,必然会引发河水上涨,整个榆林县城随时都有被爆涨的洪水冲垮的危险。
形势危急,原有的防汛工作的管理层次不明,体制混乱,根本形成不了有效的工作机制。而且,洪水几乎可以预见的即将到来,仅仅靠水利部门的一已之力就想达到防汛抗洪的目的,无异于痴人说梦。面对这种情况,严宁在与钱立运沟通之后,主持召开了一次前所未有的政府常务会议,参会人员含盖了榆林所有的党政机关、企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其规模比之县委全会都大了不少。会议的议题只有一个,就是深入落实防汛抗洪责任制,将榆林三大水系,二十几处重点河防向各单位、各部门、各企事业单位进行了责任分配,动员全社会力量,一起参与到榆林的防汛抗洪工作中来。
虽说是死命令,但防讯工作关乎每一名榆林人的切身利益,机关干部也好,企事业单位也好,对此的抵触倒是不大。特别是在榆林工业园区进行基础设施建设的汤山置业公司在参加会议以后,立刻配合园区管委会着手实施,抽调了数台大型机械,就地取材,用工业园区施工中剩余的残土在园区南面黄泥湾堤坝后方,又构筑了一条长数百米,高近四米的人工堤坝,给榆林最危险、最容易决口的黄泥湾加上了一份牢固的保险。
这还不算完,汤山公司留在榆林主持工作的张总认真细致,又感谢严宁对汤山公司的无私帮助,积极采购了数千条麻袋以备不时之需,并且组织了八组工人巡视队,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对责任区黄泥湾水域进行观察,一经发现险情,立即上报。经过了严密的布置,整个榆林都被动员了起来。但既使这样,严宁也不敢有丝毫的谢怠,除了事关防汛抗洪方面的工作,其他的都被无限期的搁置。当前最重要的榆林数十万群众生命财产的安全,这一点全县上下都有了一致的认识。
“国良,河堤工程的质量你心里应该有数,你给我交个实底,到底能不能承受住即将到来的潮汛……”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严宁的心里充满了担忧。不过心里多少还有点祈盼,毕竟之前又是修筑河堤,又是加固水库的,严宁可不希望在最关键的接受考验时,全部都变成了豆腐渣工程。
“县长多虑了,河堤工程是没问题,真材实料构筑起来的说起来,谷局长怕是被你敲打出毛病来了,一向习惯了上下其手的他在这次工程中居然收敛了性子,对几个水利工程队咬住了质量。这还不止,或许他知道我是你派出来的眼线,在工程监理人员配备上,把我的那些小徒弟都推了出来,摆明了不想在施工上做手脚。不过,水利工程就是这样,尽人事,听天命,这工程质量五十年一遇绝对没问题,但若是真碰上了百年一遇的大洪灾,河堤不一定能经受住考验,也只能自认倒霉……”淅淅沥沥的小雨下了一整天,不但没有一点停下来的意思,反倒有越来越大的迹象,李国良自然知道严宁在担心什么,只是这水利工程就是这样,没有绝对万无一失的。
“县长,我听说你在东海镇当镇长的时候,谷局长在你手底下吃了亏。要我看这次他能如此卖力的修筑河堤,估计是被你吓到了。要说谷局长这人,乡镇党委书记出身,工作能力是没的说,处理人际关系更是一把好手,就是这性子太贪了,若不是因为这个贪性惹人垢病,犯了众怒。就凭着当年景中原的担携,徐书记的帮衬,哪还有高县长对他指手划脚……”与其让严宁平白担心,不如说点题外话,分分严宁的心。当了近一年的副局长,李国良从技术干部一点一点向行政干部转变,心思也越来越周全,不知不觉间木讷的性子竟也有了些圆滑。
“呵呵,东海镇?时光冉冉啊!”回想起和谷大郎因为百十万的修路款发生了矛盾,仿佛就像发生在昨天一般,不想却已然过去了三年多,曾经不可一世,丝毫不曾用正眼看过自己的谷大郎已然变成了自己的下属,巴不得整天围着自己转,这份际遇,当初又何曾想到?
“国良,县里要成立水能开发办,可能你也知道了。本来我打算推荐你这个水电项目的发起人去撑起门面,但你的资历太低,提副局长也不过一年。长处也不在迎来送往的拉关系上,根本压不住场子,所以这个水能办你怕是去不了了,你可不要有想法……”建立水电项目,促进水能开发,李国良在榆林产业发展上给了严宁一个全新的思路,严宁按照这个思积极运作。此时水电项目已经进入了实地戡察阶段,估计用不一年,移民、土地丈量等基础的工作就会完成。但就是因为李国良是水电项目的倡议者,眼下项目要上马了,反倒跟他没什么关系了,严宁觉得这事若不好好解释一下,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想法?没有,绝对没有!人一辈子能干成一件事就值得了,能看到水电项目落地建设,我就觉得很欣慰了,至于能不能实际参与进去,关系倒不大。我自己有几斤几两,最是清楚不过,你若是真让我去水能办了,协调关系我没那个能力,参与规划设计我又没那个水平,只能把事情干的更糟,别人既使不说,咱这脸上还挂不住呢,还不如在水利局踏踏实实地干点实事的好……”资历都是历练出来的,目前来看,李国良知道自己还真不具备这份能力。最初他借着妻子与严宁母亲之间多年的同事关系,得到严宁的提携,当上了水利局的副局长,这已经超出了他的设想。若是再不知好歹,又挣又抢的,既使严宁不说什么,他的心里也不会好受,这份自知之明,李国良还是有的。
“你能这么想就好,慢慢的熬一熬,总有你出头的时候……对了,还有你的那些小徒弟,跟着你做监理,辛苦了好几个月,估计是没什么油水可拿的,你也别让他们白劳心劳力的,是奖是赏总得有个态度。这样吧,这次汛期过去了,你拉个名单出来,县里单独给予考虑。国良,这些人都是你的根基,适当的培养一下,以后还会派上用场的……”当官不见得都是一呼百应,威风凛凛的,被架空起来,说话不好使,当光杆司令的领导多了去了,李国良若想在水利局真正的树立起自己的地位,还真少不了手下有人支持,他的几个徒弟自然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严宁能替他想到这些,也算是对不能将他推上水能力主任位子的一个变相补偿了。
“谢谢县长,我替他们谢谢你……”李国良再笨也知道严宁这是在帮他撑面子,兴奋的不停搓动着双手,毫不掩饰脸上展露出来的笑容,不停的向严宁道起谢来。
一道闪电划过天际,紧接着轰隆隆的雷声震的人耳朵嗡嗡直响,窗外豆大的雨滴敲打在玻璃上噼叭直响,大雨越发的显得急促起来。
59、调度四方
59、调度四方
“金鸡岭水库水位正常,水库堤坝无泄露,无塌方……”
“榆林水库水位距离最低警戒尚余十二米,属于正常,堤坝无泄露,无塌方……”
“榆林河黄泥湾段水流正常,堤坝安全无泄露……”
“榆林河一水厂段水流正常,堤坝安全,无泄露,无塌方……”根据之前下发的防汛管理责任制要求,各责任单位需要对其所负责的河段进行水情监测,填写防讯手册,有险情随时上报,没有险情则每间隔两小时向防汛指挥部报平安。也正如之前预料的一般,榆林上空的对流云层经过数天的蕴酿之后,雨水是倾泄而下,连续四十八小时的强降雨使得榆林大大小小的河流都变得湍急起来,榆林河、金沙河和花河的水位更是暴涨,不过值得庆幸的是截至目前,水位都还处于警戒线以下的安全状态。
“金水河,金沙湾、白鳞渡、虞家渡口、浅洋滩……这些小河流都是汇入金沙河的。从目前看来,水位平稳,河道容水量至少还能增长一倍有余,这雨照这个下法,既使再下上半个月也没什么大问题,重点是金鸡岭水库,黄坝水库、龙头湾水库,只是这三个水库不突然间出现决口,金沙河水就不会出现决堤的现象,咱们关注就是了,工作重点不用放到这……”李国良将一支一支代表着安全的小黄旗插在事先做好的水系分布沙盘上,情况一目了然,整个榆林西侧流经四个乡镇的水系立刻被排出了重点防范的范围。
“花河、三站湾、金龟渡口、工农河、小夹湾、小荒沟、大荒沟、钓鱼台、莲花泡子……这些河流湖泊的问题也不大,钓鱼台、莲花泡子、大荒沟这三个天然湖泊比超大型水库的容量还要大,哪怕整个花河的河水都流进去,也没什么问题,三站镇,花河镇,扶余乡的安全绝对没问题。但要防止花河水流过急,花河镇的黑牛渡口太过狭小,若是水量骤然增大,既使河水冲不跨新修的河堤,河水也会漫过来,花河镇必然要受到水患。不过问题也不大,黑牛渡口不过三十几米,过水量有限……”李国良的手指划过一处处河流,口中喃喃自语,似是在给严宁介绍情况,又似是在独自分析水情。严宁知道搞技术的人对待工作都容易太过投入,也不打扰他,一边倾听他的话语,一边不停地对照沙盘,别说,严宁细细的一琢磨,觉得李国良分析的还真是有几分道理。
“防汛的关键还是榆林河啊!拐点太多,黄泥湾、鳌头、齐家集,白杨树、丁字口、猪猡湾、夹皮沟、河北渡这几处堤坝应该重点防范;柳林镇有个甜水河;还有红旗乡有个红星沟;嗯!榆林水库的情况也不容乐观,这可是榆林的最后一道防线,必要时就得开西侧闸门放水,将水库中的存水回入榆林河之中,才能确保榆林南部无虞……”榆林水库是榆林最大的一处水库,位于榆林河的南岸,主要的作用是蓄水灌溉,既能吸呐暴涨的榆林河水,又能保证在枯水期榆林南部四个乡镇粮食主产区的水稻灌溉。只是这个水库是战争时期侵略者修建的,使用的寿命实在是太长了,既使工程质量再过硬,县里再加大投入重新整修,李国良也没把握水库可以超容量蓄水。
榆林河水又急又大的飞奔而下,直入花河。河南岸是榆林水库,连着四个乡镇;河北岸就是榆林县的城关镇,县城的所在地,榆林河堤坝的后侧数里就是榆林新开发的榆林工业园区。此时,工业园区的基础建设已然全面展开,汤山公司的程总呈严宁的人情,知道严宁急于将园区建成,并在招商引资上取得成绩。所以,对工程建设那是尽心尽力,十几个工段同时开工,喊出口号要在冰冻期到来之前将所有地下管线全部铺设完成,这仅仅一个月就取得了不错的进展。
“国良,榆林河段必须严防死守,确保万无一失,否则几个月的辛苦都将化为乌有,以县里目前的财政状况根本承受不住如此的损失,榆林的经济至少要倒退五年,甚至更长……”汤山公司的工作成绩很有可能因为榆林河水的决堤而毁于一旦,另外还有几个城中村也毫无防范,若是河水决堤,这几个村子也就恢了,其中也包括刚刚领到土地征用款的兴家村村民,这个结果可不是严宁所能接受的。
“县长,派民兵预备役吧,我带着上去!别的我不敢保证,只要我在大堤上,绝不让河水漫过堤坝……”主动请缨的居然是副县长高雷,这个积极性倒是超出了严宁的想像。看来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高雷算是彻底摸清了严宁的脾性,知道在严宁手底下工作,一切花活都没有用,还得实打实的拿出成绩才能叫得住。
“预备役民兵……不行,预备役是咱们榆林最后的后备力量,必须得在最关键的时刻才能动用……”榆林有一个预备役步兵师,都是各乡镇中选出来的青壮汉子,早在防汛工作启动之时,师指挥部就将队伍收拢了起来,随时准备应对突如此其来的变局。只是,这暴雨仅仅下了两天,就将手中最后的力量投入进去,若是以后形势危急,想要再抽出人来可就难了。严宁是想也不想的就回绝了高雷的提议,不过对高雷的主动请缨的态度还是有了很大的改观。
“高县长,现在预备役不能动,省气象台预报说,这次寒流要持续半个月,这才刚刚开始,形势虽然有些紧张,但还能应付的过去,若是现在一拥而上,等到了关键时刻民兵就会变得疲惫不堪,咱们也就没有了倚仗……”李国良干了十几年的防汛工作,经验是相当丰富的,跟在严宁的后面,向高雷详细的解释了一下,算是给高雷这个没有经过大脑考虑的建议找了一个台阶。
“预备役暂时不能动,可以从各企业厂矿中调拔一批人手,覆巢之下,岂有完卵,洪水无情,若是河堤决口,家园尽毁,全市的群众都得遭受损失。国良,以防汛指挥部的名义,调集榆林卷烟厂、白酒厂、啤酒厂组织工人突击队赶赴黄泥湾堤坝参与抢险;钢铁厂、纺织厂、食品厂的工人赶赴鳌头湾加高大坝,截断水流;邮政局、电信公司、电力公司、石化公司原地待命,通知各党政机关、各事业单位、各社会团体、各驻市中省直单位全部动员起来,明天早七点前务必到站前广场集合接受命令,另外,政府办、市委办、财政局、民政局要做好后勤保障,水利局的工程师也要及时跟进,指导抗洪抢险……”一项一项指令发布了下去,整个榆林都调动了起来,严宁算是狠下心来了,全力与汹涌的洪水打一场全民抗争。
“严宁,怎么样,两天两夜没和眼了,还能抗得住吗?”交待完布置,严宁再一次将身子伏在了地图上,努力回想着之前勘察走访时每一条水系的特征,不停地分析着应对措施,注意力高度集中,连钱立运什么时候走到近前都不知道。
“钱书记,开会回来了,市里有什么新精神?麻袋、冲锋舟之类的应急物资什么时候能全部调拔到位?”自打防汛形势紧张起来,钱立运就开始往返于榆林和双江之间,随时领会双江防汛指挥部的作战意图,更重要的是协调关系,为榆林最大限度的争取应急物资。榆林的家底太薄,若是所有物资都由财政列支,榆林都有揭不开锅的可能。好在钱立运及时的把这个大难题接了过去,借着到双江开会的空档,四处化缘,多少算是解了榆林燃眉之急。
“新精神没有,还是那句老话,严防死守。物资吗,是要来点,不过不多,就八千条麻袋和一百顶帐篷。至于冲锋舟,市里都不够用,哪会分给咱们,不过军分区的凌参谋长顾念老感情,给咱们榆林派出了一个武警大队,带了八条冲锋舟,多少也能应应急了……”提起物资,钱立运是一阵的头疼,东跑西跑,能要的地方都伸过手了,搞到现在,双江一些部门领导一看到他扭头就走,生怕再被钱立运扒层皮去,直有打发不起的感觉。这穷家难当,说的就是榆林眼下这种情形。
“有多少算多少吧,多少都能应付一下,只要能挺过今年,明年咱们的园区建设起来,财政就会充裕起来,到时候,就是发再大的洪水,需要再多的物资咱也不怕了,哪怕就是拿钱去填,咱也能把洪水填平了。”严宁是知道四处伸手化缘的难处,就是他自己借着老马同志后辈的名头去伸手,还时常会受人责难,何况钱立运还不具备这种莫须有的优势呢。
60、雨一直下
60、雨一直下
连续不断地大暴雨越下越急,越下越大,双江市的抗洪抢险工作已经进入了第四天。随着各处不断出现的水患险情,市抗洪抢险指挥部已经将防范级别提到了最高一档,红色级别。各党政机关、企事业单位、社会团体都被组织了起来,各驻军、武警官兵,预备役民兵也先后投入了抢险之中,形势变得岌岌可危。
接连不断的暴雨,连续不断的险情,使得整个北江省都陷入了洪水肆虐的危险之中。抗洪抢险成为了当前北江省委、省政府的首要工作,省委对一干领导也进行了责任划分,督促领导开始分赴各地,亲临一线指挥。省委常委,组织部长李月仙的责任点就是双江市。虽然是女同志,但李部长能够身居高位,自然有她的独特工作风格和工作方法。干炼,干脆,这是李部长留给双江大小领导一致印象,在第一时间就与林宪国和王双阳组成了三人领导小组,全面接手了双江的抗洪抢险指挥部的领导工作。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钱立运只在榆林停留了一天,就再次被召到了市里开会汇报情况。
“几点了,情况怎么样?”一道闪电划过天际,将两天没合眼的严宁在睡梦中惊醒过来。猛然间从行军床上爬了起来,一边向守在身边的王一飞询问着情况,一边窜到了窗前查看着外面的雨势。天地之间连起了一道道的水幕,整个世界仿佛除了轰鸣的雷电声外,就剩下了哗哗的雨水声,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严宁的心又紧了起来。
“县长,您再睡一会儿吧,刚刚六点十分。”接连不停地工作,使得严宁严重缺少睡眠,眼晴里布满了[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血丝,白析的脸颊变得更加苍白了起来,嘴唇上,下巴上都是青色的胡茬,曾经俊朗期文的形象在这一刻再也看不到了。
“六点多了,不睡了,高县长、李国良回来没有,河堤的情况怎么样?其他的领导有没有打来电话,各地的形势怎么样……”早在布置任务之初,钱立运和严宁就将榆林的一干领导分散开来,分赴各乡镇指导抗洪,钱立运协调各方,严宁居中指挥,高雷亲自领衔河堤建设,情况最熟悉,分配的任务也最重,负责榆林河中段,这个最关键、最危险一段的防汛任务,自然也是严宁当前最关心的。
“分赴各处的领导都有反馈回来,金沙河、花河等处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榆林河上段和中段的情况不太好,险情不断,特别是黄泥湾泥沙瘀集,水位猛涨,几次漫过了河堤。不过,好在处理的很及时,高县长带人在黄泥湾的河堤边上累起了两米多高的沙堆,沙堆后面又打桩钉下了钢板,按照现在的过水量,短期内没什么大问题……”倾泄而下的暴雨使得榆林大小河流猛涨,轰鸣而下的不只是波涛汹涌的河水,更有大量冲击而来的泥沙。这些泥沙不仅增加了河水的重量,更能堵塞河道,抬高了河水的水位,这种现象在榆林河中段的黄泥湾和榆林二水厂所在地的齐家集渡口最为明显。
眼看着河水漫过了堤坝,高雷是急的上了房,若不能及时堵住不断上涨的河水,用不了多少时间黄泥湾就会成为榆林河的泄水口,到时候再想堵可就难了。情况紧急,高雷亲自上了阵,带领二百多人在黄泥湾三十几米的拐角处累起了沙堆。可是沙堆累的再快,也快不过河水的不断上涨。岌岌可危之下,李国良是急中生智,安排人手将榆林工业园区中停放着的建筑钢板全都拉了过来,支撑在沙堆后面。如此一来,不但将沙包累的更加严实,也不怕暴涨的河水将沙堆冲倒,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一飞,你替我在指挥部顶一阵子,黄泥湾泥沙瘀集,情况危急,若是不亲自到现场看看,我这心总是放心不下……”从小生长在榆林的严宁知道,黄泥湾之所以叫黄泥湾就是因为榆林河经过这里的时候,水道突然拐弯,于是河水过去了,泥沙却都沉积了下来。天长日久,这里堆集了大量的泥沙,每当到了枯水期,河水减少的时候,黄泥湾河床便裸露出来,厚厚的瘀泥和黄沙搅拌在一起,到底有多深,谁也说不清楚。曾经有好事者拿着长竹竿想要探探黄泥湾的泥沙到底有多厚,不想毫不费力的就将一只七八米长的竹竿插进了泥沙中,明显是没有探到底。这下,黄泥湾的深度也就变成了榆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引发了各种的争论,却无一能够得到证实。
“县长,我跟您一起去吧,多个人多份力,您一个人我不放心……”大雨滂沱,黄泥湾的水位又是猛涨,王一飞哪能放心严宁一个人去涉险,凑到了严宁的近前,苦苦的哀求着。
“不行,咱俩个都走了,我还不放心呢,指挥部里出了问题怎么办,这事没商量,你给我盯紧了各处的情况反馈,一有问题及时给我打电话,手机不通就往二水厂打,让他们通知我一下就行,放心吧,还有老尚跟着呢,我会很快就回来的……”榆林的领导干部大都派到了各个观测点,留在指挥部里的除了严宁就剩下一个副县长金芳华了,其余的都是各部门抽调上来的工作人员,汇总反馈,上传下达什么的还说得过去,若是发号施令可就担不起来。
而金县长是少数民族干部,工作尽头,能力水平都不错,就是从小读的朝鲜族学校,汉语说起来有严重的民族味,有的时候着急了,汉语、朝鲜语叽里咕噜的一起说出来,常常搞的下属莫名其妙。就是因为她的语言方面存在问题,在分配任务时,钱立运将她留在了指挥部给严宁打下手。眼下情况危急,严宁还真怕金县长一着急,在表述上词不达意导致政令不通,些许的错误或许就会酿成弥天大祸。因此,临时处断的工作说什么也不能交给金芳华。
反过来看王一飞,虽然年纪不大,但一向沉稳,加上整天跟在严宁的身边,时时处处揣磨严宁的心思,不断的积累着工作经验和处事的方法,能力水平和领导意识,早就不下于当年在东海镇当副镇长时候的严宁。而且,严宁也有心锻炼他,尽快使他成熟起来,若是遇到合适的机会,自然会将他放下去主政一方。
“县长,雨下的太大了,打在车窗上,雨刷都不起作用了,这街上没有人咱也不能开快,您千万别着急……”透过倒车镜,老尚看到了严宁紧皱着双眉,自然了解严宁想要快速赶到黄泥湾的急切心情,只是雨大路滑,这种路况又哪能快得起来,一向少言寡语的老尚不得不开了口,小心地向严宁解释了起来。
“嗯,不急,慢慢开,安全第一……”透过模糊的车窗,严宁的眼晴扫过街道,噼叭做响的雨水积满了榆林的街道,汽车开过溅起片片的水花。自打榆林暴雨不断,河水随时都有可能决堤而出。这种情况下,县里对各单位、各部门都放了假,商业活动也基本上停止了,榆林的街上基本上看不到什么人影,整个榆林变得极为诡异的安静。但是,雨大路滑,既使街道上没什么人,老尚这个汽车兵出身的老司机也不敢有丝毫的放松,双手紧紧地握着方向盘,眼晴直勾勾的盯着前方,这种紧张的神色倒让严宁觉得自己有些强人所难了。
“县长,您看这路状……”车子开过了榆林工业园区,就再也行进不了了。这一片本身就是城乡结合部,路面都是沙石路,接连几天的大雨,使得路面上的积水足有半米深。而且,积水将原来极为凝实的路基都泡得松散了,若是强行将车开进去,很有可能陷入泥泞之中。面对这种情况,老尚婉转的请严宁拿主意。
老尚虽然是汽车兵出身,没什么高深的文化素质,一向又沉默寡言,不闻世事。但老尚的脑子可不笨,有些事情嘴上不说,心里却是明白。跟在严宁的身边几个月了,早就将严宁的脾性摸的差不多了,虽然知道严宁不是那种难伺候的领导,但作为领导身边的服务人员,老尚觉得自己就得刻守本份,勤请示,勤汇报,总不能遇事就自己决断,这让领导至于何处。正是老尚的之份谨慎细致,严宁才把他留在了身边,一直调用至今,总体上来说,两人相处的还算不错。
“算了,把车停到一边,走过去吧,若是车真陷进去了,没了车不方便不说,还耽误事……”认可了老尚的建议,严宁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雨衣,推开车门下了车,顿时半空中暴雨的哗哗声,天际间轰鸣的惊雷声,翻滚咆哮的河水声,纷乱吵杂的号子声一起挤了耳朵里。刹那之间,严宁的心神沉寂在这一片合成的声音里,任由滂沱的雨水冲刷着疲惫的身躯,整个人陷入了一种空灵的状态之中。
61、气感
61、气感
接连几日超副荷工作,无尽无休的思考指挥,严宁的心神都崩成了一条线。为了保证自己的精神和体力,严宁是早晚一次依照着太极拳法中的精要站三体桩,习练吐吞吸纳。或许就是因为身体疲劳到了极限,吐吞吸纳的效果很是明显,有没有气感严宁不知道,但每一次站桩吞吐吸纳之后,严宁的精神立刻恢复到了饱满状态,睡眠也基本上进行了深度睡眠之中,每天睡上两三个就足以应对一天繁重的工作,这种出奇的效果直让严宁惊喜不已。
在走下车的那一刻,半空中暴雨的哗哗声,天际间轰鸣的惊雷声,翻滚咆哮的河水声,纷乱吵杂的号子声一起挤了耳朵里。刹那之间,严宁的心神一动,沉寂在一种空灵的状态之中,双腿在不知不觉中向前微曲,站成了不丁不八的桩步,肩膀向内收拢成一线,双臂交叉,含而不发。双眼微闭,口鼻深吸,做吞吐状。整个人有如老僧入定,魂游太虚一般。
似乎有雨水随着严宁吸纳的空气一起进入了身体,沉寂中的严宁似乎感到了一股细弱的水流在身体中游走,最初这股清泉般的细流有如脱僵的野马一般毫无规律的四处乱窜,但随着严宁吐吞的不断深入,细流开始慢慢地安静下来,随着严宁的意识有规律的在游走于全身,每经过一处,就有一种微痒的感觉透过肌肤,暖洋洋的,十分的舒爽。
“这是气感?”好半晌儿,严宁的心神从沉寂中苏醒过来,有些不感相信的再一次吞吐起来,可是之前朦胧中感觉到的细流却是不存在一般,任由严宁怎么吸气吐气,就是毫无反应。然而,严宁却明明可以感觉到,在自己结束了吞吐吸纳的那一刻,这股细流也完成了在全身的游走,似乎疲倦了一般,倦缩在小腹之下。而小腹中一阵阵温热的感觉,正证明了严宁的感觉。
“算了,不管它了,或许是这段日子太累了,身体太过疲劳,产生了幻觉。嗯,应该是这样的,气感?开玩笑一般,多少武学大师一辈子苦修苦练都没能练出气感来,远的不说,就是教给自己太极拳的老师傅,还有练形意的老汪头,这两个人是自己见过学武的人中的巅峰人物,绝对称得上是宗师极的高手。然而,他们都没练出来,偏偏自己这个半吊子能瞎猫碰上死耗子?不现实吗?”不停的吸气吐气,小腹的丹田处始终没有任何反应,严宁也就释然了,任可了自己产生幻觉的想法,有些尴尬的一挠头,将头上雨水抹了一把,也借着这雨水擦拭了一下脸,整个人似乎精神不少。
“县长,您打完拳了,是不是来灵感了,我有个战友有一回就跟您一样,当时我们正在演习,他一听到大炮响就来了感觉,莫名其妙的打起拳来,事后一问他,他都不知道自己干什么了……”看到严宁清醒了过来,老尚立刻跑了过来,小心地向严宁询问着,脸上带着一股子兴奋,仿佛严宁得了什么好处一般。
车子开不动了,领导要下车,作为司机,老尚怎么都得陪着领导一起走。只是,一下车老尚就感到了不对头,严宁莫名其妙的闭上了眼晴,双手不停的上下挥舞。这可把老尚吓了一大跳,刚想跑到严宁近前看看是怎么回事,不过猛然间,老尚想起了从前的战友也有过类似的经历。而且,严县长会打太极拳这在机关里不是什么秘密,作为司机的老尚更是知道,严宁打的太极拳跟公园里的大爷大妈们耍的套路拳法完全不是一回事,怎么说老尚也是部队出来的,是不是花架子一打眼就能分辨出来。想到这里,老尚急忙又停住了脚步,意识到了严宁可能有了突破,当下紧紧地捂住了嘴,不敢发出一丁点的声音,生怕打扰到了严宁难得的机遇。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下车,听到这大雨声,就想打套拳,稀里糊涂的就耍上了。怎么,你有战友也发生过这种事?”难怪自己疯魔了一般,任由雨水冲着老尚都无动于衷,原来是有过这种经历。若是一般的司机看到领导突然间发了疯,不得赶快跑来将自己抱住,往医院送,真要那样的话,自己这感觉可就全没了。
“是呀,我刚参军的时候是炮兵,有一回演习放炮的时候,我们连的一个战友听到炮声,忽然间跟疯了似的,闭着眼晴呼呼喝喝的打起拳来,他们班长急了,抓着擦大炮的通条就要打人。还好被我们连长看到了,立刻拦了下来,说这个战友学武,这功夫是要突破了。不过我这战友打拳的时间可没您长,就两三分钟,您往这一站,都快十分钟了……”听到严宁询问,老尚对自己没有打扰到严宁而庆幸不已,有如卖宝一般,将曾经见过的情况跟严宁介绍了一遍,满脸都是一幅欣喜。
“你那战友也是学武的?那现在怎么样了……”身体里似乎有了一股子气感,但感之不明,触之不及,到底怎么回事,严宁也说不清楚,听到老尚遇见过这种情况,哪还能忍住不问。
“我那个战友家是武术之乡沧州的,学的是北派的腿法,平时的时候,一脚就能将碗口粗细的松木杆踢断,可是了得。他在演习中突破的事,在全团都传开了,没过多久就被师直属警卫营给招走了,我们就再也没联系了。不过,后来听人说他入了党,上了军校,转了干……”提起战友,老尚是一脸的羡慕,看向严宁的眼神中欣喜更胜。这一下,严宁明白了,怪不得老尚脸上一幅喜庆的样子,原来根子在这呢,估计是认为自己得到好处了。不过,我跟你战友能一样吗,他是一个大头兵,入党转干对于一个大头兵来说是天大的好事,但咱是什么,咱可是一县之长,走的可是文职,可不是靠这身功夫吃饭的,根本挨不上边吗。
“没联系了,那算了,我还想向他请教请教呢。好了,眼下不是谈论这事的时候,还是先到河堤上去看看……”老尚居然和战友没联系了,严宁有些失望,学武一途师法侣财一样不可少,有个明白人帮着引路,跟自己一个人瞎琢磨的结果可不一样,可以省不少功夫,走不少捷径呢。
不过,严宁很快就释然了,个人有个人的缘法,一切顺其自然就是了。自己这所谓的气感到底是有还是没有,自己都说不清楚,想要从别人那里得到借鉴,适不适用还不知道呢。何况,自己还有老汪头这个武学宗师极的人物可以询问探讨,已经占了老大的便宜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防汛抗洪,可不能因为莫名其妙的气感而误了正事。
“县长……”
“严县长来了……”走上河堤,许多参与抗洪的同志亲切的跟严宁打着招呼,这些人有附近村子里的农民,有各乡镇的民兵,有各企业的工人,更有各机关的干部,大多数都是严宁不认识的。不过,大家可都认识严宁这个榆林有史以来年纪最小的县长。并且,因为严宁一上台就狠抓作风建设,几次亲自处理机关工作人员与群众之间的矛盾,待人谦和,处事公正,有如邻家大男孩一般,很容易让人接受,这让严宁在群众中赚下了老大的声望和口碑。
“国良,情况怎么样……”临时搭建的帐篷里,高雷倦成一团,倚在行军床上酣睡,李国良双眼布满了通红的血丝爬在地图上,不停的推算着,比之战时的作战参谋不差分毫。严宁压低了声音,小声的询问着。
“县长您来了,情况不太好啊。黄泥湾的拐角太大,瘀泥都堆在了一起,堵塞着河道,河水都冲到北岸来了,不停地冲击着河堤,现在已经超出河堤半米多高了,若是再这么下去,用不了多久河水就会涨到两米,而两米也是咱们沙包和挡板的极限了……”地图上,黄泥湾的水流走势被李国良用红蓝铅笔图的通红。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一张破旧的办公桌上,铺满了黄泥湾段河道的草图,看到一张张揉成团的草纸,结合着李国良消沉的情绪,严宁知道,他并没有想出解决办法。
“让高县长再睡一会儿,咱俩到河堤上看看,你也累了一宿了,全当晨练了……”李国良都没办法,严宁更是两眼一摸黑。不过,与其让李国良在这冥思苦想,不如出去走走,散散心,放松一下心情,没准就能想出解决办法来。
宽阔的榆林河水咆哮而下,哗哗的流淌声有如奔雷一般,顺水飘流的泥沙、木块、垃圾走到黄泥湾处几近于九十度的大拐角处便会被瘀集起来的泥沙拦下来,然后紧紧地裹在一起,用不了几分钟就渐渐消失在泥沙之中,彻底成为了黄泥湾泥沙中的一部分,如此反复,泥沙越聚越多,将河道挤占的越来越窄,河水冲击河堤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62、突发奇想
62、突发奇想
受到黄泥湾泥沙堆的挤占,原本宽阔的榆林河面变得越来越窄,翻腾的河水受到泥沙的阻拦,在近于九十度的直角上猛然转道,咆哮着冲向北岸的河堤,大量的河水聚集在一处,掀起一米多高的水浪,最终散落在牢固的堤坝上,河堤虽然无恙,但水量直线上涨,此时早已悬空河堤半米多,谁也不敢保证河水不会漫过层层堆起的沙包。
“县长,您看,对岸那块就是黄泥湾的大拐角,河水到了那块被瘀集的泥沙挡了下来,只能往北岸挤,若不是今年加固了河堤,这会儿怕是河堤都得冲垮了。不过,现在既使没垮也好不到哪去,河水悬空了半米多高,早晚得冲出来。这还不至,河水拐了这么大的一个弯,水都积在一处,二水厂段的河堤压力最大,再这么下去,既使河堤再牢固,也抗不住啊……”看着滚滚的河水倾泄而下,李国良的眉毛拧到了一处,忧心重重的指着对岸突兀出来的一大片滩涂沉声地介绍着,黑溱漆的泥沙瘀集在一起,俨然成了李国良心中挥之不去的阴影。
“若要拓宽河道,必须得清除瘀集在一起的泥沙,否则河水挤在一处,总有漫过河堤的时候……”现场的情况都在眼晴里摆着,没什么复杂的,严宁一打眼就知道造成河道堵塞的就是黄泥湾堆集在一起的泥沙,只是水流这么急,泥沙瘀集的这么多,想要清理又谈何容易。
“这黄泥湾只所以叫黄泥湾,就是因为泥沙瘀集,泥层松软,人根本就上去,一个不小心就会被裹在里面,别说人过不去,就是人驾着冲锋舟过去了,人也站不住。而且,这么多的泥沙搅在一起,在这么方寸之地,又怎么好清理呢,我想了两天,草图画了几十张,没有一个办法是可行的……”以往清理河道,最直接,最有效的办法就是上大型的推土机,可是在黄泥湾这个泥沙聚集之地,别说是推土机了,就是人上去都站不稳,稍有不慎就会陷入到泥沙之中。
几乎每年夏天都有人会到榆林河游泳嬉戏,也每年都会有人一不小心乱了方向,被河水卷到黄泥湾来,而进到黄泥湾唯一的结果就是被粘稠的泥沙裹住,慢慢地就越陷越深,最终成为了黄泥湾泥沙中的一部分。几十年来,有数不清的榆林人在这里丢掉了生命。所以,有人将黄泥湾比作榆林的乱葬岗不是没有道理的。
“用人工去清理是不可能的了,有没有别的办法呢?”望着河对岸突兀而出的尖角,有如一只巨大的吞噬兽一般,不停地吸纳着过往的泥沙,严宁也感到一阵阵的头疼。从小在榆林长大,哪能不知道黄泥湾的凶名。严宁清楚的记得,初中时,邻班的四个男生到榆林河嬉水,有两个同学被搅进了黄泥湾,最终连尸体都没找到,可见黄泥湾的凶险可是名幅其实的。
“哎,国良,突出来的那部分是由泥沙瘀集而成,最终形成了一条水湾,那黄泥湾后面连着的滩涂不能都是泥沙瘀集的吧,打听打听附近居住的村民,谁熟悉这片的情况,咱们看看能不能在这片滩涂上想想办法……”方圆数百米的黄泥湾有如尖角一般插进了河道,可这尖角也是有根的,否则任这泥沙再粘稠,在河水的如此猛烈地冲刷下,也无法聚在一起吧。
细心的严宁观察到虽然黄泥湾中堆集的泥沙将河水打着旋的推了出来,可是黄泥湾后面可是和大片的滩涂联在一起的,不过三四十米的地方还能看到一片片玉米杆,虽然被水淹住了杆身,却没有被大水冲走。既然有庄稼,那就代表着这一片不是泥沙,而是土地,有土地就能站住人,或许能够从后侧解决黄泥湾泥沙瘀集,挤占河道的问题,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严宁脑子里冒了出来。
“熟悉情况的人有,渡口摆渡的老秦头就在咱们堤坝上呢,你说的那边庄稼就是他种的。不过县长,那片土地虽然连着黄泥湾,可是差着好几十米呢,再长的勾机也挖不到哪吧……”被黄泥湾问题深深困扰的李国良早就观察过地形,也注意过黄泥湾后侧的土地,但几十米的距离有如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挖杆再长的挖勾机也伸不到这个距离,最终李国良只能放弃了这个打算。眼下严宁又把这个问题提了出来,不愿意在这上面浪费时间的李国良想了想,还是婉转的将问题提了出来。省得严宁因为想法不成熟,最终泄了气。
“挖勾机?咱不用挖沟机,你把那个老秦头找过来吧,我详细了解一下,完了咱们再商量……”知道李国良误解了自己的想法,但严宁还是卖了个关子,催促着李国良把人找来。
“行,我这就去找……”虽然话没说出口,但李国良脸上的表情明显是不看好严宁的想法,只是严宁是领导,碍于面子,李国良也不好不听从,稍稍地犹豫了一下后,还是转身跑了出去。
“挖勾机?隔着这么远,挖勾机保证是不行。但若是用炸药炸,或许就会将这块飞地震散,至少也能将瘀集的泥沙炸飞一些吧,重复几次,多少也能缓解一下河道的压力不是……”常理解决问题的办法,严宁是没能想出来。按照正常的路子,清理瘀集的泥沙,还就得用李国良提出的办法,推土机,挖勾机一起上,彻底将泥沙清空,才能恢复河道通畅。
但是,眼下没有着力的地方,怎么把机器送上去都是问题。突发奇想,严宁想到了用炸药炸,虽然没有什么把握,但好处是省时省力,若是真能将黄泥湾炸成粉碎,榆林河中段的危机将彻底解除。这个想法左右也不费什么事,收效却是显著的,不管能不能成,严宁觉得都有必要去试一试。
“县长,这是黄泥湾渡口的秦师父,对这片的情况最熟悉。一大把年纪了,听说县里来抗洪,就主动跑来帮忙,忙前忙后的,都累坏了……”没过几分钟,李国良拉着一个老人赶了回来,在老人局促不安的搓手中,小声地将老人的情况介绍了一下,言语中满是推崇。
“秦师父,辛苦了,我是严宁,我听说对面那片庄稼是您种的,想请教您些问题……”给了老人一个善意的微笑,严宁也不兜圈子,指着河对岸黄泥湾后侧的庄稼询问了起来。
老人长的很瘦,混浊的眼晴,古铜色的皮肤,刀刻一般的皱纹,将岁月的沧桑都写在了脸上。听说李国良要带他见县长,老人很激动,也很拘谨,一辈子在渡口上摆渡讨生活,没见过什么当官的。不过,看到严宁是一个俊俏的小哥儿,脸上带着微笑,没什么架子,更没什么威严,老人的心放松了不少,顺着严宁的手望向对岸。
“是,是俺种的,黄泥湾那片儿都是瘀泥,边上的实地没多大一块,人家怕危险,都不要了,就是没主儿的地方,闲着也是闲着,俺就种了苞谷,对付个口粮……”老人搞不清楚,严宁问这片地是为什么,但还是顺着严宁的意思,小心的将那片已经被水淹了土地指了出来。
“秦师父,种庄稼的那一块地跟黄泥湾的瘀泥能隔多远,您能给我一些准确一点的数据吗……”不出严宁所料,能种庄稼,这片儿土地就不是瘀泥和黄沙沉积成的飞地。既然不是飞地,就能站住人,只要有着力点,一切似乎都变得有可能起来。
“这块地不大,总共不过十几条陇沟,我数数啊!三十八条陇沟,一条是六十多公分,这块地也就二十四五米,再往后走还能走二十米,我怕陷到泥沙里,就没敢再撒种子。这块地邻着河南岸的稻田地,中间隔着五多米宽的水渠,这会儿都被水淹了,走了不了。平时我都是在对岸的渡口拐过去的,这会儿渡口也被水淹了,想要过去可就难了……”似乎意识到严宁打算到那块飞地中去解决黄泥湾的泥沙问题,老人虽然没有明说,但间接地也算是给了严宁一个确切的否定,然后小心的观察着严宁的反应。只是在严宁平淡的脸上,老人没看到任何失望,反倒是李国良,眉头紧锁,一幅满腹愁肠的样子,显然搞不明白严宁不切实际的想法到底能不能用。
“好了,秦师父,谢谢你啊!国良,这么算起来,这块地至少宽四十五米,如果人上去,在实地和泥沙交接的地方挖出一条沟来,埋上防水炸药,运气好的话,一下子就能炸开,既使不能将泥沙堆都炸开,至少也会炸碎一部分,怎么也能拓宽一下河道,缓解一下北岸河堤的压力……”严宁估算了一下距离,心里多少有了底,投放炸药,既使一点作用不起,投放的人也不会受到伤害,只要没危险,怎么都得试上一试。
63、找爆破专家
63、找爆破专家
李国良是水利工程师,对如何安置炸药,如何爆破了解的不多,但并不妨碍李国良对相关理论知识的理解。在他看来,炸药可以用来开山,可以用来碎石,也可以粉碎一切可以粉碎的物体。只是,严宁用炸药来炸开河道泥沙的突发奇想完全巅覆了正常的河道清瘀办法,这让李国良也说不清楚严宁的想法到底有多大的可行性。在严宁揭晓答案的那一刻,整个人彻底的楞住了。
“县长,黄泥湾方圆几百米,这么大的一个水穴您想用炸药炸开?人能不能上去咱先不说,炸药能不能埋下去咱也不说,能不能炸开瘀泥咱还不说。咱就说说,这么大的一处泥湾子,您得投放多少炸药,埋下去了你怎么引爆,用电雷管吗?怎么下线呢?这边是榆林河,对岸是滩涂,四面八方都是水,导线沾水就会灭掉,点都点不着,还谈什么效果……”好半晌,细细品味之后的李国良回过神来,嘴一撇,尽管没直说严宁说话不着边,却也透着一幅瞎胡闹的表情。这模样,估计若不因为严宁是县长,是领导,李国良都有将严宁踹下河的可能,简直是不切实际吗。
“呵呵,国良,你说的这些都不是问题。整个黄泥湾咱是炸不了,但插到河道里的那一块不过方圆几十米,炸开它就能打通河道。虽然治标不治本,但怎么说也能先将这块河道清理一遍。支撑住眼前这个乱局,以后你想开挖勾机去清瘀,还是用推土机去清理,跟眼前没什么大关系。至于爆破的问题更好解决,你不懂爆破,有人懂啊!咱们榆林大大小小的矿场,哪家没有专门的点炮工,哪家没有他几十斤炸药的,就连武装部、预备役、公安局的武器库里,怎么也得有些高爆性的武器吧,都收集上来,值定能派上用场……”对于李国良的置疑,严宁是毫不为意,反倒更是信心满满,越想越觉得事情可行。黄泥湾拐弯处的尖角不过是泥沙,垃圾裹在一起堆集而成,大量的炸药一引爆,保证会四下散开。
“县长,您也知道我这人直,有啥说啥。我觉得您这个想法不可行,与其浪费时间,不如再想想其他办法,能够真正地解决办法。刚才在二水厂那面反馈情况,河堤受力过大,若是再不想办法缓解压力,很可能会被冲出一道口子,那样水源地可就不保了,榆林的老百姓喝水都会成问题……”李国良的性情耿直,木讷,加上妻子和严宁又多着一层姐弟关系,他才敢在面对严宁的时候毫无遮掩的痛陈利弊。若是碰上其余傲慢的领导,怕是早就憋着脸,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这样,国良,你现在不是还没有办法吗?那你就接着想你的办法。我呢?继续验证我的方法,左右于大局无关紧要,不试试谁能知道到底可不可行……”李国良始终在认为严宁是不切实际,异想天开,就差一句县长您别在这瞎胡闹了,说话的语气也冷了起来,没有了一点耐心。这情形可是一点不差的落在了严宁的眼里,严宁虽然不至于因此而迁怒于他,但也弊着一股子气,一时之间竟然更是坚定了要试一试的想法。
“那行,县长,您呢去试您方法。我呢,再画画草图,测算一下数据,看看能不能就近清理一下,咱们俩就打个赌吧,谁的方法可行有效,输的一方请客……”李国良也不傻,稍一反应,就意识到了严宁居然跟自己起了争胜的心思,不用说就知道了自己在面对严宁的时候表现的过于放肆了,严宁顾忌妻子的面子,没有跟自己翻脸。这事弄的,若不是严宁,自己哪有资格站在这堤坝上,哪有资格在这喝五喝六的,居然还反驳起严宁的话来,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不行,这事儿是自己主张的,若真是应了李国良的话,炸不掉黄泥湾的拐角,解不了河堤的压力,那可是掉面子的事,自己也就落下一个异想天开的名头,这可不是什么好名声。不行,得把凌震手下的李家富和柱子借过来使使,他们可是专业的爆破手,至于炸药吗,也不能少了,四处搜刮一下子,越多越好,要做到确保万无一失才行……”望着李国良没入帐篷的身影,严宁按下了之前随便找几个放炮工来填装炸药的想法,炸掉专业湾的尖角,这怎么说都是专业性极强的工作,哪能随便拉人充数呢,必须得专业的人来处理。哪怕把黄泥湾炸成平地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等洪水退了再投钱重新修修,跟自己的面子比起来,钱可是买不回来的。
“凌震,累坏了吧,没亲自上阵抗沙包去,真是可惜了,这么大的块头,估计整个军分区谁也扛不过你……”带着老尚回到汽车里,严宁立刻拔通了凌震的电话。最近这段日子双江江水猛涨,少不了凌震这个军分区的参谋长调度指挥,估计他的工作不会比自己轻多少,抱着给凌震减压的想法,严宁一个劲儿的挖苦起人来。
“别,别,别挂,知道参谋长同志忙,忙的都不知道忙什么了。有事找你,你手下的那个李家富和柱子,就是上回在我身边拆爆炸物的那两个兄弟借我用用,再有就是炸药什么的有多少来多少。榆林河黄泥湾泥沙、垃圾聚集成堆,严重堵塞了河道,冲刷着河堤,再不解决,都有河堤崩溃的可能,但是,这地方都是泥沙,机器上不去,人也站不住,我想用炸药炸开这个角子……”电话里,凌震那边乱糟糟的,严宁这还没怎么开玩笑呢,凌震就变得不耐烦起来,显然他这个军分区参谋长当的并不轻松。
“什么,一箱茅台?呸!好你个凌震,你有没有良心,你吃饭,我买单;你结婚,我买房子还附带装修;你要结婚了,乐乐姐的挂职也要到期了,看你两地分居挺可怜的,我还得跑到京城找爷爷替你求情调工作,你倒好,找你借两个人使使,居然还敢向我伸手要报酬。这都不算,我给潇潇的零花钱是不是都让你要去了,借的?借的也不行,潇潇可都没工作呢,你也好意思伸手?我看啊,这不要脸说的是不是就是你这种人……”不用猜严宁也知道,电话那一头,凌震的脸上指定一阵白一阵红的,臊的没边去了,自己提出的这些问题可都是凌震的短处,既然你跟我讲报酬,那我就戳你的短,看你还不乖乖就范。
严宁知道,凌震一向花钱大手大脚的,也不懂得去理财,发了工资拉着一票兄弟就大吃大喝,他那千多块的津贴哪够他开销的,基本上算是没什么积蓄的。眼看着凌震要结婚了,婚前需要买的东西可不少,这可都是需要用钱的。严宁不好意思直接给凌震扔钱,毕竟再有通财之宜,凌震也得有自尊不是。不过,严宁的心思转的快,不好给凌震,给自己的未婚妻就没问题了,借着潇潇的手,再转到凌震的手中,这妹妹给哥哥钱,一切就说得过去了。
而且,前段日子,严宁到京城借着跟潇潇家谈论到印尼趁火打劫一事的时候,严宁看刘老爷子高兴,把老马同志嘱托的事问了出来。不知道刘老爷子是给马芳河面子,还是给严宁这个未来的女婿面子,更或者是心疼凌震这个孙子,严宁一开口老爷子立马就答应了下来,同意等到凌震完婚以后,就将他调到冰城去任职,如此一来,严宁京城之行算是大获全胜,不但收到了凌家提供的大笔资金,连带着老马同志的委托也办得干净利落,很是不虚此行。
当然了,严宁也没白出力,借着跟老马同志反映情况的同时,将处理林琳家麻烦中出了大力的何小枫随口提了提,老马同志高兴之余,自然是没口子应了下来,亲自给省公安厅的厅长打了电话,没过一个小时,何小枫就从通江区刑警大队队长摇身一变,变成了省公安厅刑侦总队的主任科员,级别虽然还是科级,但架不住公厅的起点高啊,何况还有老马同志的面子,公安厅的领导再笨也知道今后该怎么去使用何小枫。
一切都办的很顺利,这何小枫也算是机缘巧合。接到通知后,他找不到严宁表忠心,就在第一时间跑到了林琳家的超市,大包小裹的送上心意不说,更恨不得将林叔两口子供奉起来,早晚三拜。如此积极的表现,只让林叔有受不起的感觉。不过,林叔明着不说,暗地里也知道何小枫是在严宁这块受了好处,严宁带给了他一家太多的惊喜,到如今,老林已经有见怪不怪的感受了。
“我这情况危急,你让李家富越快越好……”不出严宁意料,揭了一通短,凌震那边再也不敢跟严宁要什么酒不酒的了。不过凌震的脸皮厚的可以,对严宁说的话是提出不提,打了个哈哈,将黄泥湾的情况了解清楚以后,迅速的挂断电话,嘟嘟的忙音,直让严宁暗呼交友不慎。
64、爆破点
64、爆破点
“老尚,你去把在渡口摆渡的秦师父领过来休息休息……”
“达江局长,我严宁,榆林河黄泥湾泥沙瘀堵河道,我准备用炸药炸开缺口。对,有多少要多少,高爆炸药最好,让治安科查一查哪里有?行,越快越好,注意防水防潮……”
“王主任吗?我是严宁,你看看体校攀岩队训练专用的高弹性的纤维揽绳还有没有。那就好,用多少要多少,你安排人送到二水厂河堤上来了……”
“张经理吗?我是严宁,你在水厂呢,呵呵,我可不是查你的岗。供水公司为了清理蓄水池购进了几套潜水装置还在不在?好,你安排人送到水厂来,我有急用……”输赢是小,面子是大,严宁大小是个县长,在整个榆林也是说一不二的,哪能在李国良面前丢了份。不过这个赌既然打下了,那就得积极应对起来,用实践来检验自己的设想。挂断凌震的电话,严宁开始大面积撒网,只要炸掉黄泥湾尖角能用得上的,大到炸药、铁架台,小到揽绳、氧气瓶,严宁是准备了个齐全,尽全力地为李家富和柱子炸掉尖角提供一切可能需要的物质条件。
风头强尽的严县长有召,榆林的一干领导可不敢怠慢。眼下榆林的政治形势越来越明朗,任谁都知道钱立运已经彻底掌握了常委会的方向,这里面自然少不了严县长的鼎力相助,这书记县长好的穿一条裤子,下面的基层领导可就不好干了,书记管决策,县长抓执行,哪方面做的不到位,严县长可是能当县委大半个家的,打板子,摘帽子可是严县长一句话的事,是以没有哪个不开眼的干部会在抗洪抢险的过程中去触严县长的霉头。
被严宁召来的各部门领导陆陆续续赶到了二水厂门前,县长亲自布置工作,完成量绝对都超过严宁的布置。县医院的女院长最会把握领导的心思,在送来的氧气瓶的同时,连带着救护车,急救设备,急救医生一起送到了二水厂,随时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事故。体委的王主任做的也不错,不但送来了十条高弹性纤维揽绳,连带着配套的钢扣环也端来了一整盒,生怕哪个扣环出现质量问题而突然松动,伤了爆破人员事小,误了严县长炸掉黄泥湾可是事大,平白的迁怒到自己身上,那冤不冤啊。
“严县长,张涛奉命向您报道……”滂沱的大雨没能耽搁凌震手下的特种兵丁点的时间,当破旧的三菱吉普车驶进二水厂,严宁心底一乐,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如今这东风也来了,咱这计划也该执行了,这不蒸馒头争口气,若是成功了,咱再看看李国良会是一幅什么表情。
“同志们辛苦了,情况紧急,感谢的话我就不说了。把各位招来,主要是想利用战士们在高危环境下进行爆破的能力。这边是给你们准备的工具,大家先挑一下可能用得上的。具体的情况咱们上河堤再说……”自己要两个爆破手,凌震派来了四个人,看来凌震对手下的兵可是紧张的很,也怕出现危险,还加派了两个人来做配合,以便应对随时可能出现的意外。
“严县长,将那套纤维揽绳和氧气瓶抬到河堤就行了,炸药、潜水服什么的就不用了,不到深水区,用不到这些乱七八糟的装备。而且,在来的时候参谋长给我们特批了两盒四号炸药,连带着密封引爆装置,半盒就能赶上您这一堆需要用雷管引爆的黑炸药……”干什么的玩什么,李家富整天和炸药打交道,对炸药的爆炸力那是最了解,对王达江费了大力收上来的黑炸药根本看不过眼,想也不想的就把炸药等物品排除了出去。不过,李家富多少还是挑了两件东西,总算是没让严宁白忙乎一场。
“没关系,都是给你准备的,可你们称手的挑。秦师父,麻烦您再跑一趟,把黄泥湾尖角那一片的地理环境给同志们介绍一下……”张涛磨刀霍霍,李家富信心满满,这让严宁的心情大好,感觉与自己的设想又近了一步,哪还在乎李家富那么丁点的小傲慢。
呼呼拉拉的一大群人再一次挤到了并不算宽敞的河堤上,张涛、李家富一边听着秦师父的介绍,一边穿过河面上升起地阵阵水汽,不停地目测着距离,画着草图。没一会,几条粗框的线条便被连在了一起,着陆点、爆破点一一被选了出来。
“应该没问题。不过,秦师父,您想一想,第七排苞谷杆最中间的那几棵周围两米之内,是不是就是这块实地的中心?这个位置离与黄泥湾尖角处的距离能不能超过三十米……”张涛和李家富的记事本上记录着相同的十几个目测点,并都用两条直线交叉连接了起来,目测的结果一致,直线交汇处就是两个人共同选定的着陆点,而下角的两上圆点,就是爆破点。
“第七排?我想想,一二三……你还别说,差不多哩,我记得从这块开始,向南走能走四十步,向北走也能走四十步,两边算一算,都得二十多米,应该就是最中间了,最多也差不了半米……”张涛的问题很快得到秦师父的证实。这一下,连严宁都不由的感概,特种兵果然不愧兵王的称号,就张涛这伙子特种兵,居然还是数算高手,可真不是盖的。
“中心点对上了,爆破点也应该没问题,动手吧……”随着张涛的一声令下,随在张涛身后的柱子从雨衣下有如变戏法一般居然拉出了一个足有半米多长,三十公分宽窄的箱子,这个举动直让严宁好奇不已,若是现场都是下属,自己这个县长怎么也得注重点形象的话,严宁都有冲上前去,掀开柱子宽大的雨衣,看看里面到底藏了多少宝贝。
“这是弓?不对,应该是弩……”箱子打开,里面居然是一把折叠起来的手弩,漆黑的钢身,精美的造型,引来几个没见过的干部一阵议论,显然都对这个稀罕玩意眼惹不已。
“这个弩的样式倒是有些奇怪……”不过三十公分长的折叠手驽打开来以后,居然有人的身子般宽窄,手弩的卡槽足有三寸粗细,弩箭的样子也很特别,足有人大拇指粗细,箭头处的倒钩明显是能活动的,严宁看到了倒钩的关节处有卯钉相连。
“目测二十八,仰角三十四,平推七刻……”尚不及严宁细看,张涛就喊起了目测结果,李家富迅速的将纤维揽绳穿在了弩箭的尾部。直到这时,严宁才弄明白,为什么这个手弩的卡槽为什么会这么粗,原来是专门为挂揽绳扣环而特制的。这个手弩根本不是什么射人的利器,应该专门为固定绳索而特制的。看来,最能体现人类智慧的成果的产品,都是最先应用于军事上的这句话说的一点不假。
“目测二十八,仰角三十四,平推七刻……”随着李家富重复着目测结果,咔的一声脆响,弩箭以人肉眼不及的速度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圆孤直插对岸那片玉米地,落地点不偏不倚,正正好好是第七排最中间的那一棵玉米杆,强劲的冲击力,将玉米杆拦腰截断,随后即隐入水中。弩箭飞的实在太过迅速,整个过程不过一两秒,以严宁习武多年养成的目力,根本看不到弩箭飞去的方向,若不是弩箭尾部连着揽绳,怕是这箭飞到哪里,都让人难以分辨不出来。
“目测二十七,仰角三十三,平推七刻……”弩箭没入水中,张涛用力的拉了拉揽绳,十分牢固的感觉,让一向冷酷的张涛脸上居然露出了一抹笑容。不过这笑容很快就消失不见,严肃的再一次报起了目测数据。随着李家富的数据重复,又是一支弩箭飞奔而去,稳稳的扎入了第一支弩箭的下方。
“严县长,绝对没问题,牢固着呢,手弩和弩箭都是特制的,崩簧极为有力,七个刻度能扎入地下十几米,弩箭的箭头有倒钩,进入地下后会伸展开来,能够牢牢的抓住泥土,承受两千斤的重量都不会退后分毫……”看到严宁有些不放心的拉动揽绳,柱子有些玩味的冲着严宁做了一个鬼脸,显然对严宁的孩童般的举动感到好笑。
“来,家富,柱子,水里凉,你们不穿潜水服下水,就喝上两口酒,暖和暖和,这片水域凶险莫测,一定要小心再小心,事不可为也别强求,首先要保证自身安全……”揽绳架好了,李家富和柱子将扣环往揽绳上一扣,各拿着一把工兵铲,背着一个大包就要徒手泅渡,严宁也及时的递上来两瓶白酒,大有壮行的感觉。
“要工作呢,等俺回来再喝吧……”柱子比较憨厚,生怕喝酒误事,率先拒绝了起来。
“哪个,俺要喝两瓶……”不过柱子接下来的话,直让严宁恨的咬牙切齿,真是什么人带什么兵,如此憨厚的柱子跟着凌震都变得无耻起来,喝酒居然两瓶两瓶的要,不过,再看到柱子头也不回的走下了水,严宁突然发现,自己怎么也恨不起来了。
65、超难度水下作业
65、超难度水下作业
大雨滂沱,河水呼啸,李家富和柱子步履蹒跚的在湍急的河水中徐徐前进,速度虽然慢,但左右两条扣环牢牢的将身体锁在揽绳上,再不怕被河水卷走,不过十几分钟,三十几米宽的榆林河已然被两人抛在了身后,在两人走上庄稼地的那一刻,守在对岸的严宁长出了一口气,始终悬着的心也不由自主的松了一下,第一道险关这就算是过去了。
两个人背着厚重的防雨背包,在积水积膝的庄稼地里倦成一团,远远的望去,只见两人的身体几乎贴在水面上,不仔细观察的话,几乎看不到水面上伏着两个人,只有两把工兵铲在上下翻飞的挥舞着,不断的有积土被甩在身后。随着挖掘泥土的深入,两个人早已超出了庄稼地的范围,越来越靠近黄泥湾的泥沙堆集地,动作变得越来越慢,在试探中不断的前行,严宁的心再一次悬浮了起来。
“啊!”猛的一下,弯腰挖掘的柱子在突然间失去了重心,一头朝下扎进了水里,整个身体在一眨眼的功夫彻底消失在水面上,连带着扣住的揽绳也随着没入水中,如此惊险的一幕引得岸上众人接连惊呼出声来,特别是严宁,紧张地身子猛然向前一窜,好玄没冲出河堤。李家富和柱子可是严宁死皮赖脸向凌震借来的,若是真有个闪失,严宁可没法跟凌震交待。
“呼……”断断的几十秒,直让严宁有经历无数漫长的时光的感觉。随着水面一阵翻腾,没入水中的柱子猛的钻了出来,直让守在对岸的众人长出了一口气。
“柱子说找到联接点了……”从水中探出头的柱子冲着李家富大喊了一声,严宁很想知道柱子喊了什么。只是,受雨水和河水的声音干扰,远在河岸另一侧的严宁既使在耳聪目明也听不清楚。看到严宁一脸急切的样子,始终一言不发的张涛轻声的向严宁解释了一下。
“你这是什么表情,不信咋的,听不清声音可以看嘴形,这叫唇语,你懂不?你要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不过,那个,嘿嘿……”在严宁怀疑的目光中,张涛直接甩出了一个白眼。不过,话风一转,一向把脸板成扑克牌一般的张涛居然纰了一下牙,露出了一抹迁强的笑容,大有强买强卖的意思。
“这,这凌震带的兵,都是什么人啊!怎么都跟他一个德性……”张涛将三根手指辗在一起的意思,严宁很明白,也很无语。刚刚憨厚的柱子先进义正言辞的推却,紧接着却直言回来要喝两瓶,这会儿张涛又拿着不知所谓的唇语来推销,真当他们是在打土豪吗?
这也难怪,整个特战大队都知道严宁是财神爷,有烟有酒有钱,而且凌震还很乐于见到手下的这帮丘八跟严宁打的火热。这一下,大家可乐了,跟着严宁混能吃香的,喝辣的,还不违反原则,这好事上哪找去。没看到一向跟严宁走的颇近的小刘和杨小乐吗,口袋里时不时的冒出几包中华和特供熊猫,这代表着什么?代表着享受,代表着幸福。
一向在刀尖上跳舞,在血与火的考验中生存的队员们,都看破了生死,都知道自己的日子是有今天没明天,随时都有可能奔赴前线,为国捐躯。不抓紧时间享受一下人生,这辈子可就白活了,偏偏一向大方的严宁就是能提供给他们享受生活的人。是以,只要严宁一有要求,队员们抢着来,拼了命的给严宁献宝。当然了,可不能白忙乎,严县长怎么表示,大家绝对是不挑剔的,谁不知道严宁一向出手大方,若是严县长拿出的东西让大家不满意,他们都替严宁臊得慌。
“看,就是这个连接点,在这个点上下药,应该没问题……”仿佛在验证张涛所谓的唇语准确一般,李家富开始小心翼翼的向柱子靠拢,两个人低头嘀咕了几句后,一起扎进了冰冷的积水中,久久不见丁点的动静,严宁屏住了呼吸,密切的关注着对面的情况,早就将张涛那什么所谓的唇语抛到了脑后。
“应该是划出范围了……”一息,两息,三息,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足足有三分钟,两个人先后钻出了水面,同样紧张地张涛喃喃自语,仿佛在为两人做现场解说一般。
“县长,看样子您要赢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李国良居然从帐篷中钻了出来,凑到了严宁的近前。也难怪,严宁搞出这么大的声势,连特种兵都派上阵了,作为现场副总指挥的李国良若是再无动于衷,这人也真是木讷的没救了。不过,严宁的一番举措,倒让李国良看到了希望,也是期待着严宁的想法能够付诸于实际,至于输赢什么的都是小事。
“不好说,理想和实际总会有差距,我现在最大的希望就是能炸开一道口子,多少能疏通一下河道,缓解一下河堤的压力……”经过了与张涛的探讨,严宁觉得自己想法的可行性还是很高的,要不然,以张涛刻板的个性,哪能让李家富和柱子冒着这么大的危险去做一件根本不会有任何成效的事情。没有任何人比严宁更清楚,这批特种兵的价值到底有多大,这些人可都是特意在全军中挑选出来的,给凌震以后做安身立命的根本,是要做种子撒下去的。损失一个,别说是凌震,就是远在京城的刘老爷子都会心疼的几天睡不着觉。
挖掘工作还在小心翼翼的进行着,两把工兵铲不停地在积水中冒出一个尖来,甩出一铲子泥土,两个特种兵也会时不时的钻出水面换换空气。顶着暴雨,前方就是随时有可能将人身体吞噬的泥沙堆,还时不时的有河水在冲击着两个人的身体,在没有任何防护工具的情况下,将整个身体埋进冰冷的积水里作业,严宁能够想像这看似简单的一铲一铲到底有多难,若非是像李家富和柱子这样的特种兵,换了谁都会抗不住。
“张涛,把家富和柱子都喊回来,休息一下吧,水里太凉,时间长了怕是抗不住……”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两个人的动作也越来越慢,严宁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摒住呼吸,紧张的注视着两个人的一举一动,心里是一阵阵的心疼,这些憨厚的汉子,有着坚挺的脊梁,真挚的情感,只要你能真心接纳他们,他们会为你铤而走险而毫无怨言。
“没事,这些都是好兵,寒冬腊月里还能在黄河的冰凌子里打滚,这点苦能抗住。而且,我看这作业应该差不多了,以土方量计算,下药点估计得有两米深了,家富和柱子再坚持一下,应该快完成了……”严宁的建议,张涛毫不犹豫的推辞了,作为一名基层指挥官,必须在关键的时刻做出准确的判断,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手下队员的能力。
“挖掘工作完成了,家富要安放炸药了……”度日如年,在这一刻,严宁切身感觉到了什么叫做度日如年,足足又过了半个小时,李家富和柱子两个人终于在水面中站直了身子,双手交叉冲着河对岸的张涛打了几个手势后再一次没入了积水中。
墨沸腾文学的工兵铲再一次挥舞起来,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却是在填土,或者说是在填泥。将裹着防水包装的炸药安放到投放点以后,柱子手中抓着导线不停地后退,李家富则继续挥舞着工兵铲一下一下的填埋,在积水中冒了尖的泥土堆一点一点的减少,严宁知道,准备工作已经接近了尾声。
“炸药填埋结束,爆破点两处,斜填三米二,间距四米八,五分钟后定向爆破,所有人后退……”经过连续的水下作业,埋放炸药,安装引爆装置,回填泥土等基础工作全部结束,李家富在打出一连串的手势之后,深一脚浅一脚的退到了等候在边缘的柱子身边。张涛立刻根据手势向围观在河堤的众人通报着情况。
比之在对面的李家富和柱子,守在河堤上众人的安全性要更差上一些。斜面填装炸药,爆炸的方向正是河堤,按照张涛的估算,巨大的爆炸会将整个泥沙堆都掀起来,泥沙,碎石、木屑、垃圾会在炸药巨大的冲力之下横着掀过河道,很有可能会一丝不差的落在河堤上,那样的话,守在河堤上的众人就成了杂物的靶子,不受伤才怪了。
“快,看看家富和柱子的情况怎么样……”轰一声巨响,所有人都感到脚下的大地猛烈的颤动了起来,脑袋嗡嗡作响,耳朵轰鸣不已。紧接着,河堤上传来一阵噼呖叭啦杂乱的声响,无数的泥沙、碎物随着雨水一起落到了河堤上,一股股极为的腥臭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薰得人们连连干呕。
如此剧烈的爆炸,连远在河堤之下的众人都有被升腾起来的巨浪掀出去的感觉,那与爆炸中心最为接近的柱子和李家富岂不是更危险。率先反映过来的严宁顾不得去查看爆炸产生的效果,也顾不上不停地撒落在身上散发着恶臭的瘀泥,一个箭步冲上了河堤,紧张地搜寻着李家富和柱子的身影。这一刻,没有什么比李家富和柱子两个人的安全更重要的。
66、削平黄泥湾
66、削平黄泥湾
“家富、柱子……”受到爆炸的冲击,沉寂多年的瘀泥自水下翻滚上来,泥沙、垃圾和河水搅在一起,使得黄泥湾整片河床都变得混浊起来,黑乎乎的一大片,有如一潭凝固的死水,根本看不出爆炸是否取得了预期的效果。不过,严宁现在没时间考虑河道通畅的问题,整个水面上一片沉寂,李家富和柱子不见了踪影才是他最为着急的。只是任凭严宁喊的声音再大,在被咆哮的河水声以及猛烈的暴雨声中,一切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张涛,快,带人过河……王达江,准备警力,向下游寻找……”眼光在水面上停留了足足半分钟,让严宁很失望的是依然没有任何发现,李家富和柱子有如消失了一般,不见一丝的踪影。
“严县长,不用紧张,你看那片庄稼地,除了边缘的几拢地外,其他的基本上没受到冲击,家富和柱子引爆的地点还在庄稼地的另一端呢;再说了,炸药是斜面装填三米二,就等于在底下挖了一个三米多深的洞穴,爆炸的冲击力会顺着斜面的方向,也就是河堤这面着力,家富所在的位置受力倒不会太严重。所以,这会儿他们两个指不定在哪藏着呢,等到确定安全了,自然会出来的……”严宁紧张的样子以及流露出来关心、尊重、担忧的真实情感,让张涛一阵阵的感动,伸手用力地拉了一下两根揽绳,发现揽线丝毫没有松动的迹象,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嗯,那再等会儿……”别说,张涛不说,严宁还真没注意,十几排数百株的玉米杆,翠莹莹的在水中舒展着身姿,连这轻轻一推就会失去重心的玉米都没什么大问题,李家富和柱子应该也不会有大问题,严宁的心多少算是放下了不少。
“快看,快看,人好像出来了……”隔着一陇陇的玉米秧排成的青纱帐,人的目力有些不及,但透过缝隙,眼尖的人突然发现青纱帐后似乎有人影从水中直起身来,立刻兴奋的大叫起来,这一下,直接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没事就好,张涛,你带几个民警过去接应一下,忙碌了两个多小时,家富和柱子累够呛……”这个时候有人露出水面,不用想都知道这两个人是谁,人能够站起来,估计安全上没问题,严宁的心算是彻底的放了下来。
“县长,快看黄泥湾……”正想让张涛接应一下柱子二人,李国良一声尖厉的吼叫打断了严宁的话头,询声望去,只见黄泥弯的拐角处有如地震了一般,大片大片的泥沙急剧的向下沉陷,没几分钟就闪开了一道缺口。
这道缺口一形成,奔流到此的河水迅速的冲击过来,咆哮着将这缺口越挤越大,最终将黄泥湾的拐角直接断开。这一下,突出的尖角没有了根基,不过数息的时间就被倾泄而下的河水冲向下游,整个榆林河上下都翻着黑色的浪花,景像颇为壮观。只是阵阵的恶臭自水中飘浮上来,任凭河水的倾泄和暴雨无情的冲刷,也难掩分毫。
“这炸药够劲啊!削平了半个黄泥湾……”李国良感慨万千,没有人比他更明白尖角被削掉代表了什么,严宁突发奇想,产生如此巨大的效果,却是他想都没有想到的。
黄泥湾的尖角削平了,河道变得通畅了,上游的河水再不用挤到河堤上抢着过关,河堤也不用再去承受河水击大的压力。而且,河道通畅了,河水能够直接奔向下游,二水厂段河堤的压力也骤然减轻,再不用担心河水会漫过河堤,冲入二水厂,进而破坏居民自来水的水源地了。
“派冲锋舟从上游绕过去,把家富和柱子接回来,先到榆林宾馆洗个热水澡,好好休息休息,回头我替他们庆功……”不管是炸药的效果好,还是填装的水平高,无论怎么说,最终的结果就是让自己蒙着了,黄泥湾削平了,河道通畅了,榆林河最危险的险情算是得到了有效的排除,这个结果严宁还是很满意的。不过,用几瓶酒就将人打发了,是不是有些不地道。
“快喝口酒暖和一下……”黄泥湾的尖角被削平了,河道宽阔了,冲锋舟逆流而上,翻着浪花绕过了渡口,没一会儿就载着李家富和柱子返回到河堤,初一上岸,受到了热烈的掌声。严宁一手抓着一瓶茅台酒塞进了两人的手中。
“呼……”连续的水下作业,让李家富和柱子身体的热量消散的差不多了,哆哆嗦嗦着身体,也不推脱,拧开瓶口咕嗵咕嗵不停地往嘴里灌,一口气灌下了足有半斤才停下来长出一口气。两个人在引爆炸药的一瞬间,迅速的摒住呼吸,没入水下,将整个身体倦成一个团,任凭积水冰冷刺骨而一动不动,甚到为了预防意外发生,两个人硬是咬着牙在水里坚持着,直感觉差不多了,才钻出水面,这也是严宁等了几分钟都没找到两人的主要原因。
“家富,柱子,这炸药干的好,黄泥湾插在河中的尖角被炸开了,河道通畅了,危险也解除了,你们的辛苦换来了榆林的安全,我代表榆林人民感谢你们。这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先休息,回头我们榆林县委、县政府会替你们请功……”爆破的成绩是明显的,李家富和柱子两人的辛苦劳动让榆林避免了巨大的损失,心情大好之下,严宁自然不会亏待了这几位有功之臣,毫不犹豫的准备以榆林县委、县政府的名义向军分区给李家富几个人请功。
“那个,再来一瓶……”抱着酒瓶两口就见了底的柱子,一条舌头在厚厚的嘴唇上不停地扫来扫去,一幅意犹未尽很不过瘾的样子,严宁的话音一落,立刻带着不好意思的表情,冲着严宁憨厚的笑起来,明显觉得严宁所提到的请功不如再来瓶茅台酒来的实惠。
“快点上车吧,酒少不了你的,今天让你们喝个够……”柱子的憨厚样子引得众人哈哈大笑,严宁一挥手,笑骂着做出打人的样子,吓得柱子飞快的窜上了车。
“高县长,国良,榆林河段最大的麻烦算是解决了,但也不能掉以轻心,特别是巡视工作不能间断,必须保证各段河堤二十四小时都有人看守……”本打算到河堤走走,了解一下情况,没想到最终却成了救火队员,这个结果直让严宁无语。眼下问题解决了,严宁也没必要再留在河堤了。不过,临走前,严宁还是认真的告诫了一番高雷和李国良,水火无情,稍有马虎大意都会带来无法弥补的损失。
“县长,您回来了……”将张涛、李家富等人送到了榆林宾馆后,严宁匆忙的赶回了县政府。刚一进入会议室,王一飞就迎了出来,热情的招呼着。
“怎么样,一飞,各处的情况都反馈回来了吗?有没有什么问题?”走一趟河堤耽搁了不少时间,这工夫时间都到中午了。一上午王一飞没打来电话,说明各河段的问题没有太大变化,但是时间过了这么久,具体情况到底怎么样,严宁心里还是一点底都没有。
“情况都反馈回来了,这是反馈表,各处水情平稳,基本上没什么大变化。不过,在十点钟的时候,古县长打来了一个电话,说是出了一点小问题,要找您汇报,听说您去了河堤,就把话头收了回去,具体的内容也没跟我说。只是让我在您回来的以后,给他去个电话,他再找你……”王一飞迅速的将汇总表塞到了严宁的手中,借着严宁低头查看记录的过程,言简义赅的将大体情况汇报了一下。
“古县长?好了,你不用给他打了,一会儿我直接给他去电话……”反馈表的情况跟王一飞的汇报没什么曲别。不过,古锋县长打来电话,含糊其词的不名所以倒是引起了严宁的重视,这个小问题怕是不会那么简单吧。
古锋是目前榆林县政府中排名倒数第二副县长,其地位仅次于主管文教卫生的金芳华。不过,古锋为人很低调,很正派,不说一清如水,却也一向严谨。徐东升主政榆林的时候,既不上前投身,也不无理对抗,一切都凭着本心做工作,好在当时他负责的计划、旅游、民族宗教等方面的工作没什么大油水,像李志这样的小心眼儿既没有去拉拢他,也懒得去欺负他。
于是,古锋也就成为了榆林县级领导中不属于任何一方的中间派,很多人戏谑的把他和孙启望比做榆林县政府中的两只白板。这话虽然有些玩笑,却也在陈述了一个事实。不过,无论是严宁时任副县长时,还是现在出任县长以后,古锋都是保持着若即若离态度,除了工作上一如既往,其他方面倒还真看不出有什么变化来。若不是他所分管的计划、旅游工作开展的有声有色,时不时的冒点亮点出来,严宁怕是都想不起这么一个低调的人。
67、就值二百条麻袋
67、就值二百条麻袋
在潮汛到来之际,榆林县委为了加紧落实,督办到位,将县委、县人大,县政府、县政协四家领导班子都派到了各个乡镇以及河道堤坝的重点部位,严防死守,确估万无一失。古锋县长负责的工作就是指导花河镇的防汛抗洪工作,而且严宁特别交待古锋,花河镇的黑牛渡口太过狭小,若是水量骤然增大,既使河水冲不跨新修的河堤,河水也会漫过来,花河镇必然要受到水患。因此,守住黑牛渡口至关重要。
严宁相信,以古锋县长工作的认真、严谨、负责,带领花河镇党政领导干部以及数成群众,守住一个三十余米宽的黑牛渡口应该不成问题。而古锋县长也不负众望,将严宁的叮嘱牢记于心,一头扎到黑牛渡口,与普通干部一样,吃住在第一线,以身作则,很是树立了榆林领导干部的正面形象。因此,在古锋去了花河镇以后,严宁还是比较放心的,除了按时查看一下花河镇的情况反馈以外,还真没对花河镇给予过多的关注。
但是,花河镇毕竟是一个区域面积有一千余平方公里,人口超五万的大镇,又比邻双江市区,独特的地理位置使得花河镇的重点河段就有十几处,虽然都有县级领导蹲点驻扎,但事情总有轻重缓急,一些不是很重要,危险性不高的河段,安排的抗洪物资和人员自然也就少了许多。于是,古锋县长的问题来了。双江市南明区的区委书记孔令禹、区长何必以及双江橡胶总厂的李天放一起找上门来,要求花河镇加强对小三家子河道的防范,将人力、物力优先保证小三家子,确保洪水不会从小三家子河道进入南明区的枫叶镇。
“哼,李天放发混了,孔书记和何区长也被感染了?陪着他一起去胡闹?还有没有规矩啊。都这么干,还要我们榆林县委,县政府干什么?”听了古锋反应的小问题,严宁的脸立刻拉了下来。枫叶镇的情况严宁比较了解,那里是双江橡胶总厂的老生产区,有七八个分厂座落在那里,为橡胶厂提供原料初加工,全镇上下基本上都是橡胶厂的职工或家属,看来这也是李天放为什么会跟着一起跑到花河镇的主要原因。
而且,严宁估计,这个要求很可能是李天放率先提出来的,孔令禹和何必不过是他驱使到前排来增加声势的幌子罢了,毕竟由政府对政府说话,才是名正言顺的。但是,李天放或许没想到,南明区的两领导也没太在意,对于外地领导直接插手干预榆林基层单位的工作,这可是犯了官场的规矩,毕竟跑到别人的地盘上指手划脚,要求这要求哪的,搁哪都说不过去。花河镇可不是你的直属,不归你领导,说客气点可以帮个忙,说不客气了,凭什么给你面子。
“那个李总说话很冲,很过份,若不是晓东拦着,我都想转身回黑牛渡了……”被人找上门来,呼三喝四的对自己的工作指手划脚,古锋能高兴才怪了呢,在向严宁的汇报中,明显是带着几分反感的情绪。虽然没有什么主观意向,却也没有什么好声气。
“小三家子渡口安置了多少人,过水量怎么样,河堤的承载量达没达到负荷……”小三家子渡口的宽度只有九米三,是个水湾小回旋的地界,上不是主航道,下不是倾泄点,沙包一堵基本上没什么洪水漫过的可能,安置二十人都有些多了。而且,既使漫了水,以九米宽的渡口,漫出的水也是有限度的,别说河水会冲到枫叶镇,就是能不能冲到花河镇中心都是个不确定的问题。不过,反感归反感,不满归不满,人家把问题提出来了,不管对错,都得小心应对,严宁可是从不打没把握的仗。
“安排了二十人,水位和平时一样,没什么大变化,这个水位没有河堤都不会出问题,何况咱们今年还增修了堤坝……”这才对吗,严宁能在这个年纪就当上了县长,哪能没有点风骨。当官是门大学问,讲究外圆内方,刚柔并济。但圆不等退让,柔不等于软弱,这都被人欺上门来了,还一步步的退让,那这领导当的可就没意思了。古锋嘴上汇报着情况,心里却不停的腹议着严宁的反应,期待着严宁下一步的举措。
“嗯,孔书记他们几个人现在在哪呢……”小三家子的数据一一在严宁的脑海中浮现,就这么一个小渡口,严宁还真就搞不明白了,李天放怎么会杞人忧天的把目光放到这块了,
“刚才去了小三家子渡口,这会儿正在镇会议室里坐着,晓东书记正跟他们磨牙呢。刚才我听橡胶厂的李总提了一句花河筋饼,看这意思,怕是要留在这吃过午饭再走……”古锋为人正派,不认为自己的工作存在什么问题,又看不惯李天放颐气使指的样子,更瞧不起他在这抗洪抢险的节骨眼上,居然还有闲心去吃喝玩乐,这不屑的腔调在不经意间就流露了出来。
“哼,就是一吃货。不过,想吃就去吃吧,普通老百姓家来了客人还得招待一下呢,何况咱们这么大的一个机关了,虽然有些不是时候,但招待一下也没什么,你若是不愿意参加,就交给晓东去应付,你回你的黑牛渡。至于小三家子的防洪工作,我的想法跟你一致,别说咱们现在人手紧张,就是不紧张,以九米宽的一个小渡口,人数多了都腾挪不开,没必要浪费资源。你这样答复他们,榆林县委、县政府、县防汛抗洪指挥部对兄弟单位对我县防汛工作提出的建议很重视,经认真研究,决定向小三家渡口调拔麻袋二百条以备不时之需。记住,古县长,是建议……”严宁着重提了接受建议两个字,而不是接受命令,这也是做个态度出来,既有力的给予了反击,又多少给人留点面子,让李天放、孔书记知难而退,别再来找麻烦。
“行,有领导发话这活就好办了,我这就去打发了他们。至于吃饭,爱谁去谁去,他们枝高,我是攀不上了,也没有没那份闲心……”古锋当了近十年的副县长,放眼整个双江县市区的副职干部中资历都是老的。多年来,耳宣目染的,对双江一些领导和一些特殊的人物,多多少少的心里都有一个底,李天放什么背景,省委常委、省委组织部长李月仙的谪亲哥哥,这在双江根本不是什么秘密,古锋又哪能不知道。这也是李天放找上门来,古锋能压制着火气将情况上报,冷静对待的主要原因。若是一般的领导跑来指手划脚,古锋不把人赶出去才怪了呢。
“命令是我下的,有事你就往我身上推。他们若是给脸不要脸的仗势欺人,你也不用给他们留面子,轰出去了事……”李月仙亲自来,严宁给面子,若是李天放胡搅蛮缠,严宁还真就不在乎,虽然你的级别咱高,但你是企业领导,咱是行政干部,彼此不对路,不所属,你再牛还能管到榆林来。另外,上回你儿子李家华找自己的麻烦,拉着梁市长当中人,摆了一局酒,咱抱着适可而止,息事宁人的态度把事揭过去了,这一回若真是再找不自在,正好新帐老帐一起算。
“孔书记、何区长、李总久等了,我这刚跟领导请示完,我们严县长对几位领导如此热情地给我们榆林抗洪工作提出的建议表示欢迎,还特意叮嘱我对几位表示诚挚的谢意……”得到了严宁的指示,古锋再一次返回了会议室,一脸热情的表达着谢意,这好话人人爱听,当了领导更是如此,特别是李天放,坐在宽大的椅子上,仰着二百多斤的身体,十分受用的点着头,很是满意古锋这个态度。
“嗯,完了……”听到古锋感谢之后,正等着听下文的李天放突然发现古锋没了动静,慢条四稳的端起茶杯喝起茶水来,这让李天放诧异不已,有些不敢相信的把头扭向了古锋。
“完了。哦,对了,严县长还准备向小三家子渡口调拔二百条麻袋以备不时之需……”看着李天放的表情,一种将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古锋心里是这个美,这个解气啊。不过,面上却是一本正经的,毫无折扣的补充了二百条麻袋的问题。
“呃……”孔令颐与何必互相对视了一眼,彼此都在对方的目光中看到了无奈。作为南明区的书记、区长,他们哪能不知道自己跑到花河镇来指手划脚是乱了规矩,就是沟通协调也不能直接找到镇里来啊,只是奈不住李天放的要求,硬着头皮上罢了。这下好了,报应来了,严宁的反击不但够狠,而且够损,将几个人的脸扒的干干净净,合着咱们三个人,一个副厅级,两个正处级,加在一起就值二百条麻袋呀。
68、李天放有问题
68、李天放有问题
北江省爆发了有史以来最大一次规模的洪水,全省上下紧急动员,共同应对这场没有嚣烟的战争。省级领导更是身体力行,分赴各地,亲临一线,指导抗洪。省委常委,省委组织部长李月仙也莅临双江抗洪一线指导工作。组织部长是管官帽子的,这一点大家都有共识。李月仙一到双江不要紧,那些不管是有资格有想法,还是没资格也有想法的都一拥而上。
有资格的想继续有资格,跻身投靠的有之,大表忠心的有之,投好卖乖的有之,请客送礼的更是有之。而那些没有资格的想要变成有资格,可如何变成有资格呢?机会来了,省委组织部长就是最好的近身的阶梯。这近身之前自然要和领导见一面,但总不能就冒昧的登门去拜访吧。于是,李天放这个领导的哥哥的作用就突显出来。
按理说,省部级大员视察调研,住在哪里,吃些什么,不说有明文规定,可也基本上都有一定的套路。双江来了组织部长这样一个大员,林宪国和王双阳自然要像姑奶奶般的供奉起来,两个人既使工作再忙,也会抽出一个人来陪着李月仙,又特意在双江宾馆,也就是政府招待所开了一个套房,保证领导能够吃好,玩好,休息好,以应对繁忙的工作。
但是李月仙似乎有意要提携一下李天放这个哥哥,一到晚间,便打着姑嫂情深的引子,放着好好的豪华套房不住,跑到了李天放家的小别墅。一时之间,双江无数实权在握的中层领导不约而同的围着李天放转了起来,直让李天放原本有些低迷消沉的信心在瞬间恢复的满满的,很是产生了一种天上的星星即可摘得的豪情。
“这话是严宁说的,他不知道小三家子渡口曾经决过口,河水一直冲到枫叶镇吗,他不经过常委会,就这么草率的做出决定……”信心膨胀的李天放有如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顿时变得气急败坏起来,嘴里叫嚷着数落着严宁的不是。只是这话还没完全说出口,孔令颐和何必一起冲了上来,狠狠地拉住了李天放的胳膊,死活不让他的话再吐出一句来。而且,连拉带拽,硬是将李天放架出了花河镇政府。
“你们拉我干什么?小三家子决口了,洪水漫进枫叶镇,我的橡胶厂必然损失惨重,他严宁不能只顾得他的一亩三分地,把别人的利益推到悬崖边吧……”出了办公楼,李天放用力挣开了孔令禹和何必,对着两人怒气冲冲的叫嚣着,好像孔令禹和何必把他怎么着了一般。
“我的李总啊,我们这是为你好啊,你什么身份,什么级别,他古锋又是什么身份,什么级别?不过是一个副处级的副县长吗,连个常委都不是,跟你完全不对等的吗。你跟他说这些有什么用,有严宁在后面监督把总,哪一件事他能决定得了,掉了身份不说,平白的让人嘲笑……”孔令禹压着内心中对李天放的不屑与不快,苦口婆心的劝说着,本来简简单单的一件事,就因为李天放的狂妄和自大,搞成了这个局面,说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真不冤枉他。
最开始,李天放找上门来,孔令禹是心花怒放,这一瞌睡就有人送来了枕头,自己正愁着怎么能跟李月仙搭上关系呢,李天放居然找上门来了。可是,当李天放说明来意以后孔令禹的脑子一阵阵的发热。李天放也不知道听说起了小三家子渡口曾经决过口,洪水一直冲到了枫叶镇,将橡胶厂冲的七零八落。这事是有,但那是十几年前的老黄历了,当时的水利工程落后,小三家子就是一片滩涂,洪水稍大一些就会漫出来。只是,现在的情形可不同与以往了,经过数次修整的小三家子渡口仅河堤就有三米多高,十米宽的渡口更是跟一个小码头一般,水泥的台阶直接插进河水里,若是发了洪水,将渡口一闭合,整条河道就会完整无缺,这决口一说,实在有些牵强。李天放拿着十余年前的老黄历说事,人家严宁能搭理你才怪呢,要知道严宁可是好相与的?那份狠辣可是在双江都出名的。
若是别人来,孔令禹巴不得让他跑到严宁面前说事,自取其辱一番,自己还能看个热闹。但李天放不行,孔令禹还想通过李天放走曲线救国的路呢,哪舍得把他推出去找不自在。于是,孔令禹压下了李天放让区委、区政府出头去找严宁的打算。建议李天放直接到花河镇,同具体工作人员商量一下,提醒他们密切关注一下小三家子的水情,毕竟曾经有过决口的事情发生,高度重视也说得过去。
孔令禹本是好心,不想这段日子李天放的信心有些膨胀过度,赶到花河镇以后,压根没把镇书记李晓东和副县长古锋放在眼里,什么商量不商量的,直接颐气使指的发号起施令来。这一下,一向刚毅的古县长可不乐意了,脸色顿时就沉了下来,心里嘀咕着李天放算个什么东西,居然跑到这来指手划脚的,没把你轰出去就算是给你面子了。
李天放的嚣张拔扈,古锋的冷言冷脸,直让孔令禹和何必面面相觑,心里是一阵阵的不自在,好在花河镇的书记李晓东为人圆滑,不想将矛盾搞得太激化,立刻在中间打起了圆场,提醒古锋将情况跟严宁汇报一下,孔令禹也压着李天放,静等结果,多少算是把双方的火药味冲淡了一些。只是,李天放好不容易耐着性子等古锋将严宁的意见反馈回来,没想到居然是这种结果。这段日子,受惯了被人吹捧,信心极度膨胀之下,李天放些找不着北了,不气急败坏的发泄一翻,那也就不是李天放了。
“不对,这里面怕是有问题?李天放是这么肤浅的人吗?不是,若真是这么一个没心计的人,之前他也做不出降阶相迎的举动了。这才过了几天,就好了伤疤忘了疼?不能,他是在试探自己,还是另有目的……”挂断电话,严宁久思无语,李天放能从一个学徒工开始,一步步走上管理数万人的橡胶厂总经理的位子,莽撞这个词跟他绝对不搭边。
打铁还需自身硬,仅仅依靠着他妹子在幕后出力不现实,何况李天放当上橡胶总厂总经理的时候,李月仙还只是绥林地区这个偏远地方的组织部长,不过是副厅级的干部,手伸不到省里,更伸不到双江来,根本就没那么大的力度。因此,可以说李天放狠辣,圆滑,狡诈,或者说能力出众,管理经验丰富,群众基础好。总之,无论是什么,跟莽撞这个词绝对不搭边。
那么,今天李天放整出这么一台戏来又是为了什么?别拿那小三家子说话,八百年前的老黄历了,李天放就是再混也不会把这旧帐翻出来。而且从严宁的认知里,李天放可不是什么大公无私的人,根本没有为民请愿的气度,更不会为了风雨飘摇橡胶总厂多费一丁点心思。估计他这会儿,巴不得能快点跳出橡胶总厂这个火坑呢。
不过,你李天放有什么想法,跟我严宁没关系啊,跑到我的地盘上指手划脚,耀武扬威的干什么?总不至于你一个副厅级的干部想要跑到榆林来当县长吧?不现实吗?当书记都委屈呢,何况还县长?先不说组织上能不能这样用干部,就是真这样使用了,请你来,你都得寻思寻思吧。是因为之前与你儿子的过节?也不可能,这事先揭过去了不说,就是你李天放肚量再小,也不至于揪住这么点小事不放,跟咱一个小字辈斗气,赢了你不好看,输了你更丢人,何苦来哉呢。
“哼,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李天放再能耐,背后也不过是一个李月仙,咱都不用太费力,在北江省,搬出一个马芳河就够你支应一阵子的,何况还有赵北上这个省委书记呢,这都不行,咱把刘老爷子搬出来,举国上下,谁又能憾动得了刘老爷子这个国之柱石。拉大旗,扯虎皮你不是对手,玩钱你更不够级别,若是你再搞风搞雨的不识趣,等谢水盈趁火打劫回来,手里握着大把的美元,直接抄了你的老窝,将橡胶厂买回来,让你下岗……”相比于李天放的信心膨胀,严宁更是信心十足。通天的倚仗,强劲的背景,狠辣的手腕,给了严宁绝对地信心,任谁也别想阻拦自己前进的步伐。
“哎呀,不好。水盈姐!这下惨了,水盈姐到印尼都快一个星期了,自己居然忘到了脑后,计划执行的怎么样是一概不知,这可是过亿美元的大计划,水盈姐指不定又要怎么发飙呢……”通过李天放,想起了谢水盈,严宁的心里是一阵紧似一阵,心里不停地咒骂着这该死的洪水,让自己把印尼方面的大事忘到了脑后,若是出了差错,有了闪失,怕是后悔都来不及。
69、相得益彰
69、相得益彰
“小混蛋,又玩失踪,这一回你死定了……”从抽屉里取出为了执行计划而专门配备的卫星电话,果然显示着有几个未接来电都是水盈姐打过来的,外加一条昨天发过来的短信息,却是水盈姐找不到人的留言。只是水盈姐的这个腔调直让严宁嘴角一阵的抽搐。上一次,水盈姐又掐又打,又挠又咬的惨烈场景,至今仍让严宁记忆犹新,直有成为梦魇的意思。
“呃!问题有些严重。不过,水盈姐每天只是打一遍电话就没了下文,也说明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她没什么要紧事,打电话来不过是通报情况而矣,看来计划执行的应该比较妥当……”稍稍一琢磨,严宁的心里算是踏实了不少,只要计划不出差子就行。至于水盈姐是打是罚,左右咱这不过一百多斤,豁出去了。
“水盈姐,辛苦了。你看这事闹的,榆林发大水,我只顾得抗洪去了,也没倒出时间来慰问一下水盈姐。刚才我看到一本杂志的封面上印着法拉利跑车,宝蓝色的,那叫一个高贵啊,我一看到这车就想起水盈姐来了,也只有这种独一无二的豪华跑车才能配得上水盈姐。这会儿,我正让秘书去搜寻一下这车的资料,估计等水盈姐一从印尼回来,这车也就差不多到京城了,正好给您当礼物……”眼角带着坏笑,口中有板有眼的说着莫须有的杂志和跑车,严宁是把谢水盈的脾性抓的准准的,根本不给她发飙的机会。叙叙叨叨的说了半天,电话那一边时不时的传来水盈姐咯咯笑声,严宁知道这一关算是被自己再一次胡弄过去了。
“小坏蛋,就知道哄姐,我就奇怪了,我怎么就这么不长记性,总吃你这一套,合着我就是你家的长工了,没完没了的替你累死累活……”谢水盈嘴上骂着,心里美滋滋的,口不对心的数落着严宁。
“水盈姐,这话可错了。这买卖您也有份的,能者多劳吗。再说了,您也知道我,做计划行,若是论起执行来,总是下不去狠手,照您比起来,差得远了。这也是为什么我让您去印尼,我留在后面遥控指挥的主要原因,您的应变应对能力比我强的太多了……”多年的亲密交往,严宁把谢水盈了解个通透,一个劲的给她带高帽子,偏偏谢水盈最吃这一套,严宁都有屡试不爽的感觉。
“还计划呢,我跟你说,计划没有变化快,你的计划里出现了大问题。印尼所有大中型的矿产资源都是国有,你那个购买或者参股的计划可行不通了。到目前为止,我这面除了谈下两个中型的种植园以外,根本没有进展,大把的钱都让我换成了硬通货币,再这么下去,光利息就能让你倾家荡产了……”布置完计划之后,严宁连电话都不接,换作别的合作伙伴心里怕是早就毛了。偏偏谢水盈认为这是严宁胜券在握的表现,这也是多年来严宁算无遗策带给谢水盈的强大信心。只是眼前的困局若说谢水盈不担心那是假的,心里也是想听听严宁对此事的深入分析。
“呵呵,这事急不了,现在还没到瓜熟蒂落的时候,等到了金融崩溃的时候,印尼的执政当局为了挽回破败的局面,那些矿产资源自然会出售了。至于银行的利息,小意思而已,水盈姐,你把握一点,优质的矿产资源咱们是能买就买,不能买就全部换成硬通货进行质押。总之一句话,我们的手中绝不留一分钱的印尼盾,眼下咱们借出来的是钱,还回去的时候就是废纸,这个生意绝对是一本万利……”对于谢不盈的担心,严宁是毫不在意,只要手中抓住了硬通货,就等于抓住了根本,任你形势怎么变化,都超脱不了基本的游戏规则。
等到国际炒家打击印尼汇率,做空印尼盾成功,印尼的金融体系崩溃,印尼整个国家面临着重新洗牌,执政府若要重整旗鼓,势必要投入大笔的资金来拉动经济发展。可是旧有的金融体系已经崩溃了,新的金融秩序还没有形成,经济发展所需的钱从哪里来?除了向外举债别无他途。而举债就得有抵押,那些优质的矿产资源自然会被急功近利的执政者拿出来挥霍。如此,谁的手中握着大把硬通货谁的机会也就来了,严宁等的就是这一刻。
“这一点没问题,我在印尼碰到了一位同是英伦大学的师姐,她是银行的高管,眼下正准备移民呢,我们之间相处的还算是愉快,每一笔业务办理完毕,我都会给予她一定的提成,效率提高了不少……”想到从银行贷款的顺利,谢水盈的眼角弯成了一个月牙形。一切都跟严宁预测的差不多,印尼的情况简直是太糟了。银行的高管也好,政府的官员也好,整个从根子里烂了。
本来谢水盈对严宁的行贿的建议还有些顾忌,心里一直琢磨着怎么去操作,才能表现既含蓄又能让人明了其中的意思,从而更好的为自己质押贷款大开绿灯。然而,谢水盈计划做了不少,一个用上的没有。刚一跟印尼国家银行的管理者接触,对方就明目张胆且毫无廉耻的提出要回扣。并且,只要回扣给的多,一切都好商量,根本不管你贷款去做什么,至于谢水盈提出的还款计划以及相关的要求更是连看都不看,随你怎么去做,管你还款时是美元还是印尼盾,反正都是钱,只要标准够就行。
现在的印尼,人心浮躁,稍有点的本事的人,最关心的事就是移民,最想做的事就是搂钱。而正经赚钱的路子太窄,速度太慢,哪有利用手中的权利大肆的挖国家的墙角来得快,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对某些印尼高管和官员来说,能近快赚足能赚到的钱,绝对是一件快乐的事,至于国家损失不损失,那是执政者的事,跟个人没关系。
在这一刻,谢水盈才弄明白了严宁跟自己所说的适当把握机会的意思,感情严宁把印尼的社会人文环境都了解了通透,早就看到了印尼从根子里都烂透了的社会现状。事实如此,谢水盈也不是顽固不化不开事的人,没用两天就搭上了一位在银行做高管的英伦校友,谢水盈出钱,对方出力,两边是相得益彰,合作愉快。
在不到一天的时间里,谢水盈就成功的以一亿美元的花旗银行本票质押,向印尼国家银行贷款出了价值九千九百元美元的印尼盾。钱一到手,谢水盈立即将手下的几员大将撒了出去,不管是哪家银行也好,还是黑市也好,在第一时间将这笔巨款兑换成了美元、英磅等硬通货,最终回到谢水盈手中的又是近亿美元的银行本票。
作为感谢,谢水盈校友在瑞士银行的户头里多了三十万美元的劳务费,移民的进程又大大地迈进了一步。至于谢水盈用印尼盾炒汇率,还是投资实业,跟她的校友没关系,人家也懒得去问,只要有回扣,管你去干什么。不过谢水盈的出手大方,让这个校友很热情,主动帮着谢水盈联系了两个质押在银行的中型种植园,又以种植园做高价值,帮着谢水盈又贷出了一笔巨款。当然了,相应的表示谢水盈可不会少一分,校友的银行存款大有直线上升的意思。
“这就对了吗!水盈姐,咱们就是要适应形势,大家各取所需,相得益彰吗!你那个校友咱们要利用好,在她的职权范围内,最大限度的榨取她的价值。哦,不对,是最大限度的取得她的配合,嘻嘻,配合,配合……”一不小心居然说漏嘴了,实在是太过直接了。不过意思都一样,严宁能想到电话另一边的谢水盈正冲着电话对自己翻白眼。
“另外,水盈姐,要密切关注这些国家大额资金的流转,注意资金的流向,有您那做银行高管的校友帮忙,第一时间取得这些信息应该不是什么难事……”按照严宁的估计,在眼下这种形势下,当几个国家间出现大批资金的频繁流动,则意谓着国际炒家开始行动了,自己的机会也就来了。所以提前谋划,密切的关注其动向,随时准备一拥而上,跟在后面趁火打劫,避免应对不及而手忙脚乱,要知道晚上一分钟损失的都是钱,严宁可舍不得白白的浪费了这个天赐的良机。
“县长,这雨越下越大,榆林水库那边怕是顶不住,徐书记一个劲的要物资,要人手,咱们是不是再调批人补充上去……”和谢水盈细细地商量了一番,严宁的心情大好,之前因为李天放胡乱插手找事的不快顿时烟消云散。只是,这刚刚放下电话,王一飞便推门走了进来通报情况,榆林的水患仍然是一个不得不面对的难题,什么时候是个头都分不清楚,严宁直觉得脑袋又大了起来。
70、李市长的无理要求
70、李市长的无理要求
榆林水库是榆林县内最大的水库,位于榆林河黄泥湾的上游,是榆林水稻种植的根本保障。这个水库纯粹是由钢筋混凝土浇灌而成,工程质量是没得说。只是这使用的年头实在是多了些,半个世纪的风风雨雨,谁也不敢保证它会在什么时候出现问题。正是从这方面考虑,副书记徐军在一进驻到榆林水库之后,就采取了稳扎稳打的策略,未雨稠谋,一方面不停地加固堤坝,另一方面不断地加码沙包,抬高水库容量,以防万一。
不得不说徐军是个稳妥的人,不管水库是否会出现问题,多加预防绝对是错不了的,整圈的堤坝上沙包围的是严严实实,硬是将偌大的一个榆林水库拢成了一只水桶般。但既使这样,徐军仍然觉得心里不拖底,一天到晚不停地催要着人手和物资,实在是榆林水库至关重要,若是真决了口,整个榆林也就完了。
“一飞,调预备役一营全员上水库驻防,二营、三营随时准备补充;四营、五营,六营分赴榆林河鳌头、齐家集,白杨树各河段加固堤坝……唉,这榆林河决口了,榆林还能有得救,若是水库倒泄过来,可就不是决口那么简单了。这样一飞,你跑一趟榆林水库,了解一下情况,再跟徐书记交待清楚,无论如何,榆林水库不容有失……”头疼归头疼,该做的准备还得准备到位。气象台预计暴雨会持续十五天,眼下榆林的党政军民都已经坚持一半的时间了了,是时候将最后的防备力量派出来缓解一下各地方的压力了。
……
“鳌头大坝码上千余袋的沙包,会有节奏开闸放水,保证大坝的过水量能够平稳……”
“榆林河中段水位趋于平稳,水流通畅,只要下游不堵塞,中段河堤保证不会出问题……”
“我们下游是灌入花江的江口,这口子只是越开越大,绝不会越收越小,会出什么问题,不现实吗……”
防汛抗洪进入了第十天,十天来,特别是最近这两天,榆林各重点防线大小的险情不断,好在应对及时,处置得当,总算是有惊无险,硬是让榆林县的全体同志挺过了应对期和疲劳期。眼下,无论是各级领导还是普通群众,对于洪水已经不觉得有什么害怕的了。而且在十天的时间里,与洪水做顽强的斗争,积累了大量的经验。因此,天空中的大雨虽然还在不停地的下着,但榆林的干部群众对于战胜洪水的信心还是满满的。
“今天把大家找回来共同研究榆林的防汛工作,我觉得很有必要,各位领导对抗洪抢险有一个乐观的心态这很了,也很重要。但是,形势还很危急,还没到举杯欢庆的时候,防汛工作不能有丁点的马虎大意,否则我们就是榆林的罪人……”情况基本上都处于掌控之中,这一点可以说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只是,防汛工作远远还没有到达尾声,盲目的乐观只能将事情越整越糟,看着现场的领导们一个个信心满满,严宁不由地皱起了眉头,忍不住的敲起了警钟。
“下一步,我们需要做的还是四个字,严防死守……”
“对不起,严县长,打扰您一下,钱书记回来了,请您和徐书记、李书记、姜书记、郑书记一同到县委会议室开一个紧急会议……”正当严宁打算再一次就防汛工作提出具体要求时,钱立运的秘书刘宇闯进了会场,一脸欠意的打断了严宁即将要表述的意见。
“哦,钱书记回来了,现在就要开会吗……”扫了一眼刘宇额头密布的汗珠以及欲言又止的顾忌表情,严宁意识到可能哪方面出了问题。刘宇之前给严宁当过一段日子的秘书,能够到钱立运的身边工作,还是严宁推荐的,平日里很稳重的一个人。但就是这样一个稳重的人,不顾规矩的冲进县长主持的会场,既使他是书记的秘书也说不过去。唯一能解释通的就是刘宇急了,急于将要发生的情况通知给自己。
“钱书记回来了,可能有什么紧急的情况,几位领导,咱们一起走一趟吧,其他的同志原地待命吧,那个谷局长、李国良一起来……”站起身来,严宁招呼着钱立运点到名字的领导。严宁注意到,钱立运招呼的领导都是县委的副书记,这些人凑到一起就可以开书记办公会了,基本上可以左右榆林的发展方向了,看到问题有些严重了。
“县长,双江来了几位领导,对榆林的防汛工作提出了新要求,可能要求榆林水库开闸放水,这会儿正跟钱书记僵起来了……”率先走出会议室,刘宇立刻凑到了严宁的近前,小声地将听来的的消息传了过来。
“放水?这个节骨眼上,水能往哪里放……”虽说刘宇通报的是并不确定的消息,但严宁知道这消息基本上应该是准确的了,只是严宁想不明白,眼下榆林各个河道河水都处于最高警戒线上,这个时期要将榆林水库开闸放水,无异于要将榆林化为汪洋,那岂不是之前的努力全都白费了。若真是如此,榆林怕是在一夜之间整个工业基础便会付诸东流,经济发展也将落后十年。
“县长,同志们都来了,那我就长话短说。市里对榆林的防汛工作提出了新要求,要求我们榆林将榆林水库南闸打开,放掉水库中的积水,确保双江江水无恙。我虽然是榆林的书记,但涉及到榆林四十万群众的福祉,可不敢擅专。所以请大家一起来拿个意见。这会市里的领导正在我办公室等着答复,同志们请抓紧时间……”与以往不同,钱立运居然迎出了会议室,在跟严宁握过手之后,又将众人让了进去。谦和的态度直让大家产生了钱立运有求于人的感觉。只是,严宁从钱立运提起开会目的的时候,发现他脸上忽闪即逝的带着一种扭曲的愤恨,这让严宁知道钱立运心中的怒火已经处于了一个临界点,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出来。
“开南闸?哼哼,我就知道,市里的领导不会是要咱们将水库蓄水放回榆林河。若是开了南闸,榆林河南岸的万亩水稻田毁了不说,四个乡镇十几万的群众就将面临着无家可归的局面,十几万人,县里准备怎么安置……”日日夜夜,不眠不休的在榆林水库上守了十几天,年逾五十的徐军好玄没打一身老骨头扔到河堤上。眼下,这情况刚刚稳定下来,市里居然要开闸放水,这个结果,徐军无论如何他都接受不了。是以,钱立运话音一落,徐军仗着年纪最大,资格最老率先的跳了出来,虽然没有明确表态,但其中的意思自然是不言而喻。
“钱书记,市里的意思是要将榆林水库数百万立米的蓄水倾泄出去,灌入金沙河,再由金沙河进入棱江?要真是这个目的的话,别说榆林水库安然无恙,就是水库决口了,蓄水重新灌入榆林河,冲毁整个县城,也比这个看似高明的损招要强得多……”稍一琢磨,严宁就想明白了市里下达这个命令的目的,纯粹是损人利已,置榆林的安危于不顾,一味的去换取双江不知道会不会出现的危险。
“……榆林的防汛工作基本上已经取得了阶段性胜利,再坚持几天,天空一放晴,所有的问题就都解决了,这个成果是全县四十万人民共同努力得来的成果,成绩来之不易。这个时候把榆林十几万群众舍弃了,平白的让人心寒。所以,市里的这个决定我不同意……”
“你不同意也得同意,这是双江防汛抗洪指挥部的决议,我们来是传达命令的,不是来征求榆林地方领导意见的,由不得你不遵照执行……”会议室的门突兀的被推了开来,双江市主管农业的副市长李维高带着市政府秘书长赵士杰一脸阴沉的走了进来,毫不留情面的话语,显然是对钱立运拖拖拉拉不满意,等了半天都没个结果,早就没了耐心。
“防汛抗洪指挥部?李市长,什么时候防汛抗洪指挥部可以代替地方政府的意见,可以临机处断了。就算是防汛抗洪指挥部有这个权利,可以任意指挥,但是不是将一应情况给我们榆林县委、县政府介绍清楚,开闸放水,闸口开多大,放水量多少立方,冲毁的稻田怎么补偿,毁坏的家园怎么建设,基础建设怎么实施,总得给我们交待一下吧。再有,涉及到数十万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市里是不是下个文,哪怕有个会议记录也好吗,单单就凭您李市长一句话,这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看着一脸阴沉的李维高,严宁第一感觉就是他在虚张声势,涉及到几十万人福祉的大事,居然只来一个副市长两手空空的做代表来传达,根本就说不过去,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71、跳梁小丑
71、跳梁小丑
有人来找不自在,严宁绝对不会跟他留面子,不管他是市领导还是省领导,天大地大,抬不过一个理去,就凭你李维高两手空空的放一句狠话,就想将榆林数十年的发展历程断个干干净净,一下子回到一贫如洗的时期,哪能如此简单。
而且,严宁感觉李市长的这个无理要求透着几分的诡异。所谓名不正,言不顺,若是真有必要舍弃榆林而保全双江,绝不应该由李维高这么一个连常委都不是的副市长来领衔担当,主导事态的发展,说句不说好听的话,他李维高还不够格。因此,严宁可以肯定,这个决定很可能是李维高、赵士杰等一批领导为了捧李月仙臭脚,分解他这个所谓的双江抗洪总指挥的压力,急于表现而做出的草率决定,其真实的用意就是借着领导的名头造成即成事实,如此一来,双江再无危险,领导高枕无忧,可以轻轻松松的回省里复命了。至于榆林,一个小县城而矣,是死是活入不了领导的视线,任其自生自灭吧。
“李市长,我们榆林经过数日的连续奋战,数万党员干部不眠不休,终于将水患控制在可以控制的局面,这个成果很不容易,我们有决心也有信心守住堤坝,绝不会让洪水倾泄而出,从而危急双江市的安全。就是退一万步讲,真要到了局势不可逆转的时刻,我们也会第一时间开闸放水,拼着我们榆林全毁了,也不会让洪水倒灌入花江……”严宁的一席话,让钱立运惊醒了过来,之前钱立运一直在思考怎么去应付市里的要求,却没注意这事情透着几分怪异,现在想想,好悬没将整个榆林至于死地,却是险之又险。
“是呀,是呀,李市长,秘书长,我们榆林取得这个成绩很不容易,市里是不是再考虑一下……”钱立运的话得到了徐军、郑援朝等一干榆林领导的响应,在这个关键时候,大家就是一个整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既使心里有想法,也不能流露出一点的不对来,否则必然有秋后算帐的时候。
“各位,大家的心情我们可以理解。但是,将榆林水库开闸放水,虽然会冲毁榆林南面的四个乡镇,但也好过水库决口,蓄水倒灌再一次倾入榆林河。如果那样的话,不但榆林县城保不住,就是花江也会因为榆林河河水水量的突然加大导致水位暴涨。眼下,双江段河堤的承载量已经到了极至,根本无法再承受冲击,若是花江水位再涨,双江市区必将陷入一片汪洋之中。与榆林县四个乡镇相比,一百二十万人的双江市区若是受了水患,损失可是天文数字。防汛抗旱指挥部做出这个舍弃局部利益,保全整体利益的决定也是无奈之举。所以,还请榆林县能够顾全大局。至于严县长提出的补偿问题和重建问题,现在这个形势根本没时间研究,等到抗洪结束,市里会有一个统一部署……”话风一转,秘书长赵士杰改变了策略,摆事实,讲道理,直接唱起了红脸,做上了众人的思想工作。
榆林县一干领导反对的声音极为强烈,这个情况可是超出了李维高和赵士杰的预料。防汛抗洪指挥部的名头在榆林不好使,唬不住人,这强制性的命令已然行不通了,没有人比赵士杰更清楚这个所谓的命令是怎么来的,若是再僵持下去,只能将情况越搞越糟。另外,赵士杰发现,严宁的表情中带着几分的不屑,显然是没有把自己和李市长当回事,这让赵士杰心里是一阵的担忧。这个开闸放水的决定要想在榆林通过,说不得要严宁点头。而严宁这个态度?早就听说这个严宁有背景,连林书记和王市长都顾忌他几分,现在看来是假不了了,这事怕是要悬啊。
“赵秘书长,您这话有一定的道理。榆林事小,双江事大,这总得顾全大局吗。防汛指挥部做出的决定,开闸放水,缓解双江压力可以,没问题。不过榆林多少也是一级政府,市里怎么也得按规矩来,我们的要求很简单,给我一个红头文,哪位领导签发的,签上字,咱们市里财政紧张,想要重建靠市里不行,还得跑省进京,我拿着这个文件就能证明咱们榆林顾全大局受了损失,多少也是个凭证……”一句话把李市长问的哑口无言,赵秘书长突然转换了角色,一改之前的强硬态度,更让严宁确定了这里面有问题,心里一阵阵的冷笑,小样的,老子想在榆林干点成绩出来容易吗,你们却为了捧领导的臭脚,跑到这来扯后腿,真当咱是面揉的,任你想怎么捏就怎么捏吗?
“红头文?这个……”被严宁切中了要害,赵士杰直感到一阵的头疼。早就知道这个严宁不好惹,没想到是这么的难缠,话里话外透着威胁的意思。还要领导签字的红头文,真当领导傻吗?开闸放水,要冲垮榆林数个乡镇,十几万人受灾,这可是要承担责任的,谁敢轻易的下这个命令,谁会去承担这个责任?李部长,林书记,开玩笑一样,他们若是能签发这个命令,还用自己跑到榆林来吗?这事别说是红头文了,就是一句话都不能落在纸面上。
“行了,这事先到这吧,立运同志,严宁同志,李市长和我已经把事情交待完了,怎么办,你们看着来,至于严宁的要求,我会向相关领导汇报……”拉住整张脸被羞臊的通红,还想舞宣一下的李维高,赵世杰果断地结束了这场没有结果的会面。在主观上他已经把严宁当成了不可一世的公子哥,跟这种公子哥讲不出道理来,再呆下去只能自取其辱。
“徐书记,您忙着呢,说话方便吗?哦,是这么回事,刚才李维高市长和赵士杰秘书长来了榆林,要求将榆林水库的水放出去,缓解双江的压力……”李维高和赵士杰走了,钱立运带着一干领导送了出去,已经把人得罪透了的严宁索性连基本的面子活都懒得去做,送一送的客套都欠奉,众人前腿一走,立刻拔通了徐自强的电话打探虚实。
“这暴雨接连的下个不停,双江的水位一个劲儿的涨,林书记和王市长的压力很大。不过,最为难的还是李部长,若真是出了问题,一个督导不力,指挥不当的名头算是坐实了,这个女人抢权抢惯了,一上来就将指挥权接手了过去,真当这是什么好差事呢?现在情况危急了,又想撒手不管,推卸责任,哪有这么简单的好事。这个时候最是考验领导能力的时候,她李部长终究是搞政工出身,争权夺利,摆弄人算是把好手,但临机决断吗,还差上几分火候……”旁观者清,对于李月仙在双江的所作所为,徐自强能够给出一个中恳的评价,虽然对李部长的做法也是有些看不惯,但是,双江不是他当家,犯不上跟领导顶牛,替林宪国去打抱不平。
“至于李维高不过是跳梁小丑罢了,急着在李部长面前表现,替领导分忧,想出这么一个损招来,只要双江无虞,李部长自然可以回省里交差了,却没想想,榆林也好,棱江也好,双江也好,都搞的一团糟,这后事谁来收尾,林书记和王市长两个人可不傻,这费力不讨好的事,可不会去做,又怕得罪了李部长,索性都在哪装糊涂呢。这事上不了台面,你要的红头文他李维高能拿出来才怪呢……”徐自强的分析,直让严宁恨得牙根直痒。
果然跟自己猜测的差不多,李维高也好,赵士杰也好,也太不要脸了,你们急着搭上李月仙的马车,进而谋个好差事,好出身,这行,是人都想进步,没人拦着你奔前程,但你不能以损害榆林的利益来做你们进身的台阶吧。就你们需要进步,别人都得为你们奉献?哪有这般道理,咱辛辛苦苦的四下奔波,不就是为了干点成绩出来吗?你们搞出这一出事来,岂不是将自己的路都断的彻底?这断人前程有如杀人父母,谁断我前程,我杀谁父母。一刹那,严宁的眼中闪过一丝的狠厉,心里将李维高和赵士杰彻底的判了死刑。
“你这么做到是无可厚菲,只是要小心李维高几个小人到李部长面前搬弄是非,女人的心眼都小,耳根子也软,适当的时候,你也要展示一下实力,让李部长心中有顾忌,不敢轻易对你下手,料事于前,准备充足总比亡羊补牢的要好……”对于严宁,徐自强是有着充足的自信。有刘老爷子这个国之柱石做靠山,有凌家庞大的势力做倚仗,李月仙一个副部级的干部不过是土鸡瓦狗一般,瞬间就会灰飞烟灭。但县官不如县管,怎么说李月仙也是省委常委、组织部长,在一定的时期内,还是能够决定严宁的前途的。这不怕官,就怕管,提前做好防范却是最好不过。
72、明传通报
72、明传通报
徐自强的分析入情入理,但是有一点,徐自强还真就冤枉了李月仙。怎么说李月仙也是副省级的领导,特别是执掌双江抗洪的决断权,每一个命令都直关数万及至数十万群众的福祉,这决定又岂是轻易能发下来的。但是,总有那么一群跳梁小丑喜欢揣测领导的意图,以做进身之阶。被人稍稍地一引导,便会不计后果的疲于奔命,奋力施为。
很明显,李维高和赵士杰就是这种跳梁小丑般的人物,风骨实在是差了几分。李维高主管农业,是防汛工作的直接负责人。李月仙接手双江防汛工作以后,李维高对能与领导一起共事而庆幸不已,,这可是一个天赐的良机,若是能借此搭上李月仙的线,事后***行赏,相信领导也不会亏待了自己。
抱着这种心态,李维高、赵士杰是积极表现。只是,双江抗洪形势紧张,李月仙手忙脚乱,焦头烂额,又哪有心情去考虑他们两个。于是,李维高和赵士杰是剃头的挑子一头热,想着替领导分忧却又无从下手。不过不要紧,有李天放这个领导的谪亲哥哥在这呢,走走这个关系,或许就知道了领导的意图,投其所好,才能吸引领导的目光,这目的也就达到了。
从花河镇被古锋和严宁卷了回来的李天放正窝着一肚子火呢,李维高和赵士杰找上门来,却是正中下怀,眉头一紧,坏水是翻了出来。说起来,李天放针对花河镇指手划脚还真不是漫无目的的率性而为。自打李月仙到了双江,李天放的行情看涨,原本有些沉寂的心又活跃了起来,特别是林宪国和王双阳几次登门拜会李月仙的时候,都对李天放表现的很热情,言语中透着几分的亲密和鼓励,这省里有妹妹帮着做工作,市里有***、市长来支持,李天放仿佛看到了副市长的宝座距离自己只有一步之遥了,有心要趁着李月仙在双江的时候,借势而为,趁热打铁,把这事情敲定下来。